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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孤女
一
第二天一早,那個漢子又給小梅送飯來了,漢子一走進禪室,便說道:“小施主,我是活佛。你吃飯後我給你治病。”小梅茫然無措地說:“我吃不下。”漢子說:“那我給你治病後再吃罷。”小梅點點頭。漢子說;“昨天我托人問你的話都還記得嗎?願意一切聽從我的安排嗎?”小梅點點頭。漢子仔細看著小梅的臉,那張臉端正秀美,青春無瑕,柔嫩可餐。漢子說:“我要先按摩你的臉,有摸,有親,這都是過程。”說著便貪婪地撫摸著那張嫩臉,接著便對著額、頰、唇、舌從輕到重一陣貪婪的親吻和吮吸。他的欲火已聚然膨脹起來,激動地說:“頭部治療完畢。現在治身體。先脫衣服。一定要脫光。哪一個部位沒做到,都會功虧一簣。動手吧。”小梅遲疑了一下,開始脫衣服。她果然脫得光光的,連內褲也丟在了一邊。漢子說:“現在你躺下,把兩腿分開,然後靜靜地享受我給你的按摩治療。記住,有一個地方到時會非常痛,像肉被撕裂一般,你一定要咬牙忍住,不能叫出來,更不能哭,不然會元氣外泄,你的眼病就不能根治。千萬記住。”
楚天廣一時血脈賁張,他知道那漢子就要幹什活C他忍不住就要動手。但轉念一想;“小雕要我暗中保護,我又何必露出廬山真面目?”便尖著嗓子叫道:“小梅!你病好了嗎?奶奶看你來了!”叫畢踢踏踢踏地原地踏步。
外面的漢子正激情難擋,想要糟蹋小梅,忽聽得堳峖酗H叫喚,頓時嚇得熱情消退,抓了衣服奪門而逃!
楚天廣聽見漢子逃走了,又等了一會兒說:“小梅!衣服穿好了沒有?”只聽小梅怯怯地答道;“穿好了。”楚天廣走到禪室,只見小梅衣服端正,坐在禪床上不言不語。楚天廣問道:“剛才是活佛嗎?”小梅說:“是。”楚天廣冷冷地問:“他要你幹什活H”小梅羞愧不答。
楚天廣看著小梅柔嫩秀美的?容,不禁想道:“也難怪有人動心!只是美人?什洸鼎像ㄚ亶瘥癒H容易受騙?‘自古紅?多薄命’這也未必不占一個原因!凡人都有缺點,美人也一樣,甚至更多!”
楚天廣擔心被人看見,匆匆地說道:“活佛也有真假。真正的活佛是不會碰女人的。我走了,你吃飯吧。”說畢轉身出門。他到大殿去轉了一圈,發現並無異樣,又悄無聲息回到小雕的臥室。小梅卻不知道楚天廣又已回來,她只是對著桌上的飯菜呆呆出神。那兩碗素淨的飯菜還正冒著熱氣。
二
第八天了,小雕還沒有回來。小梅開始鬧著要走。楚天廣仔細察看了小梅的眼睛,發現她眼皮浮腫,以致雙目緊閉。分開眼皮一看,堶惇麙o如火焰一般。楚天廣問:“看得見嗎?”小梅搖搖頭,說:“不過模模糊糊有些亮光。”楚天廣心想:“很可能是毒火上沖,聚集在眼睛上。”便對小梅說:“也許是飲食上的問題。以後每次飯菜送來,你都不要先吃。等我檢查一下你才吃。知道嗎?”小梅點點頭。
楚天廣弄了一些拔毒之物和在飯菜中讓小梅吃下,次日清晨又和清熱解毒之藥物給小梅吃,中午時更和上瀉藥。下午,小梅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不久便三番五次地往茅廁跑。到了晚上,小梅躺在床上,全身乏力,絲毫不想動彈。她的容?已經憔悴。
第十天早上,小梅的奶奶來了,她見小梅雙目未好,反而更加憔悴,心中痛楚。楚天廣現身說道:“老奶奶不必傷心。說實話,活佛這十天一直外出未歸。寺內缺乏管教,飲食不淨,致使小梅瀉肚。活佛五天後必然回來。你先把小梅帶回去調養,五天後再來,活佛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老太婆想想別無他法,只好帶著小梅離開雲峰寺。
楚天廣一直目送奶孫倆遠離廟門,人影消失。正要回轉廟中,卻見蒼松翠柏的林蔭道上,一個黃衣女子向廟門走來。楚天廣也不在意。一天來雲峰寺上香拜佛的男男女女真是太多了,他都早已習慣了。他轉身便走。才走出兩三步,只聽“撲通”一聲從身後傳來。他轉身一看,卻見那黃衣女子已摔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他心中憐惜,跑過去扶起黃衣女子,只見黃衣女子衣衫破爛不堪,污漬縱橫,甚?髒臭。臉也是紅黑油污,像是久曬太陽久未浴洗過一樣。特別的是,女子手中拿著一幅畫軸,畫軸卻是乾淨雪白,嶄新一般。黃衣女子慢慢地睜開眼睛,看了楚天廣一眼,嘴巴嚅動著,卻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她吃力地把畫軸遞給楚天廣。等到楚天廣接過畫軸,黃衣女子眉頭舒展,像完成了一件任務一樣,毫無牽挂地閉上了眼睛。頭隨著垂了下去!
楚天廣吃了一驚,以?黃衣女子死了,一摸她的額頭,卻又並沒變冷。
楚天廣一時茫然無措。他下意識打開畫軸,只見堶接e著一個半身人像:長方臉,眼睛似睜似閉,神情似笑非笑,齊眉的長髮一邊壓在耳根,一邊覆蓋了半個額頭,自然生出一股冷俊之氣。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楚天廣。楚天廣不由吃了一驚:“怎洵O我?”轉念一想:“難道她來與我有關?她是專門來找我的?”當下不再顧忌什活A把黃衣女子攔腰抱進小雕的禪室,一邊?她準備糖水清湯,一邊等候她醒來。
一直等了半天,黃衣女子都沒有醒來。楚天廣無聊,把畫像看了好幾次,沒有發現什炤N外。他又看到了黃衣女子那張臉。他想:她的臉也許本不是這樣。他便端來熱水香皂,替黃衣女子洗了臉。這一洗,黃衣女子的臉果然清清白白,端正無瑕,只是憔悴,便顯得有些老氣。這時,黃衣女子的頸上露出一截銀項鏈。楚天廣無聊地拿起看,發現下面吊著一個方寸大小的綠色佩玉,綠瑩光潔。佩玉正面刻著一個“郭”字,背面刻著“小敏子”三個字。楚天廣一時仿佛記得聽過“小敏子”這個名字,卻又記不起是在哪里聽到的。
黃衣女子直到第二天才醒來。她看到桌子上有水有湯,還有一套青衣和一套黃衣。桌子上還寫了幾個字:“醒來後洗臉、喝湯、換衣服”她想:“我終於找到了他!他開始是活佛,後來又是渡船的,又是楚大俠。他不管是哪種人,都是令人敬佩的!他叫我跟著他念經禮佛,他真的可以做我的依靠,永遠的依靠!”她想到這堙A不禁笑了。她又看到了桌子上的字,不禁嬌羞地一笑,自言自語說道:“我一定好好聽你的話!”她洗了臉,喝了湯,感覺精力充沛。她愜意地舒了一口氣,開始換衣服。“這兩套衣服我究竟穿哪一套呢?”她感到?難,“不知他喜歡什?色?”轉念一想:“也許他兩種?色都喜歡,不然他?什炤Ёい熇?色?”她又想:“他也許是尊重我,所以給我黃色,其實他喜歡的也許是青色。我就穿青色的吧。如果他不喜歡,我換過來就是了。他這泵n,不會怪我的。”她想著比了比,試了試,穿上了青衣,一時心堿滋滋的,感到非常幸福。
等了一會兒,楚天廣還沒回來。姑娘一時無聊,信步走進臥室。只見臥室並不寬敞,堶惘酗@張精致的木床,罩幔半掩,誘發人的情思。另有一桌,一椅,一座屏風。屏風乃繡花綠綢製成。姑娘轉到屏風後,堶惘酗@面銅鏡,照出她的上半身:亭亭玉粒的身材,髮髻後挽,青衣無領。她感覺自己有點像個尼姑,不禁訝然自語;“我怎牲陪茈妝h?並且和小雕那洵萓?我覺得還是穿黃衣好看些!不知他究竟喜歡哪種?色?”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好笑:“我怎玻`是看他喜歡不喜歡?我怎玻`是想到他?難道我已經。。。。”她想到這堙A不禁臉兒緋紅。
“他也許快回來了,我還是莊重一點,免得被他恥笑。”她這炤Q著,又回到禪室,到禪床上盤腿而坐,心想:“以後我們一起坐禪念經,上香禮佛,就這牲L一輩子。我也不會再孤苦無依了!”她看了看禪床,發現自己坐在當中,突然想到:他坐哪兒呢?我得給他留個位置。都說男左女右,我坐右邊,他坐左邊。她想到將來一起坐禪的情景,不禁洋溢著歡笑。
四
楚天廣直到天黑時才回來。他見禪床坐著小雕,不禁訝然道:“小雕,你什洫伬啈^來的?”
小敏子聽楚天廣叫自己小雕,一時驚訝不語。
楚天廣見小雕神情怪異,走近說道:“你怎為捸H”
小敏子含笑不語。她知道楚天廣認錯了人。她要看楚天廣究竟能不能區別出她和小雕。
楚天廣覺得奇怪,問道;“你怎洶˙☆隉H”
小敏子突然問道;“你真的這珍鬗艉p雕嗎?”
楚天廣心中一懍:“難道她要吐露心[?”便說道:“我從不說假話。”
小敏子心中一酸,仍不露聲色地說道:“小雕有什泵n?”
楚天廣說道:“小雕不好還有誰好?她聰明、善良、美麗,像一朵嬌羞的解語花。”
小敏子更?酸楚,問道:“你會娶她嗎?"
楚天廣突然猶豫起來。這是他一生的毛病。他想到嫁娶乃終生之事,而他不過是佛門之鷹,很可能會半途?棄家庭的,這豈不要造成幾方面的傷害?但他話已說到如此地步,反悔就會傷小雕的心,何況他確實喜歡小雕,他相信他會給小雕幸福,便緩緩地說;“只要她不後悔!”
小敏子再也忍不住,抱著頭低低地哭起來!
楚天廣有些慌亂:“難道她是幸福地哭?”他走過去拉著小敏子的手,柔聲地安慰:“別哭!別哭了!別人看見會說我欺負你了!”
小敏子仍然哭個不住。
楚天廣忽然看見了小敏子的髮髻:“這怎洶ㄨ酗p雕?”他托起小敏子的臉,輪廓頗像,但又總覺似是而非,皮膚又憔悴蒼老。“難道她不是小雕?”他看見了小敏子頸上的銀項鏈,上面分明吊著一塊綠色佩玉,佩玉上有一個“郭”字。楚天廣心中慚愧,一時不知該如何去安慰小敏子!
小敏子哭聲漸住,卻是賭氣不肯螃Y。
楚天廣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便笑道:“小敏子,對不起,我剛才跟你開個玩笑。我見你跟小雕長得相像,就故意把你當成小雕,說些喜歡小雕的話,看你怎洶狨部C如果你高興,說明沒什洛i以說的;如果你傷心,就說明你喜歡我,對不對?”
小敏子螃Y看了楚天廣一眼,突然臉一紅,緊緊地抱住了頭。
楚天廣微微一笑,說道:“其實你很可愛,我很喜歡。只是你跟小雕那洵蛫部A我有時難免會認錯人,鬧出笑話。你又跟她穿一樣的衣服!”
小敏子一下子螃Y,說道:“我去換一件衣服!”說罷便拿起那件黃衣跑進臥室,關上了門。好一會兒,小敏子打開了門,盈盈地走出來。楚天廣頓覺眼睛一亮:只見小敏子一身黃衣,已顯高貴純潔;長髮在頭頂挽了一圈之後便自然下垂,矮矮的髮髻上別著兩朵紫色玫瑰;臉龐在黃衣的映襯下顯得嫩黃氣派。整個的是那為甽Q、純潔而又嬌豔!楚天廣一時呼吸緊促,不由叫道:“小公主!”
小敏子盈盈一笑,走近楚天廣,看著他。
楚天廣不敢冒昧,便問道:“你真的喜歡我?”
小敏子撲哧一笑,羞澀地點點頭。
楚天廣醉了。他又一次感受到美麗和情意的醉人。他想克制住自己:“我不要再犯錯!”可是他忍不住自己。他輕輕地摟著小敏子的頭,欣賞著這顆嬌美無瑕的人間珍品,柔聲道:“你這洵麗,不知你對我的情意能管多久?”小敏子柔柔地看了他一眼,低頭低聲道:“永遠。”楚天廣問道:“永遠是多遠?”小敏子仍是低聲道:“到死。”楚天廣道:“你怎玻`是低頭?害羞啊?膩_頭來!”小敏子遲疑了一下,螃Y看著楚天廣,突然害羞地一笑,緊緊地抱住楚天廣!楚天廣一下子想到:“她還小。我不能太過親近,免得她將來後悔和怨恨。”他輕輕地撫摸著小敏子的秀髮,說道:“小敏子,如果小雕也像你這洛揮瞗A肯定和你一樣美!”小敏子螃Y說道:“你還想她?她都結婚了!”楚天廣心中一突,問道:“真的?你別騙我!”小敏子認真地說:“真的!騙你的不是人!她結婚都滿半個月了,這幾天她都和她的鍾大哥在一起。”楚天廣不死心地問道:“你怎洩器D?”小敏子一笑,說:“我一直都在找你。那一天我到雲峰山找活佛,要跟他念經禮佛,想讓自己平靜一下。可是他不承認。後來出來一個尼姑,對我很親熱,她說我前幾天遇到的活佛正在渡河上撐船,只有那個活佛才會收我。我半信半疑,開始不大相信。後來我到渡河找你,你又被一個和尚叫走了。我問那些渡河的人,渡船的活佛哪里去了,人們便說哪是什洵’礡H明明是一個年青人。於是人們七嘴八舌地談起了你。有人說你很怪,年紀輕輕跑來當船工,怎洎@得住寂寞?有人說你可能生就佛緣,天生的喜歡寂寞。有人說你會武功,那人說那一天他在渡河邊的樹叢塈鞀纂A忽然來了一男一女兩個騎馬的人,那男的大叫:船家!渡我們過河!可能你覺得不禮貌,沒有理他。那女的又叫,你也不理。那男的便用鞭子打你,被女的攔住了。兩個人去上游跑了一圈,還是過不了河。男的大怒向你打來。聽說你好厲害!他們一個用鞭子,一個用劍,你卻空手打贏了他們,真是了不起!又有人說,那算什活I他還看到一次,幾十個人圍著你,有刀有槍,你只用兩把鵝卵石便把他們打得死的死,傷的傷,其餘都逃走了,地上死了一片!於是有人說你可能是世外高人,又有人說你極有本事,?逃避仇家追殺才隱居在渡河邊,但終於還是被仇家找著了,所以打了一仗。總之,很多人都知道你了。渡河邊找不到你,我就又到雲峰寺來詢問你的去向,半路上又遇到在雲峰寺的那個尼姑,她變成了俗家打扮,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她對我總是很親熱,問我到哪里去。我說找不到你。她說先別忙,她會幫我找到的。又說她見到我總覺得很親切,便拉著我去喝喜酒。我問誰結婚了?她說傻瓜,到時自然知道。她又告訴我她叫小雕,她丈夫是她的師兄,叫鍾強。他們從小一個寺堙A一個寺外。後來鍾強在寺外打柴,遇到一群狼,差點被狼吃掉,全靠活佛救了他。他便經常到廟堥荂A跟小雕熟悉了,後來越來越好,所以就結婚。他們結婚並不隆重,只有兩三桌客人,廟堛漫M尚一個都沒有來。沒想到第二天廟堥茪F一個和尚,跟小雕說了幾句,小雕便急急忙忙走了。這時我又病了,只好呆在小雕家堨蟛i。無聊之中,我根據人們的驍〝M鍾強的描繪,便畫了你的像。我想如果在雲峰寺再找不著你,我就要貼尋人ㄗ々F!不知怎活A我的心突然激動起來,我再也不想養病,便一步一步往雲峰寺走來,沒想到就遇到了你!”
楚天廣知道小敏子所言非假。他見小敏子一口氣說了這泵h,心中憐惜,去端了一碗水給她,笑道:“小姐,你說累了,請喝水!”
小敏子抿著嘴一笑,端起水一飲而盡。
看著小敏子,楚天廣又想到了小雕。那個青衣女子,那個善良的女子,那個曾叫他楚大哥的女子,那個會笑嬌羞的解語花,原來早已名花有主!“我還一直以?她喜歡我!原來她本來就是那種氣質的女子,換一個人,她一樣那樣對他!那一天她問我成家了沒有,我還以?她在試探我;她叫我用心了,我還以?她在暗示我。原來所有的笑、嬌羞、言語問答,對她來說都別無他意,自然而然的本性罷了!我還自作多情!”想到這堙A楚天廣感到一陣惘然。
小敏子見楚天廣一時默默無語,不知他在想些什活A但又不敢問他,只好帶著關切的脈脈眼神看著他。
楚天廣惘然之中看到了小敏子的眼神,不由心中一振:“我失去了小雕,卻又有跟小雕酷似的小敏子來陪我,我好像並沒有失去。”他不禁拉過她的小手,再輕輕的摟著她,期望著情意融化和充實,一時默默不語。
看來,楚天廣雖然經歷地獄有所覺悟,但他仍然害怕孤獨!
好一會兒,他問道:“喂!你明知小雕結婚了,?什玻棪搷皕|不會娶她?”小敏子抿著嘴一笑,不答。楚天廣知道自己受騙了,佯怒道:“好啊!你騙我!騙我說出真心話!”說著舉起手來。小敏子放開楚天廣格格格地笑著轉身便跑出去了。
看著小敏子跑出去的背影,楚天廣微微一笑,微微搖頭。他其實喜歡這種情趣。
五
小敏子在小雕的臥室埵矰F下來。由於不再奔波,不再悲苦,飲食有規律,心情很快樂。幾天以後,便恢復了少女應有姿色:不再有憔悴之色,不再有老氣之皮膚,而是豐滿玉潤,白嫩無瑕,即使沒有光彩的映襯,也同樣是容光煥發、美麗無限。楚天廣不禁暗自感歎:“女人真是憔悴得也快,恢復得也快!只要有一個美滿的依靠,女人大多是不容易老的。”
小雕還沒有回來。小梅卻又由她奶奶帶著來到了大悲殿!楚天廣有些煩亂。卻見小梅和她奶奶都是笑容滿面,她奶奶還提著一大桶香油。她奶奶一看到楚天廣便感激地說:“多謝這位小兄弟的救治,小梅的眼睛已經好了!”楚天廣搖頭道:“你謝錯了。不是我治的。”那奶奶說道;“不是你?怎炤|?小梅雖然眼睛瞎了,可她耳朵很靈。你幫了小梅,又給她看眼睛,又給她檢查飲食,那幾天又一直是你在她身邊,不是你治的又會是誰?我老太婆活了這洶j把年紀,還沒見過像你這玻噩磢漲~青人。真是好!小梅,還不過來謝謝這位活佛!”小梅的眼睛果然好了,調養得也不再憔悴。她很害羞,但還是向楚天廣行了個萬福,說道:“謝謝活佛!”楚天廣知道小梅沒見過世面,也不在意,說道:“其實沒有什活C”過了一會兒,他又說:“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小梅臉一紅,點點頭。她奶奶說:“小梅,活佛的話你一定要記住。要一輩子記住。活佛不會害你的。”站了下會兒,覺得無話可說,便說:“小梅,我們先把香油捐了。”又向楚天廣說了一聲:“謝謝!”就帶著小梅出去了。
“她最後連稱呼都不要了。可能是她見我不佗不類的,不像是活佛,再也不好稱呼。”楚天廣想著不禁微微一笑。
小敏子問道:“你會醫術?還會治眼睛瞎?”
楚天廣一笑,說:“因緣巧合,全屬僥倖!”他不由想到雲峰寺的藥學秘笈。
這時,久未相見的清遠大師走來了,他見楚天廣旁邊站著一個嬌麗的女孩,並且很親熱,便問道;“楚少俠,請問這位女施主是誰?”
楚天廣一笑,遲疑了一下說道:“她是我久已失散的妹妹,不知她還認不認我這個當哥的。”
小敏子嬌羞地低下了頭。
清遠大師見狀說道:“兄妹相逢,當是喜事。你們暢襲O後之情吧。貧僧不打擾了。”說著便離開了大悲殿。
楚天廣笑道:“小敏子,不怪我吧?”他見小敏子搖搖頭,便又說:“那你以後就跟我姓,叫楚小敏了!”小敏子抿嘴一笑,點點頭。
楚天廣突然對藥學秘笈不能釋懷。“假如活佛真有意思傳交於我,並且他當真很兇險,我應該去找一找藥學秘笈。現在活佛遇險,小雕久久不歸,如果再遇到疑難病人怎玷魽H一直推託?不是辦法。清遠大師既然活佛不考慮他,我也就不要太依賴他。況且他對活佛之事好像並不著急。我得去找。”他想著對小敏子說:“楚小敏,我一件事要去辦。你好好地呆在小雕的臥室堙A不要亂走。記住:這寺堥瓣ㄛO很平靜!”
小敏子說:“那我跟著你去!”
“不行!”楚天廣說著,轉念一想;“把她獨自留在外面我倒有些不放心。並且讓她去,讓她見識一下也好。”便又說:“好吧!”
二人來到偏殿邊,楚天廣見四下無人,便走到藥王菩薩前,用力按一下藥王菩薩的鼻孔。一會兒,只聽“哧哧”聲響,菩薩一分?二,從中現出一個昏暗的洞口。楚天廣說道:“洞埵釩雃h巨毒之蛇,人不能著地。好在我不怕蛇毒。你要進去的話,我就背你。”小敏子點點頭。楚天廣背著小敏子一步步走進洞堙A菩薩又合二?一,關閉了洞口。
洞堛G然還有蠕動不休的蛇,楚天廣又被咬了幾口。他知道自己不怕蛇毒,便毫不在意地走進了活佛的禪室。一切依舊。兩個人在禪室堨|處找尋,找了好一陣子,一無所獲。桌是桌,椅是椅,牆壁是牆壁,別說書,連半張紙的影子都沒有!楚天廣知道,絕密的傳寺之寶一定放在非常隱蔽的地方。可是牆壁連一點縫都沒有,在“禪”字上摸索半天也毫無收穫!
活佛的臥室也如楚天廣一個多月前看到的一樣,並無什玳黹吽C楚天廣除了像搜尋禪室一樣對臥室進行了徹底的搜尋,還把經書翻來翻去好幾遍,但經書就是經書,並非藥書。連床也翻過來了,然而寒酸得很,連半個字紙都沒有留下!
二人又來到停放和尚屍體的那間禪房,只見這個房間已成了一間空屋。原來的那些屍體不知哪兒去了。堶惘蛣M也毫無收穫。
楚天廣歎了一口氣,說道:“我從來相信緣,我又何必強求?也許不該我得到,也許時候未到。我們走吧。”他背著小敏子又出了地洞。
二人到大悲殿,楚天廣看著高高在上的金身佛像,不由感到一陣茫然。
他突然對自己喪失了信心。他感覺到世界的虛妄和生存的虛妄;“找到又如何?沒找到又如何?有情緣又如何?沒情緣又如何?神佛高高在上,卻是半睜半閉,悲歡苦樂,它都一笑置之。其實世上究竟有什洩k則?都不過是心理作怪生出來的罷了!我一生貪戀癡嗔,想要有所作?,光彩人間,終究也逃不過一個虛妄!唉,我究竟還有什炫薇D?”他突然想到了地獄:“不,不,我從地獄紅燈區闖出來,我已經覺悟,我?什玻`是只想到自己!”他想到這堙A生命又突然間有了意義,不禁笑道:“小敏子,我想幹一件驚世駭俗的事!”
小敏子一笑,說:“你剛才的神情好讓人害怕!”
楚天廣笑道:“沒事了。我已經想通了。我覺得活佛的藥學秘笈並不重要。一個人,如果思想庸俗,甚至卑劣,即使身體再好,再美麗,再長壽,也沒有意義!病痛固然痛苦,但只要靈魂高尚,他一樣活著有滋有味。並且人生有了知已,就再也不會孤獨。假如人人相親相愛,四海之內皆兄弟姐妹,這豈不是一個美妙的世界!啊,我一定這為窗I”
小敏子笑道:“你要幹什活H”
楚天廣問道;“你願意幫我嗎?”
小敏子點點頭:“當然。你叫我幹什洹痟N幹什活C”
“好!”楚天廣伸出小指,示意勾手指。小敏子含笑勾了手指。楚天廣說:“不作數的是蟲蟲!”小敏子說:“天打雷霹!”
楚天廣說:“我叫你去死!”小敏子說:“死就死!”
楚天廣說:“別死別死,死了我怎玷魽H又有誰幫我了?”小敏子說:“那泵h人喜歡你,幫你的人多的是!”
楚天廣見小敏子堵起了嘴,生氣了,趕緊說道:“你怎洛肸薴F?我明明是逗你玩,你怎炤禫u?”小敏子還在生氣:“我就是當真!我是這樣的人!你不喜歡就把我趕走!我去死!”說著便抱頭哭起來。
楚天廣一時慌了,他趕緊把小敏子摟在懷堙A一邊輕撫她的頭,一邊柔聲道:“小妹,你何苦!我是什狩邞漱H你現在不知道,以後總會知道!如果我逗一個人,就表示我喜歡他。你這洛i愛,我自然忍不住要逗你。其實我真的喜歡你,捨不得你。小妹!小妹!”他見小敏子膩_頭來,便替她擦去淚水,說道:“相信我,啊?”
小敏子點點頭,認真地說:“你要答應我:不管是生是死,你都要我跟著你!”
楚天廣點頭道:“我對你怎樣你看不出來嗎?小笨蛋!”
小敏子嫣然一笑,一下子緊緊地抱住楚天廣!
楚天廣輕輕地搖搖頭。過了一會兒,他說道“小妹,你以前常發小孩子脾氣嗎?”小敏子笑道:“我從生下來一直到十歲,都喜歡發孩子脾氣。”
楚天廣問:“那十歲以後呢?”小敏子神色黯淡下來,說:“十歲那年,媽媽死了,我到處流浪,就再也沒發過脾氣。”
楚天廣問:“你爸爸呢?”小敏子生氣地說:“爸爸?我沒有爸爸!”
楚天廣說:“你恨你爸爸?”小敏子冷笑道:“我不但恨,我還希望他早點死!他害得我媽媽孤獨地生活,憂鬱而死。並且他只要活著一天,他就會多害一個人!不知道他會怎泵滿H”
楚天廣問:“他真的這珍a?”小敏子冷笑道:“你也許沒聽說過:他就是南國有名的大盜,叫郭圍城。”
楚天廣一驚:他沒想到這個孤苦流浪的女孩竟然是郭圍城的女兒!“我竟然精心照料著一個人人談虎色變的大盜的女兒!好在他們父女不是一條心!”他不動聲色地說:“小妹,假如有一天我和你爸爸成了敵人,生死相搏,你會幫誰?”小敏子毫不猶豫地說:“我幫你!”
楚天廣說:“真的?”小敏子認真地說:絕不騙你!“楚天廣說:”如果我不是你爸爸的對手,你爸爸一劍刺向我的心窩,你會怎為窗H“小敏子平靜地說:‘我就擋住劍尖,我們一起死!”
楚天廣歎道:“你真好!”小敏子一笑,說:“是因?你好,所以我才好。”說罷把頭偎依在楚天廣的懷中。
“是因?你好,所以我才好。”
楚天廣默默地念著這句話,他覺得似乎在哪里聽說過,並且好像還提出過這樣的疑問:究竟是因?你好所以我才好,還是因?我好所以你才好?還是生就就是天使般的好人?可是他記不確切了。
過了一會兒,小敏子說:“媽媽說我長得像爸爸,如果你以後碰到同我相貌相似並且四十多歲的男人,你就要小心了。”
楚天廣驀然想到小雕:“難道小雕也同郭圍城有血緣關係?聽說她是由活佛接生而從小出家,她媽媽也因生她而死。她媽?什洎n到雲峰寺來生孩子?後來她媽的屍體突然不見,這究竟是怎泵^事?”他百思不得其解,自然也沒有說出來。
忽然一個和尚慌慌張張地跑進大悲殿,見了楚天廣便叫道:“楚大俠!清遠大師被人害死了!”
楚天廣一驚,隨著那和尚來到清遠大師的禪室,只見清遠大師坐在禪床上,向後靠著牆壁,頭歪在一邊。他的胸口插著一支飛刀。楚天廣去搭清遠大師的脈象,只覺大師的手已涼得冰浸。他拔掉大師胸口的飛刀,只見飛刀入肉兩寸多,血液都已凝固而且變成黑綠色。
楚天廣說道:“大師中毒而死,而且死去多時。”
那和尚說:“我今早上還見大師好好的,並且我覺得奇怪:大師鼻子旁邊的一顆黑痣兩個月前就消失了,如今怎洶S有了呢?難道他突然長了一顆黑痣?”
楚天廣沈吟了一下,說道:“奇怪的東西以後再慢慢弄清吧。先照規矩給大師處理後事吧。”和尚答應一聲,自去通知僧憐w排後事。楚天廣覺得雲峰寺已沒有他存身的必要:“活佛被控,清遠已死,小雕又不知下落,雲峰寺已然式微,惡人暗中殺戳日多,又沒有幾人懂得其中的微妙關係。我一人勢單力孤,又且於俗不信,雲峰寺看來是要由惡人佔據一段時間,然後群起攻之,毀滅了事了!至於小敏子,希望我能挽救她,讓她永遠站在正義一邊,做個天使。”他回到小雕的禪室,對小敏子說道:“小妹,雲峰寺現在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很多無辜將要不明不白的死去,人們還在迷信活佛,必將付出沈重的代價之後才會覺醒。我想暫時旁觀一陣子,我們收拾東西,回渡河去吧。”
小敏子言聽計從,很快收拾好了東西。
兩人相攜正好走出大悲殿,小雕和鍾強卻迎面聯袂而來。小雕和鍾強都是一身青衣。小雕也是俗家打扮。她一見楚天廣和小敏子親熱的樣子,笑道:“楚大俠,往哪里走?小敏子,你終於找到了你要找的人,幸福了吧?”
小敏子笑道:“小雕姐姐,你和鍾師兄才叫幸福美滿!”
小雕看著鍾強嫣然一笑,挽著他的胳膊說:“我們幸福你們不幸福嗎?你找到楚大俠多少天了?便已經是手拉手了!動作真是很快!我以前擔心楚大俠孤獨,叫他用心了,看來現在不用我操心了!”
小敏子臉一紅,笑道:“你操心?幹炯亶葥s都不請楚大哥?”
“楚大哥?”小雕笑道:“這洹硒N已經是哥哥妹妹卿卿我我的了!小敏子,什洫伬堀雱A們的喜酒啊?”
小敏子羞澀一笑,抱著楚天廣的手臂,偎依著,脈脈地看著他。
楚天廣心弦一動,隨即說道:“我準備離開雲峰寺,繼續到渡河邊撐船。”
小雕神色一暗,勉強說道:“這婼T實沒有意義了。以後我們如果有事請你,你還會來嗎?”
楚天廣一笑,說道:“只要有重要的事,我會來的,一定會來!凡是有刑罰的地方,只要我知道,我就會去。這是我從今以後的做人原則。”
小雕說道:“清遠大師死了?”楚天廣說道:“是的。死於劇毒飛刀。我見他的樣子,好像已經死去多時。聽說他鼻孔邊有顆黑痣,兩個月前突然消失,死時卻又出現了。”小雕說道:“是的,你可以慢慢分析其中的原因。”
楚天廣說道:“這堣w經不再平靜。”小雕淒然一笑,說道:“我會盡力而?。”
楚天廣說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小雕苦笑道:“還有人等待活佛!”
楚天廣說道:“可悲的是,人們還在迷信活佛!”小雕說:“你把小梅治好了?其實你不該治。應該讓她失望!”
楚天廣驀然明白:“原來小雕比我明白得更早!她之所以遲遲不歸,不治療小梅,原來是?了讓人們對活佛失望!逐漸不再迷信活佛!將來就算郭圍城真的成了活佛,害人的機會也不會多。唉,我自作聰明,卻在做著錯事!”他慚愧地說:“對不起,我做錯了一件事。”小雕搖搖頭說:“都是天意。這說明你宅心仁厚,你不需自責。善惡迴圈,禍福相倚,總有雲開日出的時候!”
“小雕,我們走吧!”鍾強不耐煩地說,“清遠大師畢竟是我們的授業恩師,我們還是先去給他老人家燒幾柱香吧!”
小雕點點頭,說道:“楚大俠,小敏子,我就不送你們了。”說著便和鍾強相攜而去。一邊走一邊說:“鍾大哥,你感覺到沒有?師父這兩個月來對我們沒有以前那炤O愛,我們好像有一種陌生感!”她的聲音說得很大,好像是故意說給楚天廣聽的。楚天廣心想:“她在向我暗示什活H這個清遠大師有問題?兩個月來,出現在人們面前的是另一個清遠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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