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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映 屏 烽 爆
連日下來，二人就這脈劍路瞑思苦想，取長補短，進一步探求其中奧妙之處，久而久之，終於給他們倆創出了一套極具靈性且變化無常的靈水劍法，武學上的造詣自然又跨進了一大步子。
轉眼間兩個月就快過去了，那日距離迎戰之期尚有兩三天，三派武林人士提早出發，快馬加鞭，疾奔了一日一夜，趕到魔教所駐之地映屏山下，這才兵分二路行事。
且說藍水晶與林世沖又到了附近的那個關著冷雪衿他們的秘洞，只見那塊巨石依然懸在洞口，屹立不倒，絲毫未損。藍水晶道：“我們用靈水劍法中的‘百川彙水’合擊這塊巨石，我相信一定能把他們救出來！”林世沖關切道：“你……你的身體不會有問題吧？如果不行的話，就讓我一個人試試，再不然還可以想想別的辦法，千萬不要勉強！”藍水晶笑道：“我跟你練了兩個月的劍法，你看我身體可有不適？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放心吧，四十天之內我都不會有問題的。”
冷雪衿在洞內聽到他們的談話聲響，已然高聲叫道：“姐姐，林大哥，是不是你們來了？”藍水晶一聽之下，立時聽出她內息調和，呼吸均勻，並無異狀，當下心中大慰，朗聲說道：“雪衿，秦少俠，我們馬上救你們出來，你們先退開點！世沖，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出劍！”
林世沖點了點頭，待得藍水晶數完‘三’時，二人就各自運氣，將全身真力集於各自的劍尖，一招“百川彙水”，同時躍起揮劍，雙劍立時同劈巨石之一處，合力施為，全勁帶出。只聽“轟隆隆”一聲巨響，巨石倏然左右迸開，現出那個洞口來。
藍林二人大喜，沖洞內叫道：“你們可以出來了！”過不多久，只見有兩個人攜手從那個黑黝黝的山洞中走了出來，正是秦簫逸和冷雪衿。
林世沖見到二人安然無恙，心下大悅，而藍水晶卻在注意另一件事--他們從洞中走出直到四人見面，秦簫逸一直緊緊握著冷雪衿的手，始終沒有分開過。
這時他們已然走到藍林二人的跟前。藍水晶道：“你們這些天一定過得很辛苦吧？”未料冷雪衿卻笑道：“不是啊，這些天裏秦大哥一直都在照顧我，我反而過得很好。”藍水晶聽她稱呼秦簫逸從“秦少俠”到“秦大哥”，心知他們之間的感情鐵定是今非昔比了，當下對秦簫逸說道：“秦少俠，有勞你這些天照顧雪衿了。”秦簫逸道：“藍姑娘不必客氣，這是應該的。”
林世沖笑問道：“秦兄，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冷雪衿面頰一紅，急忙掙脫秦簫逸牽她的手，走到了一邊。秦簫逸卻爽朗應道：“雪衿已經答應了我，從此脫離魔教，棄暗投明，而且我們之間也已有了三生之約……”
原來那晚冷雪衿得知林世沖一心一意愛的是藍水晶，為了成全他們，她心灰意冷，斷然選擇了離開這條路，決心此生不再談情，卻意外讓她感受到秦簫逸對她的深情厚意，而且二人朝夕共處一室，長達二月之久，秦簫逸又一直無微不至地照顧她，這才令冷雪衿回心轉意，接受他那份深摯的真情。
藍水晶和林世沖聽後，都上來向他們道賀。藍水晶笑道：“秦少俠，那我把妹妹交給你了，你可要好好對她。”林世沖也道：“是啊，雪衿可是我半個妹妹，如果你欺負她，我可不饒你！”……
四人之間尚有千言萬語，但為勢所迫，此刻已不容他們深談了，當下不再多說，紛紛施展輕功，直上映屏山巔。
一路行去，只見山上雜花生樹，群鶯紛飛，宜人佳景，美不勝收。但在這一片大好春光之中，卻到處透著緊張的氣氛。山巔之處雲集眾人，呼喝之聲不絕於耳，似乎正邪雙方都已到了。
映屏山巔有一塊大坳地，那正是雙方聚集之地。場地左右兩邊，分站正邪兩派的人。只聽清水寨程大吉道：“你們教主呢？”檀棄雄道：“這種小場合，何須我們教主出來？”程大吉怒道：“搞清楚，是你們冷陽教向我們挑戰，現在我們來了，冷老賊卻躲在裏面，這算什麼？有種就叫他出來！”秦風也在旁罵道：“藏頭露尾，鼠輩所為！”
楊取義環視全場，卻惟獨不見藍水晶，當下也問道：“那我師妹又在何處呢？”程大吉憤慨道：“你這個叛徒，沒資格做她師兄，她的去處也不用你管！”楊取義討了個沒趣，當下不再言語。
檀棄雄冷笑道：“我們教主怕一出場，江湖上的那些好事之徒就會笑他老人家恃強淩弱，所以才特別吩咐我們好好‘招待’列位英雄。正好今日武林三大門派雲集至此，這倒給我們冷陽教省下不少工夫，也免得我們日後要把各派輪流請上山來，那樣就麻煩多了！哈哈……”他話中帶刺，暗示根本沒將他們三派結盟之事放在眼裏，還有一舉滅掉他們三派之意。
此言一出，正派群雄無不摩拳擦掌，怒火中燒。此際，只聽一聲清脆的嬌叱聲道：“檀棄雄，你不要得意得太早！”正是藍水晶等四人及時趕到。
這實在出乎檀棄雄意料之外，他心道：“奇怪，他們是怎麼救出冷雪衿和秦簫逸的？還有，藍水晶不是中了寒毒嗎？怎麼看上去一點事都沒有？”儘管心中疑團重重，但他一貫笑裏藏刀，也沒在臉上表現得過甚。當下只聽他說道：“原來是四位大駕光臨，失敬，失敬！哎呀，藍姑娘，想不到你也來了？怎麼樣，你身上‘陰極冰花’的寒毒解了沒有啊？”
林世沖聞言即道：“你怎麼知道她中的是‘陰極冰花’之毒？你說，在酒裏下毒的那個人是不是你？”檀棄雄不緊不慢地說道：“你要這麼說，我也沒辦法，不過你最好先問問你的心上人，是誰讓她喝下這杯毒酒的？這件事她最清楚了！”藍水晶心頭一顫，
暗道：“難道真的……真的是他……他對我下毒？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寒心之至，一口鮮血，匆然噴出。
林世沖見藍水晶突然口噴鮮血，不禁失聲叫道：“水晶，你怎麼樣了？”藍水晶搖了搖頭，苦笑道：“沒什麼，反正我早就知道下毒的是誰了，只是不願面對罷了。”
冷雪衿急道：“姐姐，你不要相信他所說的，爹他絕不會對你下毒的！檀棄雄，你一再出言挑唆，嫁禍我爹，到底居心何在？”檀棄雄嘴角一抽，似笑非笑道：“哼，我嫁禍他？真是笑話，我和你姐姐又沒什麼個人的深仇大恨，我犯不著下毒害她，得罪整個清水寨吧？分明就是你爹，他怕江湖中人遲早會知道他二十年前的那件不堪回首的往事，所以才泯滅人性，喪盡天良，連親生女兒都要滅口！”
冷雪衿氣極道：“你胡說！當日在竹林裏，我親耳聽到你們四人之間的談話，你也的確親口承認了，是你對我姐姐下毒，而嫁禍我爹的事實！”檀棄雄“哼”了一聲道：“你聽到有什麼用？你說的話，這裏有誰會相信？”冷雪衿顫聲道：“你……你……”
這時，林世沖挺身而出，高聲說道：“我相信！”檀棄雄冷笑道：“林世沖？哼，你也來湊熱鬧？上次在清水寨，要不是藍水晶趕來幫你，你早已是我的手下敗將了！今天還敢在我面前叫陣？”林世沖怒道：“對付你這種敗類，縱使我姓林的技不如人，今天也要拼死鬥你一鬥！”說著便踏上一步，拉開戰勢。
檀棄雄望著藍水晶道：“想對付我的，恐怕不止你一個人吧？”只見藍水晶一邊拭去唇邊沁出的血絲，一邊也緩步跟上幾步道：“不錯，不管我身上的寒毒是不是你下的，你設計害死我師父總是事實，我今天就要你血債血償！”
檀棄雄兩月以來也是武功大進，他怎麼也想不到藍林二人在這段期間已練成了那套精妙絕倫的靈水劍法，故而有恃無恐道：“這樣更好，你們兩個就一起上，省得我多費工夫，正好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金蛇鞭法！”說罷，便將手中長鞭橫空一抖。只見他手中的那條金鞭在空中迎風向前，就似一條金蛇四處遊擺，鞭風呼呼作響，向林藍二人猛然襲去。
站在檀棄雄身後的唐煜和路成見狀，也跟著大叫道：“你們還站著幹什麼？大夥一塊上，把他們一網打盡！”一聲令下，魔教教徒全都一擁而上，對正派中人採取了大包圍的攻勢，頓時正邪雙方陷入一片混戰之中。
楊取義也在場心與人打鬥，未料迎上的竟是清水寨的程大吉。楊取義心存怯意，避而不戰。程大吉卻恨之入骨，纏繞回到他身邊，怒目而視道：“身為正派弟子，竟然勾結魔教，如今還幫著他們攻打我們，你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爹？”楊取義心頭一凜，當即又冷笑道：“良禽尚且擇木而棲，況且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何錯之有？”程大吉氣得全身發抖，一劍疾掃而出，頓時沙飛石走。楊取義橫劍一擋，只聽“當”的一聲，程大吉手臂頓覺一陣麻痛。
楊取義邁前一步，劍隨身走，劍尖直逼程大吉。程大吉此時手臂發麻，動彈不得，見楊取義長劍將至，不覺大駭。未料楊取義卻突然收劍不攻，反而遊身繞到他的側旁，低聲在他耳邊說道：“快帶弟兄們走，這裏埋了火藥。”程大吉聞言愕然當場，??說道：“什麼？”這時楊取義早已離去。
原來檀棄雄處心積慮，潛伏魔教多年，就是為了挑起雙方爭鬥，讓正邪兩派盡數覆滅，好讓他獨尊天下。而楊取義是因為被藍水晶不計前嫌的誠意所打動，也自知有愧于清水寨，才把這個驚天秘密告知程大吉他們，然而他也不能明著幫他們，當下也只能硬著頭皮再戰下去。
秦風見程大吉不敵于楊取義，正想上來助戰，未料楊取義突然舍他而去，只得獨自作戰。楊取義剛戰到他身邊，他就一劍向他左脅刺去。楊取義腳踏天罡步法，輕輕避開，一記“雙龍出水”，劍指齊發，忽進忽退，忽疾忽徐，明明看著是右手出劍，卻不知什麼時候冒出雙指來。秦風立足不穩，險險被他戳中。
突然眼前青光一閃，萬劍門掌門唐萬崇及時趕到，淩厲快劍層出不窮，向楊取義的兩臂疾攻。楊取義心神一蕩，急急收指，回劍護身，心中暗道：“這唐萬崇的武功倒比我想像中要高得多！”
唐萬崇練的萬劍訣以快猛見長，練到好處，出劍就猶如電閃雷鳴一般，且無盡無止，好似萬劍在手，交替發出。秦風功力雖然不及楊取義，但勝在老成，臨敵經驗豐富，與他相差也不是太遠，如今與唐萬崇聯手，形勢登時有了極大轉變。
至於陸乾坤，他此時身戰魔教四大長老，刀劍拳腳齊施，指東打西、指南打北。四大長老雖然個個都非庸手，但礙于陸乾坤的高深武藝，一時間也近不得身。
林藍二人合攻檀棄雄，只見檀棄雄一鞭橫掃，鞭頭看似向上，可到中途卻疾轉而下，運鞭如風，直逼藍水晶與林世沖。藍水晶目視鞭來，兀然不懼，從容使出靈水劍法中的“水中撈月”，劍尖自上而下平挽一個劍花，劍鋒落處，正好與鞭頭相交，立時一陣巨響，振耳發聵。林世沖緊接藍水晶所攻之招，一記“順水推舟”，長劍頓然絞向那條鋼鞭，意欲截住檀棄雄的鞭路，奪去他的稱手兵器。
檀棄雄眼見林世沖長劍將至，心中大凜，急急縮鞭回身，問道：“這是什麼劍法？”林世沖冷笑道：“你怕了吧？”檀棄雄“哼”了一聲，突然出鞭往邊上的燭臺撩去，鞭身頓時燃了起來。他乾笑一聲，揮舞火鞭，鞭風呼呼作響，夾雜陣陣熱氣，如同金蛇吐焰，頻頻摑向林藍二人。
藍水晶仗著師門精妙的天罡步法，當下踏正中宮，輕巧避開。林世沖的五行步法只對五行相生相剋有用，在這方面卻不實用，相比之下，應付起來就比較棘手了。先前的三四鞭他還勉強可以避過，後來檀棄雄越戰越快，根本不給林藍二人喘息之機。藍水晶不免覺得渾身焦躁、力不從心。這一邊，林世沖剛避過前一鞭，後一鞭就已電閃摑到，一個不留神，左臂上就吃了一鞭，登時皮開肉綻，周邊的皮膚也都灼傷了，現出一條深深的血痕來。
藍水晶見他受傷，擔心不已，但此刻已無暇多言，當下只輕輕在他耳邊說道：“跟著我的步法走！十招之後，我們一起用‘流水行雲’攻他！”林世沖點了點頭，這邊檀棄雄的那條火鞭又已摑到，頓時把他們倆左右分開。
接下的十招，林世沖全然跟著藍水晶踏過的方位遊走，加之一柄劍耍如神龍出水，在身前身後護得甚嚴甚密，果然，那條火鞭就難以近得其身了。
原來，藍水晶先前一直避而不攻，一方面確實是懾於火鞭之威，另一方面也是在留心觀察檀棄雄這套金蛇鞭法的鞭路。如今幾鞭過後，她已看出檀棄雄的這套鞭法完全是以快見長，所以要破他的唯一方法，就是以快制快，惟有比他更快，才有機會反守為攻。
十招過後，果如藍水晶心中所想，檀棄雄的鞭路頓然變得有些遲滯，鞭頭也不似先前那麼准了，呼吸漸渾，氣力不濟。林藍二人大喜。他們之所以要等十招過後，就是在等檀棄雄氣力消耗，以便讓他們的靈水劍法盡展所長。
藍水晶他們養精蓄銳多時，驟見良機，當下劍招一變，一記“流水行雲”，雙劍合壁。這招“流水行雲”純粹是出劍隨心的，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固定的招式，只圖一個“快”字，能夠揮灑自如即可。藍水晶他們根據檀棄雄的鞭路隨心出招，見招擋招，見式破式，到後來則越戰越快，招招進迫，一時間竟殺得檀棄雄連連後退。林藍二人配合順利，更緊攻不舍，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一招攻到緊處，林世沖一劍就削掉了檀棄雄的發冠。檀棄雄頓時披頭散髮，狼狽之極。
一剎那間，藍水晶眼前突然又浮現起楊天川慘死的情景，立時雙目怒睜，迸出仇恨的火花，報仇心切，斷然使出靈水劍法中威力最強的一招“飛落九天”，身形猛的拔高數丈，飛身縱起，在半空中連翻兩個跟鬥，忽的一個淩空下擊，劍尖直刺檀棄雄咽喉。林世沖也看出檀棄雄已是強弩之末，心下再無顧忌，也搶進一劍，劍聲霍霍，隨身疾走，直逼檀棄雄。
檀棄雄驟遭兩面淩厲夾攻，進不能退不得，眼見就要被一劍穿喉，忽的孤注一擲，從腰間摸出一粒物事，揚手一棄。
霎時，平地起了一股黃煙，氣味辛辣難聞之極。原來這是檀棄雄為保命而放的一枚硫磺彈。這種硫磺彈他從不亂用，今天見情勢十分危急，才在關鍵時刻，施用了這個秘密武器。林藍二人怕這黃煙有毒，只得落下檀棄雄，收劍屏息。只這一眨眼的工夫，就給檀棄雄逃出了雙劍的勢力範圍。
林世沖目睹黃煙的厲害，不禁回憶起一年前他和秦詠珊去找魔教總壇，在路上碰上這種黃煙，將兩個魔教長老滅口的事，頓時了然於胸，輕輕對藍水晶說道：“我認得這種黃煙，就跟一年前碰上的一模一樣，原來那天殺人滅口的人是他！”藍水晶道：“這我很早就懷疑過，魔教中有此高深武功，能在瞬間殺人而能令你絲毫不知的就只有教主和檀棄雄兩個人，而教主絕不會自己行動，那就只剩下檀棄雄了！”
檀棄雄此時已知自己確已非林藍二人的對手，再戰下去，只有敗亡。他舉目四望，但見己方已一敗塗地、不可收拾，他惱羞成怒道：“好，我豁出去了，今日要你們來得去不得！”說罷退後兩步，忽使一鞭猛擊地下軟土，登時泥土分開，現出一條深痕，痕中露出一根導火索來。正如楊取義所言，這裏埋了火藥。
檀棄雄狂笑道：“林世沖，藍水晶，你們雙劍合壁厲害是吧？好，我倒要看看是火藥厲害還是你們兩個厲害！”說罷即用那條火鞭去點燃導火索。這一切都發生在轉眼瞬間，大夥兒想避已來不及。只見驀地裏紅光一閃，一聲震天巨響，登時石屑紛飛，沙塵滿天，燭臺旗幟震得粉碎，打鬥的眾人也有一半炸得血肉橫飛。餘人皆大驚失色，紛紛亂了陣腳，四處逃竄。
混亂中，忽聽楊取義高聲叫道：“要想活命的就隨我來！”眾人一聽，也不顧真假，一時正派也好、魔教也罷，統統毫不猶豫地跟著楊取義逃離現場。
楊取義他們急速飛奔，突然間在一塊大石旁停了下來。他搬開大石，扒開石下泥土，現出一塊石板來。他撬開石板，但見底下是一個深洞。楊取義首先跳進那個地洞，眾人也跟著跳下。與此同時，洞外又是一聲巨響，頓時一片地震山搖，那塊坳地也被移為平地，石如雨下，屍橫遍地。眾人無不怵目驚心，面如土色，比之适才逃亡時更為驚懼。
楊取義道：“快走！”便帶路在前。不久便可見到一團白光，想必就是出口。眾人快步來到洞口，只見遠處一片青山綠水，他們都為自己逃出生天而暗暗慶倖。突然間，只聽清水寨那邊有人叫道：“大小姐呢？有誰看到大小姐了？”
程大吉聞言，一下子反應過來，急道：“糟了，水晶和林少俠一定還在外面。”“剛剛炸得那麼厲害，他們在外面不就……”“大小姐武功高強，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那可不一定，畢竟是血肉之軀，火藥面前，再高的武功也派不上用場。”
眾人議論紛紛，只有楊取義一聲不吭。只見他臉色鐵青，血脈賁張，斷然說道：“程伯伯，這裏很危險，你快帶弟兄們從小路下山！”說罷就要向反向折返。程大吉一把拉住他道：“等等，你要去哪？”楊取義道：“我去救師妹！”
程大吉歎道：“你不能回去，檀棄雄不會放過你的！水晶他們現在也可能已經……”楊取義搖頭叫道：“不，不會的，我一定要救師妹脫險，我一定要救她！”程大吉勸道：“跟我們回清水寨吧？”楊取義苦笑道：“我做了很多錯事，再無顏回去了。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救師妹，清水寨……只有交給你們了。”說罷飛奔入洞，再不回頭。程大吉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禁深深歎了口氣。……
其實藍水晶他們並未出事。當時他們二人正與檀棄雄打鬥，突見他出手點燃火藥，當真大驚不已。檀棄雄本想死命纏著二人，不讓他們脫身，但他更怕楊取義會一舉救了眾人，壞了他的大計，於是一點燃火藥即舍了林藍二人去追楊取義，林世沖他們見他無故逃走，也相繼追了上去。這個時候火藥正好爆炸，三人施展絕頂輕功剛好離開它的爆炸極限，才無意中倖免於難。
檀棄雄剛逃出那個坳地，就碰上從地洞中出來的楊取義。楊取義一見他，就急問道：“檀棄雄，你把我師妹怎麼樣了？”檀棄雄陰沈著臉，突然一指前方，高叫道：“藍水晶！……”楊取義急切之間，不及細思，便即回頭。未料檀棄雄這時竟狠命一鞭往他身上抽去，頓時打中他的五臟六腑，打得他口噴鮮血。還來不及等他叫出聲來，又加緊一鞭，將他身子卷起扔下深崖，口中還惡狠狠地吼道：“你壞我大事，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藍水晶他們正好追到。藍水晶眼見師兄墜崖，急切一個縱身，施展輕功飛到懸崖下，一手緊緊扯住楊取義衣襟，一手急用短刀插入崖壁間，借此來支持住二人的體重。
林世沖大驚，正要趕去救他們。檀棄雄獰笑一聲，乘他救人心切、未及不備，一鞭就打中他背部的“大椎穴”。林世沖立時動彈不得，只得眼見藍水晶與楊取義在懸崖下垂死掙扎，又見檀棄雄猙獰地一步一步走向崖邊，橫起一鞭，就要摑下。他深知這一鞭下去，二人勢必墜落崖底，粉身碎骨，當下驚得毛骨悚然，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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