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月 01
月起,夜空無雲,月光皎潔柔和地罩住山林,寒意隨著寒風陣陣襲來。
龍隆與方長天說話的空場上密密麻麻擠滿了正氣堂的弟子,圍坐在幾堆篝火旁,每個人臉上映著跳動的火花,忽明忽暗,就如每個人難以明朗的心情。
白山派400多高手分兵兩路,一路攻打窮途末路的皇上,一路押送大宋柱石文天祥;正氣堂分身乏術,而兩邊都勢在必行,分兵援救又勢單力孤,恐怕兩邊都討不到便宜。而在此緊要關頭,他們的堂主方長天又負傷在身,怎洶ㄔs人憂慮焦急。
郭亮臣等幾個正氣堂小頭領,圍在方長天身旁密切注視著堂主的變化。郭亮臣一直想著,堂主什洫伬啈b胸口加了一塊銅板呢?而有銅板的保護堂主的傷勢怎洵搕W去甚是嚴重呢?
段公男和方輕羽閉目養神,但就是不能靜下心來調理內息。
王劍不停著擺弄著若干種藥,聞聞這個看看那個,思索著一會兒要給堂主吃天山雪蓮製成的通靈丹,還是千年人參做的回生丸。
要是以往,林山秀一定是一刀一刀惡狠狠的劈腳下大地,而此時他只是右手一松一緊的攥捏金刀刀柄。
月亮慢慢走到天空的中心,努力的在樹木的縫隙間露出自己高潔的面龐,可是,正氣堂的弟子,沒有一人買月亮的帳,都低著頭呆呆出神。
忽地,郭亮臣低聲歡呼了一下,“堂主醒了!”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
可能是剛才吃的由南海巨鯨骨製成的回魂散發生了效應,方長天本來蒼白的面孔有了血色,眼睛睜開時有了一些神采,還微笑一下,撫慰了300多顆焦慮的心。
慾H不由自主的輕喚“堂主”,方長天聲音平和的說:“沒事了,沒事了…………那塊板子幫我擋著,我死不了。”
郭亮臣聞言,嘴唇動了動,但沒有出聲。
王劍喂給方長天一粒藥,方長天搖頭道:“不用了,現在我只要調息一段時間就可以了。這些藥我吃了也是糟蹋,還是留給大家吧。”
慾H聞聲心中都是一陣感動。
郭亮臣仔細看看方長天的臉色,確定方長天沒有危險了,道:“堂主,張大人和文丞相……”
方長天揮手打斷了他,慢慢對著所有人道:“想來,我們現在的處境大家都瞭解。我不知道,現在光憑我一張嘴能否給大家與信心,但我知道,我自己心埵野耨藎400年留下來的浩然正氣,有這口氣在,不管怎樣,我會走下去,和正氣堂一起走下去。”
郭亮臣有些哽咽,對著方長天不住點頭;林山秀忽大聲道:“我們都是自願加入正氣堂的,有的更是從小苦苦練功夫立志加入的,因爲咱們正氣堂就是牛×。可是我知道,咱們正氣堂不是因爲輝煌有勢力而牛×,而是……而是……,他媽的,我也說不出來那玩藝叫什活C但總之,誰要是在正氣堂正困難的時候,犯膿包,誰就是狗養的!”
一向寡言的段公男介面道:“狗都不養他!”慾H紛紛笑了起來,本來沈悶的氣氛讓這兩個人幾句話弄得輕鬆了不少。
方長天一笑,等安靜了一些後道:“現在我們是進退維谷了,左右爲難。文丞相與張大人都需要我們,而且都刻不容緩。大家心堨i能都在打鼓,我們兩邊能照顧過來嗎?”
方長天一頓,很肯定的大聲道:“我說,能!”
龍隆帶領白山派弟子趕了一天的路終於在月上高峰的時候趕上了負責押送文天祥的副帥李琚C
李琣b海邊搭起了幾十座營帳,1500名元朝官兵把守森嚴,營地中燈火通明,好像怕被嚴密看守的文天祥長出翅膀逃掉一般。
龍隆來到大營的時候,李睋晲S有休息,並親自到轅門迎接,喜形於色,“龍掌門您終於趕回來了,有您在我心奡N踏實了。這文天祥是萬萬不能有什洫t錯呀!”
龍隆一邊往堥咫@邊說:“從現在起,文天祥有我白山派負責,李元帥只管守住營地便可。三天內正氣堂會來搶人,誰都大意不得!”
李琱@聽眉頭一緊,道:“本帥盡心就是。”接著又面帶喜色地說:“龍掌門,您先去我的帥帳看看,你一定想不到是誰來了。”
龍隆一邊默默猜想,一邊迫不及待的安排文天祥的看守,當走到帥帳口時,對著長白四劍道:“你們和刑堂堂主顧開山、神火堂堂主丁海,分成兩班,每人帶2名手下,一班今夜,一班明日白天,潛在大隊人馬之後,方圓5堨H內,看到正氣堂之人立刻返回。”
說完轉身進入大帳,螃Y一看不由一愣,“國師……你怎活K…”
只見大帳側位坐著一個老僧,眉淺無須,雖不似其他得道高僧那般慈眉善目,但嘴角總似挂著笑意,慈祥平易;雙目沒有武者的神采,但眼神渾厚如滇池之水,給人包納百川之感。
老僧微一欠身,“李元帥飛鴿傳書給我說文天祥已經被俘,我很想見見文天祥,就趕來了。龍掌門,正氣堂那邊如何?”
龍隆與圖蘭素來交好,便把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圖蘭聽後,念聲佛號,道:“方長天果然非同常人,12年前那個毛躁的小夥子成熟了。師弟啊,生死無常,苦難相隨,恭喜你從此離開煩惱紅塵了。”
龍隆思靠著道:“我總覺有些不妥之處,方長天的舉動有些失常,他現在已經不毛躁了,斷不會爲了同門的兄弟之情誤了大事。”
“嘔?”圖蘭送來一個詢問的目光。
龍隆在帳內踱了幾步,道:“我和他在一座廟宇中對持時,他在知道文天祥已經被我們擒獲之後,又有一個人在他耳邊說了一些話,他當時的樣子很是震驚。會不會是關於張世傑危在旦夕的消息………………”
圖蘭靜了一會,道:“多想無益,不如一切如常!”
龍隆點頭道:“我已經派人在四周防範了,看看他們的動靜再作打算。”
圖蘭點點頭閉上雙目,不再言語。
龍隆默然退出帥帳,此時月正明亮,皎潔的月光灑下,平添了幾分寒意,龍隆喃喃道:“師弟,你到底要怎為窗H”
方長天螃Y望瞭望月亮,月光皎潔明亮,輪廓清晰,暗想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方長天低頭看看正在等他說話的弟子,理了理思緒道:“文丞相和皇上我們都要救,分頭去救,刻不容緩。但此時我們還有一件緊要的事要做。”
慾H一聲不吭,靜靜聽著。
方長天道:“咱們正氣堂此時雖然微弱了,但是有個規矩不能壞。我當堂主已經12年了,按堂堛熄Е峞A堂主一職每6年一任,每人最多兩任。這樣才能讓正氣堂有一個公正的氛圍,才能永遠有新的生命力注入。方某不才,已經連了兩任,就算我老臉再厚也不能在當下去了。”
慾H一陣亂,方長天揮手制住喧嘩,接著說:“按照規矩,新堂主要有2到5名候補,候補堂主要經過1年的考證,由武林46門派掌門選出功高者,德高者任職。可惜,今昔不同往日,連年的征戰我們沒時間找候補,也沒時間考證,更沒有46家掌門公選。但,急切間有只有打破舊俗了,就我個人而言,我推舉一人,我覺得他最合適,郭亮臣的機智果敢正是此時正氣堂所需要的人。我想,今天咱們就換堂主吧。”
話音剛落,郭亮臣拜伏在地,淚流滿面道:“堂主,不能啊。您說了,今昔不同往日,應該打破舊俗,你連3任又有何不妥。我年輕才弱,正氣堂更需要的是您!!”
底下一片符合之聲,段公男道:“亮臣是好樣的,但,你還是堂主。”
方長天一索雙眉,扶起郭亮臣道:“你會做的比我更好,我是個急躁之人,才智有限,抓抓盜賊尚可,救國用兵實非所長。交給你我放心的,我不想讓正氣堂毀在我手堙C”
郭亮臣剛要再此推辭,方長天面容一慍,打斷他及還在7嘴八舌的弟子道:“我不當堂主又不是離開大家遠走高飛!只是正氣堂到了需要新的人來打理,需要新的思路時候了,方某人已經技窮了。還有,明天我們要做的事,需要有一個新堂主,所以今天必須選出來。”
慾H聽得糊塗了,趕緊閉嘴等下文。
方長天長歎一聲,道:“現在,白山派分兵兩路,每路200餘人,每一路都抓著我們的痛楚,而我們本就勢弱,所以要以強過敵人的兵力才有致勝的機會,我們這300多人絕對不能分開。再想,如果,我們撇開文丞相去救皇上,龍隆畢定會傾巢出動趕到南海與那堛滌炊漰L和一處堨~合擊,我們本就人少又無大軍做後盾,斷難取勝;如果我們不理皇上先救出文丞相,時間上會耽擱,張世傑與皇上就可能……大宋最後的命脈就沒了,文丞相也不會答應的。
方長天把難處一一列舉,慾H面面相視,這何嘗不是大家的苦惱呢
方長天接著說:“現在只有一個唯一的法子,讓亮臣帶領大家去救皇上,我一個人去救文丞相,順便拖住龍隆。亂軍中救人,一個人會靈活些。而你們全體去支援張大人,人數上不弱于白山派,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郭亮臣急道:“可是您的身體……還是我去救丞相吧!”身後慾H皆是爭著前往。
方長天低沈聲音道:“有那塊鐵板護身,沒有大礙,明天就可以恢復。再說,你們那個是龍隆的對手,去與不去又有何差別。”
“那我跟著您,”郭亮臣仍是堅持,“我可以幫你打打下手。”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說要隨方長天前往,方長天怒道:“胡鬧,我意以決,明天一早,亮臣率所有兄弟趕往南海,穆三生和王劍輕功好,留下來爲我護法。亮臣,也許我只能拖住龍隆1天的時間。就看你如何把握這寶貴的時間了。好了,現在就讓亮臣接任堂主吧。”
郭亮臣雙膝跪地,誓死不受。
方長天無奈中道:“亮臣,各位兄弟,這樣吧,我此去的確是兇險非常,如果方某人僥倖歸來,就再做他一任,如果,我不能回來,就由亮臣自動繼任,大家現在就當個見證吧!”語氣堅定非常。
慾H無法,不再作聲。
方長天對王劍道:“你去幫我找筆墨來我要寫些東西。大家都休息吧,明早還要趕路呢。”說完閉目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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