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成魔之路
陳敗向穿孝服的眾人道:「你們起身吧!我不是神,你們不要拜我。」即時穿孝服的群眾也起身,方才跟陳敗比試的青年即時抱拳道:「陳敗大俠,真是多多得罪,在下就是白龍劍徐非!」跟著又引介身旁的中年婦人道:「這位是家母梅氏,我們今天來,是請求大俠一些事情。」那位梅氏也向陳敗等人作揖行禮。
陳敗即時搖頭揮手道:「對不起!你們不需多講,在下經已退隱江湖,不會再過問江湖的事了……」谷葉仙此時竟疑惑的喃喃道:「白龍劍徐非……?難道閣下就是棋魔徐為勇的侄兒?以白龍劍法聞名天下的那個徐非?」
青年向谷葉仙笑道:「在下浪得虛名,想不到也被姑娘認出,對了!在下正是承蒙武林人士錯愛,在江湖上薄有名氣的白龍劍徐非!」
谷葉仙怒道:「既然你是棋魔徐為勇的侄兒,那麼你就是要來對付我的是嗎?」徐非不解道:「姑娘!我們可能有誤會了吧!在下從未見過姑娘,又何以對付姑娘之理?」谷葉仙道:「我就是棋神葉棋郎的徒弟谷葉仙,我師父就是被你的好叔叔棋魔殺了,你們既是棋魔的親戚,今天一定是來斬草除根的吧!」
鐵詩家即時攔住了谷葉仙與徐飛二人向徐非怒道:「他媽的小白臉!你敢對仙兒動武,我一定不會放過你!」鐵詩家即時捲起衣袖。
梅氏即時上前忙道:「大家誤會了!今日我們一家前來,是想求陳敗大俠替我們殺了為勇,為武林除害,同時也可以為我們徐家除去這家醜……」說完,梅氏也哭了起來,眾人也不禁低頭嘆惜。
徐非道:「我叔父棋魔徐為勇在武林上不斷生事,我想大家都知道,其實我叔父不但在外殺人,他什至連我們家的人也不放過,他不但是棋魔,他是真正的魔鬼,我們徐家的恥辱……」徐非說得激動,面也扭曲,淚水也快要奪框而出。
陳敗淡淡的道:「請繼續說下去!」徐非續道:「我們徐家,一門三傑,我爺爺徐福有三名兒子,分別是徐為仁、徐為義、及徐為勇,徐為仁是我大伯,他在朝中官拜一品,權傾朝野;徐為義正是先父,他在綠林中也薄有名氣,外號紅梅金劍,指的正是家母與先父,而徐為勇……不用我多說,大家都知道是棋魔了……」
陳敗疑惑問道:「先父?紅梅金劍的金劍郎君經已去世了嗎?」梅氏哭道:「對!先夫已仙去,紅梅金劍現只餘下紅梅,金劍已殁……」「金劍郎君」正是徐為義的外號。梅氏未嫁前也曾在江湖遊歷,外號「紅梅娘子」,以一條繡上無數紅梅的鞭子為武器,因而得名,她跟徐為義認識後,一同闖盪江湖,所以二人的外號被人結合,稱為「紅梅金劍」。
徐非狠狠的道:「殺先父的人,正是棋魔徐為勇!」
晴天霹靂,陳敗等人也不禁心內如一道閃電掠過,想不到棋魔連自己的親兄弟也殺,怪不得如今連自己的侄兒也要邀請自己去殺棋魔。
徐非又繼續道:「當年徐為勇,雙十之年也中不到秀才,所以把心一橫,鑽研棋藝,棋藝既是他的愛好,又可以成為職業,工作娛樂雙得益彰,當時徐家也大為支持,想不到他單單十年,便經已成為國手級的棋藝大師,而且圍棋象棋他也能得心應手,名列冠軍。」
梅氏又替兒子的說話續道:「小叔的棋藝真是非凡……當年什至年過八十的棋藝大師都不是他的對手,曾以一敵十,蒙起雙眼跟十名圍棋象棋的大師對奕皆能勝出,名聲直逹皇上,就連皇上也想請他當自己的棋師,不過當年的為勇心高氣傲,認為在皇上的身邊做棋師,實在是埋沒自己的才華,所以只在外面不斷跟人家切磋棋藝,什至擺放殘局任由各地的人前來挑戰。」
徐非又替娘親續道:「他的棋藝使他得到了名與利,也為我們徐家添上光彩,不過可惜,當他成了全國第一棋藝大師後,他感到目標盡失,棋藝上已無人能及,他常嘆『無敵是最寂寞最是痛苦』,既是狂妄,又是自大,不過他的確自大得起,因為他真是棋無敵手,所以他開始鑽研另一門東西了。」
陳敗應道:「正是武功了,對嗎?」徐非道:「他開始時,是無心插柳的,他最初時是得到了第一巧匠鐵線生的鐵棋盤後,才變得更為瘋癲,要知道鐵線生所打做的東西,全都是國寶級珍品,什至連打造的寶劍,也被稱『神兵』,連皇上的玉壐都是他的作品,那玉壐也曾被人形容得玉龍也可以飛出來似的。」
徐非續道:「卻想不到,徐為勇得到了鐵線生的鐵棋盤後,他變得更為瘋癲,常常把自己困在房中,不見一人,更茶飯不思,人也皮黃骨瘦,為的就是不斷的在鐵棋盤中,不斷的自我對奕,渾然忘我,他還說:『在棋盤上勝了敵人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最有趣的,是能自己跟自己對奕,要嬴人先要嬴自己,要嬴自己才是最難的』。」
徐非狠狠的道:「最可恨的,就是那鐵棋盤,假若不是這如魔物般的鐵棋盤,我叔父就不會變成瘋瘋癲癲的,走火入魔似的,更不會殺了我家的人,不會成了棋魔。」
陳敗安慰道:「懷壁無罪,匹夫有罪,徐為勇變成如此,怪只怪他自己選了這條成魔之路,不可以怪其他人與物的。」
梅氏應道:「多謝陳大俠關心了,不過想不到的,就是他得了這鐵棋盤後才變得這樣,有一天,我們家的人也忍不住了,我夫君與家翁等人也走到為勇的房中,強行要他離開,強要他吃飯,可憐那時的小叔瘦得像骨頭似的,活像個魔鬼,他被捉著時,還瘋狂的叫著:『我要繼續對奕!我要繼續下棋……』簡直瘋了!卻想不到的就是,他瘦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卻力大如牛,他一手擲出了數枚棋子,棋子打在我夫君與家翁身上,穿胸而過,即時死去,我們見狀,也不敢相信,為勇一時間錯手殺了自己的兄弟與父親,不知如何是好,就慌忙的逃之夭夭,以後就成為了武林上的棋魔了。」
陳敗念念有詞的道:「以棋入武?真是匪夷所思,想不到我一身本領學了多年,才有小成,這個棋魔竟然無師自通,憑著研究棋藝就可以懂得武功,真是奇妙!」
谷葉仙插口道:「其實不奇,你忘了我師父都是以棋入武的嗎?在戰國時,有一位奇人也不通武藝,卻能以書法入武,懂了劍術,要知道書法劍法同出一徹,同樣是以胸中之氣,控制手腕之力,所以以其他東西入武,並不希奇。」谷葉仙雖然沒有大師的境界,卻有大師的眼界,跟隨棋神葉棋郎多年學習了不小。
徐非道:「雖然爺爺與先父離世多年,但是這份傷痛,一直留在我們徐家心裡,孝期過了多年,但是為了激起阻止徐為勇作惡的心,我們依舊穿起孝服,為的就是有一日,徐為勇被人打敗後,我們才把孝服脫去!」
梅氏向陳敗屈膝哭道:「陳大俠!我們不是要你替我們報仇,先夫臨終前也叫我們別要報仇的,只是,為勇在武林作惡多年,沒有人是他的對手,我們實在不想他作惡下去,有辱家聲,請你幫助我們,阻止他的殺戳吧!」
陳敗扶起了梅氏,徐非又道:「要困住徐為勇,已是天方夜談,只有殺了他,才可以阻止他,我們也不想出此下策,不過我們所派出的高手,沒有一個像樣的,那些什麼華山劍少余偉民,什麼少林長青和尚等,全都是濃包,我從江湖傳聞中得知,陳敗大俠重出江湖,還殺了這縣的奸官鄧大老爺,所以就找到這裡,想不到,陳大俠你真的在此……」
陳敗道:「我殺了鄧大老爺,只怕我自身難保,朝廷定必會捉拿我,我又怎幫你們。」
徐非道:「陳大俠你不用擔心,你忘了我大伯是朝廷一品大官了嗎?我大伯早已把鄧大老爺在此懸殘民自肥,無惡不作的事品告皇上了,皇上開恩,陳大俠殺鄧大老爺一事經已成為為民除害的事,你們也不用擔心了。」
陳敗不禁心裡嘆道:真是朝中有人好辦事!想當年殺了一些九品貪官,也被人追捕了不之多久,如今這鄧大老爺,好歹是個懸官,想不到徐家的人在皇帝面前說了一句,自己什麼罪都沒有了,真是不知好笑還是可笑,想來,這個不被官府追捕的恩情,逃也逃不了!
鐵詩家喜道:「那就好了陳大哥!我們也不用東躲西藏了!」
鐵詩家開心,不過陳敗面無喜色,鐵詩家與谷葉仙也不作聲,他們知道,陳敗跟本無心江湖,如今盛情難卻,難為陳敗。
突然間,有一隊人馬打鑼打鼓前來,只見這隊人馬排場很大,前呼後擁的,前後排的人馬打鑼打鼓,為的就是要讓人知道,有大人物來了!而中間的人馬就是八人大穚,這穚是紅色的,如一圍火焰一樣。
只聽那隊人馬的其中一人大叫道:「武林盟主駕到!」徐非即時叫道:「原來是武林盟主莫不從來了!」即時徐家的人也向穚中人作揖行禮起來。
鐵詩家不屑道:「武林盟主?有什麼利害?如此囂張?」在旁的谷葉仙向鐵詩家道:「你有所不知了,如果朝廷中最大的人是皇帝的話,在江湖中最大的人可以說是武林盟主,他可以說是武林中的皇帝,綠林中的君主。」
鐵詩家仍不屑的道:「我是倒糞的,不是江湖人,才不管他什麼武林江湖之主!一家之主我就知!」谷葉仙笑,她知道現時的鐵詩家實在太不明白江湖了,如今的武林盟主的確使人感到囂張跋扈,不過有他的出現才使武林有少許平靜的日子,江湖紛亂,縱然武林盟主好像多餘,但也有其重要之處。
一人從紅穚內飛出,如一圍火焰燒過來一般,越過前排的穚手與樂師,不消一會,這圍火經已在陳敗等人眼前,原來,來人一身紅袍,頭載金冠,真的如一個帝皇一般,這人正是現時的武林盟主,江湖君王莫不從。
莫不從飛到陳敗眼前,即時大喊「好兄弟!好兄弟呀!」的把陳敗擁抱住,就像好久不見的親兄弟般,鐵詩家不屑的輕聲對谷葉仙道:「不用那麼誇張吧!真以為他們久別重逢。」谷葉仙笑應道:「我也以為陳大哥有個親兄弟隱瞞我們呢!」二人也偷笑起來。
陳敗知道莫不從並無惡意,也照單全收,莫不從停止了擁抱,又流著淚道:「陳兄弟!你知道嗎?我從傳聞中得知你為民除害,殺了鄧大老爺這奸賊後,便即時找到這裡來了,想不到真的能見到你呢!」
陳敗笑道:「盟主言重了!在下只是路見不平而己,還算什麼?」莫不從又哭道:「唉!你不知道了,當年聽過你殺敗過不少奸賊邪魔,本盟主也欽敬佩服,什至覺得陳兄弟你簡直就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如今得知你無羔!我真是感哭流涕呀!」
鐵詩家真是敖不住,覺得這個武林盟主假得很,跟陳敗跟本見也沒有見過一面又好像久別重逢的,又說得自己跟陳敗有如認識多年,真是假惺惺,只怕這武林盟主的舉動,又是想求陳敗什麼了。
陳敗道:「盟主!客氣的說話不要多說了,閣下如無意外,都是想請求我事情吧!」突然間,那莫不從竟不哭了,好像變面一樣嚴肅道:「陳兄果然快人快語,對!我有事請求你,本盟主今日到來,是請你殺棋魔的。」
陳敗心裡不禁又嘆:唉!又是棋魔!只怕這趟水,一定要往頭上濕了!
莫不從續道:「棋魔的惡事,傳遍天下,他經已打遍天下無敵手,還自稱江北一帶,經已無人能及,有些邪派,看準了棋魔的能力,早想招攬他成為門人,使自己的門派發揚光大,雖然棋魔還未接受,但是他喜怒無常,只怕有一日他總會成為邪派的一份子,狼狽為奸,到時我們正派以及江南一帶的武林人士,也芨芨可危。」
莫不從又道:「正所謂人心不足蛇吞象,棋魔由一名國手級棋師,再從而成為武林高手,現在他打遍江北無敵手,下一步可能就是要稱霸武林,再之後呢?可能就是想推翻朝廷,到時不又是苦了百姓?使人民置身在水深火熱中嗎?
谷葉仙覺得莫不從說話巧妙之極,人人皆知,棋魔假如真的成了某一門派的門人,只怕那門派將會成為莫不從武林盟主之位的絆腳石,如今請陳敗殺棋魔,說得堂而皇之,不就是把這威脅早早除去嗎?他卻說成是什麼為民除害、什麼棋魔為禍林,真是動聽,說到底,不又是為自己了嗎?
莫不從從身上取出了一面金令牌,金令牌上面寫上「莫敢不從」四個大金字,華美極了,莫不從大聲向眾人道:「這面令牌,就是武林聖火令,見聖火令就如見本盟主親臨一樣,而我現時會將這聖火令送給陳兄弟,所以以後陳兄弟如果在武林上有什麼需要幫助的話,只要亮出這面令牌,武林人士也自然會傾力幫助。」
這聖火令簡直就是大禮,在場的谷葉仙、鐵詩家、徐非及梅氏,以及所有徐家的人也叫了一聲,想不到這武林盟主莫不從軟硬兼施,使人盛情難卻,莫不從真是沒有改錯名字,只怕他出口的要求,沒有人敢推的。
莫不從向陳敗作揖問道:「陳兄!如何?請你收下這少少的禮物,替我去解決棋魔一事吧!好嗎?」
陳敗到底又應不應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