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不留情，這是一句大人小孩都非常清楚的話，但要真正理解它其中的含義卻不像它的字面意思那麽簡單，因爲很少有人有過目睹大火或者是大水在他身邊肆虐的這種經歷。所以當看到了已經蔓延到了飛鷹山的每一個角落的沖天大火之後，連六號的眼睛裏都忍不住流露出了驚異的神色。
他默默地穿過一片又一片吞吐著火苗的樹林，邁過一棵又一棵倒在地上發著暗紅色的光芒，還不時地飛濺出火星的已經被燒焦的樹木。雖然他的嘴裏一直沒有說些什麽，但是從他的眼神裏來看，他每看到一件在他身邊熊熊燃燒著的東西時，眼中的神色就會變得很奇怪，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他看見面前出現了一群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的時候。
--說熟悉，是因爲走在這群人前面帶隊的三個人他簡直再熟悉不過了：孫尚文，孫尚武，鬥星移，這三個在天鷹教中可以算得上元老級的人物，在他加入天鷹教的頭一天雲飛鷹就給他介紹過。但是在現在這種場合下看起來，他們卻忽然變得那麽陌生，因爲跟在他們後面的那些穿著似乎比盔甲還要笨重的衣服的那些人，他一個都沒有見過。
所以他立刻停下了向前邁進的步伐，站在那裏冷冷地看著這一群人。孫尚文看著六號的表情，忽然笑了：“你難道很願意在到處都燃起了大火的樹林裏散步嗎？”
六號冷冷地道：“我一點都沒有這種雅興，不過……”他盯著孫尚文和他後面的那些人，“看起來你們似乎很願意這麽做。”
孫尚文笑了，一邊笑還沒有忘記一邊搖搖他的扇子：“我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剛才教主下了急令，讓我們帶領著飛鷹山中的所有天鷹教弟子出動，去搜捕這個縱火的元兇。而且，”他笑著看著他身後的那些人，“爲了執行這次任務，我們手下的人都已經配備了由石棉布織成的防火衣。而你既沒有什麽非常緊迫的任務要執行，又沒有這些防護設備，居然還敢到這裏悠閒地走來走去，難道真的想被燒成焦炭嗎？”
六號冷冷地笑了：“聽你話裏的意思，是想讓我離開這兒？”
孫尚文笑道：“我可以護送著你離開這裏，如果你願意的話。”
六號道：“但如果我說不願意呢？--你們是不是就會把我的手腳都綁起來押著出去？”
孫尚文歎了口氣：“說實話我也不想這麽做，但是教主的急令上說那個縱火犯一定要抓活的，你讓我又有什麽辦法？”
六號表情極爲難看地笑了：“所以如果我被你們抓住送到雲飛鷹那裏，我的身份就會變成縱火犯了，是不是這樣？--我只能說你們栽贓的本領的確很到家。”
站在孫尚文旁邊的孫尚武冷冷地道：“就算我們不抓你，你縱火犯的身份現在也已經是確鑿無疑的了。--剛才你和我們教主的對話我們都已經聽到了，就憑那一番對話，現在我們教主也肯定以爲你就是放火的元兇。”
六號冷冰冰地看著他：“我希望你對我說句實話：你們和雲飛鷹的想法恐怕不太一樣吧？要不然爲什麽要用‘以爲’這個詞呢？”
孫尚武臉上的笑容殘酷得幾乎像用刀子刻出來的：“咱們沒有再轉圈子的必要了，因爲咱們四個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麽樣的。--我的想法當然和雲飛鷹的大不一樣。飛鷹山一共有一百多個山頭，我們在這裏呆了十年才勉強把所有的山頭都摸清楚了，而你到這裏只有一個多月，對這裏的地形一點都不瞭解，有放火的條件嗎？”
六號冷冷地道：“我希望在等一會兒見到雲飛鷹的時候，你能把這些話原封不動地再向他說一遍。”
孫尚武的聲音也變得冰冷得要命：“恐怕你沒有再見到他的機會了。--其實我也並不想剝奪你和雲飛鷹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但是我很清楚你們兩個人的智慧究竟有多高，要是讓你們碰在了一起，恐怕費不了多大的事就能猜出那個真正的縱火犯的名字。”
六號冷笑道：“其實根本用不著他，我也能猜出這一點。你相不相信我的這句話？”
孫尚武似乎並沒有對六號的這句話感到吃驚：“這不算奇怪，因爲我根本就沒有想在你的面前對這一點作什麽隱瞞。--光是從我剛才說的那些話裏，你就應該能聽得出來我們才是真正的縱火元兇。”
六號冷冷地看著他：“我覺得你其實用不著在我面前表現得這麽坦白。”
孫尚武臉上的微笑足以讓人看了渾身發顫：“我剛才跟你說過，我根本就沒有想在你面前隱瞞任何東西。所以我還可以坦白地告訴你其他一些你猜不到的事情。--其實我們的這次縱火是早就預謀好了的，而且一開始規定的目的就是把放火的罪名栽到你的身上。”
六號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我好象不記得我做出過什麽讓你如此恨我的事情。”
孫尚武看著他：“你真的這麽認爲？--你知不知道在你加入天鷹教之前，雲飛鷹選定的他的接班人是誰？”
六號還是不爲所動，只是淡淡地看著身邊已經快要把他包圍起來的火苗：“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過我至少知道一件事情：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當這個接班人。”
孫尚武冷冰冰地道：“但是雲飛鷹卻想過，而且還不僅是想想而已，很可能馬上就要付諸實施了。--我爲這個天鷹教教主的位置已經等了十來年，你說我會甘心讓你輕輕鬆松地把它從我的手裏奪走嗎？”
六號道：“所以你們就抓住了今天我和雲飛鷹之間有點事情要處理的機會，指使你們的手下在飛鷹山的所有山頭都放起火來，然後借著這個機會嫁禍給我？--看來你們的計劃設計得的確相當精密。”
孫尚武笑了：“其實我們一開始並不知道你今天會和雲飛鷹發生那樣一場衝突。我們當時只是設想：在火放起來之後就立刻帶著人去殺你，然後帶著你的腦袋去見雲飛鷹，告訴他說你就是放火的元兇。這樣就算他不相信，你也已經死了，諒他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只不過你有點不走運，居然在今天和雲飛鷹衝突了起來。”
六號冷冷地道：“這在我來說也許是不走運，但對於你們也許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用不著你們嫁禍，雲飛鷹也會認爲我是兇手。這豈非是讓你們省去了一些麻煩？”
孫尚武歎了口氣：“的確如此，但也正是因爲這一點，我才覺得很對不起你。”
他臉上強裝出來的痛苦表情讓人看了直想發笑：“因爲即使你給我們做了這麽大的貢獻，我們還是要殺了你。”
殺人本來就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這個道理人人都明白。但是從現在的孫尚武的語氣裏來看，似乎殺人對他來說已經算不得多麽新鮮的事情了，所以他的那句話出口之後，連站在他後面的鬥星移和孫尚文的臉色都不禁有些發白。
六號的臉色似乎也有些難看，但卻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厭惡。他長長地喘了一口氣：“聽起來你在殺人這方面也許可以算得上專家了？”
孫尚武沒有回答，但是臉上掩飾不住的驕傲神色卻已經給出了答案。六號看著他因興奮而發紅的臉，又歎了口氣：“像你這樣的殺人狂居然也能活到今天，倒真的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孫尚武冷冷地道：“那是因爲我不只是會殺人，在某些特定的場合下我也會救人的。你可以看看我身後的這些人，”他回頭看著那些身穿著石棉布衣服，像雕塑一般站在大火裏一動不動的手下，“他們都曾經是江湖上很有名氣的人物，但是現在卻都俯首貼頸地服從我的命令，因爲他們的生命都是我利用天鷹教的職權重新付予他們的。”
六號的面部表情變得越來越奇怪：“你一直在私下裏培養你的私人勢力？雲飛鷹一點都沒有干涉到你？”
孫尚武冷笑道：“如果讓他發現了，他當然不會坐視不管，但是我爲什麽要讓他發現呢？--也許你覺得蒙蔽雲飛鷹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我可以告訴你，在這幾年裏，我背著他幹的事情有些可能是你連想都想不到的。”
六號不說話了，只是用一種近乎於同情的眼光看著孫尚武。如果不是有什麽真正值得同情的事情，無論是誰被這種眼光盯著都不會太舒服的，所以孫尚武的也立刻很不自然地把身子移開了兩尺，避開了他的那種眼光：“現在你是不是已經準備好去死了？”
六號冷冷地笑了：“既然是馬上就要死了，那還有什麽需要準備的呢？”
孫尚武似乎現在不敢跟六號作太多的交談，在聽到了六號的那句話以後就立刻朝後面揮了揮手，自己則遠遠地退了出去，而他的那些手下們就像一具具行走在墳墓裏的僵屍一般緩緩地圍成了一個圈子，把六號圍在了中間，而且這個圈子的面積還在不斷縮小。
雖然自己已經陷入了被圍困的地步，六號的眼睛還是一直在盯著孫尚武：“你是不是用藥物控制了這些人的神智？--我要是能把你帶到雲飛鷹的面前，恐怕連他都會罵你殘忍。”
孫尚武根本不作回答，只是重重地在已經被燒得炸裂開來的土地上跺了兩下腳。--這兩下跺腳並沒有發出多麽大的聲音，但是圍在六號身邊的那些人卻如同受到了多麽大的刺激一樣，立刻擡起了頭筆直地盯著六號，同時手裏也已經多了一些各種各樣的古怪兵器。
六號歎了口氣：“你的這一套的確是不錯，但是你想沒想過，這種做法和訓獸有什麽區別？”
孫尚武冷冷地道：“除了一點以外沒有任何區別：訓獸師訓練獅子老虎，只能勉強維持個溫飽；而我訓練人卻能夠稱霸江湖。--當然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話，但馬上你就可以看到一些讓你值得相信的現象了。”
他說完了這句話以後，身子立刻又向後退出了一丈多遠，因爲就在這同時那幾十個圍在六號身邊的人已經向六號撲了上去。七八十件奇形怪狀的兵器從旁邊燃燒著的樹木上帶起了一個個通紅的火球，在空中劃出了一道道美麗的弧線。--至少在現在的孫尚武眼裏，它們甚至比過年時放的焰火還要美麗。
等到這些焰火和那七八十個人兵器的金屬碰撞聲全部結束時，孫尚武看著面前雖然還沒有倒下但也差不多了的六號，忽然笑了。--儘管六號閃過了所有的兵器和大部分的火球，但是只要有一個火球的一個邊緣擦到了他，就足夠讓他變得狼狽不堪了。相比之下那些仍然以六號爲中心圍成一個圈子的人就輕鬆得多：論閃避的功夫他們當然趕不上六號，但是他們身上的石棉衣使得就算是火球在身上熊熊地燃燒著，也完全影響不到他們。
孫尚武笑著看著身上衣服已經有幾處被燒破了的六號：“現在你還認爲我的這種行爲像訓練動物嗎？”
六號看著身上破裂的衣服，臉上居然沒有露出什麽畏懼的神色：“我不得不承認它的確比訓練動物高級一些。--訓練這批人，大概花了你不少的時間吧？”
孫尚武驕傲的神色簡直溢於言表：“六年零三個月，怎麽樣，還不算太長吧？”
六號看著圍在他身邊的那些人：“你用不著請教我，因爲我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不過就算是我再笨一些，我也應該能看得出來：訓練這些人不可能是一件很輕鬆的工作。”
孫尚武歎著氣道：“我敢說天下再沒有比這種事情還要難的了。--一開始我得上全國各地去找適合我需要的人，這就讓我從江南到江北沒停腳地跑了一年；回來開始做實驗的時候，又因爲藥物調配得不好，搞得我辛辛苦苦找來的人在一年裏死了一大半，結果我還得繼續上外面去奔波。這種生活整整持續了六年，你說我會感到很輕鬆嗎？--不過你問這些幹什麽？難道你也要想做做這種實驗嗎？”
六號冷冷地笑了：“我可沒有這種興趣，我只不過是想趁著跟你說話的工夫休息一下而已。而且現在你的那些像野獸一樣的手下已經奈何不了我了。--你知不知道對付野獸和對付他們的區別在什麽地方？”
看著孫尚武眼中流露出的疑惑兼恐懼的目光，六號的笑聲更加冰冷：“野獸即使是在把它們的訓練者殺掉之後，它們也會不顧一切地撲向你；然而如果把這些人的訓練者殺掉了的話，恐怕他們在失去了指揮之後就不會動了。我說的對不對？”
孫尚武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綠，忽然重重地在地上連跺了五次腳，那些手持著各種兵器的人們馬上又以更加狂暴的姿勢朝六號撲了過來。但是六號的人卻已經在那個圈子裏消失了，等到他的身形下一次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到了與孫尚武的距離不到兩尺的地方。
--一條似經天白練般的白光，從六號的手裏飛出，不偏不倚地斬向了孫尚武的腦袋。
孫尚武一向對做得不償失的事情感到非常厭煩，因爲他認爲這種事情只有智力有缺陷的人才可能做得出來，但是今天他卻偏偏做出了這樣一件他平生最爲厭煩的事情。在發現了這一點的時候，他簡直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用石棉布做成的衣服防火性能當然非常好，但卻有一個很大的弱點：比普通的衣服要笨重上幾十倍。這一點如果放在平常人身上也許還沒有什麽太大的關係，但是在這些都肩負著特殊任務的人的身上就顯得相當要命了。--在與像六號這樣的高手交手的時候，哪怕是一點點的遲緩都可能會導致一條生命的喪失，何況這種衣服給他們的速度帶來的影響根本就不是一點點。
所以當六號的身子從他們圍成的圈子中飛了出去，以極快的速度掠向孫尚武的時候，那些人幾乎連作出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更不用說跳起來攔截了。看著六號的身子在七八十個人的包圍中旁若無人地飛了出來，孫尚武的心情真的是糟到了極點。
但是儘管這樣，他當然也不可能不作任何反抗地眼睜睜地盯著那條從天而降的白光朝他的腦袋斬下來。--實際上他的自保意識要比任何人的都強。在六號手裏的白光剛剛發出耀眼的光芒的時候，他就立刻往後又疾退了一丈多遠，後背幾乎撞上了一棵燃燒著的大樹，正是因爲這一舉動，他才僥倖地躲過了六號的猝然一擊。而等到六號手裏的白光第二次迸發時，一邊的鬥星移和孫尚文就已經趕了過來。
鬥星移一直以爲自己的武功在天鷹教裏可以算得上是數一數二，其實事實也的確如此。在飛鷹山中隱藏著的幾千個人裏面，如果把雲飛鷹、孫尚武他們幾個有限的人排除掉的話，要找出一個他的對手來就確實很難了。但是他卻從來沒有把這一點當作驕傲的資本，尤其是在剛才目睹了六號的出手之後，他的一招一式都變得更加小心謹慎，兩隻拳頭在空中舞出了三四十個影子，竟然一上來就使出了足足有八分的力道。
孫尚文的行爲和鬥星移的就不太一樣了。這倒不是說他沒有施出全力，而是因爲他手裏使的兵器太過於特殊，特殊到了就算使出全力別人也不一定能看得出來的地步。--在把每個人的衣服上都有的袖子當作兵器的情況下，即使手上使出了再大的力氣，也當然不可能在兩隻軟綿綿的袖子上體現出來的。不過從六號對待他這一招的謹慎程度上來看，似乎並沒有因爲它那副軟綿綿的樣子而對它産生輕視，他幾乎是採取了和對付鬥星移的拳頭同樣的措施：閃避。
閃避當然是一種對自身安全有莫大的保護作用的方法，但是它耽誤的機遇也並不是很好彌補的。--至少現在六號在閃避鬥星移和孫尚文的攻擊的時候，孫尚武就可以很輕鬆地從危險的境地中擺脫出來，所以當鬥星移和孫尚文的第一輪進攻結束以後，孫尚武的手裏也已經多了一把薄如蟬翼但精光四射的軟刀，站在那裏冷冷地盯著六號。
六號的偷襲一擊不中，似乎就沒有再發動第二次偷襲的意思。他看著孫尚武手裏的刀，忽然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你也使刀？”
孫尚武努力也想裝出一副像六號那樣不動聲色的樣子，只是他的這種做作顯得很拙劣：“有人規定過我不能使刀嗎？--也許我的刀使你感到非常不安？”
六號冷冷地道：“我只不過是有點奇怪而已。--刀本來是一種辟邪扶正的武器，所以古人相傳使刀的人就算不是正人君子，也至少不會走上邪路。但是這一點好象在你身上並沒有得到驗證。”
孫尚武看著自己手裏雪亮得幾乎把身邊的火光都壓了下去的刀，淡淡地道：“刀是一種最爲古老的殺人兇器。如果說連殺人的兇器都可以扶正辟邪的話，那世界上還會有壞人嗎？”
六號默然不語。看著六號的表情，孫尚武的語氣越發冰冷得要命：“這道理其實就和殺人一樣，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殺人，只要那個人最終還是被你殺了，你就是在作孽。用你所謂的扶正辟邪的刀殺人是這樣，用我所慣用的卑鄙無恥的手段殺人也是這樣。”
六號冷冷地歎了一口氣：“所以在它們兩者根本沒有分別的情況下，你對付我當然是要用後一種方法了？--你想用什麽卑鄙無恥的手段來對付我？”
孫尚武臉上又露出了那種因爲陰謀得逞而抑制不住的得意的笑容：“你說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我用什麽樣的手段對付你最簡單可行而且還把握性最大？--如果你還沒有認清現在的形勢的話，不妨回頭往你的身後看一看。”
六號冷笑道：“用不著回頭我也猜得到。--你的那些半人半獸的手下們現在大概已經重新把我給圍起來了吧？倚多取勝，這本來就是個永遠都不會過時的辦法。”
孫尚武似乎已經不想再在六號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所以他對六號的充滿著諷刺意味的話根本就不加理睬，只是重重地在地上跺了兩下腳。然後立刻就有超過七十件各種不同的兵器挾著逼人的風聲向六號襲了過去，而且這其中還包括鬥星移的拳頭和孫尚文的袖子。
鬥星移的拳頭並不算太大，而且還白得出奇，出奇到了簡直不像個江湖人的地步，但是這並不表明他的功夫也像他的拳頭一樣蒼白無力。--實際上在向六號撲過去的所有的人當中，威力顯得最大的就毋庸質疑的是他的那一對拳頭，他拳頭帶起的勁風所到之處，已經燒焦了的樹木紛紛地倒了下去，並且似乎像是有人在指揮著一樣都不約而同地向六號砸了過去。看著鬥星移的這種排山倒海般的威勢，再加上孫尚文的兩隻溫溫柔柔但專門纏別人的脖子的長袖，孫尚武幾乎都已經把被圍在中間的六號看成一個死人了。
所以他並沒有沖上去，--他認爲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有那個必要，只是一邊笑著用手撫摸著他手裏的那把雪亮的軟刀，一邊相當悠閒地等待著鬥星移他們把六號分成七八十段。不過這種情形只持續了頂多有一眨眼的時間，因爲他忽然看到了一道亮得耀眼的白光閃電般向他飛了過來。
孫尚武在那一刻幾乎停止了呼吸，因爲他想起了剛才六號向他出手偷襲時的那一幕：也是像這樣一道耀眼的白光飛快地向他的腦袋斬了過來。所以他立刻躍起，身子在瞬間之內向後移開了三尺，並且手裏的刀在空中劃出了一片銀河般的華光，一片雖然美麗但是蘊涵著無限殺機的華光。
不過這片華光只劃到了一半就曳然而止了，因爲孫尚武握著刀的那只手已經飛了出去，在孫尚武眼睜睜看著的情況下離開了身體，足足飛出了有一丈多遠才落在了地下，發出了一聲沈悶的響聲。
然後孫尚武就立刻昏了過去。
第七章《一》
第七章《二》 第七章《三》
第七章《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