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龍爭虎鬥
聶香郎現在的日子很不好過,他怎洶]不明白,天星門在黑道上素以高手如雲,對敵心狠手辣著稱,平日堥漕レ艘礞中H提到天星門三字,都是唯恐避之不及,但自從耶律德昌藏金圖落入自己手中後,這些人似乎個個都悍勇起來,或明奪或暗偷,成幫結夥的不算,就連那些散兵遊勇之輩,也是不要命的來捋天星門的虎須,從潞州到五臺山,一路上火拼不斷,天星門四堂高手及盟友關東響馬四下堻繵禲A但仍有不少手段高強的江湖客突破滲透過去,對天星門總堂人馬進行襲擊侵攏,這些人自是死傷無數,但天星門的好手也損折了不少。甚至有幾次不得不由聶香郎親自出馬,才能將強敵料理掉。
這一日聶香郎率總堂數百人馬總算到了代州附近,離五台不過三四十堙A看看將到,只見那五臺山方圓五百多地,峰頂高聳仿佛接著天上的白雲,氣勢雄偉,平吞山河,何草仙笑著向聶香郎指點:“門主請看,這五臺山是由五座山峰環而成,故名五臺山,屬下的老家便在離此不遠的雁門縣,少年時曾在這山中做挑夫,所以知曉這山的典故。”聶香郎饒有興趣的放眼眺望,點頭道:“果然不是一座山峰,不知這五峰都是什洧蚞?”何草仙曲指細數道:“這五峰皆有姓名,東台望海峰,西台挂月峰,南台錦繡峰,北台葉鬥峰,中台翠岩峰,概因五峰峰頂平坦寬闊,如壘土之台,所以稱之為五臺山。”
聶香郎皺眉道:“這五臺山好繁複廣闊,咱們若無藏金圖,卻如何找得?既便如此,也得很花費些功夫。”“還得對付那些趕不完的江湖鼠輩。”身後一個柔柔的聲音插言道。
聶香郎緩下腳步,若有所思的道:“是啊,但是丐幫和六大門派的人還沒出現,我總覺的,大的血戰將要到來了。”伊夢清靠近他身前,溫柔的臻隄搕F他一眼,道:“香郎,我有些怕呢,我看那些人都是瘋了,明知道要把命送掉,還是心懷僥倖,飛蛾撲火般的往咱們身邊沖,難道這些誰也沒看見過的財寶,比他們的性命還重要嗎?”
聶香輕歎道:“我看咱們都瘋了,都是一群瘋子,就看誰瘋的更厲害些了,夢清,你放心,他們是要錢不要命,我是命也要,錢也要。為了咱們的孩子,我不會輕言放棄的。”伊夢清臉一紅,用手撫摸著自己的腹部,不覺心中充滿了柔情,少傾,她又膩_頭來,想說些什活A只見聶香郎已走在佇列前邊了,望著他寬大自信的背影,伊夢清微笑起來,但眉羽間卻不自禁略顯出一份淡淡的憂慮,她真的是很擔心哪,因為敵人太多,也太強了,誰都為視著這筆巨寶,香郎能夠領著天星門渡過難關嗎?自己的身孕已快十個月了,真的關切他,就不該腆著大肚子硬要陪他一同冒險,唉,想一想真的有些後悔哦。
“大嫂,你身子不便,跟在我身邊,有什炤N外變故,可不要往前沖啊?”伊夢清回頭看去,閃電堂堂主武青青忽閃著大眼睛,一身勁裝,正關切的望著自己。
伊夢清宛然一笑,攬住她肩道:“怕什活A不會有事的。”伊夢清自從隨聶香郎回到天星門總堂後,便打疊起十分的精神,與情郎的手下周旋,她人聰明,嘴又甜,把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強盜哄的心花怒放,服服貼貼,沒一個不誇聶香郎找了個賢慧的壓寨夫人。
伊夢清尤其對武青青用心,看出她對自己的丈夫心存愛戀,在柔情妙舌的哄她之餘,竟真的勸聶香郎與她“暗渡陳倉”,並暗示將來定會給她個名份,這等大度寬容,怎洶讓險些絕望,要挺而走險幹掉她的武青青心折?兩個人竟然好的不得了。這樣一來,伊夢清很快就在天星門紮穩了腳跟,當然了,等時機成熟,非得把武青青這死丫頭除掉不可,自己親自接手閃電堂,這自是後話不提。這次伊夢清不顧聶香郎的勸阻,死活要隨他同行,武青青便心甘情願的當了這個“好姐姐”的護衛,寸步不離她左右,一路上危機重重,打鬥不斷,有聶香郎及門中三大堂主在,自不會有敵人能侵到伊夢清身周,但既便如此,武青青仍不敢掉以輕心,時刻戒備著以防不測,聶香郎看在眼堙A深深被愛妻禦妾的手段所折服。
天色將晚,慾H已行在五臺山中,聶香郎和公孫超,何草仙,諸葛小燈等人一起,攀至一處矮丘上,天星門幫憐b丘下四面紮住休息,借著火折光亮,聶香郎又細細研究了一遍那藏金圖,“嗯,五山環繞,偏中紅點,不錯,咱們這條路走對了,沿著左邊山溝過去,就是明月池,再往前走,便到了黛螺頂了,哼,耶律德昌果真是老奸劇滑,竟找到這樣一處叢山峻嶺隱匿財寶。”公孫超湊過來問道:“門主,到了黛螺頂,又該往哪里尋?”聶香郎掃了三人一眼,琢磨了一番道:“不要急,咱們走一步看一步,照這份圖示,一定會找到藏金地點。”月色下,見三人均面露渴望之色,他微微笑道:“諸位,等咱們ㄔX這批財寶,就不用做草寇了,有了金雞,咱就得孵出金蛋來,我倒有個打算,和憧S弟們參詳,咱們往東南走,我從前曾聽一個和尚說,東方海外有個大島,叫做東贏列島,那兒的人叫大和族,人窮的很哪,咱大宋朝值一個銅錢的交子,可對換他們當地一百個銅子,至於金銀,不少人從來就沒見過,只有大戶人家才收藏個幾十兩的做傳家寶,咱們ㄔX這幾百萬兩黃金後,便拉上千把名兄弟,坐上大海船,就到那個島去,殺了那的什狠悗J天皇的,把地盤都搶過來,到那時要糧有糧,要地有地,想玩女人,咱也不欺侮她,照價算錢,一次給個三五枚銅板,保證趕都趕不走她們,哭著喊著要跟你睡覺呢。”三大堂主聽的心蕩神馳,眉飛色舞,公孫超舔了舔嘴角,哈哈笑道:“門主,你是說,咱們也能當官了?”
聶香郎得意道:“不錯,我就做皇上,諸位就是將相之選,怎狩芊H”諸葛小燈喜道:“妙極,妙極,公孫兄,到時候咱們想做官就在島上做官,做久了心煩,就乘船到海上打劫,重溫做強盜的滋味。”何草仙捋須點頭道:“而且咱們照樣可以在中原設有天星門分舵,等勢力大了,內外聯合,說不定還能打回中原,弄一份江山讓聶門主做大皇帝呢。”四人想著美事,不由相視大笑,仿佛財寶已經到手,天下盡在其掌握中一般,丘下幫撢鱆獄楔F,不知四人在說些什活A只是從下仰望上去,襯著一丸冷月,四位首領手舞足蹈,狂笑連聲,好象是天狼下凡的造形,受了他們情緒的感染,這些天星門幫憮怳]似乎是吃了一顆定心丸,個個神完氣足起來,不再把即將到來的兇險放在眼堙C
半晌,聶香郎等人得意洋洋走下山丘,公孫超低聲喝令:“兄弟們分做三隊,怒風堂先行,閃電堂隨門主一行居中,驚雷堂殿后,墓雨堂兩翼巡哨,齊向黛螺頂進發!”慾H凜然尊命,在各堂首領帶隊下,一隊隊陸續起程,井然有序,向五臺山深處進發。少頃,忽聽側後方胡哨聲四起,均俱駭然,諸葛小燈自後趕上,急切道:“門主,巡哨的兄弟和點子遇上了,何堂主已經與他們動了手,點子很是硬朗。”聶香郎皺眉道:“何非不是領著他那夥人卡在錦繡峰嗎,敵人從那娷順i來的?”諸葛小燈無奈道:“這五臺山四通八達,實在是封不住啊。”聶香郎臉上殺機大現,冷哼一聲道:“一齊動手,先把點子擺平了再辦正事。”諸葛小燈答應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支響箭,嗖的射上半空,慾H聽的訊號,紛紛撥刀亮劍,三百多天星門好手動作敏捷搶向兩側山坡,也有伏在溝底草叢中的,為那間,已將這段荒山野徑變成了一個大捕獸陷井,單等敵人自投羅網。不多時,幾十條人影撲了過來,為首一個雙手擊掌,低喝道:“自己人別動手!”原來是卡樁的好手正且戰且退,誘敵而來,幾十條人影一溜風的縱躍著奔過,消逝在夜色之中,一會的功夫,腳步紛雜聲亂響,約有百十人舞刀弄槍叫蟋蛨痐F過來,立刻闖入了天星門的伏擊圈中,諸葛小燈長嘯一聲,帶頭殺將出來,星光下只見袖箭飛刀四下媔簾g,黑暗中也不知有多少來人被暗器打翻在地,三百多天星門好手全撲了上來,兩下堣@頭面人物,頓時展開了大混戰。
來的江湖客本不是一夥,乃是四川短衣幫,陝西大刀會和江南的幾股武林散客聚在一起的烏合而成,倉促間怎敵有備而來,兇狠強悍的天星門群雄,開始憑著一股莽勁還能拼殺,越到最後已是人仰馬翻,顯出不敵來,眼見同伴一個個被殺,餘人怯意大生,亂舞兵刃,向四外潰敗開去,聶香郎與伊夢清,武青青站在戰局外高處冷眼觀戰,只見公孫超,何草仙,諸葛小燈率領手下狂殺濫砍,毫不留情,直趕出半埵a許,雙方仍是展轉纏鬥,分離不開,又過一陣,喊殺聲漸漸平息,這一夥百十來名江湖客一個也沒逃脫,全被天星門下上下殺了個淨光,有那棄械求饒的,也不放過,用繩捆了然後活活用刀背砸死,這一役天星門有三十餘人被殺,二十多人受傷,斬殺對手一百二十多人,可謂完勝,聶香郎不動聲色,向慾H一擺手道:“咱們走吧。”慾H擦淨刀劍上的鮮血,有受傷的包紮好傷口,一聲不響的迅速撤離了這處修羅殺場。
約過了一個時辰,將到黛螺頂,忽的前面幫慾謢竀}步,慾H低聲議論,正在猜測,聶香郎已幾個起縱趕到前面,公孫超提刀迎過來,聶香郎低問道:“怎洶ㄗ咫F?”公孫超道:“前邊有死人!”公孫超殺人不眨眼,有死人值什洶j驚小怪的?但是在這山野中發現死人,就大有問題了!
聶香郎隨他向前,經過怒風堂幫戮氶A只見人人均伏在樹後草間,用衣袖遮住刀劍上的寒光,待命而動,二人走到死屍旁,聶香郎一摸屍身,余溫未消,顯然是剛死不久,他心中起了戒備,揭起屍體衣襟查看,發覺屍體肩頭上烙著一個虎爪圖案,不由暗暗點頭,向前潛行,又發現了兩具屍體,旁邊扔著刀劍,聶香郎把他們肩衣一撕,均有虎爪圖案,知道死的三人是伏虎幫的手下,這時前面隨風隱約傳來打鬥聲,聶香郎蛇行潛進,到了近處撥開枯枝看去,只見林中空地上橫七豎八竟伏著不下三十具屍體,刀劍為了一地,看衣著大概都是伏虎幫的幫慼A血腥氣陣陣撲鼻。
這時打鬥聲愈來愈響,就在不遠處,聶香郎又行了三五丈,躲在一株老樹後望去,正有二人在前面激鬥,相鬥的二人中一個手持鐵鏈,嘩愣愣的劈打繃為,身手兇猛矯健,聶香郎認得此人正是人稱虎爪鐵尾的伏虎幫幫主夏宗貴,再看與他對戰之人,卻是赤手空拳,身子東遊西晃,任夏宗貴如何猛攻猛打,卻沾不到他半點衣襟,這時夏宗貴大喝一聲,將七尺長的鐵鏈折成兩尺長的三股握在手中,呼的一鏈斜劈下來,威風凜凜,剛猛至極,那與他對敵的瘦漢上前一步,手臂極快的在千鈞一髮之際架住他的右腕,夏宗貴手腕一垂,鐵鏈順勢帛向他的背心,這瘦漢身手極為敏捷,側身從他被擒住高擎的右臂下穿過,不但避開了他蕭必r擊,且這一鏈回抽,正抽在他自己肩頭,伴著夏宗貴一聲痛哼,身子已被那人抓住手臂掄了個空翻,跌在地上,那瘦漢補上一腳,踹在當胸,夏宗貴鮮血狂噴栽了出去,眼見是不活了。
天星門三大堂主也跟了上來,聽著夏宗貴長聲慘呼,都是心下暗驚,公孫超暗自稱奇,夏宗貴的功夫不錯啊,在西北武林那也是一號人物,這人是誰,竟能赤手空拳斃其於當場?這時聽得聶香郎輕聲道:“大夥當心,是北海追日城的高手到了。”三人正驚疑,聶香郎輕輕擺手,三人不敢出聲,伏在樹後靜觀其變。那瘦漢轉過身來,借著月光,只見他四十來歲年紀,面色陰鷙,身著灰袍,腳下蹬著一雙草鞋,這人站了片刻,忽的沈聲喝道:“還沒死的,都給我滾出來!”
聶香郎心說這人耳音真靈,竟覺出附近藏著旁人,只好乾咳一聲,從樹後慢慢踱出,公孫超等人索性也現身出來,緊跟著身後黑壓壓已站起了百數十人,都是天星門中的悍將,那灰衣人一驚,顯然他沒料到會有這泵h敵人,天星門幫撰V聚越多,呈半圓形包圍,數百人手持利刃,冷酷的望著那人,那灰衣人微微變色,猛的仰面長嘯一聲,嘯音尖銳刺耳,要多難聽有多難聽。聶香郎阻之不及,只聽得身周風吹葉舞,一片吱吱怪聲,冷不丁還夾著一兩下叮咚的銅鼓聲,仿佛有萬千魔鬼同時向這媞C慢壓來!聶香郎知道大批敵人援兵聞警必到,需得儘快結果了眼前的強敵,他心下憂慮,面上卻裝著不動聲色,向前走近幾步雙手一拱道:“閣下可是姓敖?”
灰衣人神情很是驚訝,上下打量聶香郎幾眼,開口道:“我不姓敖……”話剛出口,聶香郎突然面露殺機,象老虎一般疾撲過去,只見黑灰兩道身影已合在了一處,聶香郎掌似刀,腿如鞭,肘打膝撞,為那間連出七八下殺手,慾H看的眼都花了,那灰衣人促不及防,手上招架,腳步連向後退去。聶香郎暗暗點頭,自己突然發難,連攻十餘招竟不能置此人於死地,這人確實是武林中的一等一的好手,他雖佩服對方的功夫,但手下卻是愈發的狠辣,又是連環三掌劈出,那人側身閃開,左手成抓,反插向聶香郎天突穴,聶香郎一分手腕,起腿掃向他的下盤!那人縱身躲避,讓開這一腿,隨即改抓為掌,五指並攏,點向對手膻中死穴,聶香郎冷哼一聲,反切他手腕,灰衣人縮手上攔,另一手陡的暴出,已搭在聶蠔郎的肩上!
公孫超等人大驚,想要上前援手已是來不及了,電光火石間只聽砰砰兩聲響,二人各自向後躍開,灰衣怪客亂髮披散,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怨毒驚異之色,嘴角緩緩流出血來,不知如何竟是中了聶香郎的一記重手!聶香郎面色陰沈,他右肩衣衫已被這灰衣人抓去一片,碎衣在寒風中烈烈飄動。那灰衣瘦漢啞著嗓子道:“好,好功夫,我譚如瞬輸給你,沒什爰僈﹛C”說罷緩緩背靠枯樹坐下,聶香郎點頭道:“閣下武功高強,我也很佩服。”那叫譚如瞬的灰衣漢子用手捂著胸口,閉目不答,顯然內傷不輕,這時山野中四面八方都傳來沙沙的腳步聲,咚咚的銅鼓擊打聲,聶香郎既知對方來頭,便不敢大意,他本想上前一掌殺了譚如瞬的,可這時卻腳步後移,慢慢退回本方陣中,因為他本能的感覺到譚如瞬身後殺氣大盛,這一股淩厲的殺氣,逼的他不得不往後退去,天星門群雄跟隨聶香郎多年,從沒見過他如此重視對手,不由的都提起十分的精神膽氣,注視形勢變化。
不過是一晃的當兒,慾H眼前一花,已有數人站在了面前,只見為首一四旬大漢,紫面劍眉,三綹長須,,手提一把帶鞘長劍,形容很是威武,他身後高高矮矮站了十幾人,都是緊衣短打,頭戴斗笠,黑暗中一時看不清面目,內中數人上前扶起譚如瞬,這為首大漢神情傲然的看著聶香郎,他這邊不過十幾人,面對數百敵人卻是毫無懼色,聶香郎眼觀門路,耳聽八方,已覺查出四周有大批敵人在暗中窺視,他心中憂慮,面上卻是微笑著向來人一抱拳道:“不知北海名家到此,天星門未盡地主之誼,失禮得罪之處,還望諸位海涵。”
這大漢身後一老者咦的一聲,道:“你們就是手中有藏金圖的天星門嗎?甚好,得來全不費不功夫,就請你們把圖交出來吧,免得傷了和氣。”大漢這時一擺手止住那老者的話,開口道:“閣下既然能傷得了我帳下高手,想必一定是天星門的老大了?”聶香郎望著他道:“不錯,在下便是天星門門主聶香郎。”
“在下敖善”那大漢道。聶香郎點頭道:“閣下仙蹤高隱,久居海外,我天星門乃中原武林後起之輩,敖兄不識也是常理,敢問貴城城主血手飛龍敖老前輩和敖兄如何稱呼?他老先生這次也來中原了嗎。”武青青在後聽了悄悄問公孫超道:“這血手飛龍是什洧蚗Y?”公孫超眼望敖善,臉色微變道:“是當年北四聖中的人物。”武青青還想再問,伊夢清扯她袖擺,武青青見諸人都是全神貫注的提防,知這血手飛龍必是上代武林中的厲害角色,也就不敢再問了。只見敖善一怔道:“閣下也認得先父嗎。”聶香郎長笑一聲道:“何止認得,怎活A難道敖老前輩已經仙逝了嗎?唉,想當年敖戰天以蓋世絕學魔天十三劍,驚魂千劫手威振武林,想不到十五年前一會,竟成絕別,可惜啊,可歎!”
敖善驚疑道:“莫非聶門主十五年前曾會過先父嗎?”這敖善正是血手飛龍敖戰天的長子,他盡得乃父真傳,這次聽說中原武林為搶一張巨富寶圖已打翻了天,不由的心中大動,暗思我早有心重入中原武林,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嗎,天星門是什洩軉ㄐH從沒聽說過,我去把圖奪了,一來顯我武藝,二來重振追日城的大名,豈不是一舉兩得,他對自己的武藝極為自負,且十餘年來隱居海外,養精蓄銳,調教死士,其實早就有了爭霸武林的野心,所以把這番心思一說,他兄弟敖損及手下均是贊成,當下便起程渡海來到中原,一路追蹤,到了五臺山,這些日子來,他們著實殺了不少的江湖好漢,信心更加的十足,這時初見聶香郎,不由的心下暗驚,這天星門主看來並非等閒之輩啊,我甯不能太大意了。
再看聶香郎聽了他的追問,沈吟了半晌,方道:“敖老先生逝去,可是為了背後中的那一記化羽神刀嗎?”此言一出,北海追日城上下頓時一陣騷動,敖善雙目如電,厲聲道:“閣下怎會知曉此事!”聶香郎哈哈一笑:“在下先師乃是人稱西北神刀的德礙真人,這件事我當然知道了。”聶香郎話音剛落,只聽嗆朗朗兵刃出鞘之聲,追日城高手們紛紛撥出刀劍,天得門慾H幾乎同時舉刀,雙方怒目相視,一觸即發!
敖善狂笑道:“好,好!沒想到我這次初來中原,不但要幹上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卻連父仇也一併報了!”敖善倏的止笑,怒視聶香郎道:“姓聶的,你這個陰險毒辣的小人,半點江湖規矩也不講,沒的辱殺了德礙老道一世威名,想不到這泵h年過去了,你還有臉在江湖中混!今天不殺了你,我誓不為人。”
聶香郎仰天長笑道:“敖善,死人是沒有資格和活人講道理的,你老子如此,你也一樣!”敖善見他這般說,已知道他鐵了心要與自己決一死戰,當下臉色鐵青,緩緩舉起長劍,四下媔甇早忖@片舞槍揮刀之聲,聶香郎不待他上前,已搶先大喝一聲:“兄弟們動手!暮雨、驚雷二堂分向左右,怒風,閃電二堂跟我上,把他們全幹了!”天星門各堂好手見敵人來的詭異,四面八方佔據了地勢,心中本有些慌了,這時猛聽的門主這威風凜凜的幾聲吆喝,頓時膽氣上升,精神為之大振,都知道這是一場血戰,慾H只有拼命,才能保住性命,不由的齊聲為喊,揮舞著刀劍,撲向敵人!
這時追日城伏兵也從左右衝突而出,荒林雪地堣H影亂躥,刀光劍影,頓時成為混戰之勢。
十五年前,武林中的兩大高手:北四聖之一的血手飛龍敖戰天與奇幻雙絕之一的西北神刀德礙真人決戰在雁蕩山,為的是了結當年五臺山爭奪紫雲賦時種下的一段仇怨,沒想到再次決戰,仍是半斤八兩,誰也鬥不過誰,最終兩敗俱傷,恰在這時,聶香郎違背師囑,偷偷潛上雁蕩山,見此情景,從背後劈了敖戰天一掌,敖戰天本已受傷,卒不及防之下被打的口噴鮮血,五臟俱損,他掙扎著逃走,回追日島後不久便死去,德礙真人心下羞憤,痛責愛徒不該橫加出手,壞了他的聲譽,聶香郎那時年少氣盛,便頂撞了幾句,德礙真人連氣帶重傷,竟當時便氣死了,這些年來,敖善時刻估計著尋找仇人為父報仇,聶香郎也把一肚子的內疚怨氣撒到追日城的身上,這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敖善一伏身竄到聶香郎面前,怒道:“姓聶的,讓我領教一個你的化羽神刀吧!說罷刷的一劍,刺向聶香郎,聶香郎的化羽神刀絕技,本來是虛空劈人,以掌做刀,此時卻轉為單刀技法,將內力貫注與刀鋒,一刀刀砍出,呼嘯銳響,更加的令人心驚!
他不知對方倒底來了多少人,但已方有數百人,人多勢慼A對手縱有伏兵,想來人數上也不致占絕對優勢,當下心無雜念,全力對付追日城主敖善,敖善展開魔天十三劍,寒光閃閃,劍氣縱橫,與聶香郎鬥了個旗鼓相當,不分勝負,二人大戰六十幾個回合,敖善把一柄長劍使發了,真似怪龍翻海般襲向對方,聶香郎任他劍法詭異,繁複多變,只是不為所動,凝神一刀刀的飛快對攻,刀法不奇,不過是削抹刺劈,難得的是一個“快”字,仿佛流星趕月,電閃雷鳴,竟於質撲中現極大能耐。敖善見他了得,不由格外當心,將劍法使的酣暢淋漓,魔幻鬼影,難辨其蹤,聶香郎沒料到他劍法這狩F害,隱然可見當年敖戰天的風範,戰了這洶[居然沒撈到半點便宜,看來自己縱橫江湖二十年,今天真算是碰到對頭了。
又激鬥三十余合,聶香郎耳聽周圍喊殺聲,慘叫聲,兵刃撞擊聲亂成一片,黑夜中也不知誰占了上風,他心中驚怒,暗道追日城這夥子人好扎手,六大門派和丐幫的人還沒露面呢,自己總不能先在這兒把血本賠光了吧?他有心收兵休戰,但敖善已殺紅了眼,步步緊逼,那容他逃走,聶香郎恨的咬牙切齒,大吼一聲,刀法陡變,原本是質樸簡潔,以狠快見長的,這時一口單刀上下翻飛,飄忽不定,招法之詭異多變,竟不亞于敖善的魔天十三劍,二人刀劍並舉,招招搶攻,四目相視,簡直要把對方怒視成碎片,可是要想在這近在咫尺的距離內,結結實實的把刀劍斬在對方身上,卻是不能!二人均是當世頂尖武學高手,這一交戰,方圓丈許內,刀劍之氣縱橫,任那一方的好手想近前助戰,都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二人刀來劍往,龍騰虎躍,輾轉撕殺,周圍屍橫遍野,活著的雙方門人踩著屍堆死戰,你狠我比你還狠,個個捨生忘死,聶香郎心中焦急,看這陣勢,追日城是傾巢而出,盡遣主力而來,否則的話,以天星門的實力,絕不會打的如此艱難,到現在也分不出勝負,再這樣拼下去,就算是把敵人全殺光,已方也必實力大減,難以和其他江湖幫派相抗衡了。
聶香郎思前想後,心中有了計較,他擋過敖善的兩記快劍,忽的大喝一聲,運足了全身真氣,單刀刷刷連環劈出九式,攻向對手要害,敖善要破招反擊,見他刀勢極為強勁,不敢行險,只得步步後退,連擋了九劍,聶香郎緩過手來,抽身便走,敖善怎肯放過仇人,狂吼著在後舞劍緊追。幾名天星門好手奮力自旁夾擊,敖善劍似流星,瞬間已將這幾人刺翻在地,聶香郎趁著這個空當兒縱出了六七丈遠,口中高呼:“風緊,扯呼!”這分明要溜走啊!敖善恨的咬牙切齒,連聲吆喝手下四面圍堵,務要截下聶香郎來,敖善這次率追日城大舉入中原,共集結了四百多門下高手,雙方七百多人深更半夜的在曠穀中拼命廝殺,真可謂鬼哭狼嚎,驚心動魄,兵刃撞擊聲,慘叫聲、垂死掙扎聲、為喊聲,隨風遠遠傳出幾十堨h。
天星門四大堂主均已被追日城高手纏住,三條大漢圍攻何草仙與諸葛小燈,那三人乃是追日城有名的高手,使日月雙輪的叫馬傲顛,使雷公擋的叫唐異沙,還有一人赤手空拳,只以一對肉掌施展三十六路大擒拿法,上下翻飛,與另二人聯手對敵,這人名叫蔣孤咒,三個都是血手飛龍敖戰天當年拾來的棄兒,又蒙傳授了滿身的絕學,與敖善情同手足,極為忠心耿耿。
何草仙與諸葛小燈拼了命的與三人拼殺,五個人都是江湖老客,之命之徒,對手越強他們越是殺的性起,直戰了五十回合仍自不分勝負。
另一邊武青青與伊夢清也是以二敵三之勢,武青青刀法狠快,尚能抵敵,伊夢清身子有孕,手中那把劍便使的有些力拙了,一個不防,險些被一執短刀的女子削中肩頭,那女子名叫金綠屏,是敖善的側室,當年行走江湖時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賊,嫁了敖善以後,得夫君指點,武功更加的了得。
與武青青對敵的是兩個中年美婦,一個淩妙煙,一個叫淩妙雲,是當年北四聖之一的幻波島島主失魂落魄關士元的後輩傳人,同嫁給了敖善的二弟敖冥,敖冥在一次和東贏伊賀派忍者的海戰中沈船身亡,二人已守寡多年,這次也隨著追日城好手們赴中原參與奪寶。武青青憑著一股狠勁與她倆苦戰到此時,也漸漸有些支撐不住了。
公孫超眼見二女危急,苦於分身無術,無法救援,與他對戰的青衣漢子劍法淩厲,公孫超殺招磪X卻不能逼退他半步,急的連聲狂吼,運刀如飛,這青衣漢子是敖善的三凝敖損,也是練的家傳魔天十三劍,雖略遜乃兄一籌,但和公孫超交戰,卻正是對手。
聶香郎手口那口刀早已砍的卷了刃,這時奪過一條梅花棍,舞成個風車也似的殺了過來,武青青與伊夢清背靠背與三個女魔頭苦戰,身上多處挂彩,堪堪將敗,淩妙煙瞅了個破綻,長劍遞出,刺向伊夢清的腹部,伊夢清大聲驚叫,她手中劍正被金綠屏封在外門,回擋不及,眼看著這一劍要透腹而過,連胎兒也要一同殞命,在這千鈞一髮的當兒,猛聽一聲沈喝道:“賤人撒劍!”
淩妙煙只覺一股大力自旁撞來,“當”的長劍已被砸飛在半空,正是聶香郎及時趕到,救下了愛妻。
淩妙煙功夫不弱,長劍撒手,卻百忙中飛起腳來踢對手的頭部,聶香郎恨她驚嚇了嬌妻,一探手將她的腳踝擒住,拍的一抖,竟硬生生將她的一隻腳摘脫了臼,淩炒煙疼的大聲慘呼,癱軟在地上,聶香郎點了她的麻穴,把她拎起擋在身前,右手長棍夜戰八方式,蕩開金綠屏擲出的短刀,隨手捅出一棍,金綠屏還想去抓棍頭,怎當的住他的神力,手腕喀喇被震的骨折,痛哼一聲躍了開去,那邊武青青把臉色蒼白的伊夢清抱在懷中,連連呼喚:“嫂子,你還挺的住嗎?千萬別倒下呀!”
聶香郎見狀心疼妻子安危,狂怒之下,正要手上加勁掐斷淩妙煙的脖頸,只見甘妙雲尖叫一聲,已撲了上來,運劍疾刺聶香郎的眉心,聶香郎不移動腳步,只是把淩妙煙推在前面左攔右擋,饒是她劍法不俗,幾次險些刺中師妹均在極險處收住。
她猛攻數劍無法擺平強敵,惶恐之色不由的溢與為表,急的險些哭出來,連聲喊道:“你放開她,千萬別傷她!”淩妙煙也是驚呼亂叫:“師姐救我!”
聶香郎心中一動,暗說這倒是個絕好人質,當下揪著她大步闖入人群,諸葛小燈與何草仙力戰之下,此時寡不敵慼A已是渾身浴血,聶香郎一棍戳向唐異沙,唐異沙揮動雷公擋撥開長棍,隨即“呼”的舞擋砸將過來,聶香郎看也不看,順手將淩妙煙身子搪過去,唐異沙大驚,連忙收住兵器,聶香郎趁機一個掃堂腿,把他踢了出去。緊接著挺棍捅向蔣孤咒,蔣孤咒不敢用肉掌去封,忙躍開幾步閃避,諸葛小燈與何草仙刀棍齊出,攻向馬傲顛,馬傲顛雙輪上撩下壓,分開對手兵刃,何草仙左掌已拍了過來,馬傲顛連忙向後退去,終是退的慢了,左肩頭被掌風掃中,他怪叫一聲,左手日月輪拿拈不住,“噹啷”落地,諸葛小燈舉刀要砍,馬傲顛伏身斜竄了出去,兩名追日城手下各舉刀劍護在他的身前。
甘妙雲眼見同伴紛紛敗退,她幾次舉劍要從背後夾擊聶香郎,比比劃劃的,卻總是不敢下劍,唯恐誤傷了淩妙煙,聶香郎扭頭喝一聲“接著”,回手把淩妙煙為了過去,甘妙雲扔了劍飛身接住師妹下墮的身子,同時只覺一股大力撞到,她使出平生解數,奮力運氣抵擋,兩個人滾作一團,她哇的噴了一口血,雖是受內傷不輕,卻是死死抱住淩妙煙的身子,此時低頭去看懷中的師妹,四肢不動,但眼珠骨溜溜直轉,知道她只是被封了穴道,並無大礙,這才松了口氣,緊抱著她回身就往暗影媔]。
唐異沙爬起來正要再和聶香郎廝殺,見甘妙雲已是慌了,扔了劍,也不顧周圍的敵人,只是踉踉嗆嗆的亂跑,他無心再鬥,急忙自後追上去,舞著雷公擋掩護二女撤下。
聶香郎與何草仙,諸葛小燈會合在一起,領著身邊十餘名天星門幫憬馴~狂沖,敖損與公孫超正鬥個半斤八兩,見聶香郎等人勢大,不敢攔阻,慌忙閃在一旁,聶香郎舞棍走在最前,將擋道的追日城手下打的骨斷筋折,紛紛退讓,公孫超等人護著伊夢清緊隨其後,大批天星門幫慾@哄的跟著走了,等敖善殺翻了怒風堂斷後的十幾名好手提劍趕來時,聶香郎早已跑的遠了,夜黑林密,敖善不敢窮追,只得憤憤收兵休戰。
這一役譚如瞬,金綠屏,馬傲顛等北海追日城高手均受傷不輕,門下弟子死傷了百余人,敖損已將淩妙煙穴道解開,慾H聚在一起,敖善咬牙怒道:“天星門與咱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若不手刃了聶香郎那廝,還有什玻y面回追日城,望諸君看在老城主的分上,還有咱兄弟多年的情誼,與我並力除奸!傲某先在這媮臏瞻j家,謝謝大家了!”譚如瞬,馬傲顛等被他激昂話語鼓動的熱血沸騰,齊舉刀劍,追日城慾H跟著振臂高呼道:“殺了聶香郎!滅了天星門!!!”“殺了聶香郎,為老城主報仇血恨!”喊聲如雷,響徹四野。
聶香郎率慾@直撤出五臺山,與卡樁的幫撰蛈X,徑往錦繡峰北的一處偏僻小村奔去,那堣悇P門已臨時設了秘密堂口,原住的三五戶農家一個不留,全被殺了滅口。數百人疲憊不堪的埋鍋造飯,草屋太少,大部份幫敷S營歇息。
這次大戰,天星門亦死傷了百多名好手,聶香郎心中盤算,除去留守分舵照顧傷者的人手外,已方可以禦敵的不過二百餘人,怎可與聞風而來的天下豪傑相拼呢?若要再去招集人馬已是來不及了,這可如何是好!聶香郎心下躊躇,正要去找公孫超,何草仙等人商議退敵事宜,這時武青青推開柴扉,從她與伊夢清合住的草屋中奔出來,慌急的向他道:“門主,大嫂她,她早為了,就快生了!”“什活H”聶香郎大吃一驚,一顆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兒上,忙為下其他人,不顧一切的沖向小屋。武青青緊隨其後。
推開門,聶香郎一眼便看見床上痛楚抽搐著的愛妻,他一個箭步躥到床前,抓住伊夢清的手顫聲問道:“夢清,你怎樣了?就要生了嗎?這這可怎洛竻r!”這最後一句卻是慌不擇言,不知是對誰說了。伊夢清無可耐何的呻吟著,疼的汗水淌了一臉。聶香郎張著手不知所措,這雙強壯的手只會殺人,那會接生?伊夢清見狀強忍住腹痛,低聲道:“你出去,讓青青進來!”聲音很微弱,卻透出無比的堅決。聶香郎敬畏的望了一眼孤軍奮戰的妻子,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救命草般的急急回頭去找武青青,武青青膽怯的道:“我也不知該怎玷鴔r……”她口中嚅語,心中卻隱隱的胡亂想著,伊姐姐若難為死了,聶大哥豈不是只有我一個女人可以疼愛了嗎?不不,伊姐姐對我這泵n,我可不能昧良心咒她死,可是……伊夢清一聲忍耐不住的淒厲尖叫,將武青青從迷亂中猛然驚醒,她暗暗歎息一聲,打消了雜念,將聶香郎使勁推出門去,然後飛快合上門,跪在伊夢清身前用撕開的被單幫她擦拭額上大滴汗珠。
“要熱水呀!”“沒有盆啊,我這就讓人去找!”武青青說這話時,已急的快哭出來,她正要轉身出去叫人,伊夢清緊抓著床欄,忽然疼的又是一聲尖叫,急切道:“青青,快來幫我……”
武青表慌忙又回到她床前,只見她的身下已滲出血來,染紅了大片床褥,武青青穩住神兒依她的吩咐將其浸血的褲裙脫去,伊夢清已顧不得羞恥,竭力叉開雙腿,血從下身不斷淌出,武青青手足無措的看著,好半天才想起來幫她揉捏鼓鼓的肚皮助生。
伊夢清混混噩噩的感覺時間好象靜止了,只剩下不盡的疼痛停留在記憶之中,香郎,你在哪里呀,我不行了,快來看看我,她無助的在腦海中一遍又遍的呼喚著聶香郎的名字,不知過了多久,耳邊恍惚聽見武青青驚喜的叫喊:“寶寶的頭出來了!”幾乎是同時,她只覺的小腹一緊一松,有物流水似的從下體瀉出,那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聲,讓伊夢清如釋重負,渾身再沒了半點氣力,我,天啊,我生下來了……
武青青把連接著一大一小兩條生命的肉帶割斷,欣喜而又好奇的望著伊夢清腿間那汩血水中,一個胖胖濕熱的小傢夥手舞足蹈的“演唱”著,她細細看著,道:“好象是個小妞妞!”伊夢清無力的喘著:“青青,弄點溫水來呀……”
武青青“噢”的答應著,用被單幫她止血,收拾了穢物,再將娃娃包裹出來,放在她身邊,然後急急的推門而出,正見聶香郎熱鍋上螞蟻般在門外團團亂轉。四下堸袕項L聲,天星門百余條大漢屏息瞪眼望著自己,她臉一紅,接著歡為道:“生下了,是個千金妞妞,母女平安!快煉燒桶水來給我!”
慾H轟的歡呼起來,數十人亂紛紛的跑去找桶燒水,聶香郎聽說是個女娃,略有些失望,轉念一想,還好母女都平安,既然生了第一個,再生下去想來也沒問題,總歸要生出個兒子才算最好。
他微笑著撥開賀喜的兄弟們,得意洋洋的隨武青青進了小屋,伊夢清是個極重自己容貌與儀態的女人,過了難受勁兒,這時卻不願他進來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不由羞急道:“我很好,你快出去,我要青青陪我!”聶香郎還要再說,被武青青一把又將他推搡了出去,“拍”的合上了門。
聶香郎回走幾步,氣的真想一掌把破木門劈開,但手膩_來,卻是往腦後摸去,心中按捺不住的歡喜:感謝老天,我聶香郎從今天起,也是個當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