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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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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蔡回春喊了一聲“小姐!”隨即與郭盛夏等人追了出去。
柳若塵微微一笑,緩緩向方枕寒施了一禮,道:“方大人,我等告退。”隨即大步走向門外。
望著海瑩瑩遠去的背影,方枕寒不知爲何心頭隱隱抽動,眉頭不禁微微深鎖。
忽聽慕容宛兒道:“枕寒哥哥,他就是陸師伯。”
方枕寒目光一收,望著陸滄然,微微一笑,拱手道:“陸老前輩,本府有禮。”
陸滄然忙還禮道:“陸滄然見過方大人。”
方枕寒道:“陸老前輩不必客氣,慕容大人在世時,曾多次向本府提起陸老前輩英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大俠風範。”
陸滄然一笑道:“過獎,方大人年輕有爲,倒是令陸某敬佩萬分。”
方枕寒道:“陸老前輩太客氣了。”他話鋒一轉,望向慕容宛兒,問道:“宛兒,你是如何與陸前輩在一起的?”
慕容宛兒眼睛又是一紅,道:“他們,他們殺進府來,爹爹他一面抵擋,一面讓我拿著伏羲寶劍去找陸師伯,我逃了出來,按照爹爹叮囑的方向,半路上遇到了陸師伯。”
方枕寒道:“他們?他們是誰?”
慕容宛兒咬著牙道:“天殘地缺。”
月婆婆一聽,憤聲道:“又是那兩個魔頭。這次咱們可絕不能放過他們。”
陸滄然道:“正是他們二人。慕容師弟派人請老夫前來金陵,或許就是因爲發現了什活A不想老夫還是來遲一步。遇到宛兒之後,老夫將她妥爲安置,然後趕去慕容府衙,看到的已是一片瓦礫,屍骨無存。老夫正待仔細查探,天殘地缺卻忽然現身,與老夫交上了手。老夫吃了點虧,幸好總算脫了身,帶著宛兒暫且脫避。”
慕容容兒道:“那班江湖上的人物不知怎玳巨鴗F風聲,陸師伯和我不但要應付那兩個魔頭的追殺,還要打發這些人的跟蹤。”
陸滄然道:“今日若不是方大人趕到,老夫和宛兒恐怕麻煩不小。”
星公公沈思道:“天殘地缺這兩個老魔頭,與慕容大人素無瓜葛,看來定是有人背後指使。”
方枕寒雙眉微皺,緩緩道:“金陵城內各種關係或明或暗,錯綜複雜,看來還得深加探查。”
月婆婆忽道:“有一人一定知道不少,而且肯定願意講給少爺聽。”
慕容宛兒道:“誰?”
月婆婆道:“除了她,還會有誰?”說著便似笑非笑地看著方枕寒。
金陵城內。知府衙門。
方枕寒與星月二老、慕容宛兒等人來到知府衙門前,這座府第是京東西路轉運使文彥章考慮到原來的府衙廢墟尚要留待破案,故派專人另擇地點連夜趕建的。
蕭天祥、文雲鵬、甘破敗和淩飛虎四人已站在大門口恭候慾H。
“雁蕩四傑”是早晨先行入城的,他們早已將府衙的一切佈置妥貼。至於建平公主,卻是按照方枕寒的吩咐被強留在城外棲霞集的軍營中,並托指揮使尉遲亮妥爲看護,待破案之後方能入城。
待到慾H安頓下來,方枕寒將諸事安排就緒,已是傍晚時分。
方天從外面快步走進房來,交給方枕寒一封書函,並俯身在他耳邊低語幾聲。
方枕寒點了點頭,展開書函看了幾眼,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便又將書函收起。
用完晚膳,方枕寒向星月二老交代了幾句,便換上便衣,獨自一人從小門出了知府衙門。
夜色降臨,方枕寒一閃身上了屋頂,伸手從懷中掏出那封書函,看了一陣,辯清了方向,便飛檐走壁疾步穿行。
他來到一座院落,飛身入內,沿著小徑穿過一個有水池假山和竹林的花園,終於在院內一處兩層的閣樓前停下。
一個身著青衣的丫頭已在樓下等候多時,這丫頭正是方枕寒曾在張八嶺和聚仙樓見過的那個少女。她正伸長著脖子眺望,看見方枕寒來到,輕舒了一口氣,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樓上,道:“她在樓上左首房內等著呢。”
方枕寒點了點頭,淡淡一笑,邁步上樓,一轉身,在左首房間的門前停下,稍一猶豫,便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房間內,一個白衣女子正坐在梳衕i前對著銅鏡描眉,發現有人進來,一轉頭,輕輕“啊”了一聲,正是快意堂金陵分舵新任舵主上官琴。
上官琴凝視著方枕寒,嘴唇張了幾張,卻沒說出話來。
方枕寒笑了笑,柔聲道:“琴姐。”
上官琴臉刷的一下,漲得通紅,她忽然站起,叫道:“阿寒”快步上前,嚶嚀一聲,撲入方枕寒的懷堙C
方枕寒一把將上官琴緊緊摟住。
一時間,兩人似乎忘了一切,盡情享受著相聚的歡樂。
五年前,方枕寒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書生,他雖出身武林世家,卻酷愛詩書,棄武不練。當時他相信,飽學才子一樣能夠走遍天下暢通無阻,便獨自一人離家闖蕩,幾度遇險,患難中結識了青樓女子上官琴。
上官琴幼時家遭慘變,賣身青樓,受盡了淩辱。爲報父仇,她加入了江湖第一大幫快意堂,並學得一身武藝。她幾度伸手相救患難中的方枕寒,進而以身相許。
待到方枕寒後來學成武功,高中狀元,仍是與上官琴舊情不絕。
上官琴曾對快意堂立過重誓,終身不嫁,更何況她自度殘花敗柳,配不上身份顯貴的方枕寒,因此,儘管方枕寒幾次有迎娶之意,她總是托詞拒絕。
方枕寒本來就心系報效朝庭,將個人婚姻之事看得很淡,他見上官琴態度堅決,便也將迎娶之事放在一邊。就這樣,二人雖然時有相聚,卻始終未結秦晉之好。儘管如此,方枕寒始終將上官琴看作自己的紅粉知己。
月色朦朧,庭院靜靜。
仿佛是過了很久,方枕寒從床邊站起,穿上外衣,緩緩走到窗前,舉目望向窗外的院落,半晌,他贊道:“好一座院子。”
上官琴坐起身來,拿起梳子一邊梳理著披肩的長髮,一邊幽幽道:“地方雖好,卻非你我久留之地。”
方枕寒一轉身,目光注視著上官琴,道:“那倒不一定,只要你我在此成家立業,夫唱婦隨,豈不長享天倫之樂?”
上官琴避開方枕寒的目光,沈默不語。
方枕寒輕歎口氣,道:“琴姐,想不到像你這樣的女中豪傑,卻始終不能放得下,反爲俗禮所因。”
上官琴苦笑道:“你又何必說我,難道朝庭之事,你能放得下嗎?”
方枕寒默然,他暗歎自己和上官琴一個身處朝庭,一個倫落江湖,俱是身不由己。
上官琴忽地螃Y,嫣然一笑道:“今天在聚仙樓,我看那位海瑩瑩小姐,似乎對你是情意綿綿。”
方枕寒一愣,眉頭微皺,隨即苦笑道:“琴姐何出此言?”
上官琴道:“我可是看是眼堙A明在心堙A依我看,你們倆倒是彼此般配,天生一對。”
方枕寒苦著臉道:“琴姐,你講笑了。”
上官琴臉一板,認認真真道:“我可不是講笑話,還有那位慕容宛兒,我看她心中早已是把你當成了終身所靠。”
方枕寒道:“琴姐,你可是越說越遠了。”
上官琴目光凝視著方枕寒一陣子,又轉過臉去,幽幽道:“或許等到有一天,她們都做了你的誥命夫人,如果你還要我的話,我也會嫁給你。”
方枕寒心中一酸,道:“琴姐,你又何苦如此。”
上官琴淒然一笑,定了定神,放下梳子,站起身來,道:“不講這些了,今生今世,只要你我還有這樣的夜晚,我就心滿意足了。”
方枕寒笑道:“你我有今日之會,看來還要多謝蘇四爹這位總舵主。”
上官琴笑道:“他這是一舉兩得,一來怕你在金陵城整肅江湖幫派,希望你看在我的份上,對快意堂金陵分舵網開一面,二來也是順手送你一個人情。哦,他還托我帶一封信給你。”
她從梳衕i上那起一封信函,轉身走向方枕寒,遞了過去。
方枕寒伸手接過,展開來看。
上官琴輕輕倚靠著方枕寒身後,臉頰在方枕寒的背上撫弄著,低聲道:“他讓我向你轉告,如果快意堂有人涉嫌慕容知府一案,請你儘管對元兇嚴懲不貸,必要時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只是不要累及整個快意堂金陵分舵,儘量由我來清理門戶。”
方枕寒看完信函,放入懷中,道:“他信上所寫也正是此意,其實,蘇四爹或許是多慮了,快意堂行事總的來說還算端正,我做事自有分寸。”
上官琴膩_頭來,笑道:“臨行前,我也是這牲鴷|爹說的。”
方枕寒道:“既然講到快意堂,你就先說說金陵分舵的情況。”
上官琴道:“我來之前,金陵分舵原是一正一副兩位舵主,侯坤爲正,霍三娘爲副。侯坤爲人陰沈,諱莫如深,而且如今對我頗有戒心,霍三娘倒是與我仿佛一見如故,這也許是因爲我們都是婦道人家,從她言語看來,似是對侯坤往日所爲頗爲不滿。”
方枕寒道:“哦?”
上官琴道:“如果霍三娘所言不虛,侯坤在金陵分舵的行事似乎已背離了快意堂的宗旨。”
方枕寒道:“那洛L與慕容知府一案有否關聯?”
上官琴道:“慕容知府曾幾次查獲並沒收侯坤派人偷運的私鹽,他不僅要侯坤交納罰金,還將捉拿的快意堂弟子判刑入獄,甚至有一次,慕容知府還把侯坤召入府衙,嚴厲申斥。”
方枕寒道:“這牴﹛A侯坤或有可能懷恨在心,伺機報復?”
上官琴道:“有此可能。不過,儘管我對侯坤和他的手下多次探查,卻總是找不到任何與暗害慕容大人有關的[象。”
方枕寒道:“依理推斷,侯坤出重金請來殘缺二魔充當殺手,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此案似乎並非如此簡單,兇手竟敢在張八嶺設伏襲擊我的官隊,其謀劃之深、手段之狠,看來已超過侯坤之所能。”
上官琴道:“我也是聽手下弟子報告,張八嶺一帶情況有異,似乎有人設伏,這才趕去向你示警的。”
方枕寒笑道:“你扮得好婦人。”
上官琴笑道:“還不是讓你認了出來。”
方枕寒道:“你我情比夫妻,我又怎牴{不出你,只是想到既然你不願露出身份,必有深意,所以只是假意揭穿,卻不當面認你。”
上官琴臉一紅,嗔道:“我就是要看看你還有沒有把我放在心堙C”
方枕寒道:“那洹A說,我有沒有呢?”
上官琴臉已通紅,微笑不語。
方枕寒心中也是一甜,半晌,才又問道:“琴姐,金陵城內其他幫派的情況又是如何?”
上官琴道:“紫金盟、玄武幫和秦淮幫都在一定程度上曾經受到慕容大人的整肅和打擊,其中紫金盟比起快意堂更甚,慕容大人曾經將其兩名罪行昭彰的香主定了死罪並且處斬。”
方枕寒點點頭道:“慕容大人一向吏治嚴明、雷厲風行,因此得罪各幫各派也是勢所難免。”
上官琴道:“正是,這幾個幫派的情況,我也曾專門派人查探,眼下還沒有什洵雈堙C”
方枕寒道:“金陵城內與慕容大人結仇的,恐怕不僅僅是江湖幫派吧?”
上官琴笑道:“你是說三大國公府?”
方枕寒點頭道:“不錯。”
上官琴道:“三大國公府確實與慕容大人結有深仇,慕容大人剛到任時,鄭國公海彬的小公子海定濤與陳國公呂蒙興的大公子呂延平、魯國公韓羽的大公子韓虎臣自稱金陵三大公子,橫行無忌、欺男霸女,被慕容大人抓住他們害死民女的鐵證,請出禦賜伏羲寶劍斬了海定濤,至於呂延平、韓虎臣各打了一百大板,打得皮開肉綻,從此不敢輕易出門。”
方枕寒道:“我在邊關時,也曾聽說此事,當時海彬的大公子兩河經略安撫使海定山也在邊上,他對我說,自己這個幼弟從小被嬌縱慣了,他曾經屢勸父親對幼弟要多加管教,不想還是落得如此下場。海定山對慕容大人倒是無甚怨言。”
上官琴道:“海定山也算得上是當世名將,果然是通情達理。”
方枕寒道:“海定山與我相交甚厚,他曾經與我提起,父親鄭國公海彬對慕容知府頗有怨詞,因此深爲憂慮。”
上官琴道:“三大國公也可說是對慕容大人懷恨在心,只是目前尚無任何證據表明他們與慕容大人一案有關。”
方枕寒道:“金陵城內的頂尖高手,除了柳若塵、歐陽舒,還有何人?”
上官琴道:“陳國公府的兩大家將鍾離清、赫連明和魯國公府的總管韓章雖然很少出來走動,卻也曾與江湖人物有過交手,身手頗是了得,只是比起柳若塵和歐陽舒,似乎是略遜一籌。”
方枕寒沈思道:“哦?”
上官琴道:“其實,依我看,真正的高手並非這些人。”
方枕寒道:“你是指天殘地缺這兩個魔頭?”
上官琴道:“不僅僅是他們,你不應該忘了三大國公本人。”
方枕寒眼睛一亮,若有所悟,道:“琴姐說的是。”
上官琴道:“想當年,三大國公跟隨先帝,都是一代名將,萬馬軍中曾經取過無數上將的首級。其中陳國公呂蒙興智計過人,擅長運籌帷幄,至於鄭國公海彬和魯國公韓羽則是驍勇異常,無人能敵。據我猜測,海彬和韓羽二人的武功絕不亞於星月二老和你,即使是呂蒙興也只是稍遜一籌,更何況,他們手媮晹野帝所賜的吳剛刀、刑天鞭和嫦娥槍,據說,有這三件兵器在手,可以使人威力大增。”
方枕寒笑道:“你不用爲我擔心,眼下並無證據顯示三大國公之中任何一位直接參與了謀害慕容知府,至於他們三人同時造反的可能性更是極微,再說,我現在手上已有名列四大兵器之首的伏羲寶劍。”
上官琴點頭道:“不管怎樣,你還是得多加小心。”
方枕寒又問:“慕容知府被害前後,可有什炬妤`事情發生?”
上官琴道:“有,而且是兩件事。”
方枕寒道:“哦?”
上官琴道:“一件事是,慕容大人被害之前,曾經捕獲一個來歷奇特的西域男子。當時,慕容大人深夜巡查城樓,發現有人趁夜翻越城牆,上前截住一看,竟是一個相貌奇特的男子,絕非中原之人,倒是像來自西夏或是遼邦。這人自稱是來金陵城中經商,而且說一口流利的中原話,慕容大人心中起疑,欲將此人帶回府衙,不想那人拒捕頑抗,功夫居然頗爲了得,據當時在場的兵士說,慕容大人與其交手近百招,才將其力擒。”
方枕寒道:“你可知道那是在哪一天?”
上官琴道:“七月初八。”
方枕寒沈思道:“七月初八,據臥雪劍客陸滄然所說,慕容大人是在七月初九派人去請他趕來金陵城的,那牴﹛A也就是在抓獲這名西域男子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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