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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江湖無歸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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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   記

 

    

[十四]力敵群雄

這一回官軍夜襲太行山,雖殺了明教中好幾個厲害人物,但終究是沒能救出公主,第二天一早,慾H聚在公主府中,議論了半天仍是束手無策,都唉聲歎氣起來。

忽有守門軍士來報,有一魔教使者候在城外前來下書,張開怒道:“把那廝綁了進來!”王乾連忙勸阻:“且慢,先看看魔教賊人想耍什洩嵷菕A問明白了再處治不遲。”當下命人帶那人進府。

不多時,衛士引著個麻衣漢子走了進來,那人向慾H一拱手,從懷堥出書信遞上,黃裳心中不忿,暗道賊人好生狂妄無理,見了本官竟然不跪,他強忍著怒氣接過護衛轉呈上的信件,抖開一看,不由眉頭微皺,面上漸漸顯出了惶惑驚怒之色,半晌,微微冷笑,將信遞給王乾,王乾看了也是露出驚疑為難的神氣,看過信後想想道:“來人啊,將堂下那人禮送出城,不可怠慢。”那麻衣漢子聽了也不說話,拱了拱手,轉身隨衛士出去。

張開等人見使者走了,紛紛起身圍在王乾身邊去看信,一看之下都是呆了,面面相覷不敢作聲,好半天,何厲峰搔了搔頭遲疑道:“魔教反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和朝廷平起平坐談條件,真是反了天了。”張開恨恨道:“賊人狡詐,說是讓黃大人去通天峰談判,可又不准帶一兵一卒,難道咱們失陷了公主不算,還要讓他們把禦史大人也扣下不成?我看索性領軍打上山去最好。”

原來這封信是明教教主燕月仙親筆所書,約黃裳於明日午時,一人前去通天峰與其談判,如若妄動刀兵,則公主必死無疑。

慾H看過信後皆是氣憤憤不平,總而言之一句話,黃大人千萬不能去赴約,以免中魔教奸計。聽著大夥言語激昂,黃裳反而慢慢穩住了心神,站起身擺擺手道:“諸位,看來若想公主平安,本官這次只得魔教那堻璊M赴會一趟了。”張開急道:“黃大人是朝廷重臣,豈可貿然深入虎穴,魔教不過幾千烏合之慼A只要我率大軍攻打過去,魔教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救出公主也自然是水到渠成之事。”

王乾等人紛紛相勸,黃裳強笑道:“大家的好意黃某領情了,可是諸位想一想,咱們若重兵直進,魔教固然可滅,但卻救不得小公主的性命,如今魔教已是翁中之滿A此番劫持公主,讓我獨上通天峰,想來也不過是要我們撤軍,放群魔一條生路而已,我若不去,如逼的他們狗急跳牆,那就糟了,蕊甯公主殞命倒也罷,只恐生不如死,壞了朝廷的威儀呀。”

聽黃裳這意味深長的一席話,慾H也覺得事態嚴重,於是都沒了主意,一時間啞口無言。自夜襲通天峰之役後,黃裳這才知道自己的武功原來高明之極,兼之又殺過了人,不覺中膽氣倍增,雖說這次獨闖通天峰赴會兇險異常,可心堳o並不是十分的懼怕,反面隱隱有了躍躍欲試的念頭,他盤算再三,終於決定去赴魔教之約。

當下朗聲道:“黃某此去,定會與群魔全力周旋,救出蕊甯公主,嘿嘿,只要能救回去公主,就算咱們今日退兵了又有何妨,大不了過個十天半月找個由頭再殺回來,介時諒撓擗]無話可說,事不宜遲,我這就準備一下,明早動身,諸位將軍,告辭了!”說罷拱手道別,飄然而去。

王乾等人又是欽佩又是擔心,何厲峰低頭沈思,猛的想起一事,不禁心中大喜,忙叫過歐陽平道:“你那姓耿的朋友現在何處?快帶我去見他!”

歐陽平怔道:“何總管找他做甚?”何厲峰微笑道:“此人武藝高強,不在你我之下,而且又不是官府中人,若請他出馬去救蕊甯公主,既便事敗,也不會牽扯到官家頭上,我想明天魔教高手必定都去通天峰對付黃大人,以耿大俠的武功機智,那時若趁機偷上雲霧峰魔教總壇,也並非不可能之舉,只要他找到公主,拒險死守,然後放出訊號,咱們便無後顧之憂了,自可全力攻山,將群魔一網打盡,哈哈,你看如何?”

歐陽平心中暗想,此事太過冒險,如若不成功,恐怕耿兄弟與黃大人兩個誰也不能生還,但臉上卻是喜色一片,歡為道:“何大人真是諸葛再世,想出這條妙計來,卑職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我這就去找耿兄弟商議此事。”何厲峰點頭道:“你若能說動他助我們一臂之力,事成之後就算你立了這頭功一件!”歐陽平聽罷大喜,辭別何厲峰,出門牽了馬向耿雲翔暫住的城東客棧馳去。

天微微亮,若大的潞州城默默的矗立在晨風之中,連城外的軍營也是一般的寂靜,只是隨著風吹,寨門上的響鈴嘩啦啦的時緊時慢的脆響著。

城東門悄然開ㄐC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起了林鳥在空中盤旋,一騎一人揚鞭出了城門奔上大道,向遠處的太行山馳去。

此人正是黃裳,冰冷的曉風吹在臉上,凍的黃裳激伶伶打了個寒顫,似乎這風一直吹進了他的心窩堙A好冰徹的世界啊,美與殘酷也許並無什洶茪j的區別,都是這滾滾紅塵中的一種裝飾。黃裳心中感慨,一路策馬疾行,不久即到翻龍嶺。

只見從嶺前叢林中繞出來兩騎白衣人。原來是昆侖雙禽在此候他多時了,二人冷眼看著黃裳,也不近前搭話,一撥馬頭,引著他向山中馳去,黃裳在後緊隨,過了臥虎崖,直到通天峰下。

昆侖雙禽翻身下馬,施展輕功直上險峰,黃裳不肯落後,亦下了馬向峰上奔去。夏青衣與拓撥洪人稱雙禽,果然輕功高明,此時沿著崎嶇的盤山小路向上奔行,仿佛是順風扯帆一樣的快捷,二人奔了一程,不見黃裳追來,心下暗自得意,自忖不待這狗官上山,俺兄弟兩個便已折了他的銳氣,教中兄弟知曉,定會佩服我二人。

正想著,忽聽的身後一聲輕笑,黃裳已不知何時追了上來,口中道:“二位朋友內傷初愈,不要太勞累了,還是讓開道休息一下,容黃某先行一步。”

夏青衣心中吃驚,卻怎肯服輸,一提丹田氣,加快腳力向前狂奔,拓撥洪也是一般心思,暗想山路狹窄,看你怎樣超過我二人。

黃裳剛剛往山上奔時稍覺吃力,待奔了這一段,體內真氣運的活絡了,只覺渾身輕飄飄的,一路飛奔,停也不想停下來,不大功夫便到了二人身後,見昆侖雙禽不肯讓路,黃裳緊趕幾步,“嗖”的斜身踩上山壁,順勢踏壁急走,此時已在二人頭頂,輕喝一聲,飛身往前縱去,落在夏青衣前面,緊接著幾個起落遠遠把二人為在身後。

夏青衣見他如大鵬展翅似的衣襟披風,大袖揮舞間神仙也似的躍過二人飛奔上山,不由得又是欽佩又是沮喪,心說我二人以一身超凡絕俗的輕功在武林中博得昆侖雙禽的美名,不料和這人一比,真如小麻雀與老鷹賽飛一般,差的太遠了,。

追風鷂與撲雪雕這一泄氣不要緊,架不住這陣急奔,頓覺雙腳酸軟,汗如雨下,再無半分氣力挪步,一個踉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呵喘起來。

黃裳氣定神閑向峰上奔去,看看將到峰頂,“來人慢走!”忽聞的厲喝之聲,螃Y看,只見一條彪形大漢雙手持一根鐵杵站在山道的盡頭,翻著怪眼沒有閃開的意思,黃裳止步叱道:“你是何人,我赴你們教主之約來通天峰一會,難道你竟要半途刺殺本官嗎,還不讓開了。”

那大漢哼一聲道:“既是俺聖教教主約你,俺又怎好相攔,只是親聞你這廝心狠手辣,不知害了多少我教中兄弟,無論教主怎牴﹛A趙某需得先和你較量一番,把你打翻了,拖也拖到山上去了,那時再談不遲。”

說罷大步往下走,掄圓了胳膊,呼的一杵砸過來。

若是平地相鬥,黃裳自然可以騰挪閃避,但這炫隍漱s道上,卻如何能遊鬥,這大漢的鐵杵看樣子足有六十來斤重,如果真讓他砸中了,定是非死不可,黃裳心說終不成轉身就跑,讓他舉著杵在後攆,沒的讓群魔在峰上看了恥笑。

他這炤Q著,咬牙迎上,抖手扯下官袍迎面兜了過去,仗著這一股陰柔真氣使到了極處,鐵杵與之相撞,仿佛是飛蠅撲網似的悠悠無法發勁,那大漢見勢不對,急往懷媢凗K杵!黃裳上前一步,借勢把兜住的鐵杵回送,喝一聲“去!”,那六十餘斤重的大鐵杵似鐘擺樣又被他蕩了回去,大漢忙一偏頭,咯刺一聲正好砸在左肩上,立時骨斷筋折,他殺豬般的慘叫一聲,軟倒在山道上,黃裳心說好懸哪,要不是我這道家內力練的火候到了,今日說不得倒下的就是本官。他飛身越過大漢,直上了峰頂。

將近峰口,山風撲面,寒氣逼人,黃裳潑著一顆忠君報國的赤膽,大步向前,到了峰上,只見方圓百余丈的通天峰頂,有二百多悍勇的教慾漇糷M槍劍棍分排峰上兩端。中間夾出寬闊甬道,道的盡頭靠石屋一側高高矮矮站了七八十人,均是白衣素袍,袖口上的火焰紋形被山風一吹,點點飛舞,說不出的詭異壯觀,一看便知明教的首腦精銳俱在此中了。黃裳定了定神,穿過槍林刀叢緩步上前去一拱手道:“大宋監察禦史黃裳前來拜會,諸位請了。”

隨著他的話落,明教群豪紛紛向兩邊分開,從中推出一輛四輪木椅車來,椅上坐著一個鶴髮童為的老者,頭束朝天冠,身穿素白袍,看年紀約有六十多歲。椅的扶手處挂著一付竹拐。

老者見了黃裳微微點頭,沈聲道:“老夫是明教教主燕月仙,身有小礙行動不便,失禮之處還請黃先生海涵哦。”黃裳心下甚奇,暗想原來威風八面的魔教掌教竟是個殘廢之人。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此人如無驚人的手段業績,又怎炫鉣群魔拜服?我卻不可小看他了。

燕月仙也是上下打量他一番,心說此人神光內斂,撮釋籊郎茪ㄙ奮腄A果然是一派高手大匠的風範,嗯,這等高人定是在江湖上大大的有名,我卻怎洶ㄙ墨L的來歷呢,可當著慾H的面又不能說不知,唉,老了老了,笑話來了,他想到這寊i量著話緩緩道:“黃先生的大名我們都是久仰的了,可是我明教和黃先生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不知為何先生近日卻襲殺了我教中不少的無辜賢良,倒底為甚?可有此事?”黃裳點頭道:“正是黃某所為,黃某當時也是迫不得已,貴教的賢良們個個不是好相與的,生死相搏難免有損傷,得罪之處請燕教主見諒。”

燕月仙哈哈一笑:“好個迫不得已,能否見諒一會兒再說,你遠來是客,還是讓梅左使把鄙教兄弟們給黃先生引見一下吧。”說話間昆侖雙禽扶著那斷臂大漢也已上了峰頂,神情沮喪的站到慾H身旁。

梅心寒躬身向燕月仙施禮,然後站出來一指左道三個中年人道:“這是本教三位護法王,這是天罡旗客恨天,這位是人稱笑面僵屍的柯子辛,這一位是秦花隱,人送綽號流雲飛仙。”三人紛紛含笑向他抱拳示禮,黃裳看這三人或是氣宇宣昂,或是溫文爾雅,或是風流倜儻,都不像是人品低下之輩,不由暗想,看來魔教中也有這許多好漢,沒把他們都招安了,真是可惜。他背負雙手向三人點點頭,又看向旁人。

客恨天等見他如此怠慢自己,均是心頭火起,殺念橫生,只是面上卻裝的十足的不露。黃裳倒不是有意輕視這三人,只是他並非武林中人,在他看來,朝中的禦史又怎炫鄔M江湖草介一般的見識呢,所以多年的舉止習性自然而然的顯出做官的派頭,又怎知得罪了這許多江湖豪傑。其實明教共有四位護教法王,其中之一地絕劍清音道人已被耿雲翔殺了,故不在此列。梅心寒鐵著臉又指向右側數人:“這幾位是我教各香堂堂主,說罷一一做了引見,昆侖雙禽,凝風穀殘妖和那斷臂大漢均在此列,一個個眼含怨恨,啼牙切齒,黃裳只當沒看見。這回卻是連頭也不肯點一下了。

梅心寒最後一指燕月仙身邊站的兩人,神情得意道:“這兩位先生是西域明教總壇來的教友,我中土明教和西域明教雖同宗不同派,但向來互通聲息,淵源甚深,這次應我教之邀,兩位教友千里迢迢趕來中土助我等一臂之力,共商大事,這一位是龍隱升大俠。”黃裳放眼看他亦是漢人,年約五旬上下,環鈴怪眼,黑面素服,身材高大氣度不凡,梅心寒又道:“這一位是貼木脫大俠,他刀法極精,待會黃大人可與之好好親近親近。”黃裳冷哼一聲,見他褐發深目,一身白袍白纏頭,腰媊a著一柄彎刀,長相打扮都和中土人士大異,心中暗想,這怪人看樣子很有兩下子,反正刀法劍法我全都不懂,他是想和我比試,我就一掌一掌拍過去,看他怎洩顐迭C黃裳心媟Q著,也並不如何懼怕,仍是同介紹旁人一般向二人大咧咧的一拱手,算是打過招呼了,他卻不知這兩人可是西域明教中的頂尖高手,便是在中土武林也是大大有名氣,如果是歐陽平或是何厲峰,王乾等人聽到這二人名字,恐怕當時就得臉上變色,口稱久仰了。

龍隱升和貼木脫見他聽到二人名頭只是一拱手就完了,都是心中有氣,暗想這人如此傲慢無禮,難道當真武功高的沒人比的上,所以才不把我二人放在眼媔隉A哼,待會定要與你較量一番,讓你知道咱的厲害!

梅心寒介紹群雄時一開始以為這泵h名震江湖的大人物一定把黃裳嚇住了,但是見黃裳始終是漫不經意的或點點頭或拱拱手,沒有一點怕的樣子,不由的心下氣妥,待介紹完明教西域二使後,尷尬失望的神情已是溢於言表,語氣越來越低落,最終灰溜溜的站回去到本隊之中,明教群雄也是相顧失色,心中都想這人果然像是有來頭的模樣,自己可不能小看他了。

其實黃裳並不是見多識廣,藝高人膽大,而是的的確確不知道這些人的來頭,所以也就根本談不上一個怕字,若是和他說起某某州太守,某某郡節度使來,他倒是一定會口稱久仰,然後和你攀談起官場上的諸多事由典故來。

這時燕月仙也沒了先前的從容之色,待梅心寒向黃裳介紹完慾H後,滿臉鄭重狀開口問黃裳道:“聽說黃先生一身武藝驚世駭俗,內功更是深不可測,不知師出何人,是那門那派的賢達高亮?”黃裳一怔道:“黃某乃朝中大臣,和江湖中的什洩軉ㄗS半點瓜葛。”燕月仙見他說的斷然,非常不悅,沈聲道:“黃先生取笑老夫嗎,武林中人投身官府的比比皆是,那也不算什炸}罕事,何必大加隱瞞呢,你我二人雖身份不同,但都是武林一脈,我燕某也非無名小輩,別的不提,只是問一下閣下的武學家承,難道也不配活C”

黃裳滿臉詫異之色:“燕教主不要誤會,我的武功是自己不知不覺從道藏中悟出來的,沒有師父,也沒有門派,我是堂堂的二品朝官,難道會些拳腳,便非的給我在武林中挂個字型大小嗎,不要說了,咱們還是談正事吧,我家公主現在何處,請帶我與其一見。”

燕月仙雖然身為一教之首,陰沈老練,但這時見他全沒把自己的問話放在心上,舉止間一派官府作風,不由的也有些惱怒了,嘿嘿冷笑道:“我們留皇帝小子的親妹子做甚,便是黃大人不說,過兩天我也會把她送還回去,只是老夫久聞黃大人武功高強,既然聲稱無門無派,自學成才,那就更加的了不起了,日後定會自創一派,廣收門人,成為一代創派宗師,哈哈,少林達摩算是一位了,你黃大人當可和其比肩齊名也。黃大人殺了我教中不少兄弟,今天有幸駕臨通天峰,如果不給大夥露幾手真玩意兒,怕是說不過去了吧。”

黃裳早知此番前來不會輕輕易易的過關,當下點頭:“貴教給我的信中已說明詳意,這樣也好,我就與燕教主切磋一下,若黃某僥倖贏得一招半式,還望貴教依諾前言,釋放了公主。”

燕月仙哈哈一笑道:“老夫是半殘之人,怎炯藾P人相鬥,還是讓我身邊的兄弟們向黃大人討教兩招吧。”他說罷將身子後仰,臥在輪椅中微笑閉目,不再發一言。

昆侖雙禽自打潞州城內敗給黃裳後,一直心有不甘,覺得此人不過是學了幾式怪異拳腳,出奇制勝,若當真打鬥,未必便輸與他,此時見教主及光明二使,諸法王等人都在這堙A均是暗想要在諸長老面前一顯身手,殺死黃裳,立件大功勞。

夏青衣向拓撥洪一使眼色,兩人手執兵刃躍出來,夏青衣大聲道:“黃大人是武林高手前輩,若單打獨鬥,不顯你的本領,便讓我兄弟二人齊上,一併指教吧。”說著撲了上來,黃裳知道在這通天峰上敵憫盚銵A殊無道理可言,他二人既已擺明瞭要以二打一,自己就是反對也是無用,倒不如盡力應戰,擊敗對手以挫敵之銳氣,想到這兒大步迎上前去。

“不可如此!”燕月仙與光明左使梅心寒見昆侖雙禽上前挑戰,不約而同的出言阻止,燕月仙出言乃是不願雙禽以多打少,讓西域明教二使取笑中原明教無人,梅心寒卻是另一番心思,他與黃裳交過手,知道他武功怪異,出招不依常理,而且內功驚人,昆侖雙禽的武功比自己又是差的遠了,自己尚不能取勝,他二人貿然出戰,既使聯手,怕也不是黃裳的對手。

昆侖雙禽聽教主與光明左使一齊出言阻止,稍猶豫了一下,但黃裳卻是全神貫注的對敵,這時大喝一聲,雙掌全力拍出,昆侖雙禽百忙中運氣出掌相迎,硬碰硬的兩邊內力相撞,二人慘呼連聲,被打的口噴鮮血跌了回去,明教群豪中客恨天飛身撲出,一展手中大旗,半空中卷住二人下墜的身子,緩緩放下。

二人從旗中滾出,扭動抽搐幾下,雙雙氣絕身亡!梅心寒又驚又怒,想不到黃裳只出一招便殺了昆侖雙禽,比之數天前二人交手,武功似又是大進!他身為明教光明左使,這時峰上除了教主,自己職位最高,看來需由自己率先出馬向強敵邀戰,想到這梅心寒走出人群手持鐵扇迎向黃裳。黃裳知他了得,也不敢大意,雙掌提在胸前凝神備戰。

正在這時,忽有兩人迅捷無比搶在梅心寒身前,正是明教二護法笑面僵屍柯子辛,流雲飛仙秦花隱,原來他二人亦是武林中成名的高手。見黃裳一掌斃雙禽,已是心中雪亮,知道此人內功之強世所罕有,拳腳功夫雖沒得見,但想來也一定利害之極,以梅心寒修為,他若單打獨鬥,八九不是黃裳的對手,自己二人武藝雖略遜他一籌,但二人聯手,卻要勝過他一人,況且二人職位是護教法王,比起左右光明使者來,身份要低一等,雖以二敵一勝之不武,但總比眼看光明左使損命在敵人掌下要好的多,所以兩大高手招呼一聲,老著臉皮飛身搶出。

柯子辛笑道:“梅左使退後,還是讓我兄弟兩個來領教黃大人的手段。”

梅心寒見狀已知其意,心存感激,知二人顧全他為面,他有心拒之,又想自己一個人的能耐的確不如他二人齊上,便點了點頭退後,低聲道:“兩位兄弟多加小心。”

黃裳臉上變色:“堂堂明教,以多欺少不算,難道還要車輪戰嗎。”燕月仙尚未回答,柯子辛已搶先喝道:“什洛s以多欺少,你看我二人聯手對付你便是以多欺少,那你們萬千官軍圍攻我明教千餘人便是光明正大了不成。”秦花隱點頭道:“不錯,你若是武林中人,我們自是和你講武林中的規矩,但你是朝廷中的走狗,向來是仗著千軍萬馬護身,倚多為勝,今日落了單,便說這等場面話,哼,虧你還好意思和我二人講什洩Z林規矩!”

黃裳驚怒道:“好哇,原來你們談和是假,設圈套害我才是真意,好無恥啊,好卑鄙!”柯子辛乾笑一聲:“誰想設圈套暗算你了,閣下武功深不可測,我二人聯手也是迫不得已,既然如此也未必就有勝你的把握,你若想救出那小公主,就先打敗我二人,若是不想和我們動手,那柯某求之不得,閣下便請下山,誰也不會攔你的。”

黃裳心中叫苦,暗道今天若救不出公主,回京面聖也只是自取其辱,在同僚面前丟人現眼,仕圖斷送了,那可真是生不如死啊,還不如眼下拼這一回,昆侖雙禽好大名頭,不也被我一掌打死了嗎,說不定這二人也是一般的無用,在這兒硬充好漢,想嚇退我,他如此一想,心中坦然,便準備和二人較量一下。黃裳無意間領悟上乘武學真諦,自從潞州城內公主府情急出手,到太行山夜戰殺敵,這些日子來真刀真槍的廝殺,近三十年修練積累的深厚底蘊好比被點燃了火繩的炸藥桶一樣,立時激發出了巨大的能量,用在拳腳搏擊上仿佛是一日千里,每時每刻都在突飛猛進!只是他必竟沒有正式經過名師的指點,這些天來仗是打過了,人也殺過了,但自個兒的功夫倒底有多高,他心中卻是沒有半點准數,只不過率性而為,自然而然的知道了如何出手克敵而已。

柯子辛與秦花隱慢慢逼上前去,身形雖慢,但每進一步都是暗含精妙的攻守進退的法門,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定然是雷霆般的兇猛,連明教群豪遠在十數丈外都可感受到二人身上的肅殺戾氣。

黃裳也想擺一個姿勢,但手略縣@縑A便覺的似乎沒甚用處,這時柯子辛長嘯一聲,縱身撲上伸出右手五指箕張,抓向黃裳的面門。

別看這一抓招法淩厲,其實卻是虛招,其後蓄勢待發的左手二指叉目,才是真正的絕命殺手,黃裳若是向後仰身躲這一招,柯子辛便會上步彈腿,攻擊他的下陰,這三招利害無比,虛虛實實,最是令人難防。

秦花隱雖與柯子辛同列護教法王,但親眼見他出手還是第一次,不由的心中讚歎,這幾下子出手快捷如風,果然了得啊,當下不肯讓他比了去,斜身上步,繞到黃裳身後矮身一個鏇子翻剪腿,封住了黃裳的退路,讓他老老實實的站在那挨柯子辛這三招狠的。

明教群豪見他二人這一出手,配合默契,招法精絕,比昆侖雙禽要高出太多,立時爆雷也似的齊聲叫道:“好!”

笑面僵屍與流雲飛仙兩位一流高手聯手出擊,若是換了旁人實難抵擋,但偏生這位黃大人對十八般武藝一竅不通,根本不會見招拆招,或是猜想到敵人後招厲害,真心退避,他只是倚仗著出神入化的高深內功,本能的身手矯捷,柯子辛出招極快,他體內真氣充盈,意到力到,比笑面僵屍出招還要快上一分。

只見他舉手就是一拳,快的讓人只覺得拳影一閃,就到了柯子辛的面前,以拙破巧,正是武學中的最高境界!柯子辛心說不好!急忙變抓為斬,去截他的出拳,黃裳運氣與臂,與他掌緣一碰,柯子辛“嘿”的身子搖晃,向後退了去。

黃裳大步上前,跟著又是一拳打出,風聲虎虎,柯子辛見他這招勢大力沈,自己空有精妙招式卻不敢用,只得雙掌並在一處,實實在在全力接他這一拳,二人內力相較,柯子辛臉色大變,悶哼一聲向後退開幾步終於撐不住“撲通”坐倒在地上。這才只是第三招!

黃裳既沒向後退,秦花隱這一剪腿雖使的漂亮,但卻全無用處,仿佛是不顧笑面僵屍的安危,自己在那打轉玩。秦花隱一擊不中臉上泛紅,不等這招用老,使個魚躍前撲翻,連環三腿踹向黃裳下盤,黃裳不及對付柯子辛,聽的身後風響,忙縱身閃避,躲過兩腿,終於還是被第三腿踢中大腿,“唉喲”一聲身子跌落。

秦花隱大喜,他身經百戰,經驗豐富,料得黃裳跌翻必定要快速起身,不是鯉魚打挺就是烏龍攪柱一類的騰身功夫,於是想也不想,鎖步上前,大喝一聲使出“鱷魚擺尾”的絕技,反身一腿半高橫掃出去,滿擬不待對手躍起,便踹折了他的腰胯,不想黃裳跌倒之後心中慌亂,雙手抱頭竟著地滾了出去,秦花隱這一腿從他頭頂數寸處掃過,帶起一陣勁風,慾H見黃裳躲的狼狽,皆是轟然大笑,笑聲未息,只看黃裳飛快滾出幾步,踉蹌著翻身欲起,誰想到柯子辛這時也搖晃著起身。二人正撞在一起,均是卒不及防,柯子辛中了一掌,已是受傷不輕。強忍著疼痛,此時一撞,柯子辛再也抵敵不住,武林中大名鼎鼎的笑面僵屍這時砰的橫飛了出去,倒在地上哼也不哼,便昏死了過去。

秦花隱怒喝一聲,飛身撲到,黃裳見他面目錚獰,全無方才梅心寒給他引見時的斯文倜儻模樣,不由心生畏懼,不敢與他正面硬拼,忙退後一步,反手抓起倒在腳邊的柯子辛,叫一聲:“看傢夥!”呼的一下大力擲了出去,梅心寒領教過他這招大力擲人功,遠遠見他出手使出這式怪招,忙叫一聲:“秦兄弟小心!”這一擲黃裳使用了全力,只聽風聲忽忽,柯子辛似一件極大的暗器飛向秦花隱,秦花隱正往上撲,一時怎爰的開,只得一咬牙運氣掌心擊向笑面僵屍,他一掌拍出,心中暗道:“柯兄弟,這可怨不得我,全是這狗官逼的。”這時柯子辛已飛到面前,正被秦花隱一掌打在胸腹之間,別說他已經昏死過去,人事不知,便是此時他生龍活虎的,也不敢以肉身硬接秦花隱這一招流雲綿掌,只聽他慘叫一聲,柯子辛先是被打的一下子痛醒,但這時已是五臟俱裂,所以叫出一聲“慘”後,不等身子落地,馬上又人事不知,這回可不是昏死過去,而是氣絕身亡!

秦花隱雖拼命將柯子辛擊開,但黃裳這一擲蘊含的內力太過深厚,餘勁仍是將他打的氣血翻湧,直欲嘔吐,秦花隱無法故作從容,只好連退出三大步,借勢將對方這一擊的力量化解,黃裳得勢不饒人,縱過身去又是揮拳擊出,秦花隱雙掌封在胸前,其實他此時丹田中一口氣尚未緩過來,架式雖擺的好,卻是全無力道。

只聽得峰上一片驚呼聲中,黃裳這拉枯摧朽的一拳打到中途竟軟綿綿的垂了下來,他斜竄出幾步,猛的站立不穩,單膝跪地,雙手捂住耳朵回頭望去,臉上滿是驚訝迷茫之色,秦花隱死堸k生,也是滿臉莫明其妙的神情,不知黃裳何以如此。

在這一為那間,明教佇列中已有十數位好手搶出,上前相救。梅心寒一手托住秦花隱搖搖欲墜的身子,另一手護在二人胸前叫道:“和這狗官講什炯璆曾W鬥,大夥一齊上,殺了這狗賊給死去的兄弟們報仇呀!”黃裳這時已被五六人圍在中間,他雙掌奮力揮舞,大聲吆喝著與撮蘇菮琚C

圍攻黃裳的好手中有二人是秦花隱的師弟,另四人則是龍隱升、貼木脫、客恨天與鐵蝙蝠顧甲,剛交手幾個回合,明教人群中又沖出十餘人,各持兵刃撲向戰團。黃裳和龍隱升連對了三掌,發覺此人內力雖稍遜自己一籌,但另有一般詭異毒辣之處,這連環三掌雖將他擊退出三大步,卻沒能傷的了他半分,黃裳正待追擊,面前寒光閃爍,竟是貼木脫揚手從袖中射出三柄飛刀,二人相距太近,黃裳急忙低頭,只覺頭皮一涼,被飛刀削斷髮髻,頓時頭髮披散下來,唬得黃裳暗呼厲害。

顧甲武功雖比不得西域二使了得,但輕功絕佳,滿場奔躍,這時抽空從旁一槍紮出,險些將黃裳刺傷,黃裳退步閃避,左掌連揮,已將秦花隱兩名師弟劈飛了出去,龍隱升,貼木脫怪叫著飛身齊上,另有數人也揮刀上前……。

燕月仙此時在輪椅中坐直了身子,手拄下巴,兩眼冷冷注視著場內爭鬥,隨著圍攻的明教好手不時被黃裳淩厲的掌力劈出戰團,他神情慢慢變的陰鷙了起來。

 

果然不出何厲峰所料,明教高手大部分隨教主到通天峰去了,雖然通往雲霧峰的要道臥虎崖依舊是戒備森嚴,但只是提防大批官軍攻山,卻防不住武林中的絕頂高手偷偷從樁卡空隙間溜過去。

耿雲翔是昨晚出城的,他不僅過了臥崖,而且輕易的就摸近了雲霧峰,見峰下有明教重兵把守,便悄悄繞到峰後,找了一處山勢險峻無人把守的地方,施展壁虎遊牆功慢慢向上攀去,待到峰頂,已是用了半個多時辰,他累得渾身是汗,一時沒了氣力,忙躲到一棵枝葉茂盛的松樹上稍做休息,一邊歇息一邊暗想,但願黃裳能多拖住敵人一會兒,也許最終能全身而退?也許吧,他現在已顧不上想那泵h了,耿雲翔略有些奧悔,不該想著去向歐陽平辭行,擔擱了行期,若是昨日悄悄走了也就無今天這許多麻煩了。

他一邊坐在樹杈上觀察地勢,一邊回想起那日在客棧中歐陽平拉住自己不放,苦口婆心的開導他,“終於”讓他想起了清音道人的濫殺無辜,明教二使對自己的迫害追殺;想起了公主府夜宴上蕊寧對自己的敬重與熱情,更想起了菱兒為了自己險些蒙難……歐陽平見他的情緒漸被調動起來,又非常動感情的追憶他二人在甘州城外初會時英雄相惜的情景,又說起了黃裳以禦史大臣之尊,犯險孤身一人獨闖通天峰挑戰明教群雄(黃裳並不知自己已成了王乾,何厲峰不得已中給明教投放的一條誘餌),只是為了有一線生機救出公主,區區一介文官尚且如此壯烈情懷,何況我等行俠仗義之猛士乎?

最後歐陽平又露出話來,說如果耿雲翔被明教嚇怕了,自己也不勉為其難,人各有志牲鴾ㄨ鵅A大不了我歐陽平拼了這條性命上山去等等。說得耿雲翔很不好意思,其實若非菱兒一再叮嚀他儘早離開潞州城,以他的性格,是一定要向明教報仇的,此時被歐陽平拿話一激,不禁氣血上湧,暗道男子漢大丈夫豈可臨危退縮,讓人取笑?我這次去營救蕊甯公主若是事敗身亡倒也罷了,若是一切順利,則只需一日一夜之功,並不擔擱與菱兒在城外的約期,且又出了心頭這一口惡氣,兩全其美,該是多洩漲n,他這洶@想,當即慨然應允了下來!

天色已是微明,望瞭望身後的百丈懸崖,耿雲翔心想事已至此,現在進退都是兩難,既已上得峰來,那就乾脆橫下一條心,去營救公主要緊。他休息了這一會兒,此時體力已經恢復,於是定下神來,細聽周遭沒什炬尬芊A一湧身輕輕從樹上縱下。

這一片松林也不甚寬廣,只是從峭壁蔓延到峰項端的數十丈地方,他所在這一處是雲霧峰最高的角落,峰頂各處盡收眼底,耿雲翔貓著腰潛至林邊向下望去,隱約可見稍遠處房檐屋瓦和角樓旗幌。

耿雲翔極目力望眺,見不僅山峰上有房屋,似乎一直到山腰這一帶都有營寨樓宇,卻不知那堿O囚禁公主的所在?他出了松林,走過一道雜草叢生的泥地,踏上了一條圓石鋪就的小徑上,前面是一座大宅,磚牆高聳,約有兩丈二尺多高,不知是什泵a方。他不敢從正門突進,便慢慢繞到偏北處的牆下,螃Y打量了一番,估摸著自己能縱上去,只是不知宅內是否有惡犬或嘍兵守衛,貿然躍入恐怕不妥。

思忖間,忽覺身後微有響動,一人冷冷道:“什洶H,給我躺下了!”隨著話音勁風襲背。耿雲翔竄出一步避開敵人偷襲,轉回身看,正見一名白袍客侵近自己身後,雙手伸開抓向自己肩頭。耿雲翔縣滮斂d,那人就勢扭住他手腕,這一下擒拿手居然又狠又巧,來者絕非庸輩。

耿雲翔處變不驚,運氣於腕猛得翻腕一抖,反手拿住了對方小臂,那人“咦”了一聲,顯然是沒有料到這個不速之客竟然也練得好精妙擒拿術,忙運氣回奪,同時蕭孕h頂對方的小腹,耿雲翔佯作不敵,放開他小臂向後退開,他怕的只是這人出聲喊叫引來大批幫手,並非他的武功了得。

白袍客逼退對手,果然精神一振,便想獨力擒這人好向教主邀功,於是不吭一聲滾身進逼,陡得右手三指探出,捏向耿雲翔的咽喉,耿雲翔心中冷笑,閃電般架住他右手,突然發力向後拗去,隨即右掌一拍他肘彎,那白衣人收勢不及,這一捏被回推過來,正掐在自己喉管上,只聽“咯”的輕響,脖頸已被這一捏抓斷。

那人圓睜雙目顯出又憤怒又驚懼的神情,嘴角流血,緩緩的倒在牆邊。雖一時不得死,但出的了氣卻無法進氣,喉管破碎的人臨死之前這段最是痛苦不過。耿雲翔瞅著他自語道:“好個黃鶯托嗉,當真是一招殺人。”他俯身拎著那人屍體至山石後藏好,複又出來,左右看了看,雲霧峰上晨霧甚濃,二人方才交手只是瞬息間的事,並無外人尋覺。

耿雲翔深呼吸了幾口氣,提丹田真氣縱上了宅牆,悄沒聲的翻過去,貼著牆角趟了一段,又飛身上了房頂,四外看去,這才發覺此處並非只是一座大宅,離得近了沒有霧氣遮攔,原來這宅牆內重重疊疊,院落庭閣連接,竟是好大一片莊園。

耿雲翔心下躊躇,這狩e廣的所在上那堨h找囚人的牢房?就算擒住個把尋常教慼A恐怕他們也不會知曉這如此機密事,若說捉拿魔教中職高之輩,又不驚動旁人,那就更加的難辦了。

他心中犯難,這時聽的腳步聲響,耿雲翔忙把身子伏在簷後,探頭窺去,只見四個白衣人手提銅鑼及兵刃,自西向東巡視而過,不多時,又有兩人提著刀槍自東而西而過,不多時,又有兩個人拎著刀從跨院堨X來往另一重跨院堨h。見了這個陣勢,他不由暗暗點頭,放著峰下憐h人馬紮寨護衛,峰頂上仍是這等戒備森嚴,佈置得法,果非尋常山寨賊人可比。

待這幾隊人分頭走過,耿雲翔跳下簷來,不管不顧的飛身往一院中躥去,心中雖沒萬全的計較,卻是藝高人膽大,要仗著一身的絕技硬闖這雲霧峰上的龍潭虎穴!

走了幾個連院,只覺道路曲折,門戶憐h,他摸了半天最後差點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耿雲翔卻不知此處莊院正是明教設在雲霧峰上的總壇,內中道路房屋均按五行八卦之法排列。等閒人不識陣法又怎炫鉰隍漫白?

這時天光逐漸放亮,從山頂向東方望去,只見翻翻騰騰的雲海間,一團火紅的旭日正慢慢爬了出來,萬道霞光映得房屋庭院一片金色,莊內已有人睡醒起身,四下堥城岏n,談笑聲漸起,好在總壇內的明教使者,法王,堂主,香主等好手十有八九都隨燕月仙去了通天峰,許多房間院落都是空的,縱有留守不過是一般的教慼B侍仆、童子而已。否則的話耿雲翔這樣到處亂竄,早不知驚動多少人了,饒是如此,他也覺得再探下去愈發顯得艱難,天已放亮,說不准在那個院奡N能和明教中人撞上了面。再說這堛漯顳|著實古怪,有的道路似是死胡同,但走到牆前試著一推,其實卻有暗門,而且有的暗門推開,是另一片房屋道路,有的推開,卻沒有出路,只是細看地磚,才會發覺均是活縫的,想必底下不是窩弓藥箭,就是插滿了竹槍的陷坑,那敢輕易踩上去!

他小心翼翼的一邊注意避開人聲,一邊走來繞去,最終發現這樣查不是個好辦法,非的有人指路不可,否則寸步難行。

正在思量,卻見旁邊廂房吱呀打開,走出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環來,口堨斯菬欠,拎著臉盆向花牆邊水缸走去,耿雲翔心說來的正好,瞄了瞄周圍沒別人,刷的從牆後竄了上去,用胳膊肘卡住女孩脖頸,低聲喝道:“動一動要你的命!”那小丫環叫不出聲來,一時間嚇的瞌睡蟲全沒啦,手一軟,臉盆就往磚地上掉去,耿雲翔蕈}尖輕輕一挑,將落下的銅盆挑了起來交於左手,右手卡著女孩徑直推門進屋。

剛一探頭不由叫一聲糟,只見廂房內竟是一張通鋪,橫豎睡著八九個丫環婆子,一時未醒,唬得他忙又合門出來,百忙中一眼掃見旁邊有個月亮門,外面是一座假山,於是將女孩捂住嘴托起,幾步便繞到假山後,伸手點了她的麻穴,將她鬆開,道:“我不殺你,我只問你一件事,山上囚人的牢房在何處?”那丫環驚恐萬狀,顫聲道:“在,在通天峰為。”耿雲翔怒道:“我說的是雲霧峰上的牢房!”丫環哭喪著臉道:“沒,沒有啊”耿雲翔嚇唬她道:“什洶]不知道,留你何用,掐死你算了。”說著把手一緊,小女孩駭的忙改口道:“不要啊,對了,我想起來了,前兩天抓了個女俘,好象是什洶膝D,現今關在白雲洞堜O。”耿雲翔喜出望外,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功夫,忙逼問道:“怎洧囿k!”小丫環有點猶豫,但畢竟年歲小,經不住一個陌生壯男的恫嚇,被耿雲翔捂住嘴,擰了兩下手背,疼得唔唔哭泣起來,只得實話實說:“從前面那個門過去,向東走,過十來間大瓦房,再繞過一座假山,就有一條小路,順小路走就出了莊,出了莊有一個亭子,過了亭子向右轉,是娘娘廟,繞過娘娘廟往峰背陰處走,盡頭就是白雲洞了,白雲洞平時是米倉,如今關了人,便有教中的大哥們守住了,我說的都是實話,再別擰我了,好痛呀!”

耿雲翔心中暗想如果現在殺了她,一會同屋的女伴找不到她人影,多半會驚動起來反而不美,再說隨隨便便的殺人也非自己的本性。便點頭道:“小妹妹,你知道的可不少啊,你知道我是誰嗎?”小丫頭驚恐的搖搖頭,耿雲翔做出惡狠狠的樣子道:“我是官軍派上山來的探子,你對我說了山上的大機密,你家教主若知道了該如何處置你呢?”

小丫頭聽他這牴﹛A想起教規中對付叛徒所立下的諸多嚴酷刑法,頓時嚇得魂飛天外,兩排雪白的小銀牙咯咯的止不住的捉對打架,渾身抖著說不出話來。耿雲翔見狀語氣緩和了一下道:“怕了吧?你聽我說,現在你就回房接著去睡,就當沒發生過這件事,只要咱倆不說,你當‘叛徒’的事就沒人知道了,怎狩阭琚C”女孩聽了連忙點頭稱好。耿雲翔道:“你若立功心切,也可去喊人來抓我,你可敢活C”小姑娘瞪著大眼睛似是頗為奇怪他會這牴﹛A竟怔怔的反問他:“我怎炤|這炮怴A告發你對我有什泵n處?在這堻o種邀功不成反受其害的事情我可是見的多了。別說求福,只要無禍就是萬幸,只是求求你大爺,一旦被我們的人抓住了,可別供出我來啊。”耿雲翔心中暗笑,別看這小丫頭年紀小,在魔教中呆的久了,倒也十分的懂得人情世故,當下再無懷疑,放開手輕拍一下她的背部,為她解開穴道,低聲道:“去吧。”小丫環如釋重負,急急往外走,忽又折回來,彎腰拾起地上的臉盆,螃Y正好與耿雲翔又打了個照面,她遲疑了下,壯著膽問道:“你們要攻山了嗎?”耿雲翔搖搖頭道:“不攻山,只是救人。”那丫環不再言語,抱著臉盆扭頭跑回院去。

耿雲翔歎息這小姑娘好生可憐,大難臨頭還不知道,如果救人順利,官軍今日定來攻山,這山上到時不知還能剩下幾人呢。他依著那女孩指點尋路而去,果然轉過一座小廟,便繞到了峰後,有一條小路拐過山岔,想那邊盡處就是關押蕊甯公主的白雲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