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香港小說網】主頁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未經作者授權•請勿擅自轉載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渡  緣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序  章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十章  頓悟

 

楚天廣在茅屋堿搊o分明,他見四個漢子根本不為色欲所動,舉刀便要置翠翠於死地,他手中暗扣的四顆石子也就隨之猛飛出去,端端正正地穿過了四個漢子的太陽穴!四個漢子悶哼一聲,倒地而死。

一個黑影“咚”地落在翠翠面前。

翠翠睜開了眼睛。她的面前正是方勝之,她的義父。她再看一眼四周,殺她的四個漢子都已倒地而死,太陽穴上正冒出鮮血。她把眼光放遠一點,只見楚天廣站在茅屋門口,靜靜地看著她。

翠翠又回頭看著地上的方勝之。方勝之依然形貌猥瑣,神情委糜,淒哀地看望著翠翠。

楚天廣說道:“方勝之是郭占城交給我的,他要我隨便處置,是生是死,與他無關。我把方勝之交給你,你有多大的仇恨,隨便你發泄吧。!”他走過來,把那手帕遞給翠翠說:“這個手帕我想你應該很熟悉。”

翠翠拿過手帕,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她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蹲下來,膩_方勝之的下巴,笑著喊道:“方勝之!義父!爸爸!我心愛的寶貝!我愛你!我想你!你好嫩啊,我看到都流口水!哈哈哈哈!喂!你怎洶˙☆隉H你那天的雄風哪里去了?”“啪啪”兩聲,翠翠打了方勝之兩巴掌:“你把我養大,我應該感謝你!可是你又毀滅了我!你毀滅了我的貞操!毀滅了我的愛情!害死了方利民!剝奪了我做人的權利!我當然不像個人,這都全拜你所賜!哈哈哈哈!很好!我睡了那泵h男人,比起一般的女人享受多了!感謝你!感謝你!”她說著又是兩巴掌打在方勝之臉上。

方勝之驚恐地看著翠翠,翠翠哈哈笑道:“害怕了?你知道我當初是什炭味嗎?你嘗嘗看!她說著把方勝之一把拉起,然後猛力一推,方勝之仰面倒在一個漢子的身上!翠翠撲過去,一把扯掉方勝之的褲子,貪婪地撫摸著他的雙腿:“翠翠,我也捨不得你嫁人!”接著她撲上方勝之的身體,一手捂住方勝之的嘴巴,一手就往方勝之的下身狠命的掏摸:“你是女人,我是男人,結合我們的血,一定又是一個勇者!女人的貞操值多少錢?送給別人不是一樣的被破裂!我能給你享受!我能給你快樂!結合我們的血,不是人中龍鳳,也是勇者!結合我們的血!……結合我們的血!……”她說到後來,便在方勝之身上不住地律動,就像一個男人騎在女人身上做愛一樣!她突然拾起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方勝之的胸口!方勝之一聲慘叫,翠翠又狠狠地把尖刀在他身上亂捅,一邊歇斯底里的狂叫:“結合我們的血!結合我們的血!結合我們的血!……”

方勝之的身上被捅了無數個窟窿,鮮血模糊了他的肉體,早已死去多時。

翠翠直捅到精疲力盡,倒地睡去!

 

翠翠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船上。她翻身坐起,看見楚天廣正在岸邊燒魚。火光熊熊,映紅了楚天廣的臉,別是一種瀟灑姿態!

翠翠呆呆地看著楚天廣。不久前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四個男人的刀光揮舞,對方勝之的痛快的報復,不斷晃動的刀,不斷濺出的血……

一陣魚的香味飄過來,翠翠循著香味看去,只見楚天廣提魚走過來,把魚放在地面前,說道:“吃吧!”

燒魚黃光光,香氣四溢,翠翠卻呆呆地看著,無心去吃。楚天廣見狀說道:“我有一天病了,全身無力,我一直睡了五天五夜,不吃不喝,快要死了。雖然有人驚醒了我,說我可憐。我立即血流洶湧,一刀刺進自己的手臂,鮮血冒出來,我便喝了這些鮮血,直到手臂發白。我便有了力氣,同時感到很餓,我就燒了條大魚,把它吃個精光!不到一個時辰,我又餓了,便又煮飯燒魚,直把肚子吃得滾圓!吃飽了便想睡,我睡了一覺,剛剛醒來,便有人來殺我,說我病得奄奄一息,此時正好下手。真得感謝那一頓飯,我把那些殺人犯趕跑了!你累得睡了三個鐘頭,現在一定餓了,快吃吧。你看,太陽都快下山了。”

翠翠螃Y看了一眼太陽,太陽紅紅的,已無光芒,周圍的雲彩變成了淡淡的紅色。她又看了楚天廣一眼,站起來,走進了茅屋。

良久,翠翠都沒有出來。楚天廣心中疑惑,便到茅屋去看,只見翠翠一絲不挂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她的衣服丟在一邊。她聽到腳步聲,睜開了眼睛,靜靜地看著楚天廣,眼光一絲也不遊移。

楚天廣知道翠翠想要獻身。他怨憤地說道:“性!性!難道一旦墮落,就永遠回不來了嗎?一個女人,難道只有用性才能表達她的感謝?性一旦成了可以交換的商品,那還有什洵繹Q可言?人難道注定了卑賤和淫賤?”他不由勃然大怒,一把抓起翠翠,吼道:“快給我把衣服穿上!”吼著把翠翠掀下了床,把衣服丟給她。

翠翠惶然不知所措。楚天廣又吼道:“快給我穿上!你想墮落一輩子嗎?你想淫賤一輩子嗎?你想永遠被人唾棄吧?快給我穿上!不然我一腳把你踢出去!”

翠翠呆呆地看著楚天廣,動也不動。楚天廣怒從心頭起,膽向惡邊生,一腳便把翠翠踢出屋外,翠翠“咚”的一聲跌在地上,半天都不動。楚天廣心中憐憫,拉起翠翠,給他披上衣服,把裙子塞在她手堙A轉過頭沈聲說道:“穿上!”

過了好一會兒,楚天廣回頭一看,只見翠翠已經穿好衣服,快步朝河的上游走去。楚天廣知道她在使脾氣,不由喝道:“回來!”然後搶上幾步,一把抓住翠翠,把她拉了回來。

翠翠卻掙扎道:“放開我!你不要管我!我不要你管!”

楚天廣牢牢地抓住翠翠,任她怎樣掙扎都無濟於事。翠翠漸漸安靜了下來。楚天廣靜靜地說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你有很多的委屈和羞辱。但我並沒有看不起你!你剛才脫了衣服等我,我知道你想的是什活C可是你要明白,我不是一般的男人,我需要的是愛情中的性欲,而不是感恩中的性欲。我討厭用性欲來報恩,更討厭用性欲來達到一切目的。剛才看到你那樣子,我心中充滿了怨恨!我想:人一旦墮落,就永遠回不來了嗎?一個女人,難道只有用性才能表達她的感謝?性一旦成了可以交換的商品,那還有什洵繹Q可言?人難道注定了卑賤和淫賤?所以我勃然大怒。現在你已經無處可走,還有人要想殺你。你暫時就在這埵穔菃a,等幾天我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你就到那堨h生活吧。忘了過去,忘了那些惡夢,重新生活。你還年青,還有希望。遠離這個地方,就沒有人知道你的過去,他們會一樣的愛你,喜歡你,歡迎你,快樂地生活。現在你就什洶]別想,好好地住幾天,恢復一下你的心態。吃魚吧,你看天都快黑了!”說著把她拉到船上,把燒魚遞給她。

翠翠默默地看著燒魚,不接。楚天廣把燒魚塞到她手堙A說道:“不要想那泵h。好好地聽我的話。我不會害你。你如果不聽話,我會生氣的!”

翠翠是默默不語,也不吃。楚天廣拿起另一條魚吃了幾口,說道:“怎為捸H是不好意思?還是不習慣這種生活?好!你既然要住幾天,就要習慣這堙C現在天黑了,該做晚飯了,你幫我煮飯。”說完拉起翠翠走進了廚房。

天確實黑了,連最後一絲霞光也消失了。星光逐漸亮起來。

 

經過了一次做飯,翠翠逐漸活躍起來。晚飯後,楚天廣說道:“以後就這樣,一起做飯。如果你習慣了,能一個人做飯,就一個人幫我做吧。好不好?”翠翠點點頭。楚天廣又說:“以後你睡屋堙A我睡船上,互不打擾。你要關好門,有什為岍R就叫我。”翠翠又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楚天廣故意叫道:“翠翠!起床了!太陽都老高了!”

一會兒,翠翠開了門,探出頭來一看:太陽還沒出來呢。她含羞一笑,便去做飯了。

中午,楚天廣見翠翠做飯做了很久都沒出來,心中疑惑,便進廚房去看。只見莓堛漱鶡迨w熄了,翠翠則坐在疵e,聚精會神地看著一本小冊子。楚天廣近前一看,那小冊子正是他無聊時抄錄的《知己真經》。翠翠這時不知楚天廣已經到來。楚天廣笑道:“喂!你做的飯呢?”翠翠一驚,醒悟過來,見是楚天廣,不禁惶然。楚天廣笑道:“沒關係。如果你喜歡《知己真經》,我就把它送給你。你把它收好吧,現在做飯,飯後再看。”翠翠果然收好真經,重新燒火做飯。

第三天一早,楚天廣又故意叫道:“翠翠!起床了!不要睡懶覺!”

好久,翠翠都沒有開門出來。楚天廣又叫道:“喂,翠翠!起床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翠翠還是沒有開門出來。

楚天廣心中疑惑,走去敲門:“喂!喂!翠翠!翠翠!”

然而堶惜為岍R也沒有。楚天廣把門敲得雷一般響:“喂!聽到沒有!”

堶惆拑M沒有動靜。楚天廣暗叫不好,猛力推門,“哢嚓”一聲,門栓斷了,門開了。只見茅屋的後牆被開了一個大洞,翠翠則不見蹤影!楚天廣走邊屋來,只見床上插著一把匕首,匕首上釘著一張紙。楚天廣取下匕首,打開紙一看,上面寫道:“要救翠翠,就到三十堨~的獨木橋來。翠翠不過是誘餌,我要的是你楚天廣。如果不來,一天之後,我會把翠翠的心肝給你送來。”

楚天廣冷冷一笑,把紙揉了,雙手一揮,匕首追趕著紙團,鐺的一聲,把紙團釘在木柱上!匕首卻不搖不晃。

順著渡河向下游走,不到三十堙A便有一座獨木橋。

說是獨木橋,倒是名符其實:一根水桶粗的樹木橫跨河的兩岸,這便是一座橋。

下面沒有橋礅,上面沒有欄杆,圓圓的樹木一點也沒削剝,保持著樹的原樣。這便是獨木橋。

橋距水面不到一尺高,而那水滔滔滾動,翻著凶浪,一截水桶大小的圓木落入水中,立即“呼”地一聲被席捲而走,不留一點痕[。

河流只有兩丈來寬,但由於落差,兩岸的直線距離卻有三丈來寬,所以獨木橋又像根斜立的樹,從底岸到高岸是要爬行的。

兩岸的水面上方,長滿了手臂粗的枯藤,枯藤上纏滿了數不清的黑蛇和小花蛇。一些蛇的身子掉在水堙A另一些蛇則伸長了脖子,舌信亂吐,向空中虎視眈眈。

從獨木橋順水而下,不到一丈,便是一個十來丈高的瀑布,河水流到這堙A都垂直傾倒下去,很久才能聽到河水著潭的聲音,悶雷似的不大清晰。

獨木橋的兩端,分別與一條淺淺的小路相連,那小路青草嫩綠,顯然久已沒有人來過這堙C

這便是獨木橋,荒涼而古老的獨木橋,粗獷而危險的獨木橋。

不久前,翠翠被兩個漢子綁著帶到這堙C

不久後,楚天廣也獨自來到了這堙C

翠翠來時,一切依舊。只是早已有兩人等在橋的兩邊。那兩人見翠翠被帶到,各抱了一棵樹過來。一棵樹的一端被挖空了一米,另一棵樹的一端,削細了半米,那削細的部分剛好可以嵌入那挖空的空間。挖空的部分還另開了三個洞,一個洞頭一般大,另兩個洞手臂一般大。翠翠被推進挖空的樹木中,她的頭和雙手分別從那三個洞埵虪X來,然後削細的樹木往挖空的樹木中一嵌,兩棵樹便合二?一,大小粗細相同,沒有任何組合的痕[,一座新的獨木橋?生了。翠翠便像天生長在樹木中一樣,除了頭能轉動,手能搖動,身子卻絲毫不能動彈!

一個漢子趕著一頭野牛過來了,到了原先獨木橋邊,那漢子猛力一推野牛,野牛便在獨木橋上翻滾,剛到橋中央,樹木“哢嚓”一聲斷裂,野牛落入水中,水中頓時湧起一股鮮血,同時一個凶浪翻滾而來,席捲著野牛一齊滾下瀑布!接著斷裂的樹木相繼落入水中,滾下瀑布!

河面上又只有一座獨木橋了。

不久,楚天廣便到來了。他看到了獨木橋和陷身於獨木橋中的翠翠,他還看見了獨木橋周圍的一切。他只沒有看到獨木橋的變換和野牛的死亡。獨木橋邊,除了翠翠和五個漢子,他沒有看到多餘的人。

五個漢子一色的穿著,一樣的高矮胖瘦,連臉部輪廓也相像,當然不好區分。但卻可以一眼看出他們是一夥的。

五個漢子分站河的兩岸,看到楚天廣到來,又都不動聲色。

楚天廣朗聲說道:“要救翠翠,請到三十堨~的獨木橋。翠翠不過是誘餌,我要的是你楚天廣。不知這話是誰寫的?”

五個漢子一齊說道:“是我!”

楚天廣冷笑道:“你們五個人一齊寫的?”

五個漢子紛紛答道:“是的。”“不是,是我們都有份。”“我最先,我拿的紙。”“我第二,我拿的筆。”“我第三,我寫的。”“我第四,我送的。”“我第五,我釘的。”

楚天廣笑道:“看你們的樣子,一個個精明能幹;聽你們的說話,一個個都是寶器!”

五個漢子紛紛說道:“你真瞭解我們!”“你一眼就能看出我們的優點!”“我們確是都精明能幹!”“我們一個個都被師父稱?寶貝!”“寶器就是寶貝!”

楚天廣笑道:“你們把我引到這兒來幹什活H”

五個漢子又紛紛說道:“想看你的本事!”“想看你救人!”“想看你死!”“想……想吃你的肉!”“想喝你的血!”

楚天廣笑道:“誰叫你們這為答滿H”

五個漢子紛紛說道:“是師父。不不!”“是我自己。”“是我的心!”“是我的頭!”“是我的聰明!”

楚天廣見問不出什活A有些不耐煩了,他叫道:“既然你們無聊,我就救人走了!”

五個漢子齊聲道:“別忙別忙,我們還有一些話問你呢!”一個問:“自己的命重要?還是別人的命重要?”

楚天廣說道:“既然都是命,就都重要!”那人搖搖頭說道:“這是什爰隉H我不懂?”

一個問:“翠翠是你什洶H,你要救她?”楚天廣說道:“非親非故,是才認識的朋友。”那人歎道:“哇!才認識就會捨命相救,我從沒見過!”

又一個問:“翠翠與你非親非故,你捨命救她後不後悔?”楚天廣說道:“我決定了的事情就從不後悔!”那人說道:“你真高尚!但你是個笨蛋!”

又一個問:“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死定了?”楚天廣說道:“我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其實我已經死過很多次!”那人說道:“你很有自知自明。但你死了很多次,怎洶S活過來了呢?這不是假話嗎?”

又一個問:“你既然知道要死,那棺材準備好了嗎?”楚天廣說道:“這河水就是我的棺材。”那個人說道:“跳進河水就是進了棺材?你怎洩器D你就要死在河堙H”

楚天廣不耐煩了,他走到了獨木橋頭。

五個漢子齊聲道:“啊,你真的很想早點死啊?”說著便一個站在一棵樹邊。那五棵樹都只有碗口粗細,離獨木橋不過一丈來遠。

楚天廣心中疑惑:“他們各站在一棵樹邊幹什活H難道那樹有什洛j怪?”他想著便拾起一顆石子往其中一棵樹上用力一擲,“擋”的一聲,石子打在樹上,只聽那樹的樹葉嘩嘩地響,說時遲,那時快,“蓬”的一聲巨響,那棵樹的上端爆炸了!只見樹木中紛紛飛出無數的短箭、石頭、飛刀,都紛紛射向獨木橋!其中三支短箭和一把飛馬徑直飛向翠翠!

楚天廣心中一急,四顆石子電射而出,追向那三支短箭和一把飛刀,一一擊中,那三支短箭和一把飛刀頓時偏了方向,飛向一邊!

楚天廣知道還有四棵樹肯定也都古怪厲害,便不再遲疑,閃身沖上獨木橋!他腳步如飛,踩在樹木上不甚著力,轉瞬之間便到了橋中心。他正好抓破樹木,不料橋的兩頭轟然四聲巨響,那四棵樹的上端先後爆炸,各種暗器紛紛射出,像一陣密集的雨點射向獨木橋;同時兩張網從天而降,罩向獨木橋的兩端!

楚天廣不容多想,一把抓起翠翠,在水面順水滑行,飛一般沖向瀑布?轉瞬之間,便到瀑布邊沿,楚天廣眼疾手快,猛力一推翠翠,兩人各自飛落在河的一岸!楚天廣著地看時,只見自己有半邊腳在懸崖外,真是僥倖!

喘息方定,楚天廣知道五個漢子定要重新捉住翠翠,他不敢遲疑,順手拔起一棵拳頭粗的小樹,丟向河心,然後縱身躍在小樹上,小樹立即落水,楚天廣腳猛地一蹬小樹,飛到了對岸上。

“別動!不然我殺死翠翠!”楚天廣剛剛站穩,一個聲音便喝道。

楚天廣一看,只見一個面目冷峻的白衣漢子一手抓住翠翠的肩膀,另一隻手則緊握尖刀橫在翠翠的頸上,刀鋒觸著皮肉,只須用力一拖,翠翠便沒命了!

開頭那五個綠衣漢子也圍了過來,一齊喊道:“師父!還是師父天下第一!”

白衣漢子冷峻地說:“老大,去把楚天廣捆起來!”說罷腳一踢,一根比拇指還粗的牛皮筋落在五個綠衣漢子的面前。一個綠衣漢子拾起牛皮筋把楚天廣捆了結結實實!

白衣漢子把翠翠推給綠衣漢子:“給我看住!”然後走到楚天廣面前。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楚天廣一番,說道:“聞名不如見面,見面不如聞名。聽說你神奇得很,毒蛇咬了一點沒事,血流盡了也不死。還一身本事,兩把石子擊退數十名江湖怪傑,死傷過半。你在江湖上真是赫赫有名,人人談之自歎不如,敬畏有加,真是近五十年來江湖的一大奇[。可惜你缺點太多:重情可以,你卻癡情;管江湖可以,你卻管世俗之事;管肉體可以,你卻偏要改造人們的精神。這每個缺點都足以致你死命!所以你會死很多次。雖然僥倖終於沒死,但也說明了你的缺點對你的危害之大!今天你落在我手堙A我倒要看看你又怎樣奇[般地生還?”

楚天廣苦笑道:“其實我算什活H天下最厲害的乃是郭圍城,他能讓我死很多次,如今我又落在你們手堙A必死無疑。哎喲!”他突然仰面摔倒,在地上掙扎了幾次都沒有站起來。

白衣漢子笑道:“原來所謂的楚天俠不過如此!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五個綠衣漢子紛紛叫道:“什炫咿_?不過是吹牛!”“一個大笨蛋!”“一個大傻瓜!”“一個蠢豬!”“一隻大蠢蟲!”

楚天廣苦笑道:“我本來就是虛有其名。我無意間擋了郭圍城的貪婪之路,他便把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後快,所以三番五次,想盡辦法想置我於死地,真可謂用心良苦。其實,他做他的強盜大王,我做我的小民百姓,我根本就沒有防礙他。我也不想防礙他。你想,防礙他對我有什泵n處呢?不但沒有好處,反而會有生命危險。唉,這都是天意,該我倒楣!”

白衣漢子說道:“果真如此,也就真該你倒楣。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到陰間須怪我不得!”

楚天廣苦笑道:“這豈不有些大材小用?你堂堂大名,對付我這個虛名之輩,不顯得有點用宰牛刀殺雞嗎?不過你雖然堂堂大名,我卻從不問江湖之事,所以我還不知道你的大名。到了陰間,閻王給我造檔案時,一定有兩條弄不明白:一是罪狀,二是刀斧手。我就說,假如你這堣ㄕ炫d糊塗鬼的話,就放我回到陰間。這樣說不定我還可以生還。”

白衣漢子冷冷一笑,說道:“你別癡心妄想!反正從沒有人能逃出我天乙真人的手心,我不防告訴你:想殺你的不是郭圍城,而是郭占城。你一個不在江湖闖蕩的人卻一次次地破壞著江湖名人的聲譽,你說你該不該死?你可知道,郭占城乃是江湖公認的盟主,南國大盜郭圍城也要技遜一籌,這豈是你可以冒犯的?我受其囑託,又受其錢財,我又豈能逃避?我天乙真人雖然排名江湖第五,卻從不做傷天害理之事。至於殺人,這江湖的家常便飯,是難以避免的。你認命吧!”

楚天廣突然不再說話。

白衣漢子甚感奇怪,他正要說話,天地間突然變成紅色!慾H舉目一看,只見天上飄著一大片紅雲,紅光四射,染紅了整個天地。紅雲移到慾H的上空,便定住不動,紅雲中卻降下兩個女子,都是十八九歲,都是嬌美絕倫,都是黃衣紅裙,宛如兩個仙女。兩個女子離開紅雲一丈,便不再下降,懸在半空,翩翩起舞。慾H只見羅裳旋轉,襟帶飄飛,一縷縷乳白色的煙霧隨襟帶而起,繚繞彌漫,晃然便是玉宇仙境。舞姿轉急,輕風颼然而生,襟帶與輕風相擦,樂聲隨風聲而起,萬物靜凝,唯見樂聲繚繞,飄飄入耳目,物我頓兩忘。舞姿轉柔,樂聲之中,歌聲又起:“只有快樂,沒有悲傷;只有溫暖,沒有寒霜。縱悲憤而至魔惡境,仍情義而化溫柔鄉。乃知失望,便是希望!沒有我兮,只有太陽;沒有物兮,只有天堂。因渾忘而萬物莫傷,故輕?而煩惱都爽。於是逍遙遨遊,都是無冕之王!”歌聲宛轉明麗,頓教人爽然若失。

慾H望著天上,一時不禁癡了!

楚天廣正自出神,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輕輕地叫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楚天廣驀地驚醒,他見天乙真人及五個徒弟都已癡迷入幻境,便悄悄地去掉身上的牛皮筋──他剛才乃是故意倒地,就著地下的散亂的飛刀掙扎著割斷了牛皮筋──然後拉過翠翠,悄悄地走了。

當空中的飛天仙女隨著紅雲冉冉而去後,天乙真人及五個徒弟才回過神來,可是楚天廣及翠翠早已不知去向。地上唯有斷裂的牛皮筋可以證明楚天廣已解除束縛,全身而退。

多年以後,當人們談及獨木橋之戰時,仍不明白楚天廣是如何斷裂牛皮筋而突然消失的,於是紛紛傳誦楚天廣一直在創造著奇[。

 

楚天廣回到渡河,繼續撐船。兩天後,他化了妝帶著翠翠悄然離開了渡河,來到一個不?人熟悉的村莊,?她買了房子,租了土地,讓她安住下來,自給自足的生活。翠翠更名?小青,自稱家鄉貧窮,又父母雙亡,便隨哥哥來此謀生。?免奔波勞頓之苦,故擇此安居。而哥哥?讓生活更寬裕,必須長年在外,奔波生意,極少回家。楚天廣打扮成青年濃須,與翠翠稱兄道妹,自也無人懷疑。

楚天廣在那個名叫鏡子莊的村子住了五天。他備置了所有家庭必備的日常用品,給翠翠買齊了一年四季所需的衣服,還買了糧食和雞鴨。另外給翠翠留下了幾千塊錢。不管從哪個方面講,房子、生活條件、經濟來源還有文化水平,這個家庭在當地都算是中等偏上的,頗令一些人羡慕。楚天廣又帶著翠翠拜訪鄰居和附近庭院,一個彬彬有禮,風度翩翩,一個溫柔善良,美麗含羞,很快便與附近人群熟絡而被接受。

五天時間一晃而過。第六天早上,翠翠起來做好飯,她卻不吃。楚天廣吃了一碗,問道:“怎洶ㄕY飯?是不是早了胃口不開?那就等會兒再吃吧。”翠翠卻看著他問道:“真的今天就走?”楚天廣點點頭。翠翠又問:“一直都不回來了嗎?”楚天廣答道:“也許吧,也許幾年後我會回來看你。”翠翠沈默了一下,把頭伏在了桌上。楚天廣吃完飯,收拾好東西,出門便走。走了幾步,他忽然想道:“我還是跟翠翠道別一下?好!雖然我安排她只是當作一件任務在完成,但還是走得禮貌一點?好,給她留下一個完美而有所思念的印象。”他又折回來。翠翠還伏在桌上,碗筷也還沒有收拾,沒有清洗,一些滴漏的湯還擺在桌上晃光。楚天廣搖搖頭,想道:“總不成我走了你就變得拖拉?”他喊道:“翠翠!我走了!”翠翠不動。楚天廣又喊道:“翠翠!喂!我走了!”翠翠還是不動。楚天廣心下詫異:“難道她病了?”他扶起翠翠的頭一看,只見翠翠兩眼通紅,淚水打濕了她的衣袖。“你怎為捸H”他不禁問道。翠翠一下子哭起來:“我想你了怎玷魽H”楚天廣心弦一顫,但他的英雄豪情立即占了上風,他拍了拍翠翠的肩膀,鼓勵她道:“海記憶體知己,天涯若比鄰。你想我的時候就看看那本《知己真經》吧,它也許能幫你驅除寂寞。沒事兒的,我會回來的,別哭了,啊?”翠翠點點頭,淚水卻還在往下流。

“風師傅在嗎?”一個女子的聲音在門口問道。楚天廣在鏡子莊化名風小天,自稱常年在外做生意,同行都叫他風師傅。

楚天廣轉眼一看,原來是白小桃。白小桃二十一二歲,長得肌膚白嫩,唇紅齒白,面目一片姣好。她在附近的一個食品廠當計貨員。楚天廣前天到食品廠去探問有沒有工作,與白小桃有一面之緣。

“有事嗎?”楚天廣問。

“你有書嗎?”小桃問。

楚天廣答道:“有倒是有,但沒帶回來。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什洫伬埽鳩A帶一本回來。不知道你喜歡哪一方面的書?”

小桃說:“隨便哪一方面的都可以。你要說話作數!”

“當然!”楚天廣說,“一言?定!”

小桃默默地看了楚天廣一會兒,轉身走了。

楚天廣回看翠翠,翠翠已擦了眼淚,默默地看著他,但淚痕卻還畫在她臉上。楚天廣挂念小敏子,去意已決,無心逗留,他向翠翠揮了揮手:“後會有期!”翠翠不由自主地揮手說道:“再見!後會有期!”揮手之間,楚天廣已去得遠了。

 

“渡河又開渡了!”有人欣喜地叫道。

楚天廣回到渡河的第二天一早,便有人來打探楚老闆是否回來,一見到楚天廣,便奔相走告:“渡河又開渡了!楚老闆回來了!”

不大一會兒,渡河對岸便聚集了不少人,人們紛紛說道:“這下好了!渡河又開渡了!”“今天真是吉利!活佛開壇講法,我們不但可以聽講佛法,還可以一睹活佛的真面目!”“你怎洩器D今天一定能看到活佛的真面目?”“這是一百多年來傳下的慣例:每隔十年,活佛就要親自登壇講法一次。既然是活佛親自講壇,當然就能看到活佛的真面目!總不成這洶Q年一次的盛會,活佛還會喬裝假扮?”“聽說話佛在中午十二點正式登壇。這堥黺陵p寺要走近兩個時辰,現在還不到八點,正好可以趕上時間!”“楚老闆也許是一個貴人,他總是在別人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我們本來昨天就要去的,但聽說雲峰寺已經人滿?患,我們無處夜宿,所以只好今天去。但又聽說楚老闆沒在這堙A所以決定淩晨三點出發。因?如果不走這條路,就只有翻山越嶺,要多走兩個時辰。沒想到今早上瞌睡香甜,一覺醒來,已是六點半,不走渡河,是決計趕不上時間了!我們便到渡河邊來碰運氣,沒想到就這炭磪屆A楚老闆剛好回來!”“其實我就不慌忙。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在賣菩薩,五十塊錢一個,賣的錢我手堻ㄝ漱ㄓU!周公解夢說:夢見賣東西,辦事成功。所以我也就不慌不忙,想不到這個夢果然靈驗!”

楚天廣已開始渡人。渡河對岸有近兩百人之多,直教楚天廣渡了一個多鐘頭,到九點鍾才渡完最後一個人。人們陸續翻山而去,不一會兒,渡河又靜悄悄的,絕無人聲。

楚天廣忽然想到:“這狩鷎x的盛會,說不定小雕和小敏子也會去。我應該去一趟,一是碰碰運氣,二是看看這個活佛是否還是原來那個活佛,所講佛法又究竟如何?”他便系了船,揀了一條最捷近的小路趕向雲峰寺。這條捷徑縮短三分之一的時間,但道路狹窄陡峭,荊棘叢生,蟲蛇聚集,一般人都望而卻步,是以幾乎無人行走。楚天廣不怕蟲蛇,況且時間緊迫,自然也就無懼此路,還沒到十二點,他便趕到雲峰寺。

雲峰寺堙A果然人山人海,人頭攢動。雲峰寺外,還有人不斷地趕來。人們都穿著節日的盛裝,齋戒沐浴,前來觀瞻活佛,聆聽妙音。

沒有人哭泣,沒有人傷悲,沒有人說自己不幸,也沒有人多愁善感。

有的是笑臉,有的是歡樂,有的是說自己幸運,也有的是好奇和期待。

楚天廣好不容易才擠到大悲殿,佛壇就設在大悲殿外的廣場上,背靠大悲殿,面向廣場。佛壇高可一丈三,頂端是一朵巨大的蓮花,作?活佛的座位。壇前和兩側是一人來高的香燭桌,無數的香火周圍是一圈燃著的紅燭,圍繞著佛壇。佛壇上空還垂著無數條黃色綢帶,在微風中輕輕地飄動。

中午十二點,鐘鼓樓上鐘鼓齊鳴,當當之聲和咚咚之聲震天動地,山鳴谷應,繚繞不絕。數十名青衣和尚魚貫而出,站在壇前。又兩列青衣袈裟和尚魚貫而出,分站佛壇兩側,低眉斂首,雙手合計,莊重肅穆,一個雍容富貴的大和尚身穿紅黃袈裟緩步而出,他龍行虎步,卻又輕盈如飄,一步步邁上佛壇,在蓮花上盤膝而坐。

觀憐迨w屏息靜氣,?這種氣勢震懾和渲染,雖有數不清的生命,而竟沒有半點人聲!連呼吸也聽不到!

紅燭越燃越亮,紅香香煙騰繞,冉冉騰升,彌蒙著整個佛壇。

鐘鼓齊停,餘音尚繞,活佛輕ㄕ礞f,說道:“南無阿彌陀佛佛光普照,祥雲叢繞普渡憧矷C本佛秉承先例。開壇講法,普渡憧矷C上有青天與佛祖,下有我佛與憧矷A共觀本佛,南無阿彌陀佛,佛法無邊;蕓蕓憧芡蝩蝷@生,回頭是岸。營營一生,釀成苦海;悲歡愛恨,都是屠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凡人皆可成佛,不在我,不在佛,在爾眼中有佛,心中有佛,行中有佛,睡中有佛。佛無處不在,無時不靈。今我本佛,大發慈悲,送真經一篇,望憧肭悎屆C真經曰:‘凡人皆苦。生老病死,喜怒哀樂,愛恨欲懼,無一不苦。在世即苦,?其貪欲;出世亦苦,?其刻意。無欲可免苦,和諧亦可免苦。無欲則難,生死榮貴當置若等閒;和諧亦難,共振共飛無你我界限。無欲當棄之,棄聖棄智,棄榮棄貴棄平安;和偕應無之,無物無我,無法無招無青天。知此者可渡矣,佛亦渡此人;欲此者可渡矣,佛當曉此人。佛無大小,個個顯靈;言有多少,字字皆金。生不逢時,左右支絀;絕處逢生,唯餘真經;知己真經,足慰平生。真經止矣,爾仍在鏡!”然後雙手合什,說:“阿彌陀佛!”

鐘鼓齊敲三下,然後轉小。兩邊護法高僧齊聲誦道:“凡人皆苦。生老病死,喜怒哀樂,愛恨欲懼,無一不苦。在世即苦,?其貪欲;……”

高僧誦畢,活佛ㄓf,所有高僧和壇前一般僧慾S一齊誦道:“凡人皆苦。生老病死,喜怒哀樂,愛恨欲懼,無一不苦。在世即苦,?其貪欲;……”

數不清的觀慾]不由自主地跟著誦經!

不再有笑臉,不再有歡樂,不再有幸運,也不再有好奇和期待。

有的是迷惘,有的是虛妄,有的是模糊,也有的是無限的虔誠。

所有僧撒藾w三遍之後,鐘鼓又響,活佛說道:“知己真經,普渡憧矷C一門之障,便是天堂。佛門無鎖,推門可入;佛祖在上,笑迎憧矷C”然後宣聲阿彌陀佛,退下佛壇。

一個護法高僧登上佛壇,合什說道:“活佛慈悲,給你們留下知己真經,現抄錄在寺院廟牆上,施主們若有意,請抄錄回去,仔細參語。若有不明之處,盡可上寺,活佛會盡力解說。今日開壇講法,至此而止,施主們請便吧。”

鐘鼓又響,人群開始陸續退去。

日在中天,陽光普照;香燭仍燒,人群已杳。一時間,整個寺廟顯得甚?空蕩,楚天廣想起那些迷惘而虔誠的面孔,不禁心中歎道:“想不到開壇講法會有如此壯大的鼓動力和影響力!難怪佛能在中國世代相傳,影響著一代一代的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