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月 03
方長天終於見到了文天祥，兩人默然相對好一陣時間說不出話。
半晌，方長天眼中含淚道：“大哥，我來晚了……”
文天祥也是含淚道：“晚嗎？我在死前能見到賢弟，已是萬幸。”
方長天眼淚在眼中轉動著，道：“不，是我…………我……”
接著，又道：“本來，我打算帶領大隊人馬來救你，可是，可是張大人和皇上此時正在危急，有200多白山派高手追殺…………”
文天祥面色一正，“賢弟，萬事以國事爲先，你應當全力營救皇上，怎可以我爲念？”
方長天淚水更巨，“我便知道大哥會如此想，所以一人前來，正氣堂已經由新任堂主帶領全力去營救張大人了。我的功力已經損失大半了，不能再…………”
文天祥大吃一驚，一滴淚滑落，口中“啊”了一聲，目光中儘是關切之情。
方長天努力忍了忍，笑道：“小弟隨大哥走出江湖，這一生是跟定了你，死也要死在大哥身邊。”
方長天隨後又大聲道：“大哥，我就不明白，爲什麽我們每戰必勝，可每每在緊要關頭會…………”
文天祥仰天一歎，“難道真的是天忘大宋。”這個從不信天之人也說出了這等無奈之言。
方長天無言，只覺壯志難籌，甚是失落。
文天祥稍稍平復，望著失落的方長天道：“我們其實也不妄此生了，畢竟做過很多應該做很難做的事，死又如何？”稍一停頓又道，“可惜，今後再不能扶保皇上奪回江山了”語氣裏恨意十足。
方長天想了想，道：“大哥，我是江湖人不喜歡拘束，有些話早就想說。我們做這些爲了什麽，難道是爲了那靠祖宗福蔭的趙家小子？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大宋有今天，又何嘗不是趙家人糟蹋的？我的命是交給天下百姓，給大哥您的！人誰無死，只要能爲天下留下一點正氣，留下一點什麽可以思念的，足以了。”
文天祥一震，爲之語塞。
方長天強打精神一笑，轉身走到帳口，回身道：“大哥，我要去了，要去爲百姓作最後一件事，盡最後一份力。今後不能再追隨大哥左右了，大哥保重！”說完轉身出去，轉身時一滴淚落入塵埃。
文天祥木立良久，口中喃喃的重復著，“人誰無死…………”猛地想到了什麽，走到桌邊，提筆把未寫完的詩句補全：“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一時間詩文中的悲淒盡去，化作豪壯。
龍隆與方長天對持著，看著這個從小一同長大，一起習武一起闖蕩的師弟，想到馬上就要決出生死，不由得心下一黯。
龍隆一時間真的不知是否應該出手。
猛地，對面的方長天眼神一亮，彷佛又有了無窮的氣力，身形躍起，淩空襲來，一指擊出雷霆萬鈞，夾風雷之勢，好似可以刺破長空一般。
龍隆從沒見過這樣的驚天指，一下子驚呆了，“他不是沒有功力了…………”。
這一記與衆不同的驚天指彷佛連月亮的光華都掩蓋了。
一天又過去了，今夜沒有月，烏雲密布。郭亮臣等一種幹正氣堂高手離張弘范的大營已經不遠了，甚至可以聽到遠出傳來的廝殺聲。
王劍和穆三生卡在此時追到，把方長天的書函交給郭亮臣，郭亮臣展開，看上面寫道：“亮臣，你看到此信時，想來我已不在人世了，正如你想，我功力受損，剩下不足兩成，但我一定要爲正氣堂盡最後一份力。如果我死了，正氣堂最大的勁敵就是龍隆，我死了，就讓他陪我去吧。
“你一定奇怪，我無功力，怎麽能殺他？你看那幾頁書，是我堂至寶，傳自我堂百年前一位奇人，其後由堂主代代相傳，書上有一招很奇怪的功夫，名‘破天荒’，使用者在使用此招時要激發集聚體內所有功力與潛能，在一瞬間全部迫出體外，加之招數神妙，天下無人能敵。但使用之後，用者功力盡失，形同廢人。我內傷本重，恐怕更無活命之理。
“亮臣，今後，正氣堂的重擔就落在你身上了。我最近所思，覺得正氣堂唯一的出路就是‘另辟蹊徑’，四字而已。只要能趕走造禍人間的胡虜，正氣堂又有什麽不可以做的？天下非一姓，天下人理天下事。
“望君珍重，方長天字”
郭亮臣剛剛看到最後，忽地天降下無數雪花，一些北方子弟奇道：“咦，南方也能下雪？少見！”
郭亮臣看著雪花，聽到那話立時悲從中來，再也按捺不住，雙膝跪地放聲大哭，口叫“堂主”。
少時，衆人猛醒，立時哭聲大起，悲感蒼天。
此時，無月。
全文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