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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決鬥新花園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序 言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新花園

何賢向澳督說明了陳克夫「不打死,亦不被打死」的保證後,批文很快就下來了。何賢總算放下了心頭大石,比武如期在一月十七日下午舉行。該日上午,成千上萬的人群早就聚集在港澳碼頭,等候登船。人群中除了武林名人之外,也不乏香港社會上的知名人士。原來何賢為了增加氣氛,特別邀請了粵劇名伶馬師曾、紅線女、新馬仔、鄧碧雲、芳豔芬、張瑛等等到場助興。

不過,最為之鬨動的,就是當吳公儀由三名兒子及一眾門人的陪同下來到碼頭。太極門聲勢浩大,所有人都紛紛讓路。吳公儀還是身穿傳統中式長馬褂,一路經過都拱手向兩旁熱列歡呼的支持者致謝。一人更直奔向他,握茈L的手道:「吳師傅,我買了你二百元勝,你一定贏!」

吳公儀自信的道:「謝謝你的支持,你只管放心好了!」

吳大揆卻不太放心的低聲問道:「父親,你的背傷……」

吳公儀答道:「沒事。早就好了。」

在渡輪上,吳公儀忙茤M其他武林同道打招呼。當中有楊式太極拳四大傳人之一、有「鐵指」之稱的董英傑、鷹爪門掌門劉法孟、及南派拳師李劍琴等等。董英傑對他道:「今回吳掌門為咱們太極拳爭光,可有甚麼對敵之策,不妨拿出來討論討論。」

吳公儀道:「雖然白鶴拳術又快又狠,但是畢竟陳克夫年少氣盛,火喉未夠。我認為,應該用首兩個回合來試探對方,第三回合開始搶攻,第四回合再看清形勢,第五回合再行進攻,最後第六回合則堅守不敗。」

董英傑聽了,「哈哈」大笑,道:「吳掌門未免太保守了。說實話,若論年青力壯,陳克夫畢竟要比你優勝,你跟他糾纏足足六個回合,難保最後一刻能夠立於不敗之地。」

吳公儀心頭一動,忙問道:「那董師傅認為應該如何部署?」

董英傑示意吳公儀靠近,然後貼耳道:「第一回合,試探他的虛實;第二回合,一拳送他歸西!」

吳公儀目瞪口呆的望虒陪^傑。

董英傑只向他點了點頭,在他的肩上輕輕拍了一下,便走出甲板吹海風去。

 

在大海的另一邊,澳門白鶴拳館內,陳克夫向他的師傅吳肇鐘拜別。他對師傅道:「弟子陳克夫今日一去,生死未卜。克夫在此先行向師傅磕頭,以答謝師傅這些年來的教導之恩。」說完,便就地叩了三叩。

吳肇鐘眉頭深鎖,不發一言;徑自走到他的書桌前,即席揮憛A寫了一首詞:

欲語還吞,將情暗寄;扇邊蹙蹙屏風倚,秋波低轉遠山沉,固中自有消魂味。似醉猶醒,因慈益媚;靈犀隠在心頭膩,十分消息額前橫,都緣幽怨難回避!

陳克夫見他詞意幽怨,更有「都緣幽怨難回避」一句,隨即問道:「師傅,你還是不贊同克夫挑戰吳公儀嗎?」

吳肇鐘仰天長嘆,只道:「我累了。」說完便離眾人而去。

他的師弟陸智夫問道:「二師兄,你可有甚麼對敵之策?」

陳克夫道:「這倒沒有。我只想盡力去打。」

陸智夫道:「哦?比賽共有六個回合,總該有些戰略才成。」「白鶴三夫」之中,以三師弟陸智夫最聰明,是以當年入門,吳肇鐘便賜予他「智夫」之名。

陳克夫問道:「唉!實不相瞞,我今次因為事先應承了何紳士,不能夠打得太狠,只能夠遷就茠漸插A免得把吳公儀打死。」

「太不公平了!吳公儀可以放手的去打你,你卻要就荋N荂C就算未開賽,二師兄你不是已經輸了一大半了嗎?」

「有甚麼辦法?如果我當初不是這樣承諾,澳督根本就不會批准今天的比武賽事。」

「可是……」陸智夫忽然降低聲調:「如今不是已經批准了嗎?」

「師弟的意思是……」

「批文出了,生死狀』也簽了,即使你把他打死,澳督也拿你沒辦法!」

「你是在教我……打死他?」

「不必索命,但亦不必手下留情。」

陳克夫恍然大悟。又問道:「那……師弟認為應該採取甚麼戰略?」

陸智夫道:「第一回合,試探他的武功;第二回合,全力搶攻,一舉把他擊倒!」

「即使把他打死?」陳克夫還是猶豫的問道。

陸智夫嚴肅的道:「二師兄,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不仁。」

 

抵達澳門後,何賢在酒店安排了一間總統套房讓吳公儀下榻歇息。在前往酒店途中,只見平日冷冷清清的澳門街道忽然變得車水馬龍,行人熙來攘旺,人力車伕都忙過不休。而事實上,澳門所有旅館、餐廳、賭場都客似雲來,酒店房間更是全部爆滿。太極門一行人來到新花園酒店後,吳公儀說,希望獨個兒靜靜的休息片刻,於是便命他的兒子和門徒全部退下,不得打擾。

正自閉目養神,忽然傳來幾下敲門聲。吳公儀怒道:「我說不要騷擾我!」

一把優雅的女子聲音在房門外道:「公儀,是我!」

吳公儀一個箭步飛奔到房門,「呼」的一聲把門拉開。

「翠兒?你怎麼來了馬交?」

翠兒扁嘴道:「難道你不喜歡人家來看你嗎?」

「不,不。你專程來看我,我高興都來不及了!」

翠兒摟荍d公儀,在他的耳畔道:「讓我來服侍你,好嗎?」

吳公儀在她香軟的紅唇上親了又親。翠兒道:「公儀,不如先關門……」

吳公儀用腳把門關上後,便一把抱起翠兒,把她抱到那張軟綿綿的大床上。翠兒解開了吳公儀的衣領鈕釦,他也把翠兒的小吊帶背心脫掉了。就在吳公儀的馬褂滑到地上去的時候,翠兒發出了一聲微微的驚呼,問道:「公儀,你背上的傷……」

只見吳公儀背上有茪@道鮮明的瘀痕。翠兒用指尖輕輕的碰了一下,吳公儀立刻「喲」的叫了出來,連淚水都湧出來了。

「翠兒……不要亂碰……」吳公儀痛苦的呻吟荂C

本來深紅色的瘀痕漸漸變成鮮紅色。原來剛才就這麼一碰,皮下那些剛剛復原的微絲血管已然爆裂,一點點血水更從傷口滲透出來。

翠兒慌忙道:「你先躺荂A我去取棉花和藥膏來!」

未幾,翠兒拿茪@包棉花回來。吳公儀斜目一望,見她倒了一些消毒碘酒之類的東西在一片棉花上。

「公儀,躺荂A不要動。」

忽然,吳公儀嗅到一陣海水般的鹹味。他靈機一觸,連忙揮掌撥開了翠兒的棉花,再一已把她推開,聲色俱厲的責罵道:「你到底是何居心?竟想在我的傷口撒鹽!」

翠兒被吳公儀推倒地上,扭傷了足踝。她一邊揉虒}根,一邊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龍哥下了重注,賭陳克夫勝,要我來加害你,要你輸。」

吳公儀心碎了,含淚責道:「你就是這麼不爭氣!知錯要能改,你卻總是一錯再錯!但是,我都原諒你了!你要錢,我給你;你犯錯,我為你撐;你給人家看扁,我也為你撐!但是,今回你居然連我也想害……」說荂A吳公儀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我孤苦無依,也沒有讀過多少書。我也是人,我也要生活,要是不跟龍哥混,我根本不可能做人!」

「你可以來找我,我一定會幫你啊!」

「你立即娶了我吧!你辦得到嗎?」

吳公儀呆了一呆,喃喃道:「我不是不想娶你……」

翠兒慢慢地站起身來,穿起了那件小背心,冷冷的道:「算了吧!我們以後各不相干。我的事,你不用再管,我也不會再麻煩你。」

翠兒再不言語,只是一拐一拐的走出房間去。

吳公儀追了出去,捉茼o的右手,道:「翠兒,我有一件東西,只想送給你留為記念。」接荂A他從懷裡摸出一朵由九十九顆紅寶石鑲成的玫瑰花,塞進翠兒手中。

吳公儀道:「這朵紅寶石玫瑰是當年我父親在北京打擂臺,擊敗了一名西洋拳師贏回來的。後來,他跟我說,這朵花代表了吳家在武術上的輝煌成就,要我好好珍惜它,將來送給我最心愛的女人。」他頓了一頓,又道:「翠兒,雖然我暫時不能娶你,但是,我已經絕定不會娶另一個女人的。因為,你令我沒辦法愛上另一個女人。」

「那你當初又為甚麼跟那個女人結婚?還和她生兒育女!」

「那是都母親的意思,我也不想!」

「又是你的母親!你回去跟她說吧,來跟我說這些幹麼?」

「我……」

「你不用說了!」翠兒把那朵紅寶石玫瑰放進手袋裡,道:「這朵花,我收了就是。但是,如果我將來把它賣掉,你可不要後悔!」

「翠兒……咱們還會再見面嗎?」

翠兒沒有回答,只是匆匆的離開酒店。

 

下午三時許,澳督夫人為新花園酒店泳池剪采揭幕,一萬多名家賓和觀眾隨即魚貫進入。綠村電台和製片家吳九則忙茯[設影音和攝影器材,為未能入場觀戰的武術迷提供第一手的消息。到了四時,裁判主任何賢拿茪@個麥克風走上了擂臺,宣佈萬眾期待的「比武合演」即將揭幕。一陣鬨動過後,何賢提高聲線,介紹陳克夫出場:「現在有請西洋拳、洪拳和日本柔道高手、白鶴健身院』創辦人、白鶴拳名宿吳肇鐘掌門高足、白鶴三夫』之一、白鶴派一代宗師陳克夫陳師傅進場!」

一萬多雙眼睛同時望向擂臺的右方。只見高大威猛的陳克夫一身雪白西洋拳服,腰間束茪@條金腰帶,由他的師兄鄺本夫和師弟陸智夫陪同,昂糾糾的步入會場。陳克夫蕭灑的翻過繩圈,躍上擂臺,站在東南角向支持者揮手。接荂A他解下了金腰帶,脫去西洋拳服,在臺上熱身。歡呼聲此起彼落,不在話下。

與此同時,何賢揚聲介紹吳公儀出場:「現在有請黃埔軍校高級太極班教官、上海精武體操會』首席教練、太極拳名宿吳祝u宗師授男、祝u太極拳社』香港分社社長、吳式太極拳一代宗師吳公儀吳師傅出場!」

在擂臺的左方,吳公儀由三名兒子陪同進場。他才剛踏上擂臺西北角,便急不及待的脫去長馬褂,露出一身健碩的肌肉,觀眾們又是一陣嘩然。

由於這類形的「比武合演」還是頭一椿,沒有先例可遁,何賢便請兩位師傅和各位高手裁判先行試招,以訂出比賽的具體規則。吳公儀和陳克夫都隨手和幾名高手散打了幾下,最後議訂起腳不得高過膝頭,及不許撩陰和插眼。

何賢見二人都準備妥當,便敲響了第一回合的鐘聲。

陳克夫道:「吳師傅,我是不會留手的!」

吳公儀拱手道:「多謝你看得起吳某!」

吳公儀先來兩下推掌,試試陳克夫如何反應。陳克夫雙手一格,「白鶴護手」,雙手靠前,把中路的破綻完全封死。吳公儀隨即後退兩步,陳克夫也未有乘勢追擊。吳公儀心想:原來這個回合他也不打算拼命!

雖然陳克夫面不改容,但卻暗自詫異,心想:剛才他後退的時候,左肩和右腰間明顯地露出了破綻。以吳公儀的武功修為,那種錯誤根本是不可能的。他到底出了甚麼事?難道他不在狀態?

為了進一步確實他的猜測,陳克夫採取遊鬥戰術,以快拳試探對手,但又一觸即退,二人始終保持距離。

吳公儀猜想:難道他是怕我使出「太極推手」,所以不敢靠近?

圍蚞搎O走上了幾步後,吳公儀漸漸感到背後傷口隠隠發痛。陳克夫察覺對手的腳步慢了下來,以為吳公儀只懂得堅守,便放膽進攻,欺近他身旁,連發數拳。誰知才一走近,便不知如何的被吳公儀點中了前臂麻穴。陳克夫登時發麻僵住。吳公儀收招道:「承讓!」

陳克夫怒吼一聲,便瘋狂似的再向吳公儀面門猛攻十多招,好一式「豹子連環手」,把吳公儀逼得連連倒退。吳公儀背痛難當,只是沉住一口氣,硬接陳克夫的平生絕技。他堅守太極拳以柔埻隤滬鴢h,雙掌連綿不斷的揮舞,輕輕撥開對方的拳招。然而,他臉上扭曲的肌肉正好告訴對手他其實是非常的吃力,他也已然被逼到背靠繩圈了。

陳克夫正自歡喜,心想:原來他真的不在狀態!看來不消一個回合就可以把他結果了!

正在臺下觀戰的吳大揆見父親形勢不妙,連忙喊道:「父親,出繩圈!」

吳公儀聽到兒子獻計,立即矮下身來,讓過了陳克夫的一已沖拳。然後一個閃身,上半身已在繩圈之外。他這一荂A陳克夫實在始料不及,直拳打空,露出了破綻。吳公儀看準機會,把全身內勁運到右手,接茪@己「翻身撇身捶」,右拳自左肘下穿出,重擊陳克夫鼻樑。

吳公儀此招實在是精妙之極:左肘把右拳遮掩住,使得陳克夫不知道他正準備發招。當陳克夫看到吳公儀的拳頭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反應了。「見招不見拳,見拳即中招」不就是內家拳術的最高境界麼?

不錯,吳公儀已達到了太極拳的最高境界!

臺下的董英傑不禁從坐位上跳了起來,豎起大拇指,大叫:「打得好!」

陳克夫不知怎地,只覺眼前一黑,接蚆y上一陣劇痛,頭腦一陣昏暈,踉蹌倒退數步,站住腳,連忙吸了一口氣,才發覺一股血腥味直沖喉頭。

陳克夫方才知道自己鼻樑受傷出血,吸氣時連同鼻血也一併吸進喉嚨裡去!

他不能相信自己被打至流血,就這樣子呆了半晌。

吳公儀見對方怔怔的出了神,乘此大好時機,得勢不饒人,望陳克夫劈頭便打,連環追擊。陳克夫屏住呼吸,與吳公儀以中路拳架來回激烈對打了十數招。畢竟陳克夫是忍住一口氣,捱不了多久,便漸漸泄氣了,鼻血更開始一滴滴掉下來。加之吳公儀又一拳擊中了他的胸口,他再也忍不住了,一道悶氣從丹田直湧上口鼻,連同鮮紅色的鼻血也一併噴了出來!

場內一萬多名觀眾又再起鬨。吳公儀見他忽然噴血,亦大吃一驚,攻勢隨即放緩。陳克夫見機不可失,右拳勾向吳公儀面門。吳公儀正自驚疑未定,冷不防一捶打到,左邊嘴角一陣疼痛,已然中拳。大驚之下,倒退數步。

然而,陳克夫的鼻血還是流個不止,把白色的戰衣都染成紅色了!

正當所有觀眾都注視蚞搎O上的激戰時,沒有多少人留意到一隊醫療急救隊正走上觀眾席。

一名女觀眾見陳克夫受傷流血,當場暈到。

她不是別人,而是陳克夫的未婚妻楊紫君。

可是,臺上的陳克夫根本沒有察覺到。

這是一場生死決鬥,他不能夠被任何事情分心!

即使是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叮叮……」

鐘聲忽然響起了,兩大高手同時住手,各自返回繩角。

董英傑對何賢責罵道:「有沒有搞錯!才打了兩分鐘!」原來他見吳公儀略佔上鋒,倘若再打下去,大有機會取勝,是以不滿何賢提早終止了原本五分鐘的回合。

何賢禿自虓W,根本無暇理會董英傑的抗議。只見他匆匆爬上擂臺,對才剛剛坐下歇息的陳克夫問道:「陳師傅,還繼續嗎?」

陸智夫用手捻茈L二師兄的鼻樑,嘗試為他止血。大師兄鄺本夫語重深長的道:「二師弟,不如算了,不要再打了!」

陳克夫像是沒有聽到他師兄說話。他冷靜的對何賢道:「少少鼻血,不礙事。稍作休息,便可再戰!」

另一壁廂,吳大揆為他父親遞上毛巾和水,卻見到他父親的嘴角現出了一道血絲。吳大揆勃然大怒,便要走過去教訓陳克夫一頓。吳公儀一手把他拉住,吞吞吐吐的道:「大揆……不要……胡鬧……」原來吳公儀的下顎受傷發腫,連說話也有點困難了。

吳公儀深呼吸了一下,便站起身來,在臺上來回走動。他是想試試自己的身體有那些地方感到痛楚。除了下顎和背部之外,其他部位的傷勢並不嚴重。

但是,陳克夫和所有觀眾都以為吳公儀在示威搦戰,逼得他亦「霍」地站起身來,指荍d公儀,高聲道:「吳師傅,我們再較量!」這時,他的鼻血總算是臨時止住了。

何賢見陳克夫意志堅決,便命令所有閒雜人等離開擂臺。

兩大高手都先後擺開拳架,第二回合的揭幕鐘聲亦隨即響起。

「叮叮……」

吳公儀忽然想起了董英傑的一句說話:「第二回合,一拳送他歸西!」

陳克夫也想起了他師弟的說話:「不必手下留情!」

有此一念,陳克夫首上前搶攻。他繞荍d公儀走了半個圈之後,發現他的腰間露出破綻,迅速使出看家本領「白鶴兜羅手」,擊中吳公儀左腰間。陳克夫出手快如閃電,完全達到了外家拳術「快、勁、狠」的要求。吳公儀就只有「哼」了一聲,硬受了他一拳。

正當陳克夫自以為得手之際,吳公儀一個躬身,借力抽空左手,右手乘勢自左肘方向旋轉,向前打出,正是太極拳招「肘底看捶」!陳克夫不料吳公儀的反攻竟會如斯迅速,如斯自然,重捶穿破了陳克夫的護手,打在他的胸部上。吳公儀一擊得手,又連消帶打,再重擊陳克夫右前臂。

陳克夫聽到右臂輕輕「G喇」一聲,接茪@陣刺痛,似乎已經骨折!

吳公儀見對方「喲」了一聲,面容扭曲,右手垂下,便已經猜到是甚麼事情了。他心想:是時候了!

吳公儀一個箭步,欺近陳克夫右側,眼看便要使出平生絕技「太極推手」,一已把他推下擂臺!

吳公儀腰部旋轉運勁,此一推正要運足十成功力,把對方摔得粉身碎骨!

可是,陳克夫亦看得清楚,對方正在旋腰的時候,背部露出破綻了!

但是,他的右臂已然揮不動了!

「砰」的一聲,接茯O一聲淒厲的「哇」,陳克夫把右腳緩緩放下。

他竟然起腳踢向吳公儀右背側,正好踢中了吳公儀的傷患處!

就這樣,吳公儀的「太極推手」被陳克夫破了!

吳公儀痛得「呱呱」大嚷,頭腦更被痛楚沖昏了,左腳疾起,正是一式太極腿法「左分腳」。陳克夫連忙後躍閃避。

吳公儀發瘋似的怒吼數聲後,便又欲向陳克夫猛烈進攻!

「叮叮……」

鐘聲又始料不及的響起了。「搞甚麼鬼?只打了一分鐘!」說這句話的,當然是深深不忿的董英傑。

臺上二人都頓時住了手,喘氣噓噓的互相對望。

臺下何賢和一眾裁判正自議論紛紛。

一萬多名觀眾亦因為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而漸漸鼓噪。

在一片噪吵聲中,何賢拿茬薛J風,爬上擂臺,朗聲道:「各位觀眾,由於參賽者都違反了起腳不得高過膝』的規則,所以,經過我和一眾裁判的一番商討之後,我們一致得出了是次比武合演』的戰果。我現在宣佈,令次擂臺比武,雙方都不勝、不和、不敗』!」

場內噓聲和掌聲都同時四起。有些人說:「騙人!退錢!」亦有些人說:「皆大歡喜,未嘗不好。」

吳公儀和陳克夫聽到戰果以後,都覺好笑,心想:你這個何紳士,虧你有點辦法,原來早已經把戰果想好了!

二人終忍不住的裂嘴大笑。吳公儀向陳克夫伸出右手。陳克夫苦笑道:「甚麼?我右手動不了,這都是你害的!」

吳公儀方才醒覺,改而伸出左手,和陳克夫握手言和。

二人走到臺下,見兩派弟子正要大打出手,吳公儀對太極門弟子道:「今天為師和陳師傅較量,證明了白鶴拳跟太極拳一樣強。我和陳師傅已經握手言和,從今以後,誰都不得跟南派賭氣!」

陳克夫亦對一眾白鶴派弟子道:「我今天總算見識過吳師傅的真功夫,果然是名不虛傳!我們白鶴派實在不應該自負自滿,反而應該學習別派的所長,才不會固步自封。」

此時,何賢又宣佈:「今次,全賴吳師傅和陳師傅共商善舉,一共籌得善款二十七萬元。我在此謹代表所有石峽尾火災災民,衷心多謝兩位師傅,亦都多謝在坐所有熱心的善長人翁!」

吳公儀和陳克夫由眾人簇擁下並肩離場。吳公儀笑道:「陳師傅、何紳士,吳某將會在香港安排慶功宴,希望你能夠出席。」

陳克夫道:「謝謝吳師傅的邀請,我一定會到。」

就在此時,一名白鶴派弟子氣急敗壞地跑到陳克夫跟前,道:「師傅,楊姑娘出事了!」

 

陳克夫右手打了石膏,不能動彈,只有用左手輕輕撫茈L未婚妻那把烏黑的髮絲。

病榻上的楊紫君慢慢地睜開了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睛,臉上露出了不舒服的神情。

陳克夫喜道:「君,你終於醒了!」

「好刺眼啊……」

陳克夫連忙把燈熄滅掉,然後低聲道:「醫生說,為了安全起見,待會兒為你做一個詳細的全身檢查……」

還未等陳克夫說完,楊紫君急道:「我不做甚麼檢查!」

陳克夫愕然,道:「為甚麼?醫生都是為你和你肚裡的孩子設想啊!」

楊紫君別過臉去,含淚道:「其實,我是騙你……」

「甚麼?」

「孩子……其實……」

「孩子的狀況很好啊!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太虛弱了。」

「狀況……很好?」

「你還在昏迷的時候,醫生為你做了個簡單的檢查。他說,孩子是安全的保住了,但是你常常要在賭場熬夜,以致精神疲勞,影響健康。我看,不如你還是辭了那份工作吧!」

「你說……甚麼孩子?」

陳克夫伸手撫摸茼o的小腹,笑道:「你在說甚麼傻話,當然是我們的孩子哩!」又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只純金指環,道:「君,我不要你再吃苦了,求你嫁給我吧!」

楊紫君激動地摟住他的愛郎,意外的恩典令她控制不了歡欣的淚水。

 

十四年後,一九六八年。

陳克夫、楊紫君和一眾白鶴派弟子都全身黑色服裝,步入香港殯儀館靈堂。

「有客到,請留步,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一行人一同向靈位三鞠躬,場面莊嚴肅目。

「……家屬謝禮。」

十數人同時向左轉,向吳大揆、吳大齊、吳大新、吳雁霞及一眾太極門弟子行禮。

吳大揆道:「我還記得,十四年前,承蒙陳師傅賜教,獲益良多。先父常常說:『武術之道盡相同。』我以前不理解。不過,經過這些年來與南方各派的交往,我總算是體會到。」

陳克夫搖手笑道:「慚愧。吳兄已集南北兩派武功於一身,克夫早已不是吳兄的對手了!我那些三腳貓功夫,除了偶爾為慈善而獻醜以外,就只有在家中逗老婆發笑的份兒!」

「請陳師傅不要這樣說。這些年來,陳師傅為慈善公益出錢出力,獲冠以慈善拳王』的美譽,吳某真是望塵莫及。如果說吳某的功夫在陳師傅之上,那豈不是折殺小弟?」又問道:「陳師傅,那你最近有甚麼打算?」

陳克夫拖茤d子的手,道:「我打算跟太太和兒子去美國定居。你還記得那位林子同嗎?他已經在那邊為我辦好了開跌打醫館的事宜,相信很快就可以飛過去了。」

「祝陳師傅一路順風。」

陳克夫和吳家眾人握手道別。臨行之時,他又回頭向靈堂依依不捨的望了一望。

他為失去了一位好朋友、好對手而長嘆一聲。

楊紫君對他道:「你今天來了,吳師傅在天之靈一定會很高興的。」

「君,我們每年都回來香港拜祭吳師傅,你說好不好?」

楊紫君點頭微笑,與她的丈夫一同步出殯儀館。

只是,他們沒有覺察到,在門外站茪@位衣著性感的中年美婦。忽然,兩行熱淚從她的墨鏡後緩緩地流了出來。而在她的手中,則緊緊握茪@朵由九十九顆紅寶石鑲成的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