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關 02
潮陽城的府衙中依舊燈火輝煌，但莫圖窮心裏卻不明朗，他怕，怕方長天，怕正氣堂的300精英，怕他們一湧而來，自己這20多人毀於一旦。
黃擎臉上依舊凝重，忽然間，擡頭說道：“方長天3天的狂奔，想來已是筋疲力盡，實力不免大打折扣，我們以逸待勞未必會盡喪其手。而且方長天的目的無非是救出文天祥，此時他見潮陽城被我攻陷，文天祥生死未蔔，必不敢冒冒然率疲憊之師入城！更何況其是否已經到達潮陽也是未知。”
話語中雖有些安撫衆人之意，但沒有一人因這些話而有所輕鬆，天下人皆知方長天與文天祥情同手足，每當文天祥有難方長天必頃全力以援。此時方長天很可能已到了潮陽城外，很可能認爲文天祥已經兵敗被擒，很可能一怒率衆入城相救。
莫圖窮很不放心的問道：“如果，方長天已經到了城外，依皇兄臆測，其會如何？”
黃擎的愁容讓其更像一個有重病在身之人，聽到莫圖窮的問話其思索了一會兒方道：“嗯……如果我是方長天，率衆遠來，疲憊到極點時，與此情況，我會挑選10數精英，入城製造一些混亂，趁機探聽消息。等事態明朗後再做打算。”
莫圖窮想想，也覺有理，又問道：“如果真如你想，那我們如何呢？文天祥還要不要去追捕？”
黃擎道：“如果，高家兄弟先到，我們便動身去追擊文天祥…………”
莫圖窮沒等黃擎說完，搶先問道：“要是方長天先進城呢？”
黃擎一怔，嗯了一聲沈吟著尚未出聲，只聽得堂外一陣混亂，少刻城裏喧鬧了起來，一名軍校沖了進來，對著阿杜林道：“將軍，府衙後面的糧庫要地起火了。”
阿杜林大驚，道：“莫大人，下官先去查看情況。”
莫圖窮一揮手，對著兩個瘦高個子的人說，“楊雲，鄧允，你們陪同將軍一起去看看有何不妥之處。”
三人應聲而去。
莫圖窮也走出大堂，遠望沖天而起的火光，愣愣出神。紅紅的火焰點燃了夜空，也好像燒到了莫圖窮的屁股。
正在思考的黃擎猛然間好似想到了什麽，快步來到莫圖窮身側，道：“副國師，這場火起得好！”
“嗯？”莫圖窮一臉茫然。
黃擎居然露出一點笑容，道：“這場火正好證明了我的猜測，方長天三天三夜大戰不斷，已是強弩之末，不敢率衆入險地，最多帶二、三十精壯入城，而我們以逸待勞，與之尚有一博的機會。再有，如果我們能探聽到他們在城外的駐紮之地，調動城內的大軍，一舉突襲，方之下屬必不能防，就算不能一舉全擒多少也可以傷其士氣。如果能滅掉正氣堂，等於砍掉了宋室余逆的左膀右臂，也是爲朝廷立下大功。再說，您的武功本來與之只有毫釐之差，方長天此時疲憊未必是您的對手。難道您不想報當年的一劍之仇嗎？”
莫圖窮聞言立時怒容滿面，想到了12年前被方長天一記驚天指擊落臨安擂臺受辱的往事，不由得心中發狠，想趁其力疲一雪前恥，隨即說道：“有理，可是文天祥那邊？”
黃擎笑道：“文弱蒼黃的文天祥還用太過費心嗎？我們可以這樣……”說著便伏在莫圖窮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莫圖窮聞言面上有了些喜色，“好，就依皇兄之計！”說完快步走進大堂，吩咐下屬取信鴿來，提筆寫了一個信簽，縛在信鴿足上。
當信鴿消失在夜空時，剛才還愁恐滿面的莫圖窮，露出一絲獰笑，“方長天，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氣力！”
黃擎看到莫圖窮有了鬥志，心下安穩了不少，環視了一下從大堂中跟出的衆高手道：“副國師，當下之計，我們應當好好計劃一下，如何應付他們，不能滅之，也要儘量拖住方長天，不讓他找到文天祥。此時，我們也許落於下風，但是，等高家兄弟一到，我們就就有足夠的實力和方長天的老弱殘兵周旋了…………”接著又猛地想起，“火場離此不遠，此時楊雲，鄧允應該回來了？”說話同時眼睛望著莫圖窮。
莫圖窮雖然有了放手一博的決心但依然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個涼氣，“他們不會已經…………”他的眼睛不自覺地望向火場的方向，沖天的大火點亮了古老城關的夜空，一眼望去天空血一般的紅，同樣也染紅了高高低低的房脊。
府衙角落處的高牆上伏著四條人影，靜靜著看著站在大堂前空場上的正在說話的莫圖窮等人。
方長天靜靜的看著，看著莫圖窮和黃擎調兵遣將，心中飛快地計劃對策！
只見兩個侏儒沖著莫圖窮點頭示意，領命出了府衙，一晃一晃地走向火場的方向。
接著三個黃色衣衫蒙族打扮的人領命而去，直奔潮陽城北門。
方長天側頭看看兩旁的林山秀、方輕羽和段公男輕聲道：“那兩個侏儒一定是去火場接應那兩個先去之人的，看他們的打扮應該是苗疆的暗器高手花強花勁兄弟，公男，你去做掉他們，順道把郭亮臣找回來。小心花強正面的‘疾風驟雨’和花勁側面策應的‘楊柳隨風’。他們不好對付的。”
段公男看著花家兄弟去的方向，面上沒有任何表情，輕聲道：“寒心劍只會讓他們寒心，決不會讓他們有出手的機會。”說完，從牆上一躍而下，轉眼消失於街巷間。
方長天繼續道：“輕羽，那三個蒙古人是蒙古摔交的高手，我看他們去的方向一定是去迎接後援的白山派高手，你先去劫殺他們，然後休息一下，等白山派衆人一到，就拖住他們，不要讓他們輕易入城。你的輕功好，只要不讓那三個蒙古人接觸到你身體的任何部位你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方輕羽道：“堂主放心，做不好這件事，我還有臉見您嗎？”說完，跳下高牆，飛身躍上一戶民居，在屋頂上縱躍前行，轉瞬消失。
方長天輕輕呼了口氣，看著空場中十數元朝高手道：“山秀，敢不敢和我挑戰這些人？”
林山秀憨憨地說：“呵……這有什麽？”說著便要躍下去。
方長天趕忙一攔，輕道：“不是現在，也不是在這裏。”
“那裏？”
方長天指了指府衙大堂高大堂皇的房脊，道：“在那裏。”
接著又解釋道：“你在這裏沖出去，離他們太遠，還沒沖到他們身邊就被人家發現了，起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我們悄悄從後面的屋頂進入那房子裏，他們一會兒肯定會進屋子等待各處的消息，他們進來的時候，我們從高處淩空一擊，必有斬獲。”
林山秀大悟，“噢”了一聲。手中握緊那把卷了刃的刀，想著馬上就可以搶把新的不由笑容上面。可他完全沒有想到那樣有多大的危險，大元第二高手莫圖窮豈是一個舉手可得的酒囊飯袋。
火光映天，掩蓋了星月之光。火場附近的一條小巷中，往日裏遍灑的柔柔清清的光輝也被躁動的熱烈的火光代替，如果朝陽城中還有活著的百姓，他們一定會記住這場空前大火的！
楊雲，鄧允身體倒下的時候，眸子掙得大大，眼神中有著驚恐、憧憬等等……因爲他們看到了一道比熊熊烈火還要耀眼還要輝煌的光華——郭亮臣刺向他們的那一劍的光華。他們的耳朵漸漸失去了周遭的嘈雜，眼睛慢慢地合上，死得很心安，他們的心在最後的一跳時，他們想的是一樣的，“能死在桂林郭家的‘刃冷情深’之下，值了，服了！”
郭亮臣輕輕還劍入鞘，呼出一口氣，剛才那一刻是有些驚心動魄的，剛才從火場出來的時候，這兩個人從背後偷襲，自己險些著了道，而他們的武功也著實不錯，一擊不中，立刻其身而上，快招狠招一氣搶攻，自己連躲了17招才能拔劍使出家傳絕技‘刃冷情深’反擊得手。
郭亮臣心裏開始責備自己，怨自己疏忽大意，竟被人盯梢而不自知。正想著忽聽背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厲害呀，厲害！”郭亮臣很本能地把身體向旁邊一閃，倚在一個破落的門扉上，讓黑暗掩護自己。
小巷的盡頭在火光的輝映下，兩個非常矮小的人影一搖一晃得走進小巷，那個沙啞的聲音又3道:：“兄弟呀，看到了嗎，剛才這裏發出的那道劍光是不是很美？”
另一個聲音想起，不但沙啞還點撕裂：“看到了，簡直是完美的一劍，劍光閃動的時候讓人覺得纏綿，溫馨，多情，只可惜，不論多麽纏綿溫馨，劍總是要人命的。我還看到兩個人隨著光華倒下了，看身形像是楊雲鄧允。”
沙啞的聲音道：“唉……我們又少了兩個兄弟，不過能死在‘天下誰人不識君’桂林郭家的家傳絕技‘刃冷情深’之下，想來他們倆也不怨了。”
另一個聲音有些驚訝：“郭家？天下誰不知道郭家的‘刃冷情深’是天下最纏人的劍法，一劍揮出始終像情人一樣與敵人纏連在一起，隨著對方的招式變化，直到對手被擊敗。
沙啞的聲音道：“沒錯，所以我們不能讓他拔劍，而且不能讓他和我們太近，不讓他使出那要命的劍法。”
另一個聲音道：“那就好了，正好和我們的胃口，我們殺人是從來不會和對手挨得太近的。”
兩個人慢慢走進小巷深處，郭亮臣靠著門板，讓陰影掩護自己輕輕把手中的長劍把出一截，等著他們再走近一些，一進入自己的攻擊範圍便出手。頭腦中不停的猜測著此二人的身份。
兩個侏儒在離郭亮臣4丈左右的地方站住了，剛剛好在郭亮臣一招無法到達的地方，郭亮臣有點失望，正打算跳出去與他們面對面較量的時候，忽聽那個沙啞的聲音道：“姓郭的，出來吧，你以爲站在那裏我們就看不到了？我們是練暗器的，眼睛很好，就算你是只蒼蠅，躲在多黑的角落我們也能看到你！站出來，我讓你光光明明的死！”
“我們是練暗器的……”幾個字一出口，郭亮臣一愣，立時想到了他們是誰――苗家暗器高手花氏兄弟！關於他們出神入化的暗器功夫有很多傳說，任何一個傳說都讓人害怕。
此時，郭亮臣倒是不敢輕易站到有光亮的地方去了，他知道，在黑暗中他多少還是有點遮掩的。他的眸子死死盯著兩個人的肩頭。
那個沙啞的聲音又道：“不出來？好，那你就在那裏不要出來了……”
這句話說得郭亮臣一陣緊張，手掌使勁握了握劍。
就在這時，只見花家兄弟的肩頭很有默契的一挑，身體輕輕一晃，一般來說人做動作尤其是雙手做動作的時候，肩膀會先有所展示的，郭亮臣很清楚這一點，不及細想使勁一撞靠著的破門，門很鬆散，郭亮臣很輕易就撞了進去，一進屋立刻伏低身體等待反擊的機會。
當他伏下身子的時候，他發現根本沒有暗器破空的聲音，倒是有兩聲奇怪的“咕咚”。與此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外面想起，“我！”
郭亮臣聽到這個聲音立刻就把提起的心放了下去，走出去，對著正在收劍的段公男道：“多謝了！你怎麽來了？”
段公男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嚴肅地讓人膽寒，他看著被寒心劍穿透心臟而死的花家兄弟道：“跟著他們來的，堂主讓我殺他們，順道找你。”
郭亮臣一聽，問道：“那你怎麽不早點出手，讓我虛驚一場！”
段公男道：“堂主說他們的暗器功夫厲害，花強在正，花勁在側，互相配合很完美，之前我沒有一擊得手的機會……”
郭亮臣一下子猛醒，搶著說：“所以你就在他們出手前的一霎那出劍，高明，高明。他們在出手時的一霎那已經把我當作了囊中物，滿腦子殺機，對周圍的警惕就小了，的確是殺他們的好時機！”
段公男沒有繼續話題，說道：“堂主在府衙等我們！”郭亮臣一笑，擡腳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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