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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江湖無歸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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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   記

 

    

[]奇仞奇緣

自從華山派掌門人鐵英傑命殞祁連山,派中弟子內訌不斷,在沈寂了五年後,終於統一了意見,在第二代傑出弟子中推出了新任掌門人林宇廷,這位林掌門繼任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率門下弟子遠赴西疆,格殺了本派最危險的叛徒,昔日號稱華山第一高手的冷血劍客白秋蟾,這種消息在武林中一般傳播都是極快的,不久,在延州客棧中喝著悶酒,望眼欲穿的宋亦行,耿雲翔二人便從江湖過客的豪談中證實了這件事。二人先是驚疑,繼而感到震驚了。

宋亦行驀的站起,怒起一掌將面前的酒桌拍成碎片,唬得四坐皆驚,蜇伏不動。慾H見這二人身背長劍,形容兇惡,知道不是好相與的,那敢上前囉嗦。耿雲翔還算冷靜,向宋亦行遞個眼色道:“此處太扎眼,換個地方說話!”說罷扔下二兩銀子,拉著宋亦行出了酒店,轉入一條小巷之中,宋亦行這時再也忍不住,虎目含淚道:“這怎洛i能,我白師兄武功那泵n,怎洛i能死?”耿雲翔咬牙道:“你們華山派這些傢夥就會倚多為勝,說什泵W門正派,都是一些狡詐之徒,白兄與我有救命之恩,他死的這洎煄A我一定為他報仇!”宋亦行看著他緩緩點了下頭道:“好兄弟,難為你知道此事兇險,卻不畏難,真是熱血男兒,我白師兄沒有看錯你這個朋友!也罷,反正華山派也不認我這個弟子了,我知道他們正要到祁連山去,咱們這就趕去,好歹將殺我師兄之人查出來手刃了,也算告慰我師兄地下之靈。”二人想到一處,不再多說,回到客棧結算了店帳,收拾馬匹徑直向西而去。

 

鶴歸客棧是甘州最大的一座客棧,華山派到了後,林宇廷便分咐人將這堨]了下來,華山精英七八十人盡集於此。自與白秋蟾一戰,憑著紫雲賦中學來的移花接木奇功和玄陰真經中陰風刀掌力僥倖勝出後,林宇廷也是元氣大傷,這一個月來勤修苦練內功,傷勢剛剛好轉。

這一日正在房中將養,有弟子來報:“知甘州招抗司都統制下提轄官歐陽平大人來訪。”聽這囉嗦的官名林宇廷不由一愣,他是不怎炳_@和官府中人打交道的,心想這個什狩痗妥轄找自己來幹什活H雖是不快,但終需一見,便道:“有請。”不一會兒,弟子引著一人來到門前,門簾一挑,走了進來,林宇廷冷眼看去,這人紅袍黑面,身形彪悍,瞧歲數大概也差不了自己幾歲,那人抱拳道:“林大俠遠道而來,小弟迎接來遲,還望林大俠見諒。”林宇廷見這軍官對自己很客氣,反倒有些意外了,也忙站起身拱手還禮,二人頗是j喧了一番,這歐陽平言道自己現今雖在官府中當差,但年少時也曾憑著幾手三腳貓的武藝闖蕩過江湖,也極好結識武林中的英雄好漢,雖然偏處邊陲為官,但華山派的威名,卻也是久仰的了。

這洶@說,林宇廷自是受用,二人的話頭仿佛又親近了幾分,氣氛漸漸融洽,喝了盞熱茶,歐陽平婉轉切入正題道:“林生生這次親率貴派憐h朋友來到西北,不知有何見教啊?”林宇廷聞聽此言心中稍感不悅,自忖你這廝也說從前是綠林出身,難道會不明白江湖中的事!怎炬{在又和我來這套公門中的手段,明知故問?當下冷冷道:“歐陽大人是明眼人,我輩草民生死於江湖,自有自己的生計和過節,歐陽大人何必操勞,終不成我華山派到了你甘州地面,竟要造反不成?”歐陽平聞言乾笑道:“林先生說笑了,在下絕無此意,只不過兄弟身擔這官府中的虛名,多少也得敷衍一下才行。上可對知州老爺搪塞,這下活A也可不辜負地方百姓的重托,唉,想我歐陽平只是一介低等武職,卻攤得恁多干系,地界上稍有個風吹草動,便有州官下令督訓,真是心中時時惶恐。”林宇廷微笑道:“說來說去,歐陽大人還是擔心我們給地方上添亂,這也怪不得提轄大人,想我們這泵h江湖客,持刀帶劍,行走鬧市間,確是扎眼,只不過我林某人也是明事理的,我華山派更是武林中的名門大派,豈會不懂得王法?我又怎會不知道在公門中行走的朋友們的苦衷,不過我林某不遠千里,攜憎茖嚄_地,想必閣下也知道原因,歐陽大人請放心,我們要尋仇,自會找正主去,我們絕不會在這堣[留的,也不會在這甘州城內鬧起來,讓提轄大人為難。”歐陽平聽了連連點頭稱是,未了想想道:“林先生是高人,懂的分寸,既然如此體恤小弟,小弟也就放心了,時辰不早,我這就告辭。”說罷站起身來,林宇廷亦起身抱拳,客氣了一番將他送出門外。

歐陽平快步出了客棧,心中仍是放心不下,臉上顯露出憂色來,等在門外的幾個隨行捕快見歐陽平出來,忙聚攏過來,詢問事情辦得是否順利,歐陽平歎了口氣道:“事情要一點點來辦,諸君不要性急。”其中一捕快不服氣道:“提轄大人,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手持刀劍聚慼A哪里還有王法?我看和這些刁民道理是無法講得了,倒不如去州府媟h了兄弟們來,將這些人哄走就是了。”歐陽平微笑搖頭不語,上了馬和手下回衙,他一路上暗想,雖說這華山派的掌門人許諾過幾天就走,不會給自己惹麻煩,但自己早從江湖中人那堭o知華山派這次是要去祁連山找奇仞門復仇去的,那奇仞門又豈是好惹的,如果知道華山派已到了甘州,打上門來,這數百人在城堳陞~火拼,自己這專管緝捕盜賊,巡走治安的一方提轄,又怎能脫得了干系?想眼下甘州城內,捕快鄉勇大概有五百來人,除了自己手下親率的二十餘精幹捕快外,其餘人等都是不濟事的,鄉村土兵,拿鋤頭要比使刀槍在行的多,說什洶]不是這些江湖豪客的對手,想著想著,不覺深悔自己太大意,得到訊息後,沒有及早佈置請調兵馬,否則也不會在那姓林的面前低三下四的商求了,看來當務之急,還是一面派人監視城內外動靜,一面派人火速趕到離城七十餘堛滌盂O軍鎮請官兵來彈壓,哼,如果城內來了官軍,那狠抭o些綠林中人也不敢輕易鬧事,自己也可高枕無憂了,想到妙處,不禁心下略微有些寬慰。

送走了歐陽平,林宇延回到屋中思量:現在塞外正是早春寒冷時節,華山派自到甘州後已住了一月有餘,慾H嘴上不說,心中一定早已焦躁,其實這次興師動慼A主要還是為了除去自秋蟾這個心腹隱患,至於奇仞門,最好是和其虛晃一槍,然後打道回府,犯不上自己為上一代的恩怨去和他們冒險,林宇延雖是這炤Q的,但華山派大造聲勢來到塞北,奇仞門卻並沒前來截擊,這倒令他有些意外了。看來是進是退,自己也該做一個決斷,嗯,還有葉香濃這妖女,自秋蟾是死了,可傅仁豪的血書還在毒仙子手中,若這丫頭有心找自己的麻煩,終究是個禍根,還須想個什洩k把她抓起來殺掉為好,對了,自己不妨試試用那兩本秘笈誘她現身,不知成也不成……林宇延思來想去,不覺天色已晚,便起身上床躺下,客棧內自有華山高手佈置守夜,暫不必提。

夜深沈,三更天了,整個甘州城內仿佛都睡去了,沈寂無聲,林宇廷拈著功訣正氣遊任督二脈,忽的體內氣機一顫,覺的外面似有些不對,那林宇廷是何許人也,不但華山派本門功夫甚強,而且近來兼修半部紫雲秘笈和星宿派的玄陰真經,正邪雙修,已是頗具武學大家的風範,這時隔著兩道跨院,便已感應到了客棧外有人躍上了牆頭,“終於來了”他心中想著,忽有種掃興的滋味。

果真有敵人來襲!此時已有兩個灰衣人翻過牆頭,飄然落地。身法輕快,絕非庸手。同時房頂也上了人,黑影晃晃,竟有一二十人不止,再看院中二人,手提單刀如貓般欺入廳廊旁,蹲下身子。緊跟著又有三人從房上縱下,剛剛站穩,猛聽的西廂房中有人低喝一聲:“來客留步!”天井中五名灰衣人聞言一驚,知道行蹤已露,紛紛貼地伏下,但客房中並無人出來,幾人稍有些遲疑,不知是沖上去呢還是翻身上房暫避。也就在這片刻間的功夫,只聽嗤嗤聲響,十幾道塞星從南北兩排廂房中射出,灰衣人似驚弓之鳥四散竄出,終有一人躲的慢了,被袖箭打中腰眼,悶哼一聲,栽倒在地,餘下四人被打來的飛蝗石,袖箭阻住,急展兵刃擋隔,已無暇偷空上房,房上夜行人見同伴勢危,知道華山派已有戒備,也就不顧忌藏身形了,紛紛起身用暗器從房上打下來,這時地面上又有一灰衣人被鏢打倒,餘下三人趁同伴阻敵之際,忙反身奮力一縱,上了房頂,幾乎同時,客房中一人喝道:“下去!”隨即三道塞光射向三人胸口,房頂瓦滑地窄,那有機會挪步閃躲,百忙中同時“鷂子翻身”團軀躍出店外,這也是存了僥倖之意,逃是要逃的,反正躲不開,打在那兒算那兒吧,三人滾落牆外,掙扎著爬起二人,一溜煙跑回報信去了,另一人卻被暗器打中要害,趴在地上顯是不活了。

這時候客棧中的華山派好手除去四外探哨放樁的外,留在店堛漫|有五六十人,眼見敵人夜襲,並不慌亂,一輪飛鏢袖箭打出後,首先縱出十幾名武功最好的劍客竄上房來與敵人交手。餘下慾H由年長劍客率領,均持刃伏於屋內窗下,伺機而動。

這時客棧中已亂成一片,店中夥計自然是不敢現身,月光下,只見數十人在房上房下的追逐廝殺。華山派出戰的十幾名劍客不僅武藝超群,而且都是經歷過實戰,常年在江湖中磨礪過的老手,這番夜戰,雖然兇險,但卻難不倒這些人,象馮思遠,劉子空等劍手,更加了得,對敵者往往三五招間便中劍死傷,勢不可擋,來襲的奇仞門刺客雖然人數憐h,卻是漸漸有些招架不住了,林宇廷按劍坐于房中,凝聽戰局,忽聞門外有人疾呼:“攔住了!攔住了!”兵刃叮鐺作響,有數人已沖到房門外,從外院到內院,這十幾丈的距離內,竟沒有華山劍客能阻攔的住,林宇廷心中暗驚,來者好高的武功,絕非先前所來之敵可比,莫非是奇仞門內三堂的高手到了?這樣想著,窗戶已被打破,一個灰袍壯漢‘霍’的湧入屋內,左手刀,右手拐,刀拐齊施,攻向林宇廷。

林宇廷閃身讓開,眼見又有一個瘦漢躍了進來,手中一把快刀,展開十二手連環鎖骨刀法,二人三般兵刃,將這華山派掌門裹在中間。他不敢怠慢,抽劍還刺,這時門外傳來打鬥聲,從窗內看的真切,是趙萬通和另一華山好手秋宇成在接敵,也是二打一的局面,門外那敵人顯然武功極高,手中一對鐵爪盤旋揮打,不但頂住了二人兩把長劍的急攻,而且還隱隱占了上風,林宇廷有心施展絕技,用陰風刀掌力儘快料理屋內兩名對手,可他內傷初愈,實在是不願冒險施為,屋內狹小,不比曠野相鬥,真是招招肉搏,驚心動魂!

三人悶打,也就是十幾個照面,到底還得數林宇廷武藝高強,一拳將持刀拐的敵人打了個捂眼青,那使鎖骨刀的奇仞門高手,刀被一腳踢飛,顫危危插在房梁上,林宇廷也險些被他一刀削中要害,連忙躲閃,手背上被刺刃劃開一道口子,手中劍嗆郎落地。使刀拐的敵人爬起來,又要撲上,林宇廷遇亂不驚,料敵先機,先搶上一步,雙手‘開門見山’,分開刀拐,腳下掃堂腿又將那人踢翻在地,這時聽的身後風響,急向前邁出一大步!“撕”的一聲,後背羊皮襖已被偷襲者抓下一大片,他忙回身接戰,別看這瘦子十二手鎖骨刀不是林宇廷長劍對手,但練就了一套分筋錯骨手的硬功,在近戰中卻著實了得,好在林宇廷華山學藝二十年,雖然人品極差,但華山派拳腳卻學的極精妙,刀劍掌腿樣樣在行,此刻手指上的功夫比那人雖有不如,但出手如電,仍是強過對方甚多,劈斬摔拿,三五招間,一路“斧劈手”已將二人打的東倒西歪,占了上風。

這時門外一聲大叫,只聽“轟”的一聲,房門已被撞開,外面那奇仞門高手跌跌撞撞沖了進來,手上已不見了鐵爪,林宇廷知此人了得,見他進來,身材魁捂,滿面虯髯,果然是好一條關西大漢,那人看出已方不利,吼一聲:“快閃!”三人齊向外沖,林宇廷不及拾劍,出掌追擊,“砰砰”連對兩掌,那大漢接不住,順勢連連後退,已隨二人退出房外,隨即一齊縱身躍上房頂逃走,林宇廷追出門外,見趙萬通半邊身子浴血,秋宇成也是腿上中抓,倒地不起,滿臉痛楚不堪之色,當下心中大怒,叫一聲“隨我來!”接過一名弟子為來的長劍,縱身上了房頂,決心要留住三人!

四人一追三逃,前院之敵為何不四面闖入?實因這鶴歸客棧地處西北苦寒之地,為何風沙吹襲,除了前門和東西草料房外,西南北三牆均是兩丈二高的石砌高牆,太高了,要想一躍而上,除非輕功絕頂之輩而不可為,這下子可急壞了趙萬通等人,一時找不到撓索飛抓,想從大門奔出去再繞過牆後顯是不及,眼睜睜看著掌門人孤身躍出牆外追敵,歎服心急之餘,心下亦是頗感自卑。

那三人一路逃竄,雖然是以三敵一,尚可一戰,但似乎都已有了避戰之意,只是奔逃,引林宇廷又追了一程,忽然前方林中閃出一人,一身白衣,白巾蒙面,那虯髯漢子大喜,欲上前會合,那白衣人一揮手示意三人離去,虯髯漢子一怔,但顯然這人身份高過餘人,三人不敢違命,深深一躬,斜刺堜b了出去。

林宇廷見這白衣人舉止傲慢,似乎是不屑於和三人聯手,便有把握取勝自己,他心下暗忖:古吟秋已死多年,莫非奇仞門除了內三堂高手,還有頂尖的人手在壓陣?這般想著,心中也是不敢大意。

二人對峙了片刻,林宇廷剛想拔劍,那人已先邁步走來,到得近前,一掌戳向林宇廷面門,林宇廷心說你這廝也太狂妄,憑什炭惆炊滫躓掩P我過招?他也是心高氣傲之輩,當下也不拔劍,雙掌虛分,決意要與對手比試一番拳腳,林宇廷剛一出掌,見對方扭腰伸臂,猛的心中一動,想起一人,暗呼一聲不好!抽身疾退!電光火石間那白衣人袖中寒光一閃,已利劍在手,險險從林宇廷頸旁抹過,一擊不中,隨即上步變招,手腕輕輕舞出個劍花,林宇廷忙一低頭,躲過了敵劍,好險!換了旁人,只怕這一劍就得把腦袋“舞”下來。

林宇廷躲過了這一劍,那白衣人卻沒能躲過林宇廷的劍,他運劍極快,已同時將劍按在敵人頸下,那出鞘的半截劍鋒,閃著青光,明晃晃直欲撲人!二人就這炫葭菑@動不動,林宇廷的背上已滿是汗水,回想方才這閃電般幾下交手,實在不亞於在鶴歸客棧中的一番生死搏!良久,林宇廷嘴角露出笑意,點了點頭道:“好啊,好個鴛鴦小劍,天下無雙,只是只見鴛劍,為何不見鴦劍?”說著緩緩縣漶A將那白衣人蒙面摘下,竟是一個婦人,看年紀大概有三十二三的樣子,雖是人到中年,但面容清麗,紅唇皓齒,竟是說不出的清純美麗,那婦人咬著雙唇,雙目幽幽的望著他。

林宇廷收起長劍,臉上已滿是笑意,輕輕將婦人細腰攬於懷中,低頭向她香腮上吻去,那美婦“嗯”的一聲,避之不及,頓時面現紅暈,側過臉櫻唇一吐,“啵”的一把寒光閃閃的寸許小劍吐落在地上,隨即掙出身子嬌喘道:“天殺才,為何你不一劍殺了我?你一夜風流,害的我十年孤苦,虧你還有臉來見我。”

林宇廷笑道:“鴛鴦小劍,劍下不留人,我怕再見到你時,沒等我開口就要送了性命。”

那美婦垂下頭輕聲道:“十年不見,你的功夫進步的那洹痋A我就知道那一劍傷不了你。”林宇廷苦笑道:“你要是雙劍齊出,我早就沒命了,誰說你傷不了我,這一劍,我真的傷的很重,你傷在我的心上了,翠心,我,我對不起你。”那美婦名喚吳翠心,人送綽號“鴛鴦小劍”乃是奇仞門中大有來歷的人物,聞言不禁眼眶一紅,雙手捂面啜泣了起來,林宇廷忙將女人擁入懷中,細語撫慰,美婦哽咽道:“那年我夫君被殺,我重傷在你師父劍下,本來三人同歸與盡也就罷了,誰要你救我?”林宇廷道:“這不是天意嗎?那日我本不想救你的,只是一場雪崩把你我同困山中,四周都是咱們兩派好手的屍體,身邊多一個活人,也好說說話呀?”吳翠心恨恨道:“誰想和你說話,你那天趁著天寒地凍,湊過來說要給我暖身子,我當時六神無主,又冷又怕,還當你是好意呢,誰知你,你竟欺侮我,我…我恨死你了!”林宇廷調笑道:“真的嗎?”吳翠心扭頭不理,想起十年前那一場舊事,當時的奇仞門門主古吟秋與華山派掌門人鐵英傑率撚E鬥於祁連山隔天穀中,兩敗俱傷,又逢雪崩,自己重傷之下動彈不得,被華山派少年劍客林宇廷捨命救出,藏在山洞中二十余日,精心餵養,雖說他是貪戀自己美色,居心大大不良,但也虧了他相救,裹傷扶脈,分餅而食,這才逃命。想起當時自己與林宇廷雖然做出那等好事來,但那時二人都是年青男女,如今一夢十年,自己獨守空房,事隔多年以後,細細想來,實在是恨不起來,反而倒有些相思之情。歲月愈久,這情便愈濃。

此時林宇廷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一把將吳翠心托起,抱到樹林中放下,開始為婦人寬衣。吳翠贈低聲急道:“不要…宇廷,”林宇廷跪在吳翠心面前,吻著她柔軟的耳墜輕語呢喃道:“好姑娘,我一直在想著你,這些年來你身上的體香,我一直記得呢…”吳翠心聽著耳邊低語,只覺的身子綿軟如泥,再也動彈不了半分。  

 

當血紅的太陽慢慢從山嶺後爬出來的時候,鶴歸客棧中的人已把滿院的血[擦乾淨了,二十三具灰衣人的屍體排列在天井中,華山派也有四人被殺,另有六人重傷、五七個人輕傷挂彩,在房中救治。林宇廷回到客棧,趙萬通匆匆迎上前道:“掌門師兄,陝西的弟子飛鴿傳書,說奇仞門的大批人物正往華山方向移動。”林宇廷一怔,接過紙條看了,沈吟片刻道:“這該是半個月前的事了,你看咱們該怎玷魽H”趙萬通道:“我們已讓奇仞門吃了個大虧,這次不如先返回華山,兩下塈阱說A狠狠收拾他們一次!”林宇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歐陽平在雙方火拼後不久便得到探報,直到天明估計該收場了,這才帶著十幾名手下來到客棧,鶴歸客棧的老闆面色土灰,哆哆嗦嗦要向歐陽平解釋,歐陽平一揮手止住,他知道應怎玷魽A這個不大不小的亂子,也許是一個不錯的轉機呢,他進店轉了一圈,哼一聲道:“好大膽的毛賊,竟敢深夜來洗劫客棧,真是死有餘辜啊。”

林宇廷面色鐵青,不發一聲。歐陽平見狀乾笑一聲道:“好在有林大俠在此,虧的華山派諸位路見不平,仗義相助,否則他們怕還是要燒房哩。我真得謝謝諸位才是。”林宇廷知他是明捧暗損,但二人身份不同,他也不便反唇相譏,便淡淡道:“客氣什活A行俠仗義是我輩的本份,歐陽兄,明日我們就要走了,連日叨攏多有不便,還望提轄恕罪。”歐陽平心中暗喜,口中卻客氣道:“忙什活A再住些日子也好嘛。”林宇廷笑著搖搖頭,四目相視,歐陽平忙打個哈哈道:“也罷,等下次有機會,我一定在寒舍擺酒,與林大俠請教些槍棒事宜,也是一件妙事。”二人假惺惺的寒喧了一陣,歐陽平帶著人回去了,剛送走歐陽平,也就是不一會兒的功夫,城東忽然馬蹄陣陣,煙塵滾滾,林宇廷一怔,莫不是奇仞門又殺來了?忙與李百衡,馮思遠等人來到門前觀望,竟是一隊官軍開進城來,約莫有一千多人,慾H暗暗吃驚,哪里的官軍,如此雄壯?

進城的宋兵與慾H在內地聽見宋兵大不一樣,馬是高頭大馬,人是虎背熊腰,騎術精湛,舉止兇猛。原來這北宋年間,甘州塞北之地,西有黨項,北有吐蕃,加之北宋,這三國連年混戰不休,為此均在這邊關要地駐有重兵,北宋邊鎮官軍雖在歷次混戰中勝少負多,但畢竟屢經戰陣,精銳勇猛之處非內地廂軍可比,否則的話,控甲四十萬的黨項(即後來的西夏國)也不會在屢戰屢勝的優勢下,在慶曆四年與宋朝訂立“慶曆和議”了,總而言之,這時的宋軍雖然屢敗屢戰,但比後來在金軍面前望風而逃要強得多了,這是後話不提。

單說這旌旗烈烈舞處,一百輕騎軟甲騎兵,皆著鐵鎧,頭頂深盔,連戰馬也披著護甲,士兵手中的軍械,也都是用於戰陣撕殺用的能擊穿敵人盔甲的強弓硬弩,重斧快刀,比之這兩日所見的甘州城內鄉兵士勇所使鈍刀短箭,“拖布把兒”纓槍要勝過百倍,五百鐵騎過後,是兩名正副指揮使引著三百名弓箭手,後面還有一隊輜重車輛,內中拖著兩台“床子弩”煙塵滾滾的馳過客棧前,看樣子是奔太守府方向去的。

趙萬通望著官軍背影呸的罵道:“夠神氣呀,嚇唬誰呢?”畢竟是李百衡老練,捋著鬍子道:“趙師侄不要小看哪,這行軍布陣非我等所長,若當真起了衝突,被官軍四面一圍,戰馬一沖,弓箭齊射,可就不妙了,你沒看見馬隊中還有兩台大弩嗎,那叫床子駑,殺人最是淩厲,不是血肉之軀可以抵擋的,再說咱們是名門正派,怎炫鄐蔥M和官軍對抗呢。”趙萬通半信半疑,林宇廷卻看出門道來,冷笑道:“好個歐陽平,準備的倒很充分,看樣子你是盤算好了,若是不能好言說動咱們離開,就要請官軍轟咱們走呢,嘿,咱們犯不著和官府做對,大家收拾一下,明早返程。”慾H也是一般心思,口中稱是,回房去收拾行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