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香消玉殞
耿雲翔聽了他的話甚感意外,想不到公主的行程這般的早,他忙簡單洗漱一下,向公主府奔去,才到街口,已看見一隊車仗,內中擁著一乘鸞轎候在府門外,二十余名錦衣侍衛正忙前忙後,準備起程,見有人奔來,兩名侍衛手按刀柄迎上前道:“什洶H敢衝撞公主車駕,快閃開了!”耿雲翔心中惱火,便要動手硬闖,何厲峰恰從府中出來,聽的喧嘩聲螃Y一看,忙迎了過來,將侍衛喝退,強擠出一絲笑模樣訕訕道:“是耿大俠啊,嘿嘿,這個,今兒的天氣可真好啊。”
耿雲翔無心與他周旋,急切的用目光在人叢中搜尋著,只見轎簾輕挑。露出蕊甯公主淒涼美豔的容為,一見耿雲翔,不由驚喜萬分道:“耿大哥,你來了?”
一日不見,蕊寧仿佛憔悴了許多,耿雲翔抑住心中的傷感,走過去強笑道:“公主殿下,耿某特來為公主餞行。”一句話出口,蕊寧已是淚眼朦朧,用袖遮住臉龐,軟軟的倚在扶板上,肩膀微微聳動,顯是在傷心泣淚,一時間,周遭靜靜的,誰也不知說什泵n。
王乾靠過來,輕聲對她道:“公主,耿大俠對你情深意重,老臣特意讓歐陽太守請他來與公主話別的,咱們就要走了,不知何時你二人才能重見,恕臣說話冒昧,您,您就下來敬耿大俠一杯酒吧,也算是道個別了。”
蕊寧紅著眼圈感激的向王乾點點頭,款款下轎,王乾一擺手,有侍衛端上酒盤來,蕊寧顫著手,拿起一杯酒,走到耿雲翔面前,幾番欲ㄕ雅B,都哽咽著打住了,淚珠一滴滴落到杯中,濺起了點點漣漪。
耿雲翔見她如此難過,自也是傷感不已,若非是礙著這許多人在場,怕早就把她攬在懷中了,此時卻只能空攥雙拳,陪著蕊甯一齊心痛。
半響,蕊甯方止住淚水,慢慢仰起嬌為道:“耿大哥,你,你要保重啊!”耿雲翔痛苦的望著心愛的人,滿腹話兒卻不知該從何訴起,蕊甯公主把盞自語道:“老天爺啊,你雖然對我不公,但我還是要向你祈告,願紅塵中相親相愛的人,既便是遠隔著千里,但只要腳踩著大地,大地又連著他們,那洶@顆相愛的心也要永遠連接在一起,永不分離……”
她呢喃輕語著,垂手將這一杯酒潑撒在了二人腳下,耿雲翔癡癡的望著酒水劃過一道弧線撒落在面前,耳邊聽著她的祈告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一任熱淚緩緩的湧出眼簾,王乾見狀在後輕聲道:“天不早了,公主,咱們該ㄤ{了吧?”
二人相對而泣,對他的話恍若未聞,久久不願分離,王乾無耐的搖搖頭,退在一邊,他螃Y看了看天,回轉身又斟了一杯酒來,端在手中等了會兒,又上前勸道:“公主,天不早了。”見蕊甯公主泣不成聲,他面向耿雲翔苦笑道:“耿大俠,真對不住了,老夫也是奉了聖上的旨意行事,不得已而為之,唉,也罷,這杯酒,我便替公主敬你,權當略解我心頭的愧疚。”
耿雲翔低頭望著腳下,半響不語,蕊寧擦了一把淚,見王乾站在那手舉著酒杯有些尷尬,便伸手接過了,強做歡為道:“耿大哥,不要難過了,咱們終歸還是要分手的,只要你日後時常還能憶起咱們在一起歡樂的日子,我也就心滿意足了,來,我敬你這一杯。”
耿雲翔緩緩螃Y看了她一眼,又將目光投向王乾,沖他點點頭道:“王大人,可真難為你了,耿某多謝公公厚愛。”王乾也是報以理解的微笑道:“這算什活A我也只能做到這些了。”
耿雲翔目光木然的望著他,忽然開口問道:“王大人,我若喝了這杯毒酒,多長時間能夠發作?”聞聽此言,王乾忽的臉色煞白,他陡然想起一事,忙低頭去看耿雲翔腳下,慾H順著他目光望去,只見原先撒酒的地上,不知何時聚來了數十隻螞蟻,大半已仰屍僵臥,餘者圍在殘酒邊亂做一團,不斷倒斃,這毒酒藥性竟是出奇的猛烈!
耿雲翔冷笑道:“真是好酒,這螞蟻怕是喝醉了,瞧那樣子,好有趣啊!”王乾驚懼的看著他,一隻手悄悄伸到衣襟下面,耿雲翔不等他動作,已先發制人,邁步上前兩手猛的抓向他雙肩!王乾急向後退,"嘶啦"一聲,右臂衣袖被他抓裂,憎彖瓣j驚,紛紛撥刀圍了上來。
耿雲翔雙目如電射向王乾,沈聲道:“原來是你!?”只見王乾裸露的右臂上厚厚纏著繃布,上面斑斑的都是凝結成褐色的血污,王乾左手抽出匕首,陰惻惻道:“不錯,算你有本事,昨夜松林中要殺你的正是老夫,哼,可惜我低估了你,否則多邀一兩個幫手,早就把你給擺平了。”
何厲峰趁二人鬥嘴時,向身邊一名侍衛悄悄耳語,那侍衛轉身上馬,向街口飛奔而去,蕊甯公主端著酒在一旁已是嚇的花容失色,哭泣道:“為什活H這是為什活H”
耿雲翔滿面怒意望著王乾,王乾見事已敗露,索性收起匕首,退後數步從懷中掏出一方黃綾道:“姓耿的,你以為皇上遠在京城,便不知你和公主在潞州城內做下的好事嗎?皇上已下了手諭,命我和何總管伺機除掉你這個敗壞皇室清譽的淫賊,耿雲翔,今天你一定得死!”
蕊甯公主道:“王乾,你好狠毒,竟要借我之手殺他,我已答應和你們回京城完婚去了,你、你還要這樣算計我們?”王乾森然道:“老臣也是為公主著想,你若毒殺了這廝,不但絕了雜念,而且聖上知曉了,也一定會誇獎你,介時公主感激我還來不及呢,只可惜功虧一匱,讓這小子識破了機關,公主你快站過來,免的他以你為質,妄圖逃命!”
何厲峰上前一步道:“公主,你不要再遲疑了,我已派人去州衙搬兵,大隊人馬傾刻就到,姓耿的再倡狂,也逃不出咱們布下的天羅地網!”蕊甯聞言又是氣憤又是絕望,耿雲翔撥劍在手,怒喝道:“你這兩個狗賊,我知道今天是走不了的,但就算我死也要先殺了你們!”
王乾面上變色,一揮手道:“攔住他,別讓他跑了!”幾十名侍衛舞刀往上湧,何厲峰也亮出雙u,伺機動手,公主府前頓時殺氣一片!
忽然聽的一聲尖叫:“不要動手!”慾H都愣了一下,止住腳步,只見蕊甯公主的面色蒼白,走到對峙的雙方中間,開口道:“王乾,你不是想殺了耿雲翔好向皇上邀功嗎?你不是想把我誆回京去,好讓皇上提撥你嗎?好,我告訴你,耿雲翔活不成,你也休想把我帶走,我和他生死都要在一起,任你千軍萬馬,也休想把我們拆散!”她說著又扭頭看向耿雲翔,淒然一笑道:“耿大哥,是我連累你了,早知如此,當初不如成全了陸姑娘,我,我對不起你啊。”
說罷含著淚,突然仰面將手中毒酒喝了下去!
這一下太出人意料了,無論是王乾,何厲峰,還是耿雲翔,都是卒不及防,毫無準備!
耿雲翔狂吼一聲:“蕊寧,不要啊!”飛身上前,一拳摑去了酒杯,蕊甯公主已軟軟的仆倒在地上,耿雲翔刷刷幾劍,刺倒了兩名搶上前的侍衛,跪下來將她抱起,王乾氣極敗壞道:"殺了他,殺了他!"侍衛們如夢初醒,為喊著殺了上來,耿雲翔一咬牙放下公主,如鬼魅般沖入人群,舞劍亂殺!!
他的劍法使的從來沒有象今天這樣瘋狂狠捷,為時街上血肉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侍衛們如切蔥般被他斬翻在地,間或有重傷未死的,在地上翻滾哀嚎,更是令人聞之膽寒!
王乾與何厲峰見手下人如此不堪一擊,轉眼間死傷殞盡,忙吆喝一聲,親自動手,耿雲翔身形一閃,極快的連出四五劍,攻向二人,何厲峰挺u抵擋。王韓臂上有傷,且兵刃短小,被他逼的連退四步才穩住身形,何厲峰本就不敵他,此時沒了王乾的幫助,在耿雲翔勢若瘋虎的狂攻下險象環生,無還手之力,耿雲翔已殺紅了眼,真要立時便取二人性命,然後好搜出解藥治蕊寧。
何厲峰與王乾被他同歸與盡般的打法嚇呆了,心中均是暗想,咱是朝廷中有身份的良臣,前途遠大,拖家帶口,可犯不上與這愣小子對命啊,只要不即不離的牽制住他,等大隊官兵一到,那就好辦了,他二個想的不錯,但耿雲翔豈能容他們遊鬥?這時拼了命的步步緊逼,不肯放鬆半點,二人大駭,激鬥中王乾腿上又中一劍,他一狠心,將匕首舞出一團冷森的白光,就勢使個滾地龍的式子,著地滾進,揮刃反擊,耿雲翔一劍紮向他後心,何厲峰在旁揮左u擋開,左u分刺他脅下,耿雲翔側身避開,王乾趁機撲進劍網,一匕首向他小腹刺去!
耿雲翔在電光火石間斜上半步,同時扭身將匕首讓於身側,反左肘壓下他執刃的手臂,右膝猛縑A王乾般閃不及,正被頂在下巴上,隨著頜骨碎裂聲,他"呀"的慘叫,栽倒在地。何厲峰雙u也在這時刺進耿雲翔前胸,耿雲翔奮力橫劍一攔,阻住雙u,但胸前已被u尖紮入寸許,鮮血噴湧而出,何厲峰心頭狂喜,狠命的用力推u,耿雲翔怒喝一聲,如晴天打了個霹靂,左掌五指並擾,猛然刺向他咽喉,何厲峰只顧高興,那防他有這一招,只見面前血光一閃,喉頭已被對手單掌插穿!
他大叫一聲,為了雙u,歪歪斜斜向後退去,耿雲翔奮神威緊趕幾步手中劍斜劈而下,將何厲峰的頭顱劈開一道三分之二長的口子,他面目皆碎。慘呼著倒地氣絕。耿雲翔一把揪住重傷的王乾,怒喝道:"解藥拿來,饒你不死!"王乾張開血肉模糊和嘴,艱難道:“我小看了你,我,我要殺的是你,又怎炤|...帶解藥到潞州來”
耿雲翔失望震怒之下,猛的發力,將王乾胸骨摧斷,王乾雙眼暴凸,"波"的吐出一口淤血,歪頭斃命。
強敵盡殲,耿雲翔這時才意識到胸前血流不止,疼痛欲絕,他撕下一名死人的長襟,裹在傷口上,踉蹌著來到蕊甯公主身旁,急切道:“你怎狩芊H”蕊寧喘息著道:“我沒事,只是頭暈的厲害,什炯ㄛ搕ㄡM,咱們,咱們快走吧!”
耿雲翔心有不甘,又飛撲到王乾屍體前悹堨~外的搜了個遍,仍是不見解藥,這才不得不死了心,他抹了一把臉上的也不知是汗水,淚水還是濺上去的血水,顧不得許多,一手抱起公主,一手提劍,將套車的馬繩斬斷,牽過馬來,翻身上鞍,將公主擁在身前,不敢走正南門,駁馬徑向城西偏門馳去。
雖是大清早,但街上已有了不少百姓,見一騎二人渾身浴血的沖來,都驚呆了,不知出了什洧ヾA忙紛紛閃開,耿雲翔只顧催馬,也不管踩翻了多少攤棚瓜菜,一直向前。所幸身後追兵尚未趕到,這才一路平安的急馳到到西門。剛要闖出城,斜刺堜羲漫b來一騎,馬上乘客高呼道"賢弟慢走!"卻是聞訊趕來的歐陽平。耿雲翔見他來的匆忙,身後並無一兵一卒,也不怕他,凜然道:“歐陽兄,你要抓我嗎?”
歐陽平道:“賢弟,聽說你殺了何總管和王公公,可是真的?”耿雲翔傲然道:“不錯!他們都死在我的劍下!”歐陽平心堣@寒,想了想一咬牙,跳下馬道:“好兄弟,你快走吧,這匹馬也帶上好路上換乘,後面的追兵,我來抵擋!”
耿雲翔聞言心中一熱,垂下劍叫道:“歐陽兄,我今日才知道你是條真漢子!小弟今生今世也忘不了大哥的恩情!”伏在馬頸上的蕊甯公主微睜雙眼,迷茫道:“耿大哥,咱們逃出來了嗎?”耿雲翔低頭柔聲道:“甯兒莫怕,咱們已逃出城了。”
歐陽平向身後看了看急切道:“傻兄弟,別多說了,快走,快走!”耿雲翔感激的回首道:“歐陽兄...”
他恰於此時回頭,為那間驚怒交加!!
只見歐陽平揮掌似拍向馬臀,中途變向,卻已拍向了他的後背!
耿雲翔百忙中運氣與背,硬接了他這一掌,頓覺口中一甜,哇的噴出血來,歐陽平獰笑道:"兄弟,老哥哥對不住你了!"說話間掌中內勁不斷遞出。耿雲翔心中暗叫卑鄙!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反手擲出長劍,雙方離的太近,歐陽平絕沒想到他中掌之後還能反擊,忙撤掌拍向劍身,劍是被擊落了,可劍勢太急,被他一掌打的失了準頭向下,“撲噗”竟直插在他左腳背上,歐陽平疼的大叫,不由自主的蹲下身子,耿雲翔雙腿急夾馬腹,那馬受驚,猛的撩起後蹄,歐陽平百忙中縣漭h擋,“喀吧”小臂已被馬蹄踢折,他怪叫一聲,癱在地上。
耿雲翔頭也不回,策馬出了城門,這一次他勝的僥倖,歐陽平不知他已受重傷,否則一上來便與他憑真實本領格鬥,幾乎有十成的把握可以截下這兩個重傷男女,但他聽說耿雲翔獨力殺了京城兩大高手,心中不由膽怯,再說身邊又沒有一個伴當助陣,便想著使詐暗算,為隱去掌風,這一掌內力使的又不是十足,偏生耿雲翔這一年來武功大進,早已今非昔比,就這炸蛦熙Q耿雲翔緩過手來,反倒重創了歐陽平,逃出城去。
耿雲翔深恨歐陽平的無恥陰險,但他也知道只有像那種人,才是真正可以做大官的人,別說是朋友,為了自己的功名利祿,就是親爹也要出賣了。耿雲翔策馬奔了一程,這馬已不堪負重長馳,口吐白沫,將將欲倒,他跳下馬,一拍馬臀,讓它繼續獨奔,自己抱著蕊甯公主借著晨霧掩護,抄小道又折回到潞州城邊,他相信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果不其然,只聽的馬蹄聲響,一隊隊騎兵沖出城外,都向遠處追去,聲音漸漸遠去了,他才略松了口氣,低頭去看懷中的蕊甯公主道:"如何?"蕊寧微喘著道:“沒什活A我腹內並無痛感。”耿雲翔心中現出一線希望,喜道:“沒事了,一定是王乾老賊下的藥份量不重,傷不了你,咱們這就進城看郎中去,一定會把毒解了。”蕊寧急促喘道:“不要進城,太危險了。”耿雲翔咬牙道:“再危險也得救你,你放心,他們要殺的是我,不是你。我會把你送到歐陽平那堙A他定會找最好的郎中全力救治你的。”蕊寧感動的哭了起來。想縣漭h撫他臉,可使盡了力氣也縣ㄟ_來,只好滿臉央求之色道:“不要離開我,耿大哥,咱們再別分開了。”
耿雲翔拍拍她背,寬慰道:“咱們不分開,不分開。等你傷好了,我就永遠陪你在一起。”說著將她緊抱在懷中。蕊寧聽他這牴﹛A蒼白的臉色居然變的紅潤起來,含淚柔聲道:“耿大哥,你傷的好重,放下我,我自己能走。”耿雲翔血已浸透了胸衣,這時不過是勉力支援,見她精神尚好,便依言放下了她道:“也好,我扶著你走。”他剛放開手,只覺蕊甯公主身子向一旁歪去,忙伸手去拉,被扯的二人都跌倒在雪地堙A耿雲翔跪起來,見她渾身綿軟如泥,癱在地上動彈不得,不由的心中大驚,只聽蕊寧勉強笑道:“我膽子真小,真是不中用,不過是受了驚嚇,好好的卻站不起來了。耿大哥,咱們歇會再走吧。”
耿雲翔含淚點頭,心中卻知蕊寧所中之毒甚是詭異猛烈,必是王乾下的獨門劇毒,決意要致自己於死地,份量又怎能不夠?尋常郎中又如何能治?眼看著一朵花兒在自己的懷中慢慢凋謝,自己卻毫無辦法,他心中悲痛,低頭輕撫著她的面頰。蕊甯是個聰明姑娘,感覺到自己的氣力漸漸消失,四肢控制不住的向一起縮去,又見情郎的神情,知道以王乾的老辣狠毒,這所下之毒定是曆害非常,她幽幽歎息一聲,知道自己將死,卻無名欣慰起來。
蕊甯公主渾身暖洋洋的。手足卻動彈不得了,只是拿眼柔柔的望著情郎,輕聲道:"耿大哥,我沒救了,你抱緊我一些好嗎?"耿雲翔使勁的點著頭,用力抱緊她,淚水不停的湧出,從蕊寧的話語神態中,他已知瞞不得她了,蕊寧斷斷續續道:"耿大哥,再吻我一下吧,有了這個吻,我在黃泉路上也會熬得住寂寞的..."耿雲翔心神激蕩,癡癡的俯下身,在她左頰上印上最後一個親吻,蕊寧笑了,這甜甜的笑臉似暮春的花朵般最後的綻放了一次。
她喃喃道:“生命真的是很美麗呀。”耿雲翔淚流滿面,哽咽道:“是的,生命真的是很美,可命運對我們都是那樣的不公,我恨這沒長眼的老天爺,它什洶]管不了,什洶]看不見!”“耿大哥,如果有來生,你還會選擇我嗎?”“會的,你是我的珍寶,我會永遠愛你的!”
蕊寧的眼簾越來越沈重,她努力的想睜開眼,再看一眼這個世界,再看一眼身邊的愛人,但卻怎洶]睜不開了,"沒有辦法了"她無聲的歎息著,放棄了最後的努力,彌離中感覺到自己的身子被耿雲翔使勁的搖晃著,自己的名字一遍遍的被他在耳畔喊過,蕊寧突然從內心深處由衷的感到一絲快慰,想到了什洸O?似乎很小的時候,娘親也是這樣把自己摟在懷中悠晃灃哄睡,她喜歡有人把自己摟在懷中,那種溫馨快樂的感覺是令人無比向往的,雖然自己長大了,摟自己的人由最愛的女人換成了最愛的男人,但這種溫馨快樂的感覺卻是相同的,真想這樣永遠的被他摟在懷中啊……我要睡了,就要睡了,耿大哥,就這樣摟著我,讓我睡去吧。
蕊甯公主這樣想,想著,甜甜的笑著,真的,就睡去了……
耿雲翔茫然起身,他知道歐陽平倉促間不可能調集全城的軍馬四面布卡圍阻,自己只要進入太行山堙C便無人能夠追及了,於是抱著懷中似已甜睡去的女孩,忍著心中的悲傷痛楚,毅然向那雲遮霧繞的巍峨叢山走去……
歐陽平其實也猜到他可能會進山,無奈他調兵不及,手頭只有千餘兵馬四面散開追擊,茫茫四野,能否發現他二人行蹤,可就難說了,耿雲翔徑向北行,開始還需不時躲避大隊飛馳的騎兵,離城五十堳寣A官軍的包圍就已稀鬆平常了,直到翻龍嶺下,才遇到一小隊匆匆趕來巡查的騎兵。憮x發一聲喊,催馬沖來,耿雲翔放下懷堛漱k孩,隨手殺死一人,奪了馬匹纓槍,反沖上去,憮x似落葉般紛紛被他刺下馬去,有幾個見勢不妙,駁馬欲走,耿雲翔縱馬追上,一一將其搠死,然後回轉來將蕊寧的屍體輕輕抱上座騎,向深山馳去,又行三五堙A山路崎嶇,雪深路滑,騎馬已是不便,他抱著公主下馬,縱躍如飛,又向前走了大半個時辰,已到臥虎崖左近,他只顧往上走,只見一個破敗的山神廟矗在風雪之中。
耿雲翔用槍桿捅開廟門,走了進去,將蕊寧屍身放在香案上,驀的堣@股悲愴之意油然而起,兩年前的那一天,自己誤殺了菱兒後,和蕊甯公主,陸雪源正是從這媃p出地道,誰能想到事隔三年後,自己抱著其中一位,也是為了自己而香消玉殞的女人,又回到了這堙A耿雲翔悲從中來,仰天長嘯,嘯音在廟堂堣[久回蕩著,他喃喃自語:“天地雖大,卻為什洫e不下這段人間摯愛呢?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耿雲翔牽過蕊寧冰涼的小手,放在自己同樣冰涼的面頰上,憂傷萬分,我已經失去了一位心愛的姑娘了,為什洶S連累另一個愛自己的女孩死去?甯兒,其實我本不該闖進你的生活,我是個浪子,愛你對我來說,只是一種感覺,但對你,卻是付出生命的代價,我對不起你,如果有來生,甯兒,請你不要愛我!
雪又下起來,冷風吹打著破敗的廟門,吱呀呀的響。耿雲翔跪了許久,終於站起身把蕊寧屍體托起來,走到神像後扳動機關,將暗門打開了,然後沿著黑洞洞的地道緩緩的向堥哄C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哪里,直到實在走不動,才不得不停下,將蕊寧放下來倚在壁邊,自己也坐了下來,將她摟在了懷堙A喘歇著,他慢慢閉上了眼,就這樣睡去吧,找不到白雲洞的入口了,身邊有一位愛人陪伴呢,在地道的盡端,也有一位愛人會尋來,他想著,呵呵的傻笑起來。
這樣想著,就真的不想站起來了,燕殘菱的死,他一直深感罪責難逃,愧疚不安,只是因為有了陸雪源的不斷開導和勸慰,才讓他強自把這件傷心事壓抑在內心深處,佯裝淡忘,如今故地重遊,身邊又多了一個蕊甯公主的屍體,耿雲翔再也經受不住這心中的巨大重創了,他的心漸漸死去,他決意要與這兩個心愛的女人同葬地道之中!
一天,兩天,三天...傷痛,饑餓,悲情,輪番轟擊著他,耿雲翔昏迷又醒來,醒來又昏迷,在陰陽界口上徘徊掙扎著,迷茫中,他竟微笑起來,似乎聽見有腳步聲從地道深處傳來,越走越近,是菱兒嗎?是菱兒找來了?我知道你一直沒離開這堙A我知道的,你不願看到有別的女人在我身邊嗎?這是蕊甯姑娘,她是個好姑娘,她已經很可憐了,你不要趕她走呀,菱兒,我好想你,我求求你,菱兒,我...真是糊塗了,我到底要說什活H
沈淪中耿雲翔只覺的被誰踩了一腳,緊接著有人喝罵,接著自己被人當胸拎起,擲了出去!他落地昏死之前,暗暗歎息了一聲,菱兒,又見到你了,任你打罵,這次我們再也不要分開...
不知昏迷了多久,耿雲翔終於在劇烈的顛簸中睜開了眼皮,聽著車輪滾滾聲,自己竟是身在一輛馬車之中,他強抑住心中的驚奇,試探著掐了下手背,生疼!證明自己並非是被帶往黃泉路上,那活A車廂外趕車的"鬼判"又是誰呢?
耿雲翔渾身的骨頭都要被顛散架了,他終於忍不住掙扎著坐起來,怒道:“快停車,顛死我了!”這嘶啞的聲音甚至把他自己都嚇了跳,這才記起自己應該是在地道中等死才對,怎炤|在這堜O?
車子嘎嘎作響好不容易停了下來,車簾一挑,一雙怪眼向內瞧去,耿雲翔眯起眼,漸漸適應了光線,不由吃了一驚道:“怎炤|是你?”那人哼了一聲道:“除了我,還會是誰在那鬼地道中?”這個人竟然是宮月逸!
宮月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小子,恢復的很快活A還想讓大叔我給你趕車?快下來!”說著劈手扭住耿雲翔胸襟,一把將他揪了出來,二人雙雙躍下馬車,耿雲翔踉蹌幾步,惱火的掙脫他手道:“原來在地道對我又踩又打的人是你!”宮月逸哈哈大笑,耿雲翔細細打量他,只見這老怪身著白袍,玉帶圍腰,頭頂黑冠,鷹目顧盼之際,比之當初剛出少林石室時少了一分詭異,多了一份霸氣,隱然是一代邪聖的風範。
宮月逸負手笑道:“打你?黑乎乎的秘道中,我走的好好的,怎知會遇上一個攔路鬼,我險些殺了你呢,那小妞是誰?白白嫩嫩的,嘖嘖,死了真是可惜,該不是被你先奸後殺吧?好,有種。”
耿雲翔恨道:“那女子是我的愛妻,她是被人毒死的!”宮月逸一愣,自知失言,忙歉意道:“這個,我是瞎說的,你不要生氣,你老婆的屍體我把她封在一間石室中了,也沒好好掩埋,大叔真是對不住你了。”
耿雲翔氣消了三分,悻悻道:“不知者不怪,好歹也有個地方住,等有機會還要請宮大叔給我帶路,把她屍體找出來好生安葬。”
耿雲翔頓了下,忽的奇道:“對了,你不是被百朽和尚追殺活H怎洶S會在明教地道之中出現?”宮月逸嘿嘿一笑道:“我和那百朽比試輕功,一口氣奔出一百里地,後來我遊過一條大河,那禿驢卻不會游泳,又找不到船隻擺渡,眼巴巴看我走了,沒半點法子,哼,我只是不願得罪他師兄百敗和尚罷了,難道當真怕他不成?”
宮月逸自吹自擂了一通,又道:“後來我閑著無事,便想來雲霧峰拜祭我師兄花月星,好在這地道也曾去過幾次,大概路徑還識得,不成想走來走去,死人沒找到,反而碰到你這個半死不活的小子,哼,要不是遇到我,賃你自己轉悠,又怎能出得了秘道?”耿雲翔也不和他明說,只是點點頭不語。
宮月逸忿然罵道:"什洶H如此大膽敢殺我宮月逸朋友的老婆?走,我們去找那廝,非把他活剮了不可。"耿雲翔搖頭道:“不用了,那人我已經殺了,宮大叔,你這是要帶我去哪里?”宮月逸捋了捋長須,神秘的道:“你還沒聽說嗎?現今江湖上已鬧翻了天,聽說當年刀聖耶律德昌的藏金圖落在一個什洶悇P門的幫會手中,多少人紅著眼要去搶啊,可都是些不中用的傢夥,藏金圖沒搶到,反而不少人搭上了性命,我無意間從天星門兩個香主談話中得到了一個機密消息,他們正到五臺山,平白無故去五臺山幹什活A是要出家做和尚嗎?那不如去少林寺,還能混個護寺武僧什洩熒F一干,哼,我猜金藏一定是在五臺山中,若我宮爺爺也去插上一腳,想必奪這寶藏也無人能攔得住!現在我聽說明教在南方振興了起來,聲勢很大呀,但擴充實力需要財寶,我奪了這宗藏金,拿去找他們復興明教,豈不是大快人心?哈哈,耿兄弟,咱倆聯手,大事一定可成,然後找機會奪取教主的位子,先讓大叔當幾年過年癮,我已老了,坐不了多久,你就是繼任新教主,統率群雄,笑傲江湖,豈不快哉?兄弟你說如何?”
耿雲翔心說這事糟糕之極,大大的不快哉。見他沈吟不語,宮月逸臉上微微變色,冷笑道:"兄弟別遲疑了,有老夫為你撐腰,誰要壞咱的好事,我一怒之下,便殺了他!我要做的事,誰也擋不住!"
耿雲逸從他話語中隱隱聽出一絲脅迫之意,不由背上一陣寒栗,知道這魔頭喜怒無常,若不從他,怕是要當場就和自己翻臉,自己現在體力尚未恢復,鬧僵了定然凶多吉少,沒有勝算。
想到這堙A他忙道:"宮大叔,我剛才是在想,你武功雖高,但天星門人多勢慼A且又陰險毒竦,不講江湖規矩,硬碰硬和他們鬥難免會有棘手處,不如咱們暗中綴下去,先讓別派人馬去混戰,等他們兩敗俱傷之時,再出其不意的偷襲奪寶,這樣難道不是把握更大一些嗎?"
宮月逸聞言用力一拍他肩膀,喜道:“哈哈,太好了,這個法子的確高明,就按你說的去做!”“哈哈,放心吧宮大叔,咱們這回贏定了。”耿雲翔陪他一起放聲大笑,心中卻暗暗叫苦,需得想個什洩k子擺脫這老怪的的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