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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江湖無歸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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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   記

 

    

[]神刀香郎

三個人大叫一聲,不約而同的竄出酒鋪,撒腿就跑,身後蜂群嗡嗡追趕,情急之下,三個好漢邊逃邊把身上沾了香粉的衣服脫去,尤其苦了聶香郎,他把伊夢清贈送的荷包小心的放在貼肉內衣懷堙A弄得渾身下下透著香氣。無耐也顧不得身份了,三兩下扒光了衣服,拼命逃竄!雖然他們輕功了得,卻無法擺脫那空中飛物,耿雲翔與宋亦行也已脫了個精赤,幾個人只穿著褲衩一路狂奔,仍有蜂不斷俯衝襲來。

東拐西拐,逃過兩個山口,聶香郎跑的都快岔氣了,正要認命,前面突然傳來流水之聲,旋即看到一條小河出現,諸人歡叫一聲,奮力跑幾步,一頭紮入河中不敢露頭,這般順水飄了一程,估摸著蜂群聞不到香氣了,方敢露頭上岸來。

平日媔祖糾的英雄豪士,此時已是狼狽不堪,三人水淋淋的雙手抱肩蹲於河堤避風處喘息不止。聶香郎邊運氣驅寒,邊心下暗佩伊夢清這小婆娘看著斯斯文文的,竟是想不到的好手段,自己闖蕩江湖十幾年,什洶U三濫的手段沒見過,今日卻折在她的手上,真是令人無地自容。

三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檢視全身,耿雲翔還好,只是聶、宋二人身上沾的香粉最多,雖見機的快,脫衣扔帽,背上臉上還是被毒蜂蜇了數口,此時被涼水一浸,疼是不怎洶荅k,但看那被蜇處均已腫成了小饅頭模樣,看來這毒性著實不輕。幾個人強自忍了凍痛,互報姓名師門,連稱久仰,客氣了一番,說起司空傲夫婦二個歹毒行徑,均是放聲大罵,恨恨不已。

聶香郎本是想著事不關已,坐山觀虎鬥,經此一役後,竟與耿、宋二人起了同仇敵愾之心,決意要和二人一起去尋司空傲,伊夢清夫婦算賬,五月的塞北,天氣尚冷,三人被冷水浸泡,又沒了衣服,回頭去找是不敢的,誰知大群毒蜂走了還是沒走,只得各運高明內力抗寒,真是要多難受有多難受。咬著牙向甘州方向奔去。

奔了一程,聽的前面馬蹄聲聲,五七名騎客策馬而來,看打扮都是官府的公差,為首一名捕快近前來上下打量了三人幾眼,呔一聲道:“你們都是些什炯黎H?光天化日之竟敢裸奔,遮莫是些妖人不成!左右給我拿下了。”說話間便有幾個差役吆喝著下馬欲動手綁人,宋亦行高喊道:“官爺不要誤會,我等是行商的客人,正是遇上強人打劫,才成如此模樣,還請憐鼒搣察。”那為首捕快怒道:“刁頑之徒還敢狡辯,方才有鏢客帶傷入城報案,說有強人劫鏢,老爺我這才不辭辛苦,出城探查,偏生遇見你這三個人物,鬼鬼祟祟,那媢閉O普通良民?

又一指耿雲翔和聶香郎道:“看你們滿身的腱子肉,面透兇氣,不是強人是什活A快快綁了隨我到衙門分辯去!”聶香郎本就不是個吃齋的主,這時在一旁冷眼看這捕快神氣活現,口出不遜,心中早已惱了,上前一步道:“我們要進城,幾位官差老爺就不用跟著去了罷,這幾身衣裳也要借我們用一用!”那捕快一愣神,吼道:“什活H”聶香郎不容他再說,艘x虛劈,一連劈出七掌,憬x差慘叫連聲,被他劈空掌力擊中,紛紛墜馬,捕快頭叫一聲“不好”伸手去拔刀,聶香郎又是一掌大力劈出,這捕快頭離他最近,被打的口噴鮮血,倒撞下馬而亡。耿雲翔,宋亦行二人贊道:“聶兄好掌力!”聶香郎抱拳道:“見笑了。”三個人的褲衩被風吹的揚起,襯著滿腿的黑毛,這時已凍得不行,。當下顧不得再說,忙不磢漱擬Y去剝死人身上的衣服給自己換上。聶香郎笑道:“這捕快頭領的衣服最是華麗,可惜染了血穿不得了,一會兒可能有大隊官兵出城趕來,咱們還是快些離開的好。”耿、宋二人稱是,將死去的公差們踹下路溝,撿了三匹好馬,尋小路疾向甘州城馳去。

三人入城來尋了客棧住下,耿雲翔將從公人身上搜得的銀兩交與店家,讓他去沽了幾件衣裳來大家重新換過,然後在褲衩縫媞N了半天,掏出一粒錫紙包著的丹藥來,捍成兩半給聶香郎與宋亦行服了,這是天山派秘制解毒靈丹,其餘的路上都跑丟了,只此一粒保命靈藥藏在身上最保險處。現在果是派上了急用。二人服過藥臥床休息。

到的第二天早晨,毒傷已癒合了九成,只是蜇處略有些紅腫,料想是不妨事了。聶香郎過意不去,道:“可惜我那靈龜路上隨衣服一起跑丟了,否則也不用耿兄弟破費那珍稀好藥。”耿雲翔忙道:“這算什活A是藥就是用來救人的,人命只有一條,可比什洩F西都重要的多。”三人在屋內說話,這時候聽見街上犬吠之聲不止。由遠而近,夾雜著紛亂的腳步聲徑向東邊去了。

聶香郎心中一動,忙喚二人道:“這犬吠聲說不定和司空傲夫婦有關,咱們跟下去,或者就能找到那對狗男女!”耿、宋二人想到昨天城外酒鋪一戰中,伊夢清聽的狗叫聲倉皇的異狀。也都覺得聶香郎猜的有道理,三人心意相通,躍出窗子循聲而去。

晨光下,只見六個紅袍蕃僧牽著三頭大狗向前急奔(那大狗是青藏高原有名的犬種藏獒,當時中土人多半不識得),腳步迅捷之極,三人小心翼翼在後尾隨。跟到一片大樹林旁,隨著兵刃撞擊之聲,兩個黃衣人正和四個蕃僧爭鬥,不是司空傲夫婦是誰?四僧眼見不是敵手,已有二人受傷,這時後到六僧大喝一聲,急急加入戰團,三頭猛犬也是張牙舞爪伺機而上,司空傲單手連揚,三道寒星射中三隻大狗。那狗只打了個滾便個個挺屍,可見司空傲暗器上毒性之烈。撕洧ㄦR犬被殺,怒吼著群力急攻,司空傲奮力相搏,再緩不出手來發放暗器。

這時腳步聲響,又有數人自南面撲進林中。聶香郎等人忙隱身在樹後,看見奔過來兩個黑袍蕃僧,還有一個青衣漢子和一個披發行者。

耿雲翔與聶,宋二人相視而笑,心說這些人個個武藝了得,司空傲夫婦不知怎炳o罪了他們。看來不消自己動手,這雪山派的兩大高手就得命喪荒野。三人幸災樂禍,不禁笑容都挂上了嘴角。

司空傲空著雙手迎戰,伊夢清手持一根鏈子槍,忽刺忽收,盤旋掄打,二人被撕炯穧b中間,絲毫不懼。那十名蕃僧或持雙刀或棍或鏟,此起彼伏的輪番進擊,下手狠辣淩厲之極。看的耿雲翔等人暗暗驚奇,心說這些和尚好兇悍啊,不知是什洧蚞。那在旁掠陣的四人神情鎮定,看來成竹在胸,武功更在那十僧之上,只是自恃身分不肯下場參於圍攻。否則司空傲夫婦怕是早已不支了。司空傲也看出形勢不利,連連招呼伊夢清尋機脫身,不想觀戰的青衣漢子卻是漢人出身,懂得漢話,當下冷笑一聲,用吐番語嘰哩咕嚕的催促撕洮瑽臐A防止二人脫身,然後又用漢話向司空傲道:“司空老兒,留下血魂經,放你二人一條生路。否則落在我的手上,有你們的苦頭吃。”司空傲不發一言,只是死戰,數招間一僧悶哼一聲,肩頭中掌跌了出去,那青衣漢子大怒,吆喝連聲,旁邊觀戰的兩名黑袍僧各持一根短棒,沖入戰團。兩下堣@沖,把司空傲與伊夢清隔了開去。

伊夢清鏈子槍一抖,剛逼退一名蕃僧,另一紅衣僧雙刀著地砍將過來,伊夢清嬌叱一聲,燕子點水般小足躍起,堪堪閃過了刀削,趁著雙刀掠過的空當,擺腿踹在那紅衣僧臉上,那蕃僧怪叫一聲滾了出去。伊夢清揮槍又是左右掄劈,逼開進身的二敵。聶香郎躲在樹後看的真切,暗贊一聲“好身手。”這時一黑袍僧閃電般撲近伊夢清的身前。她鏈子槍刺出不及回收,見狀飛起一腳,當胸踢去,那黑袍僧的武功又強過諸人,見她腳到並不閃躲,看的真切,短棒一點,婦人“唉”的一聲,被他短棒點中大腿環跳穴,立時身子一軟,仆倒在地。

司空傲待上前救,怎奈群僧舞刀弄棍在身前,一個不及左臂被刀削中,鮮血直流,司空傲咬牙大罵:“老爺一時心軟沒燒了你那極天寺,倒叫你們這些禿驢今日攆著趕,真是善人得報應!”罵到恨處,他雙掌一合一送,衣袖翻起處,忽的卷出一條火龍,慾H驚的呆了,莫非這人真有邪術不成?

三名蕃僧躲避不及,被燒的哇哇亂叫,衣袍眉須盡都燒著,忙著地滾去,原來司空傲的衣袖中藏有磷粉火藥,危急時用內力磨擦送出,不知底細的人事起突然,十有八九要著他的道。這時撕炯穧磳L近戰,料他無法分手去懷堥暗器,誰想他卻有這一手,都不提防,大驚之下,向後退去。

那青衣漢子大步趕來,司空傲喝一聲“著!”揚手擲出一把毒荊棘,青衣人反手扯落上衣兜過去,拍的一甩回射司空傲,這幾下手法乾淨利索,但司空傲已借這個空當幾個起落遠遠逃開,他輕功極高,慾H追之不及,伊夢清仆地哀叫:“傲君救我!”青衣漢子恨恨道:“司空傲,拿經書來換你的老婆去吧!”正無計間,只看司空傲一個筋斗又翻了回來,撕玳撗坐坐U,紛紛上前將他的去路封住。

隨著一聲長笑,又有三人走了過來,正是聶香郎三人,聶香郎微笑道:“司空先生好興致啊,這泵韭N約了朋友在這堣謗R,沒分出勝負,怎洛i以自己先走呢。”司空傲被三人聯手擋了回來,驚怒交集,沈聲道:“聶門主,難道你們想乘人之危,倚多為勝不成?”耿雲翔搶上一步大聲道:“聶兄請退後,雪山派是我天山派世仇,還是請聶兄把這個機會讓給我,看我與他決一死戰!”這時那青衣漢子上前道:“司空傲,把經書交出來,饒你不死。”司空傲怪眼一翻道:“好啊,你們都想搶著要我的性命,嘿嘿,恐怕也不是那洫e易!歐陽平,你殺了這三個人,我便把經書還你,藏經的地方只有我一人知曉,你們這次極天寺來了這泵h人,反正我也逃不了,殺了這三個人,我便把經書交給你,否則我就是死,也不會說出藏經的地點的。”那青衣漢子叫歐陽平。乃是藏密極天寺十七代中的傑出弟子,後來藝成出寺,投身公門,直做到甘州府提轄總領,威振西北一方,這次得知本派鎮寺之寶血魂經被人劫走,奉師命率憐P門追殺盜經的司空傲二人。誓要奪回寶經。現在聽司空傲要脅自己,深知此經之重要,不由掃了一眼耿雲翔等人,顯然心中被司空傲說的有些猶豫,或者可以一試?只是想著這三人看樣子也不是好對付的,況且雙方動起手來,司空傲趁亂救了妻子逃走,也未可知。正這般想,聶香郎開口道:“這位歐陽兄,不要聽那廝胡說八道,他夫妻二個被憐鴗j師牽著狗狗追得千里奔逃,行蹤難定,那會隨意把辛苦偷來的經書藏在別處?這老怪定是把寶經隨身攜帶,咱們可別中了他的離間之計!”司空傲聞言臉色大變,歐陽平頓時醒悟,目光如電咬牙切齒地盯住司空傲。司空傲見撮議臕間A自己勢單計窮,他知道若是落在那些蕃僧手中,定會死的慘不忍睹,極天寺的私刑他是深知厲害的,當下慘然一笑,回首望了一眼伊夢清道:“好老婆,你也不用想什洫e為永駐之術了,咱們大限已到,我先行一步到陰間等你吧!”他口中說話,血已不斷從七竅流出,身子一晃,栽倒在地,卻是自知不堪受敵人酷刑折磨,自絕經脈而亡,耿雲翔見仇人已死,心中大快,伊夢清淚流滿面,已是泣不成聲。

原來這貌美如花的司空夫人,今年芳齡二十六歲,乃是雪山派的第一美人,當年憑父母之命,嫁給了整比她大十五歲的司空傲,初時不甘,但司空傲甚寵這小妻,要太陽不摘月亮,日子一久,這泵h年也將就著過來了。凡是美麗的女子無不愛惜自己的容貌,伊夢清更是如此,在男人贊羨,女子嫉妒的眼光中,整日擔心的便是有朝一日年老色衰,不再為慾H矚目,每每想起,便深感惶惑,後來她聽人說,藏密中有一門法術,可令人容為永駐,這法門記載在極天寺中的一部血魂經中,她聽聞後當即大喜,纏著丈夫去為自己盜來,司空傲向來對她百依百順,這次雖知不妥,怎奈慣性便然,說了幾句說不過她,最後只得應允,帶著她和雪山派中十名武功最高的好手,遠赴吐蕃,司空傲自忖功夫了得,卻不料極天寺內也是高手如雲,一場打鬥後,十名好手均身死寺中,只有他二人攜經逃走。

伊夢清只以為所偷經書只是駐為的法門,怎知那駐容術只是血魂經中記載的各種奇門異術中的一項,書中更有藏密其他武學和派中歷年的大事記要。血魂經被劫,極天寺主持不老禪師震怒異常,立即派出高手攜藏獒千里追殺,一路上雙方接戰四次,均被二人設法逃脫,這樣一直追到甘州,司空傲以為擺脫了撕為l蹤,正要稍事歇息,再設法繞道回大雪山,只要回到大雪山,那就是他的天下了,沒想到城外酒鋪一戰,不僅被仇家耿雲翔盯住,而且後面的追兵也趕了上來,幾經周折,還是難逃羅網。

伊夢清見丈夫自盡,知道自己已闖了大禍,不該為了一已私念,累的夫君身死,自己也受傷被擒,她雖然武藝不弱,但這般自絕經脈的高深內力卻是不會,想到自己不知要被這些凶僧如何折磨拷打,真是又悲又怕,饒是平日媥鰲憔噸滫漱@個俏婦人,此時也已駭得渾身酸軟,動彈不得……

聶香郎在一旁若有所思,忽的道:“且慢!”隨即疾步上前,俯身去司空傲屍身懷堬茞蚋蝨腄A真的搜出一個油布包來,打開一看,是幾卷羊皮,上面密密麻麻記著蕃文,顯然這就是什泵撱賹g了,歐陽平見了心中懊惱:自己氣昏了頭了,怎洧S想到先去司空傲身上搜查,這人拿了經文,不知能不能再回來。這時黑影一閃,身側兩名黑衣僧縱身向前,便要奪經。

聶香郎單掌一立,二僧只覺得一股勁風撲面而來,連忙各出一掌相迎,“蓬!”的一聲大響,內力相激,二僧被聶香郎這一掌震得倒退數步,方拿樁站穩,只覺得胸口氣血翻騰,難受之極,所幸對手沒有繼續追擊。歐陽平見他一掌就擊退本門護法僧,不由暗吃一驚,心說這二位師弟是本門高手,功夫雖不如已,但對方一掌便分高下,這份功力,看來自己也頗有不如,當下上前道:“這位兄台難道也看中了敝門寶經了嗎?”“不敢”聶香郎恭謹的道,但卻並不伸手遞上經書,歐陽平道:“尊駕方才擋住司空傲老兒的去路,便他不致攜經而逃,在下是深表感謝,還請尊駕歸還寶經,我歐陽平是講義氣的人,這份情誼,定要報答諸位。”聶香郎笑道:“不知要謝我們什洎威均H”歐陽平一怔,方要答話,只聽身後衣襟帶風,那披發行者從旁掠了過去,聶香郎見他來者不善,回手將血魂經為給宋亦行,那行者已到了身前!

聶香郎伸指點他胸口,行者身形一晃,避過指戳,隨即出掌劈向聶香郎肩頸,聶香郎喝一聲“來的好!”並不閃避,縐y撞向敵掌勞宮穴,右一手抓向行者面門,行者右手攔架,左手手腕一轉,避過肘撞,緊跟著扣住食指三指,伸中指彈向聶香郎印堂穴,真是迅猛無比,如電光火石一般的快,聶香郎見勢不妙,急速側頭閃避,那行者已將扣住的三指依次彈出,好淩厲的掄指封穴功夫!聶香郎後退不及,連忙伏身,只覺三股銳風從耳側哧哧掠過,這行者好生了得,彈指不中,蕭市K撞,聶香郎曲臂掌迎,二人膝掌相抵,砰砰有聲,聶香郎暗驚這行者好剛猛的外功,忙借勢矮身後縱,披發行者掌挾勁風,合身撲上,又是一掌拍出,二人這一對掌,內力震得周遭落葉塵土四散飛揚,二人各退一步,同時猱身又上,鬥在一處!

 

耿雲翔第一次見聶香郎全力出手,果真是武功高強,令人佩服,又見那行者勢若瘋虎,看似亂打一氣,直上直進,實則出手精准狠辣,其中大有奧妙,招招是攻敵之必救,二人相搏,真可謂是棋逢對手,驚心動魄,任誰中了對方一招,都難逃骨斷筋折之災。

歐陽平在旁看了亦是又驚又喜,自己本來忌憚對方武功了得,先自軟了三分,誰想已方這行者出戰,竟與那聶香郎戰了個旗鼓相當,這行者法號木訥,按輩分算,是歐陽平的師弟,但卻是大有來歷之人,乃是不老禪師在藏北新收的俗家弟子,撕玻鰝鴃A但久未謀面,不老禪師每年都要遠赴藏北一次,督練這名小弟子的修行,這樣過了六年,才攜他歸寺,木訥行者到了極天寺後除了砍柴掃地,就是到寺後石鍾下靜坐冥想,從無人見他練武,但主持卻一再稱讚其是成大器者,撕玳奶F便也對其另眼看待,不敢侵辱,便是歐陽平也不知他的深淺。

沒想到他初次出手,就展露如此神功,這才知木訥修行之深,實在是勝過自己太多,歐陽平知自己是塵俗之人,六根難淨,四大皆不空,雖是極天寺大弟子,但密宗的精深絕學自己是絕對難以修成的,所以這時看師弟大展身手,心中甚喜,絲毫不嫉。

聶香郎與木訥二人翻翻滾滾鬥了百餘合,兀自不分勝負,木訥拳力剛猛,內勁絕倫,聶香郎經驗老道,掌法亦是精奇,此時越鬥精神越長,並不輸于木訥行者一招半式。耿雲翔靜觀他兩人打鬥,餘光一掃,看見歐陽平並一撚遜洹′O手持兵器做躍躍欲試狀,他心中暗想已方與極天寺之間並沒怨仇,聶香郎與木訥相鬥,想來也不過是一時好勝,怎炤|貪圖撕洩爾g書,但誤會一起,若不及時化解,怕是將為禍不小。

想到此節,他哈哈一笑,伸手向宋亦行要過血魂經,走到歐陽平面前雙手遞上道:“佛法無邊,佑得聖物不瀆,請歐陽兄收好吧!”歐陽平半信半疑,小心的伸手接過經書退後幾步,這才松了口氣,明白對方是誠心合好,並沒便詐,立時消了敵意,也是滿面含笑道:“多謝諸位援手。”見木訥與聶香郎猶在酣戰,二人目光對視,不約而同的走上前去,四掌齊出,拍向中間,聶香郎與林訥被這股強勁掌一隔,順勢各向後躍開去,聶香郎點頭笑道:“大師好高明的功夫,在下佩服。”木訥僧見對方奉還經文,知道這是化敵為友之意,他對聶香郎的武功也是欽佩之極,當下單掌一立躬身施禮退開。

雙方互相引見,耿雲翔,宋亦行倒還罷了,歐陽平聽到聶香郎的名字,卻是大吃一驚道:“尊駕莫非就是天星門門主聶香郎嗎?近年來小弟聽聞貴門在江湖上聲威好是壯大,今日得見門主尊容,真是三生有幸。”聶香郎擺手笑道:“你是官,我是匪,還談什洶T生有幸,不過咱們既然是朋友了,那又另當別論。”歐陽平忙笑道:“正是,正是。”當下埋屍滅[,引著慾H向城內走去。

再次進城,已是晌午時分,歐陽平帶慾H來到城內最豪華的酒樓用飯,店家忙迎到樓下,請了上樓,頃刻間整治了葷素兩桌送了過來,歐陽平哼哈的道:“主人家,酒飯錢記在我的帳下,待有空一併發還。”店家賠著笑說:“提轄光臨,那是小店的榮幸,小人的東家已吩咐過了,只要提轄來吃,一切用度都由俺東家發付,不勞提轄壞鈔。”歐陽平一擺手道:“這怎洛i以呢,一定要記我的帳,我歐陽平可不能占百姓的便宜,心意領了,錢還是要給的。”那店家怎肯,二人推讓,外人不知還當是吵架呢,最後店家‘瞪了眼,拍了桌子’,歐陽平方一副心有不甘的樣子指指點點的回坐,那店家打了勝仗般回走。

見店家如此客氣,宋亦行哈哈笑道:“原來歐陽兄和這酒樓東家是摯交,這卻便利了。”歐陽平不以為然道:“宋兄不知,這鶴歸樓的東家極有錢財,在城內又是開酒樓,又是辦客棧,闊綽的不得了,連知府老爺都賣他面子,不過這幾日他的客棧出了不小的亂子,所以才如此巴結我,指望我為他出力,值甚活A但吃無妨。”宋亦行聽的在意,當下追問了幾句,歐陽平便將前幾日華山派與奇仞門火拼鶴歸客棧的事說了,末了得意洋洋的講述自己如何調兵,如何轟走華山派的手段,其中免不不了添油加醋,大大吹捧了自己一番,聽說華山派已走,耿、宋二人頗感意外,複忿忿然暗下心思要繼續綴下去,定要向林宇廷討還血債不可。

酒過三旬,菜過五味,慾H吃的酒酣耳熱之際,耿雲翔見這群蕃僧吃酒吃肉,甚是豪爽,並沒什洶f忌,唯有木訥行者面前青菜白水,寡然無味,當下站起身道:“在下今日能結識木訥師父這等高人,真是幸甚,來來,我敬大師一杯。”言罷舉杯,木訥忙擺手拒辭,耿雲翔放下酒杯,微覺不快。

歐陽平見狀噴著酒氣湊過來道:“耿…耿兄弟,莫怪,我們密教雖和中土佛家不同,不禁酒肉的,但我這木訥師弟與旁人自不同,他肉雖吃些,但酒卻是從不喝的。”耿雲翔喝到此時也有了三分酒意,聽他這般說,心中起了好勝之心,佯笑道:“令師弟當真如此高深莫測嗎?”當下又站起身來伸出右手道:“我這杯酒,和別家的酒又自不同,還請大師笑納。”說話間,桌上這杯酒竟憑空而起,移向木訥。慾H“噫”的一聲,知道耿雲翔正赤顯示絕頂內功,隔空移物,不由的盡皆歎服。

木訥見對方出手超凡,也是精神一振,隨即單掌一立,微微俯身,那酒杯正向木訥,剛到半途陡的止住,凝在了半空前進不得,慾H又是一陣驚歎,耿雲翔面色沈重,右掌憑虛一挑,用吐蕃語說道:“大師不必客氣!”酒杯一晃,又向前移了一寸,但馬上又止在了半空不動,耿雲翔暗暗吃驚,方才他敬酒運上了天山六神通中的兩門絕技,右掌憑虛一挑使的是"歸去來兮心法",口中說大師不必客氣這句用的是“神魔攝伏咒心法”,內外交攻,卻沒能占半點便宜,這時再不敢小為對面行者,他深吸一口氣,雙眉一挑,喝道:“再敬酒!”酒杯被木訥掌力所阻,仍是不動,可杯中這酒水卻被他潛運‘歸去來兮內勁’忽的激起,竄出半尺來高斜斜沖向木訥唇邊!

木訥仍是單掌立於胸前,但身子卻是微顫,雙目精光一閃迎向酒杯,那酒水正傾向木訥,被他運內力這洛力一逼,忽的又倒飛回來,重新落入杯中不曾濺出絲毫。

木訥微微一笑,單掌向外揮出,示意回敬,那酒杯搖搖晃晃,慢慢竟移向耿雲翔的身前,耿雲翔嘿了一聲,搖了搖頭,這酒杯將到嘴邊忽的轉了圈,劃出一道弧線又從眼前飛掠回去,仍是移向木訥,木訥行者這時坐著運功已是不能,當下站起身與耿雲翔隔桌而立,膩_另一手,改為雙手合什向前一拜,杯子一下停住,又凝在半空中不動,慾H看的饒舌不下,聶香郎見二人均是雙手虛對酒杯,面色沈重,目光淩厲,那酒杯在半空中顫顫動微微,卻並不下落或進退,不由的心中稱奇,暗想自己武功雖高,但這般內力與心意相結合的隔空移物神功,卻是自愧不能。想不到天下奇能異術之輩大有人在,今後行走江湖,可不能太托大了。

這時二人衣袖均已無風自動,緩緩漲起,木訥行者面現青光,耿雲翔臉上亦是紫氣彌漫,顯然要將這小小酒杯用無形無質的內力憑虛凝住在半空堙A著實艱辛異常。

歐陽平也看出二人顯出拙象來,全無一開始的從容不迫,時間久了,無論誰輸誰贏,都必大傷元氣。這樣尋思著,便存了援手之意,不自禁的握了握腰間的佩刀,但又一想二人終歸是切磋武技,並非仇敵,自己若貿然出手,反而不美。

宋亦行也是一般心思,二人心懷鬼胎,眼神自然要閃爍虛掃,恰好目光碰在一處,立時心下了然,知道對方也有援手之意,但如此一來,豈不成了群歐之勢,怕是誰也占不著便宜。二人面色尷尬,相視訕笑,這時聶香郎忽然躍起,撕洶j驚,他出手如電,不待旁人阻攔,已是螟u揮出一掌,只聽“啪”的一聲,酒杯裂為兩瓣,耿雲翔與木訥行者掌中各吸一半。內中酒水濺灑開來,聶香郎劈開酒杯,立刻對著酒水一吸,頓時化雨為虹,將欲灑在桌上的酒水吸入口中,隨即哈哈一笑道:“二位太客氣,這酒還是在下替你們喝了吧!”宋亦行與歐陽平均是按劍而立,這時方把一顆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大夥轟笑著重新落座,滿屋的殺氣立刻化為無形,歐陽平贊道:“好個化羽神刀,削杯如泥,聶門主口吸落酒,這一手高深內力,也是驚世駭俗啊,哈哈。”聶香郎甚奇道:“歐陽兄好博聞,我這門武功等閒人也不知來歷,居然被兄弟你一語道破,果然不同凡響。”耿雲翔在旁聽了驚喜道:“原來聶兄是德礙真人的嫡傳,我二人雕蟲小技不足挂齒,聶兄內功精純,掌風如刀,小弟自愧不如。”慾H又說笑著謙遜一番,方才一輪比試,耿雲翔已試出木訥行者年紀雖還小著自己幾歲,但武功內力均不在自己之下,再看木訥行者,面露欽佩之色,顯是對自己也極佩服,二人惺惺相惜,雖言語不通,但都起了英雄愛英雄的心思,歐陽平看聶,耿等人均是身手不凡、身懷絕技之輩,更是全力接納,要結交三人。

這時聶香郎道:“在下有一不情之請,還望歐陽兄成全。”歐陽平忙道:“但說無妨。”聶香郎略一沈吟道:“貴派不遠千里追經懲凶,如今司空傲已死,經書也物歸原主,可說是皆大歡喜吧?”歐陽平點頭稱是:“多虧聶門主和兩位朋友援手,方儘早了結了此事。”聶香郎笑了笑道:“援手之說不敢當,適逢其會而已,只是在下要斗膽向歐陽兄求了這個婦人去,司空傲曾暗算於我,我既然沒能親手殺了此賊,便將這個女子擄在身邊,也好時時責打,出我心中這一口惡氣,兄台你看如何。”歐陽平一愣,搔了搔頭心中暗道,果然俗話說的好,英雄難過美人關,其實便給了這娘們與他也無妨,這聶香郎武功甚高,勢力又大,既然得罪不起,不如索性做個人情,日後在江湖上見面也好鷓癒C想到此處哈哈一笑道:“這有何難?”側身與木訥及兩位黑袍僧用吐蕃話說了一番,大師兄講話,慾H自是無異議。

歐陽平走到牆角,將伊夢清手上捆的牛筋扯斷,帶到桌前道:“你這婦人要是被我師弟們帶回極天寺,定受剝皮挖眼之刑,如今聶大俠肯要你,是救了你一條性命,回去後任憑聶大俠發落,再勿重生歹念,還不快跪下謝恩!”伊夢清在松林堻Q痛打了一頓,方才又見諸人展示絕頂神功,早已嚇的魂不附體,只當自己是要死的人了,不想卻重遇生機,迷迷糊糊中聽得說讓自己跪下,雙腿一軟,便要跪倒。

聶香郎一伸手將伊夢清扶起,也不懼她再使詐,取過一把椅子令其在自己身邊坐了,見她面帶憔悴,眼淚汪汪,便道:“折騰了半天,想來你也餓了,吃些東西吧。”伊夢清接過他遞過來的筷子,咽了咽口水,這才覺得真是餓了,但眼見群僧並歐陽平大眼瞪小眼惡狠狠的盯著自己,她對著滿桌美味佳肴,纖手哆嗦著一時竟不敢下箸。這時腳步聲響,從樓下走上來三個人,正是趙四海及何非夫婦,趙四海躬身向聶香郎問安道:“您老讓我們好找,那樁事小老兒已經辦妥了,特來向門主稟報。”聶香郎淡淡道:“甚好,我忙著呢,你們自去吧。”趙四海一拱手正要離去,那廂何非卻傻了眼,看著耿,宋二人向自己點頭輕笑,一時不知所措。聶香郎見了道:“不打不相識,這兩位都是我的好兄弟,你們爺倆日後在道中遇見了可是要多多照應。”趙四海連連點頭稱是,何非見這二人與聶香郎同坐一席,談笑風生,不由得又驚又愧,作了個揖,忙和趙四海父女退了出去。

天色漸漸暗了,撕泵Y喝完後,急著要攜經回寺付命,歐陽平和木訥行者與三人告辭,出了酒樓,伊夢清這才稍安下心來,緋紅著臉在聶香郎注視下略吃了些東西,幾個人吃罷到街上尋了家客棧住下,聶香郎要了兩間上房,自己與耿、宋二人同住,伊夢清單獨一間,他知道女人生性愛潔,便分付了店家準備了洗浴用具,讓她自己回房內收拾更衣。自己徑自離去,似乎知道伊夢清不會自行逃走一般。

伊夢清洗漱之後,心中忐忑不安,又把門拴緊了緊,吹熄了燈合衣躺在床上,想起這些日子來歷經慘景,不由得又小聲痛哭了一回,方慢慢靜下心來,直到此時,才琢磨起席間聶香郎與歐陽平的對話,這個強盜首領把我從番僧手中要過來做什洸O?莫非……是恨我曾戲耍過他,要恃強侮辱我泄忿不成?

她蔔一想到此節,頓時羞的滿面通紅,黑暗中用櫻唇含著手指,兩腿綣曲如貓,伊夢清雖是刁鑽狡猾的一個女子,但在這男女之事的羞恥心上,卻是和一般女兒家沒有分別,當下小心眼兒婼L算著今夜聶香郎若是硬闖進來,就和他拼了,總歸不能讓他輕易得手。又想到這次為了一己私念害的丈夫自盡,自己就算回到大雪山,沒了丈夫的保護,派中長老又怎炫鉈e得自己,她原本就是不情願的嫁給了這個大自己許多的男人,如今又擔了這雪山派前任宗主遺孀的虛名,難道真的就此守寡一生,孤苦老死在大雪山上嗎?但若留下來不回雪山派,聽聶香郎對歐陽平說得那般不堪,還不知今後會怎狩邟橦i淩侮自己呢,自己花一般的人,怎能受得?她中懼怕,六神無主,一夜的胡思亂想,拿不定主意。

不覺天色已微明,已是第二天的早晨,又過一會兒,聽的敲門之聲,聶香郎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外,輕聲道:“可以進來了嗎?”伊夢清縮在被窩堣ㄟ吽A半晌見聶香郎沒有離去的意思,遲疑了下,心想再不開門說不定他會把門踹開呢,無耐只得慢慢起身打開房門,隨著香氣撲鼻,聶香郎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出現在面前。

伊夢清吃驚的側身讓他進來,聶香郎把包子放在桌上,回身微笑道:“昨天見你吃的不好,怕你餓了,特意讓店家今早做了包子給你送來。”伊夢清怔了怔,走到床邊坐下,低頭不語,聶香郎又道:“那些番僧已經走了,我那兩位朋友有要緊的事辦,今早也走了,你身子不好,我陪你在這多住兩天,你若想一個人走,我也不留你,不說這些了,你先吃點東西吧。”說罷轉身離去。

 

輕輕合上了門,沒想到聶香郎這般的磊落,伊夢清倒有些惶惑了,真搞不懂這是怎樣的一個人啊。她半天才回過神,抓起包子賭氣似的大口吃了起來。

到了晌午,響起扣門聲:“可以進來嗎?”伊夢清正躺在床上補昨晚沒睡好的覺,驚醒後忙起身下地,悉悉索索的整理了一下壓折的裙帶,又捋了捋髮髻方道:“請進吧。”門開了,探頭探腦鑽進一個兩撇鼠須,手提食盒的胖店小二來,笑容可掬的向她一弓身,將食盒放在桌上道:“姑娘請用飯。”看著小二蠢蠢的向外走,伊夢清若有所思的望向食盒,又慢慢坐回到床上。

“怎洶ㄕY呢。”腳步聲響,聶香郎走了進來問道。伊夢清一驚,螃Y正與他炯炯的目光相對,立時覺的臉頰發燒,忙低下頭去側身不語。

聶香郎見她不理不睬的樣子,一時也沒了話說,在屋內踱了幾個來回,忽然一拍額頭笑道:“噢,對了,那天在城外我又沒得罪你,幹嘛放那些毒蜂咬我呀,嚇了我一跳。”伊夢清委屈的螃Y道:“不幹我的事,是他使眼色讓我做的,其實我還有比那蜂更厲害的東西沒使出來呢,卻讓那群番僧搜了去。”聶香郎苦笑道:“這牴“睋棜n謝你手下留情呢,只是我與司空傲無怨無仇,他為何要害我?”伊夢清輕歎一聲,幽幽道:“鳳凰樓的樓主屠言笑是我丈夫的拜把兄弟,生死之交,他知道你殺了他兄弟,肯放過你活A況且你又處處比他強,他恨也恨死你了。”聶香郎恍然大悟,這才解開了心中悶了幾天的疑團。他不再想此事,躊躇了片刻向伊夢清又道:“那天是天山派耿雲翔出掌把司空傲逼回林內,他倆是死對頭,可不幹我的事。”伊夢清眼圈一紅,垂頭低聲道:“我知道…”二人一坐一站,沈默了許久,聶香郎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問:“你打算去那堸琚C”伊夢清聽了淚水忍不住流下來,喃喃的道:“我,我去那堙A我沒地方可去了。”聶香郎笑了起來,道:“跟我走吧,我雖然不能讓你容為永駐,但我會讓你的心永遠年輕起來的,對了,我還會抓蜘蛛呢,等過了春兒,保證抓一對兒最漂亮的花背蜘蛛送給你。”望著聶香郎專注認真的樣子,伊夢清覺得自己臉頰熱起來,用手一摸,真的是有些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