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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數日，季咸到得衛國。街上繁華昇平之景，不亞齊國。經多番打探，得知衛卿將於日中時分獻技衛靈公前。季咸速趕至宮中，對眾侍衛道：「我乃齊國劍士季咸，特來挑戰貴國劍士衛卿。煩請通傳。」
不一會，衛靈公宣季咸入內。只見靈公端內殿上，左右立文武數十人。靈公道：「寡人素聞上國劍士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言下之意，譏諷季咸只有一臂。左右文武不禁竊笑。又問道：「你有何技，可獻予寡人？」
季咸道：「敢借宮女一用。」
靈公費解。問道：「宮女何用？」
季咸不答。只道：「請先借我。自有分曉。」
於是靈公隨意宣了一名宮女上殿。季咸又向靈公借一坐香爐。靈公不解，季咸又不答。靈公許之。只見季咸望宮女燒香禮拜，眾人皆不知他是何意。靈公譏道：「難道拜宮女就是上國劍士之所長？」
季咸作揖道：「請勿焦急。」遂拔劍出鞘。莫邪劍光頓時照耀了整個大殿，使得眾人都瞇着雙眼。季咸朗聲道：「諸位，請不要眨眼！」
靈公只見一道劍光由左至右一閃。一遜間，寶劍回鞘，寒光隨即消逝。眾人都不知道剛才發生了甚麼事情。季咸對靈公道：「請差退宮女。」
靈公從之。但是那名宮女只是怔怔的僵立在原地，動也不動。靈公幾次命令，也未能把她喝退。靈公怒道：「真是賤貨！人來，把她拉下去斬了！」
兩名帶刀侍衛匆匆上殿，只把宮女用力一拉，便應聲而倒，她的頭顱更立刻從頸上掉了下來。登時鮮血狂噴，染滿大殿。文官無不大聲驚呼；武官無不鼓掌喝采。原來季咸劍法之高，已達到「切肉斬骨不斷皮」之境，是以宮女頭顱早已被砍斷，但鮮血仍被封在皮下，猶如未死一般。
靈公讚道：「佩服，佩服。上國劍士真人不露相，果然身懷絕技。寡人封你一個『衛國第一劍』之號如何？」
季咸欠身道：「謝大王。然草民不願受此一銜。我想要的，只是『劍神』之號罷了。」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吃驚，紛紛朝左首一名身穿披掛的白髯老漢望過去。那名老漢一陣冷笑，道：「就憑此等小兒之技想當『劍神』，未免過於自負！」
季咸大怒，道：「老頭，量你有何本事，敢出言侮辱我的傳世絕技！」
老漢搖頭笑道：「不敢當。我沒有甚麼本事，只是想跟你打個賭。」
「怎麼說？」
老漢對靈公道：「大王，請再宣來一名宮女，我站在宮女後面。他要隔着宮女來殺我，卻千萬不可傷那宮女一根毫毛。你自問能辦得到嗎？如果不能，就請你速速告退。」
季咸着了慌，心想：「隔着一個宮女來殺人，又要不傷那個宮女的性命，這怎麼可能呢？」季咸轉念一想，道：「老頭，那你又辦得到嗎？」
「你先試。如果我死不了，那才讓我試試。如果我輸了，我自斷左臂。」
靈公見季咸猶豫不決，便問道：「上國劍士，你肯打賭否？」
季咸騎虎難下，只有答應。於是靈公又宣一名宮女上殿。老漢站在宮女背後，輕鬆的道：「請出招。」
季咸與那名宮女面面相覷，握着寶劍的右手微微顫抖。半晌，仍未想出破解之法。
老漢不耐煩的道：「怎麼還不出招？」
季咸心想：「我旣殺不了他，他亦殺不了我。姑且看看他葫蘆裡賣甚麼藥。」便道：「我下不了手。就看你的。」
老漢又是一陣冷笑，道：「你現在告退，還來得及保命。」
季咸自信的道：「我就是想見識見識你怎樣隔人殺人。來啊，我等着呢！」
只見老漢合上雙眼，口裡喃喃的，像是祝禱一樣。然後大喝一聲：「殺！」
季咸的頭顱飛上半空，恰好掛在殿上的一條橫樑上。
橫樑上早已掛着兩顆人頭。連同新增的，已有三顆。
季咸的身軀倒下後，那名宮女才緩緩的把一口短劍收回她的袖中。
老頭讚道：「好徒兒，你的劍法真個是進步神速。要是你出手慢了半分，你和師傅早就送命了。」
宮女下跪道：「多謝師傅教導。其實，面對這麼一個高手，徒兒心裡也慌得很。」
靈公大喜，道：「衛卿聽賞！」
老漢連忙下跪謝恩……
又數日，壺丘洞中。
列御寇問壺丘子林問道：「敢問師公，勝負如何？」
壺丘子林屈指一算，答道：「季咸已死。」
列御寇不解，道：「師公嘗言：『季咸面泛紅光，不死之色也。又，眼大有神，主大貴也。衛卿之相：上三白眼，主易死於非命；眉短，短命之相也。又，其年壽有痣，主兵死也。命宮有一顆死符凶星。其陽壽將盡。』如今衛卿不敗，季咸反死，何也？難道是師公之相術不明哉？」
壺丘子嘆道：「昔者墨子有云：『五行無常勝』，何其大智哉！金、木、水、火、土，本是無常。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又復生木。此為一天道遁環也。又，木尅土、土尅水、水尅火、火尅金、金又復尅木。此又為一天道遁環也。凡可以生之者，必被生；凡可以尅之者，必被尅。旣然無常，又何來絕對？衛卿深知五行相生相尅之道，自知易死於刀兵之下，必以深淵、女子等至陰之物泄刀兵剛陽之氣。如此，即使季咸武功再高、劍術再精，亦難傷衛卿毫毛。」
列御寇愁眉深鎖，道：「衛卿一日未除，門戶一日未清，為之奈何？」
壺丘子林微笑道：「衛卿已殺三人，其所積之陰德也已全然抵消。其好運將一復不再。來，御寇，跟師公同去衛國，取其狗命！」
門一打開，端坐房中的衛卿便問道：「玉兒，那裡去了？」
進來的正是他的宮女徒弟碧玉。她答道：「剛侍奉完大王就寢，便回來了。」
衛卿一把將碧玉摟在懷裡，輕聲道：「你只懂侍奉大王，就不來侍奉師傅就寢麼？」他一邊說，一邊解開碧玉的衣帶。
「師傅，你年紀都不小了，還是這麼急性子呢！」
衛卿笑道：「都是你害的。誰叫你生得這般美……」言未畢，便把油燈吹熄，一股腦兒地往碧玉的脖子上親去。
「師傅，不要這樣……」
「我就是想要！」
「師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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