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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十,晴,有風。
天水,得名于“天河注水”,建于漢武帝時期,一直是西北的重鎮。
鏢局聯盟的隊伍很順利地進了天水,他們準備在這堨蟛膉@天,一路上太辛苦了。
諸葛威騎的永遠是好馬,就像他喝的總是好酒。自從離開少林,他就發誓,不管什活A他都要最好的,他厭倦了那種清苦的生活。
江湖中的人都承認,諸葛威是鏢局聯盟堻抸敢o享受,也是思想最開明,做事情最有魄力的人。
這次鏢局聯盟的想法,最早就是他提出來的。據說他的少林長拳,已經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返璞歸真,化繁爲簡,不在少林四大長老之下。
鏢局聯盟成立以後,他的名字在江湖上更加響亮了,去到哪里都應酬不斷,到處受人尊敬。“神拳無敵”一向對朋友很好,朋友們對他也一樣。
他的妻子出自名門,非常賢惠,幾個小妾都是有名的美人,三個兒子也都很爭氣,不但練功很勤,爲人也很好。
他今年才四十歲,正要進入他事業的頂峰邁進。
像他這樣的一個人,還會有什玷翽捅隉H
有,最近就有兩件,令他煩惱不已。
本來他計劃中鏢局聯盟的標誌人物是長風鏢局的金刀北宮毅。金刀北宮毅稱雄西北數十年,既有名氣,又有威望。
可是諷刺的是,北宮毅居然在鏢局聯盟就要完成的時候,在四大鏢局的主人面前,統萬城外的一個小鎮,大街上憧媞抮怳坐U被人殺死。這件事令鏢局聯盟的光環抹上了一層陰影,不但大失面子,而且這個面子因爲北宮毅死去,永遠無法挽回了。
第二件事情則不光是面子的問題了。自從鏢局聯盟成立以後,不但聲威大振,還得到老王爺代表的官府支援,五虎鏢旗所到之處,黑道上的朋友都只有望而興歎之感。
可是最近他們的鏢,居然失手了,押鏢的是鎮天鏢局“鐵臂螳螂”鐵通天的兒子鐵崢,失鏢的前一天被殺死在投宿的客棧堙A傷口在脖子上,一刀致命。
第二天他們的貨就丟了,五百萬兩銀子,全部不見了。押鏢的高手死了十四個,剩下的全部重傷。
紅貨是指價值連城的珠寶古董,或者金銀細軟。托他們運這種東西的人,通常都有特別的原因,所以要將錢財換成紅貨。因爲紅貨攜帶方便,而且容易隱藏,可以走暗鏢。
表面上裝幾車東西當幌子,然後暗地堭a上紅貨,這就叫作暗鏢。
諸葛威這次帶的就是暗鏢紅貨。表面上大車婺豸F三十箱銀子,暗中藏的珠寶,價值則在數十萬以上。
這副擔子實在不輕,而且有了上一趟失鏢,他們知道江湖上等著他們栽跟鬥看熱鬧的,也有不少人。所以諸葛威親自上陣,同行的還有定遠鏢局的主人,“金錢豹子”西門豹。
諸葛威對這次走鏢很有信心,他從不做沒信心的事情。這一次他走的路線,還有藏鏢的地方,都是精心策劃的,絕對保密。
他擺出來的幌子也很像樣,除了有限的幾個人,別人根本不知道這趟還藏有暗鏢,憑空看就更看不出來了。
現在他們已經走了十二天了。前面就是天水,過了天水,再走幾天就可以到達目的地。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到天水休息一下。那埵野L們鏢局聯盟的分號,可以補充好食物和水。這幾天太累了。
諸葛威螃Y看了看前面高舉的鏢旗,上面五隻金線繡的虎頭正在烈日下閃閃發光。他臉上禁不住露出得意的微笑。
碩大的鏢旗迎風飄揚,精鋼做的旗杆閃閃發亮。這批價值百萬的紅貨,就藏在旗杆堙C
除了他和同行的西門豹,再沒有其他人知道這個秘密了。
大風卷著黃沙從遠處吹來,天水城牆的輪廓已經隱隱可見了。
獨孤雲藏身在一棟民居的屋頂上,這是一間不起眼的房子,但是他看來,這是最好的伏擊地點。這堣ㄕ視野開闊,四周沒有更高的建築,而且後面巷陌縱橫,脫身起來很方便。更重要的是,前面的大街是東門到鏢局聯盟天水分號的必經之路,而諸葛威和西門豹的鏢隊,一定會從東門進來的。
獨孤雲藏身在屋頂的兩個大水缸後面,中間露出的縫隙正好可以讓他對大街發生的一切了如指掌,而大街下面來來往往的人,決不會螃Y往這邊看,況且他在大街上試過,就是螃Y往這邊看,也無法看得見水缸後面藏著的人。他戴了一定很大的斗笠,土黃的斗笠顔色和這棟建築一樣,方便隱藏。
一塊亞麻布蓋住了他的追魂弩。弩箭是純鋼打造的,太陽下面會反光,有可能暴露他的行藏,這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所以必須用布遮住。
這一次的計劃很簡單,他們的目的不是截鏢,那是響馬朋友們幹的事情。他們是殺手,他們只是要那只豹子的性命,一隻很凶的豹子,定遠鏢局的主人——“金錢豹子”西門豹。
“金錢豹子”西門豹,三十七歲,高七尺六寸,善使一根齊眉大棍,隨身暗器是鐵蒺藜。
西門豹是世家子弟,定遠鏢局傳到他這一代,已經是第八代了。他十六歲第一次出道,至今已經整整二十一年。二十四歲在終南山一棍將當時的大盜“疤臉”砸得腦漿迸盡,從此一戰成名,很快接管了鏢局的全部生意。
這一次定遠加入鏢局聯盟的事情,就是西門豹拍板決定的。要是以前的老頭子在,一定不會答應。老頭子太老了,老得很頑固,看不清楚江湖上的形勢。西門豹不一樣,他知道競爭越來越激烈,光靠雙手是無法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江湖生存的,只有加入鏢局聯盟,擴大聲勢,同時得到官府的支援,才能維持住場面。不然的話,反過來會被鏢局聯盟擠垮。
鏢局聯盟真正的主持人是諸葛威,這是個聰明的人,也很識大體,西門豹相信和他合作能夠獲得成功。這一趟鏢就是兩個人合作,大家都非常愉快。
鏢局聯盟的隊伍和獨孤雲他們預計的一樣,午時差兩刻從北門進了城,浩浩蕩蕩的向鏢局聯盟天水分號走來。鏢局聯盟的分號在城南,他們一定要經過獨孤雲埋伏的那條大街。
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就到午時了,孤獨雲一早就到了這堙A他必須提前隱蔽好,然後一動不動,等待時機。天亮以後上來容易被人發現,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太陽在頭頂高高地挂著,雖然已經進入了秋天,可是正午的天氣還是很熱,不過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等待。他曾經爲了等待好機會,在長安相國寺外的一個破屋頂整整伏了一天一夜,爲的是刺殺到那堣W香的目標。最後的結果,當然是一擊致命。殺手如果不能一擊致命,就可能會永遠失去刺殺的機會。
獨孤雲加入“天煞”已經兩年了,每次都順利完成任務。那些不能完成任務的人,後來都看不見了。大部分是刺殺失敗,當場身亡,剩下的一小部分,後來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天煞”有很嚴密的組織,當然,也提供最好的待遇。足夠的錢,最好的女人,不過一旦加入,這條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天煞”的頭領是誰?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一個家族,一個組織?獨孤雲也不清楚,只知道每次和他聯繫的,都是那個金背駝龍,他只是他們七月堂的堂主。
鏢局的大旗出現在長街盡頭。獨孤雲知道現在不是想剛才那些問題的時候。他屏住呼吸,排除雜念,專心地觀察起目標來。
獨孤雲掃了一眼街對面,那是一個集市,許多小販擺著攤子在那堸等芛N。有賣羊毛的、賣燒餅的、賣馬匹的,甚至還有賣風箏的。小刀就夾雜在人群堙A那堣]是個伏擊的好地方,出手之後,很容易全身而退。
這次的計劃,小刀從那邊先發起偷襲,吸引鏢隊的注意力,然後由獨孤雲完成致命一擊。不管西門豹在大街的哪個位置,都必定會經過下面,進入獨孤雲的射程。一丈以內,百發百中。
像往常一樣,冷汗浸濕了內衣,只有雙手還是乾燥的。
一百碼,鏢隊出現在他的視線以內。一馬當先的是旗手,這堨i以清楚地看見黑色的大旗上,金線繡成的五虎在太陽下面張牙舞爪。
七十碼,獨孤雲看見了旗手後面的“神拳無敵”諸葛威。他緊緊跟在旗手後面,根據慣例,兩個鏢主押鏢,一定是一前一後,金錢豹子肯定就在鏢隊的最後壓陣。
五十碼,整個鏢隊都完全暴露在他的視線之內。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諸葛威的後面是十輛鏢車,每輛鏢車左右都各有一個護鏢的大漢。“金錢豹子”西門豹正在鏢隊的最後面,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左手拽著溼楚A右手提著那根齊眉大棍。
四十碼,鏢隊的大旗已經到了獨孤雲下面,獨孤雲可以清楚地看見金錢豹子的表情。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顯然這一趟鏢讓他覺得非常辛苦。
進了天水城,西門豹的心也暫時放鬆了下來。他已經許久不親自押鏢了,這一趟是應“神拳無敵”之邀,以壯鏢局聯盟的聲勢。近年來養尊處優的生活,讓他對這些天的風塵僕僕感到非常的不適應。十多天的路程,沒有酒,也沒有女人,讓他覺得十分疲憊。
三十碼,這個距離獨孤雲已經有把握一箭封喉了。可是他沒有出手,因爲小刀還沒有動靜,而他們的計劃是小刀先動手。計劃是理性的,嚴格遵守行動紀律,是一個殺手最基本的要求。他們不是要當英雄,而是要完成任務,決不能一時衝動而影響整個計劃。
“啪!”對面忽然有人放了一個二踢腳,大白天看不到火光,只能隨著聲音往天上看,看見一溜白煙在天上散開。震耳欲聾的聲音弄得集市的人群一陣騷動,鏢隊的人也禁不住往那邊看去。
正當這時候,三道金光從人群堶舅F出來,一道飛向諸葛威,另外兩道直奔鏢隊後面的西門豹。一道取他的頭,另外一道直飛他坐下的棗紅馬。這是小刀的傑作。
諸葛威一個蹬娷癡迭A伏在馬腹上,躲了過去。西門豹身手也不弱,“金錢豹子”的名聲是用多年的血汗換來的。只見他臨危不亂,“鐺”的一聲,用棍磕開下面的那枚飛鏢,同時一個鐵板橋,向後仰去,堪堪避過了上面這一擊。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真正要他性命的,卻是從集市對面,這兩道金光相反的方向飛來的一隻弩箭。烏黑發亮的弩箭,純鋼打造,和取北宮毅性命的那只弩箭一模一樣。神弩追魂,從脖子右邊射進,左邊透出,一箭封喉。
鏢隊頓時一片大亂,諸葛威反應最快,一個“鷂子沖天”,來到街邊的屋頂上,只看見兩口水缸後面,一頂土黃色的斗笠孤零零躺在那堙A哪里還有半分人影。
此時的獨孤雲,早已漫步在後面的小巷之間。他的追魂弩是可以折疊的,現在背在身後,籠罩在大袍堙C他看上去和大街上任何一個普通的人一樣,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剛才幹了些什活C
獨孤雲感到一陣極度的放鬆,這是每次殺人之後的感受,和剛才緊張的神經形成鮮明的對比。他螃Y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向預先和小刀約定的集合地點走去。
九月十一,陰,大風。
野豬林,天水通往姑臧城的必經之路。
小刀伏在自己用樹枝做的掩體堶情C四周都是灌木,還有很多高大的松樹。
他昨天晚上就到了這堙C在天水和獨孤雲完成任務後,本來要到長安去和金背駝龍會合。可是他悄悄離開了,昨天晚上先一步趕到這堙C這堿O鏢隊的必經之路,在他眼中這是一幫養尊處優的狗腿子,他一定要給他們一點厲害看看。
前面不遠就是驛道,他用了一晚時間,做好了一切準備,挖好了陷坑,做了不少機關,還有這個天衣無縫的掩體。走在驛道上,無論怎洵搳A都無法發現這埵酗H。
風從遠處吹來,帶起一陣塵土。
鎮遠鏢局的老趙心媦菑F一口氣。他是四十多年的老趟子手了,走鏢少有做到這洩灡伅〞滿C這一趟鏢有大掌櫃壓陣,按說應該是平安無恙的,可是他心媮`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反正很不舒服。
再走一天就能到達姑臧了。到了那堙A這趟鏢就算是大功告成。他是這一趟的護旗手,這條路已經走過很多次了。
可是他心堳雂ㄤ峈A。昨天午時,定遠鏢局的“金錢豹子”西門豹,居然在天水城堶情A大家的面前眼睜睜的被殺死在大街上,當時老趙也在場。雖然事後大掌櫃諸葛威嚴令不准泄露消息,可是他們私下心堙A免不了有一番嘀咕。
太沒面子了。三個月之內,五大鏢局的掌櫃死了兩個,令他們感到無比喪氣。雖然五大鏢局聯盟的聲勢很旺,五虎開道的大旗也很吃香,可他心媮`覺得這事情不像看上去這洎極。不過以他的地位,也只能想想罷了。反正就是這洶@碗飯,怎洹樾侅x櫃說了算。
“嘿!老傢夥,發什炭h呢?是不是在想姑臧城堛漱j姑娘?”邊上的老搭檔小王笑著說。
老趙轉過頭來,對小王打個眼色,兩個人的眼睛都笑得眯了起來。想到姑臧城堛瑪N刀子,窯姐兒,老趙的心奡N像有幾百隻螞蟻在爬來爬去,癢得不行了。
小王悄聲說:“就算後天一早要趕路回去,明天晚上我們也可以到姑臧城的翠紅樓去樂一樂。”
今天是陰天,風從西北邊吹過來有些發涼。老趙還想著小王的話,忽然聽見“轟”的一聲,老趙眼前一黑,連人帶馬栽進一個大陷坑堙C他守護的第一輛鏢車,也跟著掉了進去,只剩下那截旗杆,還露在外面。車把打在老趙兩腿之間,疼得他整個人都眼前發黑,縮成一團,“這下完了,明天晚上不行了。”老趙還沒轉過念頭來,已經疼得暈了過去。
與此同時,兩旁的樹叢堜艙M射出一排響箭,射向鏢隊,鏢手們立刻亂成一團,原本還是整整齊齊的隊伍,霎那間就成了雞飛蛋打的局面。
諸葛威今天心情很不好,這一趟西門豹是應他之邀來護鏢的,可是昨天在天水城,刺客就在他眼皮底下把西門豹殺了,而且這一趟和上次北宮毅被刺,顯然是一夥人幹的。
從大早上出發,他就一直在想,究竟是誰在後面搞的鬼。一定有人透露消息,可是到底是誰呢?
就在諸葛威傷透了腦筋的時候,前面的隊伍已經亂成了一片。“穩住!”諸葛威大吼一聲,翻身勒楚A躍馬上前,正要保鏢護旗,忽然樹叢後面一道金光飛了出來,直打在馬股上。
他跨下的白馬當然是千里挑一的良駒,這是他的風格,什炯ㄜn最好的。
可是不管多好的馬,屁股上被射了一鏢,都不能穩定得跟什洧くㄗS發生一樣。那馬吃痛不住,狂嘶不已,人立起來,原地亂蹦。
諸葛威正想甩蹬下馬,那馬卻一隻箭一樣,躍過前面的鏢車,向前面竄去,沖出了十餘丈。
等到他甩開銀蹬,翻身躍起,樹叢後面“呼”的甩出一條繩索,套住了陷坑堸豕恕W的鏢旗。又是“呼”的一聲,黑色的大旗迎風招展,又隨著繩索飛了回去。
諸葛威的心沈了下去。卻聽見隨行的鏢師大喊:“護住鏢車,別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有經驗的鏢師都知道,丟了鏢旗是見很丟臉的事情。可是和丟了鏢貨相比,面子就算不上什洶F。遇到情況,第一反應當然是想辦法護住鏢車。所以這時候恢復冷靜的鏢師都抽出兵器,站立在鏢車左右。
諸葛威看著手下這幫熟練的老鏢師,心堳o幾乎要吐出血來。
樹後人影晃動,仿佛有人在笑。
諸葛威飛身斜起,一個乳燕投林,向繩索飛來的地方撲去。
少林弟子功夫以扎實爲主,輕功並不是他們擅長的功夫。不過諸葛威的輕功卻很好,他的輕功是另學的。
遠處一個人影向南邊奔去,鏢旗正在那人手上。諸葛威不顧一切,飛身追去。
眼看就要追上,“嗖”的一聲,一道烏光迎面射來。想不到還另有埋伏,諸葛威好身手,淩空後翻,閃身避過,不過身形這洶@頓,已經無法追上那人了。回過頭來一看,後面的樹上釘著一根五寸長的弩箭,入木三分。
這支烏黑的弩箭諸葛威已經不陌生了,三個月前,在統萬城外的小鎮上,它要了北宮毅的性命;昨天正午,它又在天水城結果了定遠鏢局的“金錢豹子”西門豹。不過剛才這一下,他能感覺出來,這支箭並不想要他的性命,只是想讓他不要再追了。如果對方有心殺他,恐怕未必躲得過去。
諸葛威回到大道上,趟子手們已經把老趙和那輛鏢車從陷坑里拉了出來。陷坑第下有一塊大布,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大字:“神拳無敵成了沒用的豬哥鬼,真他媽的過癮。”
太陽西斜,已近黃昏。
落日的余暉照耀在樹林的深處。
遠處仿佛有人在縱聲大笑,笑聲順風飄來,又隨風飄去。諸葛威似乎看見一面大旗在遠處迎風招展,上面正是鏢局聯盟的五虎開道。
諸葛威緊握雙拳,靜靜地聽著,過了很久,才歎了一口氣道:“到底是什洶H?居然有這洶j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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