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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無差天上仙
一代宗師槍下魂
話說少林俗子要成刀下鬼,程公及時趕回。公謂洋拳師曰:「汝至此,誠為與吾比武矣,無用殺傷無辜。汝放之,吾方與爾較量。」洋拳師乃命官兵放之。兵從之。俗子拜謝而去。公作揖曰:「請。」拳師遂擺西洋拳架。少頃,大喝一聲,u拳連發,取公上盤。西洋拳術剛猛無比,中之非死則傷;公未敢輕敵,速以八卦走圈避其鋒。洋拳師見公左閃右避,以為敵怯,心喜,遂直拳取公。豈料公一個轉體,與敵和身而擦,拳師重搥落空。公一招「葉下藏花」,左掌自右腋下穿出,攻敵右肋。敵骨立折。再以一己「連環三穿掌」,欲取其命:一穿,五臟俱裂;二穿,六脈盡斷;三穿,一命嗚呼。及至第三穿,殿華大呼曰:「兄且饒其狗命!」程公猛然醒覺,乃後躍收招。時洋拳師武功已廢,昏死地上。眾人憤怒,一湧而上。或吐沬,或剜目;或刀割,或分屍。官兵莫能阻。洋拳師慘叫數聲,氣絶而亡。不三刻,其屍已被成肉泥。眾人皆歡呼喝彩。後人有詩讚曰:
洋師自傲輕中華,巨龍震怒噬其驅;
一招葉下又藏花,直教鬼子掌下亡。
卻說美利堅國公使聞之大怒,定要朝庭輯捕程公。朝庭有感程公乃忠心愛國之士,故未忍加害之。其後由總理衙門交泄,公使方才罷休。
話分兩頭。卻說程公英雄一世,惟兒女私情,最難開口。行年三十,尚未娶妻。嘗有三段姻緣,皆無疾而終。但凡美女造訪,怯,均借練掌為由,謝絶佳人。一回,乘賀其弟殿華大喜,公悄問之曰:「嫂嫂何得耶?」殿華大笑,答曰:「何難之有?弟非汝師,問董公。」次日,程公與其師練掌,董公忽止之曰:「廷華心緒不寧,所為何事?」程公又問曰:「妻何得耶?」董公聞之大笑,曰:「我道廷華所患何事,原來患兒女之事矣。此事易矣,為師為汝作主。」又數月,董公笑謂程公曰:「覓得佳人,就在今宵。」程公費解。董公以一字條示之。字體瑞莊秀麗,為女兒家手筆,書曰:「日慕君,俠士心;醉紅樓,兩相見。」程公讀畢,滿面通紅。董公又暗囑殿華,未知二人有何u當。
是夜,程公至醉紅樓外。惟平生未入煙花之地,故不知所措耳。良久,尚未敢進。正自納悶,冷不防一掌從後擊程公背。來者腳步無聲,掌力洪渾。程公防不勝防,隨掌力撞入青樓。程公回盼,只見其弟笑立門外。原來董公早知程公心怯,故命殿華催之入室。既進,一紅粉姑娘媚之。公示之以字條。姑娘遂引公至天字廂房門外,顧謂公曰:「酒菜已備,請君與杜鵑姑娘共度良宵。」
於是程公輕聲推門內進。只知一陣芳香撲鼻,清新怡人。程公迷網,於一桌前坐定。明月光杯,白玉酒壺;蔥爆羊肉,清蒸白鱔,盡在其上。一女背公而坐:頭戴如意明珠釵,身穿青紗紫羅袍;正自臨漁瑊z烏絲。公始終未得見天顏。多番開口,欲言又止;自斟自酌,沉吟良久。忽聞女泣。公急,未知何事,迅步至女側,問曰:「姑娘悲從何來?」女仰視公。芳年十八,眉清目秀;唇紅面潤,真天人也。但見佳人淚眼汪汪,楚楚可憐,程公一陣心酸。撫其肩,拭其淚;鐵漢柔情,憐香惜玉。女見公如斯體貼,愈泣不成聲矣。
原來該女乃鎮遠鏢局已故鏢師q天龍獨女,本名穎喬。自幼喪母。天龍乃崑崙派傳人。因其女兒身,只傳文藝,不傳武術。五歲,熟讀唐詩宋詞;十歲,精通琴棋書畫。一回,隨父遷家走鏢,途經陜西墜龍晼C一道士曰:「此渻啎翩A公宜避之。」天龍自負武功高強,不聽道士言,領眾策馬入晼C忽然一聲炮響,數十強盗凶湧而至。天龍心知中伏,惟欲退無路矣。情急之下,飛身下馬,揮舞雙劍,連斬數賊,力保穎喬坐駕。當中有一賊,使詭異走圈之術避其鋒。但見破綻,發掌攻之。天龍中掌倒地。賊乃亮卦刀,剜其心,斷其首。眾賊虜穎喬至山寨,一一姦污之。見其貎美,殺之無益,遂賣落青樓,成醉紅樓花魁。日陪酒,夜侍寢,不在話下。
程公聽罷,雷廷大怒。其怒者有三:一者,憫其悲涼身世也;二者,欲救之離青樓也;最甚者乃三:八卦門出逆徒矣。但見穎喬哭成淚人,公心又酸又軟。二人依偎良久。三更,公曰:「吾帶妹子去。」女曰:「何也?贖身需白銀千兩矣。」公曰:「吾雖無千兩,掌倒有一雙。」公乃攜女出廂房。至青樓堂上,紅紛姑娘問曰:「客官何往?」公不答,自引穎喬至大門。忽然一聲哨響,十數護院打手立於門前。公左手拖女,右手發掌;掌至人翻,如入無人之境。眾人大驚,未敢追之。二人遂去。
原來董公探知穎喬乃名門之後,賢良淑德,淪落青樓,情非得已。有意上演一幕「英雄救美」,使程公抱得美人歸。二人兩小無差,不久擇日成親。大喜前夕,程公不知所。穎喬憂。大喜之日,程公帶一布袋回。堂上,公自袋中摘出一人頭。穎喬視之,乃殺父仇人也。穎喬拜謝程公。眾人費解。程公曰:「門戶未清,不敢弄喜。」遂拜堂成親。時有道士聞之曰:「凶喜相沖,大不祥也。」程公弗信。
又數載,穎喬生一子,取名有龍,以悼其妻先父。於程公五十之年,再生一子,取名有信。程公傳有龍八卦掌。公亡時,有信年僅有二。
光緒二十年,義和團亂起。拳匪衝擊使館,遇洋即殺。各國急命清政府平亂。慈禧太后指義和拳民乃忠心愛國之士,故未忍加害之。八國見清政府袖手旁觀,自出兵;名為平亂,實為侵略。八國者何?英吉列國、美利堅國、德意志國、法蘭西國、俄羅斯國、日本國、意大利國、奧地利國也。八國軍勢強,清兵莫能敵。不數日,洋軍已至京城郊。太后命尹福率一眾大內侍衛護駕,出走熱河。福方知事態嚴重,速報知程公,曰:「洋軍兇殘,姦淫擄掠,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福憂嫂夫人等安危,特告知矣。」程公曰:「德安何往?」福曰:「熱河。」公曰:「帶穎喬及吾兒去,可乎?」福曰:「太后懿旨,僅帶二人矣。」公沉吟半晌,乃曰:「有信太幼,望德安帶之。」福曰:「可。有龍如何?」公曰:「德安勿憂。吾自有計。」
是夜,程公攜妻至禁宫德勝門外。有信尚安睡其母懷中。公謂福曰:「吾今將穎喬及有信交托德安。有德安在,吾寬心矣。」言畢,下拜尹福。福大驚,忙扶起程公,曰:「同門師兄弟,應芳何用大禮?」公謂穎喬曰:「今日一別,未知何日重逢。」二人相擁而泣。福亦泣。少頃,妻曰:「相公有何打算?」公曰:「國難當前,匹夫有責。」妻憂曰:「鬼子皆使洋槍洋炮,相公何以敵之?」公曰:「八卦掌也。」妻更憂,曰:「妾與國,孰重?」公不假思索,答曰:「國。」穎喬見公心意已決,說之無益,乃曰:「相公千萬保重。盼公來信。」公曰:「娘子珍重。」公抱過有信,注目良久。福曰:「時辰已到。應芳珍重。」公亦曰:「德安珍重。」還有信予妻,曰:「捨不得妹子。」妻曰:「妾本非處子之身。蒙公垂愛,不勝感激。」遂揮淚而別。從此不復相見。後人有詩嘆曰:
國破家不在,帝后皆出走;
城下鴛鴦侶,離愁別緒時。
依依兩相偎,洪洪十萬兵;
尋常百姓家,從此永分離。
後程公又托太極宗師楊公鑑帶有龍出走。鑑久聞程公威名,義不容辭,曰:「應芳且寬心。吾將待汝子若吾子。」程公拜曰:「應芳欠楊公太多。」鑑亦拜曰:「應芳精忠報國,天下人皆欠程公矣。何獨區區一個楊健侯?」程公又曰:「應芳有一不情之請。」鑑曰:「但說無防。」公曰:「吾若一去不返,請公授吾兒太極拳。」鑑應諾。
次日,八國軍入京,直搗紫禁城。有人報知程公,有洋兵於崇外河泊廠內欺辱國人。公大怒,速往。及至,只見五名德軍圍毆一河泊廠工人。公喝曰:「程應芳在此!」德軍不識程公,弗理之。工人大呼曰:「程公救我!」公二話不說,一個轉體,一招「行步撩衣」,左掌重擊一洋兵小腹,當場昏死。眾兵大怒,以槍尖刺刀膉翩C河泊廠窄,不利走圈。於是公純運掌力,震斷刺刀,再一掌取一兵。二洋兵面門中掌,吐血而亡。其餘二兵皆懼,便欲去。公擒住當中一兵,折其脖。殘餘之一卒則已逃之夭夭矣。
工人拜謝程公。公曰:「此地不宜久留,汝速去。」工人從之。公連斃四敵,心知大禍將至,遂速回眼鏡店,命殿華及一眾弟子出走。公一摸腰間,驚曰:「吾遺穎喬所贈之玉佩於河泊廠,吾速取回之。」殿華曰:「兄不宜冒險。」公弗聽,自回河泊廠尋之。及至廠門,只見十數德軍嚴陣以待,舉槍瞄公。原來該名殘兵撿回玉佩,向德將羅伯特示之。羅伯特又向一漢奸示之。漢奸認得玉佩乃程公之物。羅伯特嘗聞程公重創日軍一事,故未敢輕敵,親自帶兵埋伏河泊廠外。羅伯特見程公至,高舉玉佩。公大喝曰:「還我玉佩!」發足朝羅伯特疾奔。羅伯特一聲令下,十數槍齊發。血染長袍,不支倒地。其時,公離羅伯特不過數尺。羅伯特抛玉以戲公。臨終,公伸手欲取玉。羅伯特踏碎之。與此同時,公亡,享年五十有二。後人有詩讚之曰:
自古聖賢有明訓,殺身成仁留芳名;
當今天下練武者,有誰不識眼鏡程!
又有詩嘆之曰:
山無凌,天地合;
才敢與君決;
尚有痴心程公者,甘為嬌妻玉佩亡!
抛頭顱,灑熱血;
與清共國難;
遙知英雄心底處,最愛還是q穎喬。
程公死時喃喃笑曰:「宏義橋,宏義橋。」羅伯特以為程公於宏義橋一帶尚有埋伏,故下令一眾兵卒不得擅闖宏義橋。後經多方查證,探得京城並無一橋曰宏義橋。原來洋人不通漢語,「宏義橋」即「穎喬」也。洋兵得知事實,無不落淚流涕。正是:真情雖未驚天地,摯愛尚可泣鬼神。
尹福大戰羅殺兵
光緒密旨弒慈禧
話說穎喬自與程公一別,心緒不寧,晝夜難眠。一夜,與帝后及尹公宿於破廟。穎喬猛然醒覺,直奔廟外。尹公未知何事,乃隨之。抬頭一望,只見滿天通紅,雲彩有如八卦圖。乾卦暗,坤卦明。穎喬識《周易》,知此為大凶之兆也,伏地痛哭。尹公費解。穎喬曰:「相公命休矣。」尹公感嘆。
卻說八國軍中以俄軍最狠,一路上窮追聖駕不捨,又曰:「不擒妖后,誓不罷休。」哥薩克騎兵馬快,緊追帝后至一棆銦C正所謂「前無去路,後有退兵」,尹公孤注一擇,命二侍衛護帝后先行。自領眾人立於棆銦A大呼曰:「吾等入宫當差,乃為報國矣。今番時機已到,咱們盡情殺鬼子去!」遂尹公及二十侍衛齊亮卦刀。原來大內侍衛多為尹公授徒也。尹公謂穎喬曰:「嫂嫂請留車內,千萬不要出來。」穎喬從之。須臾,數十洋騎兵至。尹公一馬當先,卦刀狂舞,連斬數洋兵於馬下。敵以為車中有帝后,皆策馬朝車疾馳。公大驚,飛身下馬,腳踏八卦,護住穎喬。穎喬窺視車外,只見尹公有如其先父,不禁感觸落淚。公又殺了一陣,心中盤算,知帝后已去遠。遂一手抱住有信,一手扶穎喬上馬,意欲突出重圍。真可謂「遇人殺人,遇佛殺佛」。直殺至天昏。後人有詩讚之曰:
腳踏八卦手執刀,力保遺孤是尹公;
抱婴突圍一丹心,有如常山趙子龍!
及至天昏,只餘尹公、穎喬、有信三人,一眾侍衛皆亡矣。公尋回帝后,曰:「卑職護駕不力,罪該萬死。」后曰:「德安有勇有謀,今番咱們脫臉,全賴德安矣。賞還來不及,又何罪之有?」說罷,后有感而泣,曰:「我非不賞你。而是淪落至此,論功行賞,尚言之過早矣。」
卻說洋兵入城,盡殺義和拳民,掠盡宫中奇珍異寶。月餘,八國兵退。太后乃訂下回鑾之日。帝密宣尹公曰:「太后今番回鑾,勢必重掌朝政。朕無權,再難施行新政矣。新政不行,則八國之亂,周而復此矣。為了大清江山,為了黎民百姓,德安千萬要保朕周全。」尹公遵旨。帝又取一密旨曰:「尹福接旨。」公接旨,叩謝而退。
尹公返回廂房,見四處無人,乃閱密旨。原來帝要公於回鑾日之前,擊殺慈禧。公又驚又懼。剛巧穎喬弄了一碗玉露蓮子羹,以謝公救命之恩。公心神恍忽,撞正穎喬,打翻蓮子羹。穎喬曰:「公何以如此心怖?」公不知所措,拉穎喬入廂房,一一告之。穎喬問曰:「公有何打算?」公曰:「不殺則抗旨,殺則弒后矣。嫂嫂熟讀詩書,請教德安如何取捨。」穎喬取過密旨,生火焚之。曰:「方今天下皆太后之天下矣。」公恍然大悟。正是:練武還須讀書好,臨危方能定吉凶。
尹德安死命鬥煤馬
程殿華巧智退李逵
話說太后回鑾之日,帝尚未見尹公動手。帝急,乃宣公。太監傳旨,卻只見人去樓空。原來尹公早已帶穎喬、有信遠去矣。一路上,每遇官兵,皆謂之曰:「程氏q穎喬。」官兵久聞程公威名,皆放之。帝無奈。回京後,果不出穎喬所料,帝隨即被太后幽禁於瀛台。公感謝穎喬,又讚之曰:「汝若非女兒之身,直可比諸葛孔明矣。」穎喬慚愧。
於是尹公帶穎喬、有信浪跡天涯。誰知公與穎喬朝夕相對,竟日久生情。奈何此情有歪人倫,只好秘而不宣矣。
後數月,公帶穎喬尋回殿華及一眾程門弟子:孫祿堂、李文彪、程公之侄程有功、馮俊義、張玉魁、嚴齡峰、張永德、周祥、郭同德、楊明山、劉斌。得知程公陣亡,眾人皆泣,灑酒奠程公。然眾弟子得知師母及有信安好,皆大喜。眾人爭相要當有信師傅。穎喬見之,亦覺好笑。公數月未見穎喬展笑顏,如今竟自神魂癲倒矣。公及眾人乃於河北落腳,以後再打算。
一夜,公心煩意亂,花間獨酌,借酒消愁。剛巧穎喬看到一人伏於宅外,往視之,尹公是也。穎喬曰:「公何以酒醉如斯也!」遂扶公入內堂,欲為之醒酒。豈料公捉住穎喬不放,又輕聲呼之曰:「穎喬。」穎喬大驚曰:「公醉矣!」便欲去。公不許,又強吻之。穎喬一掌刮中尹公面門。公猛然醒覺,懼,下拜謝罪。穎喬乃念尹公於其兩母子有救命之恩,是故既往不究。從此公不復冒犯之。
卻說穎喬雖已年過三十,生有二子,仍風韻尤存,不減昔日嬌媚。馬維鞢A董祖師爺之親傳弟子也。於京城東經營煤舖,故人稱「煤馬」。自幼好武。後拜董公為師,日夜苦練,進步神速;創馬氏八卦掌,惟授徒稀少。當其時有「尹、程相副,不及煤馬」之說。然煤馬生性暴躁,血氣方剛;好勇鬥狠,時常傷人。故一眾弟子,皆莫有親近之者。京城淪陷,煤馬與眾人逃亡,至河北與尹公等人會合。有人報知煤馬,言煤舖已被八國聯軍盡毀。從此煤馬心灰意懶,飲酒度日。一夜,大醉,不慎撞入穎喬房中。穎喬問曰:「馬公何幹耶?」煤馬不答,正自迷網;驟見美人,色心大起。擒住穎喬,欲強暴之。穎喬死命掙扎。煤馬功力深厚,力大無窮。穎喬動彈不得。欲哭無淚,欲叫無聲,只有就範。
卻說自從尹公冒犯程氏後,心感內疚;日夜必到穎喬處請安,事之如母。是夜,公如常去請安。及至房內,只見煤馬衣衫不整,臥於H上;在旁則有穎喬,其狀已不堪入目矣。公大發雷霆,曰:「如斯禽獸,吾誓除之!」言畢,發掌攻之。煤馬大驚,提氣撐腳,躍出窗外。公暫撤下煤馬,回顧穎喬,曰:「嫂嫂莫驚。」為保其名節,公未敢張揚。僅為穎喬蓋上被舖,曰:「德安隨即便回。」
尹公馬快。須臾,趕上煤馬。公喝曰:「淫賊休走!」煤馬心知闖下彌天大禍,心怖,欲走不得。惟今之計,就只有打敗尹公矣。於是煤馬止住腳,擺馬氏八卦走圈架式。公見煤馬走圈,亦下馬擺架。馬圈大,尹圈小;馬在外,尹在內。煤馬知公「冷掌」厲害,故未敢輕進;公知煤馬功力深厚,故未敢急攻。忽然煤馬一腳踏虛,露出破綻。原來強暴穎喬後,出現精虛力疲之狀矣。公見破綻,發掌攻之。豈料煤馬一式「青龍轉身」,纏住公掌。公大驚。原來公怒火敝目,未看清煤馬套路。心不寧,氣不靜,比武之大忌也。煤馬再以一式「烏龍擺尾」,左手折公左腕;與此同時,右掌斜削,取公小腹。公右掌護住丹田,左腿疾起,踢煤馬背。煤馬中腿,放開公腕。公左掌已廢矣。
公只剩一掌,形勢大不利也;煤馬背痛,運氣困難,亦不利也。二人又大戰三十合,不分勝負。煤馬見久戰尹公不下,急,自靴中拔出一匕首刺公。公運全身勁至右掌,震開匕首。豈料煤馬氣虛,捉之不住;匕首飛脫,乘公內勁,直貫煤馬胸膛。煤馬慘叫一聲,氣絶而亡,享年二十有九。公就地葬之。速返,只見穎喬已懸樑自盡矣,享年三十有八。公悲極而嚎,力竭昏死。眾人救醒。奈何經脈已斷,武功盡廢。從此不再練武。宣統元年,鬱鬱而終,享年六十有九。其著名弟子有:馬貴、宫寶田、何金魁、楊俊峰、居慶元、李永慶、金毓慧、及其次子尹玉璋。喪畢,眾弟子四散,到處弘揚尹氏八卦掌。可惜尹公未有留下拳譜,故尹式八卦之精髓,至今難見。
話分兩頭。卻說八國聯軍入京之時,程門弟子皆出走河北。途中,一群惡霸阻住去路。惡霸之首姓李名逵,以為程公亦過此地,特來找程公比武。逵大呼曰:「程廷華安在?」眾弟子未知其武藝高低,皆不敢應。誰知程殿華一躍而出,曰:「在下程廷華。」眾弟子面面相覤,未知殿華何意。李逵走近一大水缸,雙膀運勁,輕鬆舉之,又放回原地,謂殿華曰:「汝能舉之否?」殿華笑曰:「汝能舉缸,未必能舉我。」逵聞殿華嘰之,怒,伸手便抓殿華腰間,便欲舉之。正是:力拔山兮氣蓋世,項莊還須自刎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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