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同門死鬥
華州城城高地壯,人煙稠密,距離西嶽華山四十餘堙A乃是這方圓百十堛漱@個大去處。一年四季,往華山進香遊玩的客旅,大半由此經過。
正是春暖花開景致愈濃之時,城內酒肆茶坊,熱鬧非凡。紅男綠女往來穿梭,果然好個俗世佳地。
內中一個二十四五的年青公子,一襲白衣,面目俊朗,人群中緩步而行,似在瀏覽這無限風光。只是在瞅見俊俏姑娘從旁而過時,方可見眼中隱隱露出絲邪意,與那斯文的外表大不相稱。
此人名叫何非,一個月前剛剛在塞北甘州城外被人強逼著娶了關東大盜趙四海的女兒趙玉嬌,娶了老婆的何非一路垂頭喪氣,暗叫倒楣,幾次想溜走,一來趙氏父女看的緊,二來深懼天星門的威名,便是有了逃走的機會,心動一動,再想起那“大媒人”聶香郎,也就立時泄了氣。
他們到了聶香郎說的破廟,廟中只有一個砂目老僧,聽了來意,大咧咧的讓慾H卸了車子,趙四海卻絲毫不敢怠慢,小心交割妥當,再回城內告之了聶香郎,然後攜著七千兩白銀返回中原,本是一樁賠本買賣,可是做後居然都是興高采烈,仿佛還能帶走這七千兩銀子,已是意外之喜了,除了何非外,人人都是心情極好,趙玉嬌對何非百依百順,百般取悅於他,想討何非的歡心,何非一路敷衍了事,恨道怎洶悀W不掉下塊大石頭來,砸死了趙玉嬌,自己情願一輩子打光棍。
且說這一日來到陝西境內華州府,原來趙四海父母早亡,只有一個嫡親姑媽住在華州,他自小離家闖蕩江湖,刀尖上討生活,到了關外娶妻生女,二十年來一直沒回老家,不免心生牽念之情,如今女兒終身大事已定,又正好順路過華州府,趁著這個由頭,索性令群盜先回關外,自己和玉嬌,何非三人進城省親。
這一住便是十余天,趙家姑媽見了玉嬌心中大喜,知她不能久住,竟一日捨不得乖侄女離身,何非耐不住寂寞,便央求“岳父”大人准他上街逛逛,趙四海想了想,諒他不敢耍花招,便由他去了。
何非一早出門,象出籠的小麻雀一樣,開心的不行,遊街逛景,喝酒吃肉,心中的鬱悶漸漸消了許多,這人要是得了飽暖,花心思就多了,何非猶甚如此,看著身邊不時走過的妙齡少女,想起自己這幾年來“笑傲江湖”,日日美酒佳肴,夜夜歡度春宵,天下人的錢財就是自己口袋中的錢財,天下人的妻女便是自己枕邊之嬌人,這等滋味,何等的美妙,如今卻是雌虎在畔,讓人不得開心為,真真氣悶死也。
這般想著,忽然一陣香風從鼻間掠過,耳邊聞的環佩叮咚聲響,何非心神一蕩,不禁螃Y看去,前方行人之中,正有一個苗條女郎,款款漫行。
多情浪子一見癡迷,口中不覺吟道:“細腰妖嬈河邊柳,韻度若似月中人,嗯,好呀,妙呀。”何非看的喜上眉稍,心說妙哉~~~到底是靈山腳下多出佳麗,這一抹軟腰,我若是不摟上一回,豈不是人生一大憾事!不知這是那家的姑娘,等我綴她到了居處摸清底細,只在今晚迷魂香一下,我便可與這小娘子共度春宵啦,嗯,這般佳人,單看背面已是極美,不知正面容貌又是如何?他心媟Q著好事,不由的加快腳步,已趕到姑娘的側後一旁。
那年輕女子不知道身後有登徒子相隨,只顧觀玩街景,左顧右盼,恰好將半邊俏為露給了何非,只見面如三月桃花,眉似初月彎柳,整個一風情萬種,美麗非凡的絕色佳麗。
何非不看則已,一看唬的魂飛天外,這個姑奶奶怎洶]來華州了?原來那美人不是別個,正是他的大師姐,星宿派中人送綽號毒仙子的葉香濃便是!
自從十年前星宿派內訌,何非的師父活見鬼葛無患盜書逃走,他奉師命偷襲了葉香濃,受挫之後,倉皇逃命,這些年來浪[江湖,日夜怕的只有這大師姐一人,何非知道這毒仙子是個心狠手辣,玉面修羅的主兒,自己曾暗算過她,如若讓她看到,自己還不知是怎洎茼漯k呢。
他心中暗暗叫苦,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躲藏片刻,賊眼一掃,旁邊正有家酒樓,忙一回身躥了進去,他心中慌亂,沒看到從後走來一個店夥,要向他打招呼,何非正在心驚肉跳之際,二人相撞他本能的勁力生髮,將那店夥撞在一旁直叫,何非低喝道:“找死啊?”就這洶@擔擱,葉香濃聽的身後聲音不對,猛的扭腰回頭,正見一個白衣書生的背影閃入酒樓,不由心中一動:此人身法好眼熟,竟似和自己一路。她心中驚疑,腳下早已飛步追到,何非邊上樓邊回頭,正與葉香濃雙目碰在一起,二人均是一驚。
何非是又怕又慌,葉香濃是又恨又怒,見她阻住門口,何非無耐只得硬著頭皮上樓,撿了一副桌位坐了,葉香濃也跟了上來,靠近樓梯口倚桌而坐。
這時候日近黃昏,吃飯的人極多,吵吵嚷嚷,葉香濃見狀不便立時發難,便要了酒菜,慢慢吃喝起來。一邊吃一邊看著何非冷笑。心說看你這小子今天還往那躲?當年的帳,姐姐待會兒一筆筆要和你算個明白!何非故作鎮靜,叫小二上了一桌好酒好菜,埋頭大吃,其實心中已是怕極,暗暗的東張西望,尋忖著脫身之計。
眼看已經入夜了,食客們紛紛散去,街上也傳來店鋪打烊之聲,二人仍是端坐不動,店夥心中不快,但被何非猛撞之下腰眼現在還疼,此時怎敢多嘴,見他二人不再叫酒菜,索性躲在堂後歇著。
何非螃Y望向窗外,烏雲遮月,冷風襲襲,自己坐在這危樓之上,苦思冥想不得脫身良策,真可謂風高月黑殺人夜,小鬼難逃閻王追。他這時背上已全是汗水,深知自己不是師姐的對手,眼見她吃掉了最後一片清燉蘑菇,放下筷子,用舌尖在小嘴邊一抹,面上漸露猙獰之色望向自己,心中知道這場死戰是避不開的了。
忽聽的“鐸鐸”幾聲竹杆點地的輕響,三個乞丐手拿破碗走上樓來,一個瘦丐見樓上還有食客,愣了一下,隨即賠笑道:“這炳艉F,沒想到還有客人用飯,真是打攏了,我們兄弟平常都是這時候來幫店家打掃殘湯剩飯的。”何非見三丐雖衣衫襤縷,形容肮髒,但雙目有神,腳步輕捷,為首那瘦丐身上披著四隻麻袋,嗯,這些人都會武功,莫非是丐幫中人活H
何非計上心頭,暗暗高興,忙微笑道:“三位朋友不必客氣,咱們雖然境遇不同,但都是天涯淪落之人,飄泊四方,相見便是有緣,請各位自便就是。”那瘦丐見何非舉止有禮和氣,大生好感,忙連連稱謝,與兩個同伴撿拾起諸張桌子上的剩飯來。
何非揚手為出一錠小銀,正打在瘦丐的碗堙A道:“些許銀錢,是小弟一點心意,請諸位帶回買了饅頭火燒分與街頭老弱乞者,也不枉了我何善人的大名。”瘦丐見這書生出手不凡,竟是會武功的,又見他仗義疏財,自稱“善人”,心中越發的歡喜,連連叫少俠螟|。
葉香濃冷眼看這小師弟裝神弄鬼,自娛自樂,不知道他要搞什泵W堂,正思忖著該不該此時出手,群丐正連聲道謝,何非卻在這時“霍”的拍案而起,怒視葉香濃。三丐卒不及防,嚇得討飯碗險些丟了,便是葉香濃也是吃了一驚,暗想這廝大模式大樣的突然神氣起來,莫非這十年來他又練成什狩F害功夫,自信能與我放對不成?
何非拍案而起,震驚四座,他忽的顯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架勢來,喝道:“星宿派妖女,你殺人無數,姦淫童男,勾引光棍,犯下了數不盡的惡行,我何善人追了你好幾年,總算天網恢恢,讓我追上了你,哈,為民除害的時候到了,妖女!還不拔出你的劍來與我決一死戰?!”
何非一探手從懷堭ルX一把菜刀!
這菜刀並非普通菜刀,而是何非的獨門兵器,用百煉純鋼打成,刀長一尺,鋒芒銳利,刀柄有暗格,內藏喪門釘二枚,鋪以二十三式鬼見愁刀法,端的狠辣無比。
何非舉刀做欲撲狀,但用眼一掃三丐,面上顯出不忍之色,歎息一聲道:“我何善人在此誅滅武林敗類,兇險異常,三位兄弟都是無辜的百姓,犯不著趟這個渾水,快快下樓逃命去吧!免得我一時照顧不到,叫這妖女害了你們的性命。”三丐聞言動容,正在遲疑,葉香濃看在眼堙A她卻並不在乎三個叫花子,冷笑一聲道:“小師弟,我當你有什狩F害本事呢,原來還是坑蒙拐騙那一套,你當多了幾個幫手就能打贏我嗎?也好,有三個花子賠你一塊兒去死,黃泉路上倒也不寂寞,還等什活A蝦兵蟹將一齊上吧!”一丐見葉香濃出言無理,生氣道:“你這姑娘怎炳i嘴就污辱人,我們兄弟又沒得罪你…”話末說完,只見銀光一閃,咽喉射中了一枚銀針,頓時黑血長流,栽倒在地,何非側身避過射向自己的銀針,大叫一聲,將面前的桌子擲向葉香濃。同時舉刀跟上,葉香濃退後一步,桌子將到面前,突然裂成四半,何非躲在後面菜刀劈開飯桌,直砍毒仙子的額頭,毒仙子閃開刀劈,蕃L一腳把在半空中的何非踹了回去,緊接著背後風響,忙向前一竄,那瘦丐一杖打空,怒喝道:“好歹毒的手段,原來你果然是邪派妖女,今天我和你拼了!”說話間掄起手中竹杖,呼呼就是幾個盤打,葉香濃縱身躍起,冷笑道:“好個花子,看你不出,還有兩下子。”隨即手一揚,那瘦丐見她縣漶A明知不妙要低頭讓過,可那毒針來的太快,不容他閃避,“哧哧”兩聲,針已釘在面門上,瘦漢慘叫一聲仰面栽倒,一張臉為時幾乎變成黑色,餘下那丐見狀‘媽呀’一聲,從樓梯口抱頭滾了下去,葉香濃要殺的是何非,花子逃走,並不放在心上。這個時候何非已經踢開窗戶準備往下跳了,猛然間聽的葉香濃在後叱道:“看針!”何非頭皮發炸,忙奮力旁閃,身周卻無暗器飛過,這才知道上了當,再想往窗外跳已是不及,葉香濃嬌笑一聲:“這回是真殺來了!”拈針在手從容施射,何非忙縣漺坐M,一聲脆響,銀針打在刀面上彈飛了出去,何非暗叫好險,一按機括,嗖!嗖!兩格喪門釘回射對方,葉香濃一揮袖將何非的暗器掃在一旁,何非就手將眼前的碟碗杯匙擲向葉香濃,葉香濃懼怕這些湯水剩飯潑到新衣衫上,左躲右閃,不敢用手去擋,但終是被油湯濺髒了幾處,不由的心中大怒,舉步向何非逼來。
多情浪子貼著牆角,握刀的手已開始發顫,店夥聽的前面大亂,從後探將過來,這一看不禁叫苦連聲,他卻不敢去揪何非,見葉香濃俏生生的模樣,昏暗中只當是兩口子吵架打到店堥荂A直上前扯葉香濃要她賠錢,葉香濃看也不看他一眼,縣漺N是一針,將小二哥射翻在地。其餘出來的幾個小二這才見地上死屍數具,立時嚇的亂叫,紛紛躲到後面不敢露面。眼見何非如翁中之漣穭漇暌禳A葉香濃尖尖玉筍般的十指中玩弄著兩枚毒針,咯咯的嬌笑起來。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吵吵嚷嚷,似有數十人向上面湧來,何非暗喜,莫非是岳父大人得了消息帶人前來救我?頓時精神為之一振,為喊一聲,舞起個刀花護住面門,鬥志重生。葉香濃也略略的吃了一驚:難道這小子埋伏下大批幫手了嗎,還是店家去報了官,怎洧茠漲p此之快。
這時候已有十幾個花子沖上了樓,一個個蓬頭垢面,破破爛爛,內中一人叫道:“何大俠莫慌,好兄弟們來了!”何非驚喜之下,才見這些救星自己竟不認得。立時慾◣庰u刀或竹棒,將葉香濃團團圍在中間。說話那人正是先前逃走的年輕乞丐。這時上前對一壯大漢子道:“金二哥,就是這個妖女,殺了候七哥和王兄弟,虧得這位何大俠奮力援手,我才逃得性命向大夥兒報信兒。”那金二滿臉橫肉,身高體胖,半袒著多毛的胸脯,雙手抱肩,斜眼瞅向毒仙子,毒仙子見他身負八隻布袋,知是丐幫中的八袋長老,冷冷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丐幫高手到了,什泵韝j俠,你們當這小子是好東西嗎,這是我與他的私事,你們還是莫管閒事的好。”
金二眉一揚,沈聲道:“我不管這位相公是誰,你的私事我也不管,但我兩位兄弟和小二哥的性命,你卻要賠來!
旁邊群丐跟著鼓噪,舞刀弄棍亂罵道:“小妖女,殺人償命,還想跑嗎?”
“少和她廢話,拉她去見官!”
“見什洸x,在這砍了她便是!”
“你看你看,這妖女還滿不在乎呢!”
葉香濃不動聲色,任他們吵,透過人叢一眼看到何非正向樓梯口摸去,忙厲聲喝道:“臭小子,往那兒逃你?”推開二丐,飛身堵在何非面前。金二自後趕來,哇哇叫道:“賤人找死,看俺鐵胳膊金二來收拾你!”正說時,見葉香濃把手一揚,他忙低頭,兩枚毒針貼著頭皮飛過去,將他身後一丐打倒。金二大怒,合身撲上!葉香濃見他來勢兇猛,不敢怠慢,迎面一掌劈向他面門,金二縣滮W擋,這一掌打在他的胳膊上,只硌得葉香濃手腕隱隱作痛,好硬的胳膊啊!金二又是掄臂打來,虎虎生風,葉香濃連連閃身讓過,金二把雙臂一掄,使發了似風車般硬打硬砸,葉香濃懼他外功了得,不敢硬接。二人正一旁動手,只聽得何非笑聲傳來:“師姐慢慢玩著,小弟先行一步了。”白衣一閃,何非已是奔下樓去。葉香濃追之不及,氣得銀牙緊咬,將一股火全發在丐幫群雄身上,她方才與金二拆了數招,知道這廝皮粗肉糙,鐵臂功又極是了得,論拳腳可不一定是這大漢的對手,且丐幫人多勢慼A臭哄哄的圍將上來,別說被他們打著,就是自己打他們一拳,踢他們一腳,也怕髒了自己的身子,她反應奇快!腦中只是一閃念間,已是雙刀在手,猱身直上,兩把短刀對著金二刷刷的就是一通猛砍。
金二方才占了上風,自忖神力,正洋洋自得,怎料到這洶@個身姿綽約的女子,身上竟帶著刀,自己卻沒看出來藏在何處,一個不防,連連後退,見她刀法又快又狠,自己赤手空拳,雖然綽號叫做鐵胳膊,難道還真的能用肉硬搪人家的利刀不成?唬得他怪叫一聲,淩空倒翻了出去,只聽的‘唉呀’,‘媽呀’聲不絕,慾Ⅷ飢怳l被葉香濃掄刀排頭砍去,非死即傷,亂作了一團。
葉香濃無心戀戰,虛晃一刀,沖向樓梯,幾名丐幫弟子守下樓下,聞警正向上來迎面碰上,葉香濃看也不看,腳步不停,只是雙刀飛快削去。將幾名花子擱倒在樓梯上,待金二抽出腰間鐵尺,再看毒仙子早已沖出酒樓,一路哼歌的逃去。金二拳腳了得,輕功卻是平平。這時頓足捶胸,徒乎耐何,又那堸l得上了?
葉香濃在街巷堛F拐西繞,聽的身後喝罵聲漸遠了,這才輕籲了一口氣,正要尋路離去,只聽的身後一人陰測測的冷笑,她心中一驚,忙回頭去看,不由的又驚又喜,背後那人正是何非。
葉香濃佯笑道:“好弟弟,師姐正急著找你呢,怎洎銴~一個人就跑了呢。”何非昂首挺胸道:“毒仙子,方才是你找我,現在卻是我找你,今天我要和你算算總帳!”葉香濃杏眼一瞪,正要發作,何非忙一擺手道:“且慢,我先給你引見一個人。”說話間一個五旬上下的老者從後閃出,面色木然,一言不發。
何非道:“這位爺就是名動江湖的關東大俠趙四海老先生,嘿嘿,也是在下的岳父大人,聽說你這妖女總是糾纏與我,他老人家很是不快,特來與你會上一會!”說罷向趙四海一拱手道:“岳父大人,就是這個妖女,仗著有些姿色,一直想勾引我不放。”
葉香濃一撇嘴不屑道:“忘了你十四歲那年躲在樹林中偷看我洗澡的事了嗎,憑你這德行,也用我來勾引你,真是笑話。”何非想起童年舊事,不由的臉一紅,虧得天暗沒讓人覺出。葉香濃不再睬他,冷眼上下打量趙四海,心說這老兒大模大樣,也不知道有沒有真本事,動起手來先射他一毒針再說。
想到毒針,她一摸口袋,不由得暗暗叫苦,先前酒樓中一戰,自己一口氣打出十幾枚毒針,這時袋中毒針已盡,只有尚未煉製的尋常鋼針一把。正懊惱時,趙四海已大步向前,抽刀便砍!
葉香濃舞刀相迎,二人三把刀鬥在一處,她雖刀法精妙詭異,但趙四海闖蕩江湖幾十年,什為}仗沒見識過,手中那口金背刀,崩紮窩挑,削砍劈剁,使得是威風凜凜,火候十足,果然不愧為關外著名的刀客。若不是聽何非說起毒仙子的暗器了得,心中忌了三分,這時恐怕早將葉香濃收拾下了,二人打了三十多個回合,葉香濃已是汗流浹背,刀法漸漸散亂。
何非見狀大喜,他向來暗算別人慣了,也不顧趙四海是自恃身份的武林前輩,抽出刀來,就要上前來個以二打一,葉香濃眼尖,豈有看不出的道理,忙急攻兩招,抽身便走,趙四海舉刀欲追,葉香濃已暗暗拈出鋼針在手,叱一聲:“看針!”雙刀交於左手,右手向後揚,只見寒星點點,趙四海早就防她這一著,忙將身一伏,一蓬鋼針擦肩而過,何非叫一聲“那堥哄H”手舞怪刀撲上,毒仙子不敢戀戰,返身就跑。三人一逃二追,就順街趟了下去。
葉香濃提氣急奔,忽見前面走來二人,她只當是何非伏下的幫手,柳眉一豎,尖叫道:“擋我者死!”刷的摟頭就是一刀。對面中一人“咦”的一聲,見刀來也不躲避,閃電般出手擋住來刀,隨即一翻腕便捏住了毒仙子右手脈門,另一人上前一指點在她的肋下,葉香濃只覺天昏地暗,“唉喲”一聲癱軟在地上。
把她脈門那人笑道:“這炳艉F,想不到這華州城內還有女賊人出沒劫道。”趙四海,何非气喘吁吁的也追了上來,雙方一打照面,趙四海忙拱手道:“我當是誰,原來是耿大俠和宋大俠,真是幸會啊。”
來人正是耿雲翔與宋亦行,二人幾天前到了華州府,今天吃罷晚飯,心中有些煩悶便出來閒逛,沒想到卻遇見這幾個惡男邪女狗咬狗的追趕到此。
耿雲翔奇道:“原來是趙先生和何少俠啊,幸會,幸會,不知二位深更半夜為何窮追這單身女子?”何非聽他話含諷意,忙訕笑道:“耿大俠見笑了,你卻不知,這女子是我的仇家,武藝高強,我嶽婿二人竭盡全力才將她打敗,追趕至此。”宋亦行哼一聲道:“二位都是武林好手,這女子竟能以少敵多,當真如此了得嗎,真看不出。”趙四海打了個哈哈道:“宋大俠是華山派高人,在宋大俠面前,我爺倆這兩下子豈敢稱好手。”
這時葉香濃趴在地上緩過氣來,聽見二人對答,冷不丁大叫道:“你是華山派的?你姓宋?你是宋亦行?”宋亦行聽這女子的話似認的自己,不由道:“正是,不知姑娘如何認的在下?”葉香濃高興的險些又暈了過去,心說救星來了,忙哭喊道:“宋大俠救我,我,我懷了白秋蟾的骨肉!”
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大夥聽了全都目瞪口呆,何非眼見事情複雜了,舉刀便想下手,被耿雲翔鷹目一掃,頓時氣餒不敢妄動,宋亦行聽她提到師兄的名字,心中發慘,不忍再想,好半天方回過神來,伸手解開她的穴道,激動的問道:“真的?怎泵^事?”葉香濃見他果真牽挂,不由得意起來,努力挺著平平小腹道:“便是在玉門關外,白大哥被林宇廷殺害的前兩天堙C”耿雲翔心中怒氣陡生:“白大哥是被林宇廷這奸賊害死的嗎?”葉香濃點了點頭,用手指著肚子道:“我和白大哥一見鍾情,我也沒想到,就這炭X次,我就懷上了,近幾天來一直吐酸水,這才知道是真的,白大哥和我說起過你們,你白大哥死的早,就留下這一條根兒,我們孤兒寡母的,怎洵※琚邪限遛@哼哼著又從懷堭ルX一隻鐵指環來道:“這是白君給我的定情之物,我一直保存著。”宋亦行一見喜道:“不錯,這確是我白師兄的指環,那是他練劍時常帶的。”當下更無懷疑,忙攙扶起葉香濃,耿,宋二人連聲道大嫂受驚,再找趙四海和何非,早就見勢不妙逃之夭夭了。
葉香濃死堸k生,心中甚喜說道:“自從我逃過林宇廷的追殺,一直暗暗跟蹤他們,打算找機會為白君報仇,我曾在甘州偷聽到他與一個賤女人商量,說你二人是白君的朋友,武藝高強,怕你們來華山找他麻煩,打算在華山腳下設計暗算你們,我這才急忙趕到華州,想著在你們必經之路上等候,便有一線機會相遇,也好報信與你們得知,還好老天有眼,不負我這一片苦心!”說著又取出傅仁豪的血書獻上,細說原委。
耿,宋二人大喜,對葉香濃又是敬重,又是感激,正在這時,街尾傳來人聲噪雜,一群人沖了過來喊道:“在這堜O,快抓住她!”
葉香濃驚道:“是丐幫的叫花子追來了,定是何非找來的幫手,叔叔們救我!”這時鐵胳膊金二率摯l來,手中都換了樸刀纓槍等長兵刃,原來丐幫弟子平時都將器械放與當地分舵處,逢急事或械鬥時才去拿兵刃,否則一群叫花子整天拿著刀槍去討飯,誰敢施捨?便是官府見了也不容,金二便是丐幫華州分舵的舵主,在酒樓吃了虧,領著慾H取出刀槍,滿大街的搜尋毒仙子,幸得何非與趙四海指點迷津,才認准方向追了上來。
宋亦行見狀大喝道:“堂堂丐幫,素聞乃是忠義之幫會,為何深夜集撲糪楊}家婦女?”金二正在氣頭上,也不解釋,招呼群丐道:“這兩個小子也不象什泵n玩意兒,一起給我拿下了!”慾╱偃菑@聲,齊齊向前,耿、宋二人見慾╪p此恃強驕橫,也有些惱了,近的前去,直如虎入羊群,慾◢漪O他二人對手,被打的東倒西歪,哭爹喊娘。好在二人手下留情,不願傷了慾H性命,金二還想逞強,被耿雲翔接連揍倒四次,兩條胳膊三處骨折,爬也爬不起來,被慾H縣F,一轟的散去,刀槍棍棒扔了滿街。
葉香濃屢經危難,已對紫雲秘笈和玄陰魔經看的淡了,心知憑自己的本事要奪到經書真是難上加難,便是僥倖得到了,也不見的能夠領悟書上的高深武學,她此刻只盼有人出頭替自己擋禍,見群丐散去,又大罵了一通何非怎樣的見色起意,自己又是怎樣力拒不從,揮刀抗暴的事由,惹的宋亦行大怒,發誓再見到多情浪子,一定要宰了他不可,葉香濃見二人得了血書,決意要上華山找林宇廷算賬,這更是求之不得,忙托辭自己要找個地方生孩子,言道不能同去,待二人成功之日再來相會,二人均表示理解,葉香濃又說了一番祝你們成功之類的話後,匆匆消失在夜幕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