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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火入魔元神出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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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第九回

 

 

 

                    

三,看不見的神

鐵詩家雖然不是武林人士,但是從傳聞中也聽過不少關於陳敗大俠的事。

陳敗大俠的父親,正是陳大海大俠,幾十年前,曾以一人一劍之力,從地獄島上救出了無數被地獄教主李鑽儀擄走的人民,聲名大噪,陳敗的武功,師承父親陳大海,手執玄黑劍,擅使無量掌、玄玄錯拳與十字劍法。

陳敗大俠得到父親的真傳,同樣持劍衛道,為民除害,曾經打敗過為禍人間的豪俠會飛天劍客,以及作惡多端的金刀銀劍木多言,萬民敬仰,人人愛戴,但自從陳敗跟虎龍閣玉面祥一戰後,便消聲匿跡了,還消失了三年之久。

鐵詩家不能相信,這個跟他一起生活有三年之久的人,會是陳敗大俠,而且不是谷葉仙揭穿的話,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

小貝冷笑道:「姑娘,你別說笑,我怎會是陳敗大俠?陳敗大俠武功之高,我這等三腳貓騙人技倆你就以為是陳敗的武功,真是貽笑大方。」接著又道:「你的事,我真的不想理,我明早還要倒糞,請回!」

鐵詩家對谷葉仙道:「姑娘,請繼續說!」鐵詩家這句說話,小貝也頓了一頓,谷葉仙續道:「你今早打那兩個壞人時所用的武功,拳是玄玄錯拳,因為玄玄錯拳,拳拳皆錯,你一拳化百拳,以拳花擾敵,真正的拳卻只是一拳,一擊即中;而掌就是無量掌,雖然那時你沒有使出掌勁,但是我認得那掌的架勢正是無量掌第一式的起手勢,錯不了的。」

如今的小貝,一面死灰,就好像做了錯事一般,冷冷的對谷葉仙道:「你到底是誰?」被人知道自己的事,就像最珍貴的東西被偷一般,現在的小貝,正正有這種感覺,很難受。

谷葉仙從身上掏出了一張銀票,這銀票,紙質已發黃了,也皺了,不過銀票上除了印有「憑票即負一千襾」與官印之外,也清楚有寫上了「陳敗」二字。

這張銀票的價值,並不是在於那一千襾,而是那「陳敗」二字的情義,陳敗見著這張銀票,就如看回了一段承諾,一段情義。

谷葉仙道:「這張銀票上的陳敗二字,正是你寫上去的,當年,我師父救了你一命,你感恩之下,在銀票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還說,假若我師父如果有要事幫忙的話,只要拿出這張銀票,你就算上刀山下油鍋也在所不計,你還記得嗎?」

小貝不斷的抖,都不知他到底是想哭還是發寒震,他的眼看著谷葉仙,就像見回一個許久不見的朋友般道:「你是仙兒?原來你就是仙兒?想不到你那麼高大了……」

谷葉仙幽幽的道:「對呀!陳大哥!我就是谷葉仙仙兒了……」谷葉仙眼上已有淚欲奪框而出,小貝想上前抱住這故人,但是想不到他走近仙兒一步,很快的又退回三步,谷葉仙也停下來,大惑不解。

陳敗問道:「葉兄呢?葉兄他在那裡?」陳敗指的葉兄當然就是棋神葉棋郎,谷葉仙應道:「師父已被棋魔徐為勇殺死了……」谷葉仙說這話時沒有哭,不過卻流了兩滴淚,因為要哭的,她一早已哭夠了,現在的她,為的就是報仇,所以她想練習自己能夠不哭。

反之,陳敗哭了,他感到好像有無數的大石壓在自己背上,他無力的坐在床上,他好像死了似的,這時候的陳敗,就好像老了幾十歲,他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像個青年人,而是個老年人般,鐵詩家見狀,也即時扶住了陳敗,對陳敗道:「小貝……不!陳大哥,人死不能復生,你也別傷心了。」相處了三年,鐵詩家從沒見過陳敗如此傷心,他終於知道,原來這個人是外冷內熱、重情重義的。

現在的鐵詩家終於知道,那個跟自己生活了三年,跟自己一起倒糞的「小貝」原來就是鼎鼎大名的大俠陳敗,而這個女扮男裝的,叫做谷葉仙,鐵詩家沒有怪陳敗隱姓埋名,正如谷葉仙所講,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鐵詩家明白事理,也明白陳敗的苦衷,而且這三年來,表面上自己一直照顧著陳敗,但他知道,實際上是陳敗一直照顧自己,也知道這兩年來,陳敗都是以生死相見,以心交友,冷面心慈,鐵詩家極之相信這個朋友。

縱然陳敗認不認都好,但鐵詩家經已認定陳敗是最好的朋友。

谷葉仙又道:「所以今次我來,就是想請陳大哥替我報仇,為民除……」谷葉仙還想講個「害」字,但還未說到,陳敗就已大大聲說了一句:「不!」

這句「不」字,如一道驚雷,陳敗一叫,人也站了起來,如一個震怒魔神,谷葉仙和鐵詩家也嚇了一跳,陳敗道:「我已退出江湖,不想再理江湖的事,這些殺人嗜血,刀光劍影的日子,就留給你去管,我可不想理。」谷葉仙即時氣道:「我師父代你情如兄弟,如今你竟連他的仇都不理,你還算是他的兄弟嗎?」陳敗道:「縱然我能替葉兄報仇,但葉兄又能夠復活嗎?」

谷葉仙無言,她知道再勸下去都是無補於事,只不過她不明白,為什麼陳敗能夠為葉棋郎的死哭得如此傷心,但卻什麼事都不去做。

之後,陳敗不發一言的,在床下拿了一口木匣出來,對谷葉仙道:「江湖的事,與我無關,若然你不走,那我走!」又對鐵詩家說;「鐵兄!收拾好需要的東西吧!我們要走!」鐵詩家問道:「走?我們為什麼要走?」

陳敗道:「我們打跑了鄧智禮的走狗,鄧智禮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為免倦入江湖恩怨之中,我們快走吧!」

鐵詩家道:「不是吧!你方才又說隨時候教的……」陳敗應道:「此一時不同彼一時,為免麻煩,都是走為上著,方為上策。」

在旁的谷葉仙喃喃的道:「什麼此時彼時?陳大哥只不過因為逃避我,所以想走,我相信縱然鄧大老爺再多幾百個手下,都不會是陳大哥的對手,又何需要走?」

陳敗被谷葉仙冷嘲熱諷,不為所動,只是怒道:「鄧大老爺殺人不見血,今早發生的事雖然只是小事一樁,不過他既然可以派人殺我們,我相信連今早那位姑娘也凶多吉少,既然如此,不如走得一個得一個吧!」

鐵詩家聽後,即時緊張起來,大喝道:「不是吧?那麼月影姑娘不是很危險嗎?小貝……不不不!陳大哥,那麼我們快去郭府看看,到底月影姑娘怎樣吧!」

於是,陳敗、谷葉仙、鐵詩家三人即時往郭府去。

不過,太遲了!

當他們一行三人到達郭府,只見郭府已府不成府,家不成家,如今的郭府已在一片火海之中,附近的鄰居也撲火起來,雖然他們跟郭府的人不熟,但是看到這如地獄的圖畫,測隱之心也使他們哭了起來,相信府中能夠存活的人,都沒有多少個,又或者沒有。

鐵詩家呆了,他看著這一片火海,哭了起來,無力的跪在地上,他如今知道,方才陳敗接到朋友死訊的痛苦是一件怎樣的事。

心很痛!很痛!很痛!

鐵詩家沒有父母,沒有名字,他小時在打鐵工場做事,因為常常被打鐵師父打罵,還道出爐鐵不打不行,所以被人叫做「阿鐵」,鐵詩家不喜歡這名字,想有一個儒雅的名字,所以自稱為「鐵詩家」,他識字少,卻不知「鐵詩家」三字也頗古怪;懂事後,自己逃走,做過很多工作,不過都沒有做作奸犯科的事,他沒有怨天沒有怨地,因為他覺得,自己身體健全,已是上天恩賜,只要有工作,有錢,有飯吃,他已滿足。

但是如今,鐵詩家開始怨天,他指天怒罵道:「賊老天!你操你奶奶十八代,月影姑娘是好人,為什麼你要這樣對她?為什麼?為什麼?」在旁的陳敗沒有作聲,只有谷葉仙走到鐵詩家身旁安慰道:「我明白你的心情,節哀順變吧!」

鐵詩家發狂的道:「我要報仇!」谷葉仙當然明白如今鐵詩家的心情,不過一個身在仇恨中的人,又怎會聽人勸?谷葉仙知道,縱然她叫鐵詩家冷靜,只是廢話,只有安靜看著鐵詩家。

鐵詩家發瘋似的奔走了,他當然是去報仇,他人高大,所以跑得快,陳敗想去追,但走到一半,就停了下來,慢慢的低下頭來。

谷葉仙道:「你為什麼不去追?如今的鐵詩家發狂一般,一定會做出儍事,你不理你朋友的生死嗎?」

陳敗無言,別過面去不看谷葉仙,谷葉仙故意走到陳敗面前又罵道:「我知道你不想再用武功,所以連輕功都不想用,眼巴巴看著鐵詩家送死,你還是人來嗎?到底發生什麼事?你像變了另一個人似的?當年的大俠陳敗到底去了那裡?」說完,谷葉仙激動得對陳敗又打又踢,當然,這都不是致命的,陳敗也呆呆的任由谷葉仙打踢。

谷葉仙打了良久後停住了,又道:「既然你不去救他,我去!」陳敗喝道:「不要去,鄧大老爺猛將如雲,你不是對手。」又道:「縱然鐵兄被擒,一時三刻他都沒有事的,我打那老翁時,顯露了武功,我相信方才那老翁都不多不少知道我就是陳敗,他們的目標會是我,捉了鐵兄也只會引我出來的。」

「所以,時間尚早,我想去看看葉兄的墓。」

陳敗既然說出要看葉棋郎的墓,谷葉仙又怎會不從,只怕除了陳敗,都不知還有誰人會看葉棋郎的墓。

在這黑夜中,百花林內,一個墓碑聳立在這林子之中,碑上寫上「一代棋神葉棋郎之墓愛徒谷葉仙敬泣」

一男一女經已到達這墓碑,正是陳敗、谷葉仙,葉棋郎是江南人,所以縱然葉棋郎在江北敬惜亭遇害,谷葉仙千里迢迢,也要把葉棋郎帶回江南安葬。

陳敗沒有帶什麼東西來,他只帶了一口匣子,這匣子有三尺長一尺闊,也不知有什麼東西在這匣子內。

陳敗看著這墓,沒有拜這墓,他只是輕輕的撫摸這墓碑,就如輕撫嬰兒的臉一般,陳敗流著淚,叫了一聲:「葉兄!」林子即時離蔓著一股離愁。

谷葉仙沒有哭,她只是看著陳敗,陳敗把匣子放在墓旁,突然間一身躍起,折了一技樹技,以樹枝為劍,舞劍起來,月下、林中、陳敗如舞動著風雲般,一招一招又一招的,風也動了,樹也動了,就很像樹也為了這位一代棋神而悲嗚一般。

耍了一輪,陳敗站回墓前,樹上的花與花瓣也飄了下來,一片兩片三四片的,很好看,如雪花般飄在墓上,陳敗喃喃道:「葉兄!得罪了!我應承了家父,除了那看不見的神以外,不可以拜別的,更不可燒香,所以我只好以這些花來祭你了。」

谷葉仙當然未聽過什麼看不見的神,也未聽過什麼宗教要人不可燒香敬先人,不過她知道陳敗對葉棋郎的心意,所以也不介意陳敗只以花祭葉棋郎。

陳敗丟下了樹枝,執起了木匣,頭也不回就走了,向谷葉仙道:「仙兒!走吧!要傷心的已傷心夠了,要去鄧府了。」

谷葉仙喜道:「你終於願意去救鐵詩家了嗎?」陳敗應道:「不!不止是救鐵兄,我還要為郭府的人討公道。」

鄧大老爺原名是鄧智禮,他的父母為他起名時,只望他能有智有禮,所以起名智禮,他的父母覺得,夠了!仁義禮智信直勇剛,我們不貪心,不望兒子能做到仁義,只望他能做到有智有禮也好了,最少這是八德中的三四位,做到的話,人生已不枉了。

只可惜,鄧大老爺鄧智禮不但做不到仁義,有智有禮都不算做得好,智,可能有的,但卻是犯罪的智慧,在這一帶真是無人能及。

他壞事做盡,他專開妓院、賣五石散、賣極樂金丹等偏門生意,使他盤滿砵滿,而且還跟朝中的杜國柱宮商勾結,互相推薦輪流做懸官,殘民自肥,禍國央民,百姓恨之入骨。

他一生最遺憾的,就是膝下無兒,他知道可能這就是上天對他的懲罰,因為他做的壞事太多,所以最希望得到的,他得不到,不過,他不管了,因為他覺得自己已沒有回頭路,犯錯的路走多了,就不想走正路。

他收了兩個乾兒子,正是蘇輝與劉弘,他很疼愛這兩個乾兒子,縱然不是自己親兒,他也很愛惜,所以會滿足他們所有的需要,所以,蘇輝與劉弘二人,因為背後有乾爹撐腰,便在這一帶內作威作福,為禍人民。

當鄧智禮知道了自己的兩個義子被打後,他當然不悅,連我的乾兒子也敢打?打他們即時打我!於是連串「報仇」行動展開,先把鐵詩家二人虐打,再把郭府一家殺光。

他當然不知道,他兩個乾兒子一直在外的壞事,不過縱然是知,他只會縱容他們的罪,可能,他知道了蘇輝與劉弘強姦月影的事後,反而會說:「我兩個兒子願意寵幸你這賤婦是你的福氣,你理應奉承他們……」

如今的鄧智禮,看著鐵詩家,不過現在的鐵詩家已不成鐵詩家了,因為他原本被人打得像豬一樣的樣子,現在更被人打得更像一頭胖豬,只不過這胖豬只是面是肥胖,全身赤祼,全身也是一片青一片瘀的,被人吊在堂中,看到的人,也感到痛楚。

鄧智禮向鐵詩家問道:「我手下認得你朋友的武功,他們懷疑那人就是大俠陳敗,到底他是不是?快說!」鐵詩家沒有說話,只是已無力的眼神去看著鄧智禮,之後竟然笑,吐出了一口唾液,鄧大老爺避開,身邊手下想上前打鐵詩家,鄧大老爺喝停道:「我還有事情問他。」手下才退下。

鄧大老爺道:「不論你的朋友是不是陳敗,他也必死,我手下有四位武功卓越的猛將,而且門人之多,你朋友縱然是二郎神還是關聖帝都會死在我的手上,你求求上天保祐他吧!」

鐵詩家想哭,不過哭不出,這個時候,滿身是傷,說話也困難,還可以說什麼?不過他竟然無力的說了一句:「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做?」這說話說得很輕聲,差不多聽不到,而且發音也不準,不過鄧大老爺知道他的意思,笑道:「因為,我要人人也怕我!我要人人也知道,我鄧智禮,並不是好欺負的。」之後一拳打在鐵詩家肚上又道:「得罪我或我家人的人,就要死!」

突然間,鄧府的大門「轟隆」一聲變為粉碎,即時煙霧四散,隱見一個人影手上執著一口匣子,搭在肩上,卻衣衫襤褸,這個人正是陳敗。

鄧大老爺的大堂,正是對著正門,所以陳敗一入鄧府,就看見了吊在堂中的鐵詩家與洋洋得意的鄧大老爺。

鄧大老爺指著陳敗狠狠問道:「你是陳敗?」陳敗回應道:「不!我是小貝,倒糞的小貝!」鄧大老爺怒道:「管你是誰!你是神是鬼今晚也要死在這裡。」這個時候,鄧府的人,包括蘇輝與劉弘,以及鄧大老爺手下的四大護院,幾十個打手等全部也出來了。

蘇輝笑道:「臭小子,想不到我們不找你,你卻自己來送死!」劉弘向蘇輝道:「大哥,我們上前幹掉他!」蘇輝與劉弘不客氣,即時掄刀上前斬殺陳敗。

四名護院、鄧大老爺等想阻止,不過話未說前,陳敗經已把匣子筆直的放在地上,雙掌一伸一捉一扭,蘇輝與劉弘二人執刀的手「咯咯」兩聲即時斷骨,他們二人也「媽媽」大叫的倒在地上,而手臂經已如沒有了養份的枯枝般。

陳敗怒道:「廢了你們兩個混旦的手已是便宜你們!」便繼續往堂中進去。

蘇煇劉弘二人何時受過這種悔辱?二人雖廢一手,但還有另外一隻手,即時再次掄刀劈向陳敗,陳敗回頭,雙拳擊出,沒有花巧的一招,只聽得一聲狂然巨響,只見到陳敗雙拳,已打穿了蘇輝劉弘二人的心窩,蘇輝劉弘二人已必死無疑了。

這聲狂然巨響,很像把時間停頓了一般,整個鄧府的人,鄧大老爺、四大護院等也不作一聲,目定口呆,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突然得不能接受,鄧大老爺在陳敗出拳前,還想叫蘇輝劉弘住手,你們兩個小子何需出手?乾爹手下有四大護院,又何需親自勞動自己的貴手,可惜他還未叫出口,陳敗的拳經已貫穿了他兩個乾兒子的心窩,鄧大老爺還以為自己造夢。

其餘的四大護院也不能相信眼前這個衣衫襤褸的青年,只是單單一招雙拳經已可把自己的少主打死,隨之而來的就是……糟了!我們護駕不力,今趟我們失職了!怎辦怎辦?十條命也不夠死了……

「陳敗!我不管你是陳敗還是他媽的倒糞的!我要你他媽的死無全屍!」這聲怒吼,有如從地獄而來魔王的怒叫,鄧大老爺瘋了!他的兩名乾兒子的死尤如把他的血肉切去一般,不論陳敗是真的陳敗,還是小貝,鄧大老爺也要他死,而且死得很慘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