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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冷笑聲響自「仙樂樓」大門後……
不知何時,馬鼎元已然手握著載滿茉莉花香美酒的碧玉杯,悠然坐於「仙樂樓」下層的一張小桌子,滿臉冷笑看著正在喘氣噓噓的趙飛。
他一口將杯中美酒飲盡,冷笑道:「『奪魂刀』的手段果真不同凡響!」
說這話時,他的兩眼斜望著躺臥地上的史文進。
趙飛拱手道:「馬大人……」
這時,遠處分別傳來四聲的慘叫,當是那四人被馬鼎元的部下截殺。
馬鼎元站起來走到趙飛身前,望著那兩個仍在發愕的錦衣衛士道:「你們還不快點替史大人包紮劍傷?」
那兩個錦衣衛拱手應道:「是。」
史文進向馬鼎元道:「謝馬大人關心……」
說罷,史文進用狠毒的目光望了趙飛一眼。
趙飛看著那兩個錦衣衛士走到史文進身邊蹲下為史文進包紮劍傷,卻對史文進的狠毒目光視若無睹,只是冷冷的沉著臉面。因為,他目前急於要應付的是針對著他而來的馬鼎元,而不是日後會伺機報復的這個下屬。
果然,馬鼎元的說話中另有話兒……
他淡淡地說道:「真想不到,『小明王』的餘孽竟然會如此明目張膽地在京師殺人生事,尚幸趙大人身手不凡,那『劍八仙』的陰謀才不能得逞。」
趙飛亦淡然道:「下官將他們的朋黨殺死,他們就前來刺殺下官尋仇,這只是很平常的事,馬大人不必過份擔心。」
馬鼎元點點頭道:「是的是的,這些事情不用我去擔心……我要擔心牽掛的事情還多著呢!」
趙飛心知馬鼎元話外有意,便假意不明白:「哦?」
馬鼎元忽然緊緊地盯著趙飛兩眼,一字一字地說道:「譬如說……蘭……貴……妃……又譬如說,一刀將四個侍衛砍成大八塊的那個刺客……」
趙飛兩眉一掀,繼續假意不明白:「哦?」
馬鼎元狡黠地微笑道:「這幾天我不住地在想像,究竟是那個刺客的朴刀厲害些,還是趙大人你的奪魂朴刀厲害些?」
趙飛心下驚戒,小心翼翼地道:「這個無須比較,下官尚未有『一刀將四個侍衛砍成大八塊』的本事……」
馬鼎元臉上狡黠的神色更現,凝望著趙飛兩眼道:「本來,我也是有著你這個想法的,不過,剛才看趙大人跟『劍八仙』交手,我就忽然想到,如果一刀不能將四個侍衛砍成大八塊的話,那,連環兩刀又如何?」
趙飛的眉頭再掀,沉聲問道:「馬大人認為如何?」
這時,數十個錦衣衛士從長街的一端快步走近……
史文進的臉色大變,抬頭望向趙飛。
趙飛神色木然,毫無懼色。
馬鼎元點點頭,心裡佩服趙飛的鎮定。
那些錦衣衛士走到馬鼎元身前十步停下,當先一人躬身道:「稟報馬大人,四個刺客已然伏誅。」
馬鼎元道:「做得好……你們先回去吧。」
那個錦衣衛士道:「是。」
馬鼎元看著他的部下離開,忽然說道:「只可惜蘭妃的口太硬,無論如何總是不肯說出那個刺客的身份……」
這句話直如冷箭,「嗖」的刺入趙飛的心坎!
趙飛的心噗噗地亂跳,他臉上卻極力不顯露出半分的異樣。
馬鼎元斜目瞟了趙飛一眼,繼續說道:「……否則,趙大人當可與這位使用朴刀的高手一較高下!」
趙飛極力使話音淡然,小心翼翼地說道:「這倒可惜……不過,皇廷紫禁城內的事,我『左軍營』的人還是不要過問的好。」
馬鼎元笑道:「不然不然……趙大人是個少有的人才,這件事如果能夠得到你的參詳,也許我就不會那麼頭痛了……放心,只是要給我一點兒你的看法而已,絕不會要趙大人你淌入混水的……」說到這裡,馬鼎元故意露出煩惱的神色道:「聖上已經下旨,要我盡快捉拿刺客……」
趙飛心裡著急,不知道林蘭發生甚麼事,但他仍是淡然道:「是。」
馬鼎元望了望臥地的史文進……
趙飛向那兩個錦衣衛說道:「你們先送史文進回去。」
那兩個錦衣衛士道:「是。」
馬鼎元慢步走回「仙樂樓」的小桌子坐下,喝一口酒道:「蘭貴妃已然向聖上親口承認,那個刺客是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夫……」
趙飛的心劇痛,臉容忍不住略掀一下。
他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慢步走到馬鼎元身旁站定。
馬鼎元接著道:「……坐下來……想不到吧,刺客的事是蘭貴妃自己先抖出來的……」趙飛依言坐下,馬鼎元為他倒滿了一杯酒,然後微笑說道:「我只是在宮中傳出一個假消息說,刺客已被我們擒下殺死,蘭貴妃就大哭大嚷著要看這個『刺客』的屍首,並且要與這個刺客同赴黃泉。」
趙飛的心激動難過,臉上的肌肉卻沒動過半分。
他要先行知道林蘭的情況後,才會作出適當的反應,所以他強行鎮靜地拿起酒杯向馬鼎元敬請,然後呷一口已然變得苦澀的美酒,淡然說道:「馬大人果然好計謀……」
馬鼎元緊緊盯住趙飛的臉,沉聲說道:「只可惜,蘭貴妃沒有在見到『刺客屍體』前說出刺客的身份……」
趙飛的心頭很緊,但仍強裝淡然道:「原來功虧一簣!」
馬鼎元仍然緊緊盯住趙飛的臉,沉聲道:「說起來,趙大人與蘭貴妃一樣,也是來自山東泰山附近的……」
趙飛淡淡的道:「是嗎?我倒不知道,原來貴妃娘娘是與我同鄉的。」
馬鼎元嘿嘿笑道:「蘭貴妃說道,那個刺客是他的青梅竹馬……這個刺客,豈非也是來自山東的泰山派的嗎?」
趙飛輕咳一聲道:「馬大人,泰山派是劍派,沒有人用刀……」
馬鼎元佯裝恍然,笑說道:「哈哈,我畢竟不是江湖人,不知道泰山派的人只用劍而不用刀呢!」
趙飛再乾咳一聲,一口將杯中酒喝光。
馬鼎元忽然道:「咦?趙大人是用朴刀的高手,也是來自山東泰縣的人,你或會知道那個刺客的來歷……那個刺客不也是個用朴刀的高手嗎?」
說了這麼久,這句才是馬鼎元真正想說的話!
趙飛小心翼翼地道:「馬大人有所不知,下官在少年時已經來到京師應天府闖天下,在『遠威鑣局』當一個普通的趟子手,那時候,下官是用劍的……下官習得朴刀絕藝,只是始於三年前……」
馬鼎元嘖嘖稱奇:「了不起……學刀三年就能取得『奪魂刀』的稱號……」
趙飛垂頭道:「幸運而已……」
他的心很急,很想知道林蘭的情況如何。
只是,他絕不能有絲毫的顯露。
終於,馬鼎元說出林蘭的情況。
他冷冷的盯住趙飛道:「聖上知道蘭貴妃私下會見情郎後十分震怒,又見蘭貴妃寧死也不肯說出那個刺客的來歷,要將蘭貴妃賜死的……」
趙飛的心跳了一下,刺痛萬分……
他的心裡已然暗下決定……
如果林蘭死了,他一定緊隨而去!
馬鼎元接著說道:「不過,聖上顧念著與蘭貴妃多年恩愛,蘭貴妃亦沒有跟那個刺客做過對不起聖上的事,所以,聖上就打消賜死蘭貴妃的念頭。」
趙飛暗地裡鬆一口氣,臉上神色卻仍是木然。
不過他知道,他往後要救走林蘭就更要困難得多。
已經過了十天。
趙飛無法得知林蘭的情況,但他知道馬鼎元已然將紫禁城守得很密,皇宮內廷滿佈著捉拿刺客的陷阱,使他無法再悄悄入宮尋找林蘭。
馬鼎元亦經常借故向趙飛試探。
而且,史文進好像已然暗中投靠馬鼎元,對趙飛暗中監視。
在尋得林蘭以前,趙飛不得不處處小心謹慎。
不過,他卻無法得悉林蘭的絲毫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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