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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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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倏地,一行人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
走在最前左首的方天道:“大人,前面有人。”
前面的山道上,迎面緩緩走來一個中年女子和一個妙齡少女,看去似是母女二人。
那中年女子神色灰敗,滿臉病容,走起路來搖搖晃晃,腳步蹣跚。那少女在旁雙手攙扶,兩眼滿是關切的神色。
方枕寒一行已經停了下來,慾H注視著那母女二人。騎在馬上的月婆婆不斷冷笑,而星公公卻仍是雙目微閉,無動於衷。
漸漸地那母女二人慢慢走近。突然,那中年女子支援不住,身子呼地軟癱下來。那少女匆忙之中沒有攙住,趕緊伸手去拉,急切地喊道:“媽,小心!”
眼看著那中年女子已經坐倒地下,方枕寒等人卻一個也沒有動,只是淡淡地看著。
那少女焦急求助的目光在慾H臉上一掃而過,喊道:“諸位大人,幫幫忙,求求你們救救我母親!”
月婆婆嘿嘿又是兩聲冷笑。
方枕寒似乎很是關切地問:“哦?這位大嫂病得不輕,可要本官如何相助?”
那中年女子形容枯槁,顫顫微微地直起身子,啞聲道:“大人,小女子重病在身,遠道求醫,卻苦無錢財,已經兩日沒有進食,還望大人賞賜些銀兩和食物。小女子實是感激不盡。”
方枕寒沈吟片刻,忽問:“這位大嫂平日在家可是以何爲生?”
那中年女子一愣,隨即答:“小女子原是種田人家,自先夫不幸去世之後,小女子在家織布爲生,母女倆相依爲命,聊度薄日。”
方枕寒道:“哦?既是如此,本官倒有一事不明。這位大嫂穿的鞋,雖已顯舊,但似乎是用蘇州府康順堂買來的一等緞面,再經大名府正合居巧匠精工製作而成,少說也值五十多兩紋銀。”
那中年女子一驚,道:“大人何以看見小女子的鞋?”
方枕寒微笑道:“剛才你摔倒之時,左腳尖曾露出裙外。”
那中年女子勉強笑道:“嗯,這雙鞋子是一位朋友送給小女子的。”
方枕寒道:“好闊氣的朋友。這位大嫂頭上的珠釵看似普通,卻是用上百年的酒泉夜光玉打制而成,可謂無價之寶,不知是否也是那位朋友相送的?”
那中年女子又是一愣,隨即一笑道:“方大人好眼力。”說著,她又是嫣然一笑。但見她臉上滿面春風,嫵媚動人,原先的病容頃刻間已蕩然無存。
方枕寒道:“原來你知道我姓方。”
那中年女子笑道:“方枕寒,就算你燒成灰,我都認得你。”話音未落,她的身形已經向後輕輕飄去,身邊那少女也跟著躍起疾退。
“哪里走!”一道人影從方枕寒的轎邊一掠而過,月婆婆已飄身向前,右手同時連連拍出三掌。
那中年女子的身形在空中如花枝般閃動,接連避開月婆婆兩掌,第三掌看似避不開去,只得伸出左掌硬接,口中喊道:“青兒,快走。”
那少女的身影乘機向遠處急掠而去。
“啪”的一聲,雙掌相接,那中年女子身形顫動,喊道:“看傢夥!”但見她右手一揮,一小片白影向著月婆婆飛來,白影之中似是隱隱帶著一層紅色的輕煙。
站在轎前的方雷脫口道:“攝魂帕!”
月婆婆右掌急撤,反手伸指一彈,那道白影隨即緩緩飄落。
那中年女子的身影乘機借勢飄出十數丈外。
月婆婆冷哼一聲,正待再追,卻聽方枕寒笑道:“婆婆莫追,讓她去吧。”
那中年女子的身影向山坡上疾掠而去,遠遠地傳來她的聲音:“婆婆的身手真是不減當年。”一陣笑聲之後,又聽她道:“方枕寒,帕上有字,何不一看。”那聲音漸漸遠去,身影早已沒入一片綠林之中。
月婆婆嘿嘿道:“算你跑得快。”
星公公半睜著眼,笑眯眯道:“人家本來就沒有什炭c意,既然不願露出身份,你又何必爲難她?”
月婆婆怒道:“哼,就你會憐香惜玉。”
星公公笑道:“你可看出這女子的來歷?”
月婆婆道:“哼,你以爲我不知道?她剛才這一掌是逍遙掌法,又會流星身法,自然是快意堂的人。”
星公公緩緩道:“不僅是快意堂的人,而且還是老相識。”
月婆婆眉頭一皺,道:“哦?”,她喃喃自語:“這女子的聲音好熟,難道真在那堥ㄨL?……”
星公公悠悠道:“她用的易容術極是高明,若不是笑的時候,耳根處有些微的不自然,我真還看不出破綻來。”
月婆婆冷冷道:“對女人,你倒是向來都看得很仔細喲。”
星公公苦笑道:“哪里,哪里。”
方枕寒哈哈一笑,道:“婆婆,何不看看那塊絹帕上有何名堂?”
星公公道:“來人既無惡意,想必那攝魂帕上也不會有毒。”
月婆婆伸手一探,已將落在地上的白色絹帕抓在手中,展開一看,便覺一股淡淡的幽香,接著咦了一聲,念道:“前途珍重,小心埋伏。”
方枕寒將手伸出轎窗之外,道:“婆婆,給我一看。”
月婆婆將絹帕遞給方枕寒,沈思道:“快意堂……”眼睛募地一亮,喜道:“哈,我想起她是誰了,哈哈,原來是少爺的老相好來了。”
星公公歎口氣道:“你總算想起來了。”
月婆婆笑褸D:“呸,就你聰明。”
轎中的方枕寒手握絹帕,帕上先前的紅色香粉雖已所剩無多,但仍可聞到縷縷幽香。看著那熟悉的字[,他喃喃道:“她怎洶]到這堥茪F?”
星公公哈哈一笑,悠悠道:“這攝魂帕恐怕真的要將少爺的魂給勾走嘍。”
月婆婆笑褸D:“你少說幾句不成?”
方枕寒微笑道:“起轎。”
方天、方地等應聲道:“是”。一行人沿著山道向前疾行而去。
月婆婆向後望了一眼,道:“哼,那影子又跟上來了。”她雙目一轉,沖著方枕寒道:“少爺,何不讓方天他們使出本領來,將這討厭的影子甩掉?”
方枕寒笑道:“哦?”
星公公道:“老婆子,你就別出餿主意了。阿天和蕭老大他們平時有說有笑的,這一到了外面,爲了顧著少爺的官威和排場,只得閉口不言,光低著頭趕路。不說累,悶都悶死了。你卻還要人家損功耗力?”
月婆婆眼睛一瞪,道:“哼,我就是看著他們太悶了,所以才想整點玩藝來樂一樂。你又來充什泵n人!”
星公公扮了一個鬼臉,微笑閉目不語。
走在轎前右首的蕭天祥忙笑道:“哈哈,兩位老前輩都是爲咱們著想,可千萬別爲此傷了和氣。依我看,這樂子耍是不耍,還是讓少爺做主吧。”
方枕寒笑道:“從張八嶺到金陵,只有一條路。我們就算把這影子甩了,它遲早還得跟上來。”他募地發現了什活A忽道:“停轎。”
轎子前後的“碧湖八捕”和“雁蕩四傑”幾乎同時也發現情況,突然收步停住。
星公公雙目倏地睜開,精光電射,望著前方,悠悠道:“看來,果真有人迎接咱們來了。”
月婆婆手按鐵拐,看著前面,嘿嘿冷笑:“看來,咱們也不用再找別的什狩痐l了。”
星月二老年輕時曾以雙劍縱橫天下,年老以後,二人棄劍不用,兵器換成旱煙管和鐵拐,卻更勝從前,罕逢敵手。
“碧湖八捕”和“雁蕩四傑”雖知情況有異,卻也看不出究竟,只是目注前方,凝神戒備。
一眼望去,前面仍是一條山道伸向遠方,山道左側是高高的山岡,右側是一叢小山丘,山丘的背後則是百丈深谷。
方枕寒緩緩道:“方天,你們可看出什泵W堂?”
方天沈思片刻,才道:“這埵h了一些原先不該有的事物。”
方地喃喃道:“我只是覺得,這堜艙M間哪里冒出來這泵h的樹木、山石和花草。”
站在轎後的方水忽然道:“這埵酗K寶樹、鳳凰木,還有大葉相思花,咦?怎玻棶|有黃臘石、太湖石?”
方水身後的方澤笑道:“六哥不愧是花匠出身,能夠認出這洧ヰ寣B樹和石頭。”
轎前左邊的文雲鵬道:“我認得,那是貓尾樹,以前咱們雁蕩山也有。”
方天道:“這些樹木、花草、山石都是有人刻意佈置的,而且顯然是沖著咱們來的。”
蕭天祥道:“方天老兄說的是,這堿搢蚑T實是一個陣式,就等著咱們往媃p呢。”
轎後右邊的淩飛虎大聲道:“怕它何來,有少爺和兩位前輩在,就算是刀山火海,咱們也闖它一闖!”
星公公點著頭,呵呵笑道:“看來你們跟著少爺,功夫和見識都有長進了。”
月婆婆道:“你別賣老了,少爺手下,從來就是精兵強將,還用你來誇。”
方枕寒微笑道:“公公自然是看出了個中奧妙。不妨說來聽聽。”
星公公左手摸著頜下白須,慢慢道:“這堸ㄓF剛才阿水和文老二說的八寶樹、鳳凰木、貓尾樹、大葉相思花、黃臘石和太湖石外,還有龍船花、黃素馨、七心椰樹和斷魂雞蛋花。共是十樣事物,分別對應天衡、地軸、天沖、地沖和彩雲,此陣乃是從‘握奇陣圖’變化而來,名爲‘有雲無風’”
方枕寒笑道:“公公說得不錯,此陣既是稱爲有雲無風,即是假設入陣之人爲風,倘若冒然而入,必然風雲交彙、陣式發動,立刻陷入五行生克變幻之中,致使太阿倒持,無法自拔。若再加上陣中埋伏的高手突襲殺手,則更是險惡萬分,凶多吉少。”
月婆婆急道:“你們既識此陣,當然應知如何破法,還不快動手,更待何時?”
星公公笑道:“少爺自然會點兵派將,指揮破陣,你急有何用?”
方枕寒沈聲道:“好!咱們這就去闖一闖龍譚虎穴。起轎。”
“雁蕩四傑”應聲膩_轎子。
方枕寒道:“前行十步。”
方天、方地高舉牌匾,當先開道,慾H緊隨其後。
方枕寒又道:“右行七步。”
右側分明已是百丈深谷,谷中林濤起伏,如潮洶湧,不時傳來虎嘯狼嗥之聲。
方天、方地、方雷、方風應聲道:“是”。毅然向右邁步而出。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步之後,眼前景色豁然變換,那深不可測、藏龍臥虎的百丈深谷早已到了一行人的身後,慾H仍是站在那條向前延伸的山道上。
方枕寒沈聲道:“左行九步。”
左側赫然已是山崖石壁,方天等人毫不猶豫,大步邁去。
九步走完,慾H並未撞到山壁,身側四周卻已是另一番天地。腳下是一片山坡,當先有八塊奇形怪狀的黃臘石攔住去路,石後隱約可見叢叢盛開的鮮花。
方枕寒喝道:“方天、方地,毀去左起第二、三塊黃臘石。”
方天、方地應聲道:“是。”
二人手中牌匾揮動,各自拍向一塊黃臘石。
“抨、抨”兩聲大響。
黃臘石四分五裂,轟然倒下。
方天等人手中的牌匾本來就非尋常木牌,而是以百煉精鐵打造而成,如今內力到處,自然是開碑裂石,所向披靡。
方枕寒隨即道:“方天、方地守住入口,方雷、方風速速毀去堶悸漱j葉相思花。”
“是”。兩道人影迅即飛身而入,方雷、方風手上鐵牌翻騰,刹時間花瓣紛飛,花枝亂竄。轉眼間一片大葉相思花已被盡數鏟倒。
月婆婆奇道:“這是何意?”
星公公呵呵一笑,道:“想不到,今日‘碧湖八捕’卻做起了摧花手,妙極,妙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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