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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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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渡  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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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序  章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十一章  愚民

 

楚天廣在雲峰寺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小雕和小敏子的影子,同時雲峰寺內所有似曾相識的和尚都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而一些陌生的面孔更對他不屑一顧。活佛還是失蹤前的活佛,他被人簇擁,高貴尊嚴,他自然看不到楚天廣。楚天廣心灰意冷,但他知道只有活佛對小雕才更為瞭解,如果不向活佛打聽,又向誰打聽呢?他決定去問活佛。

大悲殿上一個和尚在漫不經心地敲著木魚。楚天廣上前問道:“請問師傅,活佛在哪兒?我找他有事。”那和尚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活佛當世神人,行蹤飄浮,無緣的人見不到他。施主自去找吧,有緣則見,無緣不見。”楚天廣心中失落,在寺中又遍尋活佛不見,他決定到活佛的禪室去一趟,如果不見,也就真是無緣了!

楚天廣趁四下無人,按動藥王菩薩的鼻子,菩薩從中分開,楚天廣鑽了進去。他一步步地走,注意著黑洞堛熙D。奇怪的是,腳下平平坦坦,連一條蛇也沒踩到,他走到禪室門口,說道:“活佛在吧?佛門之鷹有事造訪。”堶接L人應塊。楚天廣走進禪室,不見人影,又進臥室,依然不見人影,堶悸甄\設同以前絲毫沒有變化。

楚天廣頹然地離開了雲峰寺,回到渡河。

上午渡河的人們又等在渡河的這邊,見楚天廣回來了,都很欣喜,紛紛說道:“終於回來了!”“我說楚老闆要回來嘛,怎狩芊H楚老闆已把渡河當成了他的家,他是不輕易在外面住宿的。”“這下我們不會摸黑回家了,現在四點,四家還可以洗個澡才會天黑。”“楚老闆回來了?”有人含笑打著招呼。

楚天廣微微一笑,心想:“還是渡河的人對我親切些!看來,每個人的活動範圍都很有限,熟悉他的人也很有限,認可他的人也很有限。難怪落葉歸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片熱土,只有在這片熱土上,他才會感到親切。”他含笑說道:“你們久等了!”便開始撐船。船上有人說道:“楚老闆,你也是佛,活佛也是佛,可你卻遠沒有活佛風光。畢竟是寺廟出身的佛才是真正的活佛。今天那場面,真是令人自慚形穢!”楚天廣笑道:“我不是佛。我是一個凡人。”又有人問道:“楚老闆,你怎泵雂聒棖璅迨@人?”楚天廣笑笑不答。忽然一個過了河的人小聲說道:“他娶不到妻,所以才到這兒渡船。”船上的人都聽見了,關注地看著楚天廣,看他怎樣回應。同時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憫。

楚天廣的心頓時失落,他原想用自己的綿薄之力,關注世俗的刑罰場,解民倒懸,為他人作嫁衣裳,做一個真正的頓悟的靈魂。如今看來,沒有人真正理解他!人們希望他同他們一樣世俗,而又希望他能為他們創造奇[,卻不知只有非常之人才能創造非常之功,想要魚和熊掌兼得,豈不謬矣!

楚天廣不知自己是怎樣渡完了那些人,他惟一知道的是:他面無表情。渡完之後,他感到特別的渴,他決定喝酒。他便系了船,提了酒壺,望雲峰村而來。

還是那個商店,那個大路旁的商店,那個有人買東西被刁難的商店。店主還是那個瘦瘦的中年男人,湊巧的是,他又遇到了那個買酒的名叫蘭珠的姑娘。

蘭珠提著一布袋蠶豆,說道:“王大叔,我用蠶豆給爺爺換酒。”

店主笑道:“蠶豆多少?換酒多少?”

蘭珠說道:“蠶豆三斤,換酒一斤。”

店主笑道:“蘭珠,你是怎牯滫滿H”

蘭珠說道:“爺爺告訴我的。”

店主笑道:“你那酒鬼爺爺算錯了!不信我算給你聽:蠶豆四角五一斤,三斤是一塊三角五,最便宜的酒是一塊五一斤,你說換得到嗎?”

蘭珠說道:“爺爺說蠶豆至少五毛錢一斤,至少可以換一斤酒。”

店主笑道:“那你算算,五角錢一斤,三斤該多少錢?”

蘭珠搖搖頭。

店主笑道:““就按最高價五角錢一斤,也不到一塊五!一五得五,二五得十,三五四五,一塊四角五,還差五分。怎狩芊H”

蘭珠忽然哭道:“求求你給我換一斤吧,不然我回去又要挨打!我給你作輯!”說著當真便向店主作起揖來。

店主依然一幅笑臉,說道:“你給我磕頭也沒有用!我做生意的總不能貼錢,不然我喝西北風啊?快回去吧,另外想法。”

蘭珠呆呆地站在那堙A不知該怎玷鴗~好。

楚天廣走上前去,冷冷地看著店主,不言不語,店主見是楚天廣,忙陪著笑臉招呼道:“哦,是楚老闆!歡迎歡迎!”

楚天廣冷冷地說:“你怎玻`是欺負她?你們有仇嗎?”

店主含笑道:“沒有沒有。我沒有欺負她。”他轉向蘭珠:“蘭珠,我欺負你沒有?”他又對楚天廣說:“我跟她開了個玩笑!蘭珠,我給你多打一兩!”說著去倒了蠶豆,給蘭珠打了一斤酒,然後又添了一兩,對蘭珠說道:“這次回去,你爺爺一定高興,你就說:“王大叔說的,你經常照顧他的生意,所以今天他獎賞了你一兩酒。”

蘭珠提起酒便走。店主見她走到了大路,忽然喊道:“蘭珠!李子林中櫻桃熟了,你去摘幾顆給你爺爺吃,你爺爺會更加高興!”

楚天廣心中冷笑,但同時覺得蘭珠很奇特:“店主為何單單欺負她呢?他們有仇嗎?如果有仇蘭珠何以還要到他這媔R東西呢?蘭珠十六七歲了,何以連最簡單的算術也做不來?為什洶@直沒有人教她?她爺爺為什洶ㄠ虷o?難道她爺爺也是一點算術也不會算?但他還知道三斤蠶豆換一斤酒,每斤五角,三斤一塊五。這一家一定有問題,今日無聊,況且又遇到了一種刑罰,倒不如去看個究竟!”他想到這堙A打了一斤酒提著,便悄悄地尾隨在蘭珠後面。

 

李子林中,點綴著幾棵櫻桃樹,櫻桃葉子綠得發亮,一串串紅櫻桃掩映葉間,惹人垂涎。

一個中年婦女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站在櫻桃樹下,漫不經心地摘著櫻桃。婦女說:“明明,你不吃了?”叫明明的少年說:“我牙齒吃酸了!”婦女說:“選最好的吃嘛!”少年說:“再好我也不吃了!”婦女轉眼之間看見一個姑娘走過來,便輕聲對少年說:“明明,蘭珠來了!要不要整治她一下?”少年看了蘭珠一眼,說道:“這事包在我身上!”說著往一個籃子堛瘧摰蝷W撒了些粉末,提了另一個籃子,拉了婦女的手朝一邊走了,裝作沒看見蘭珠。走了幾丈遠,少年忽然大聲對婦女說:“媽!等會兒我不來了,你自己去提那籃櫻桃!”婦女說道:“是!是!”少年說道:“那籃櫻桃最好,比樹上的都好,你不要吃完了,要給我留一些!”婦女說道:“好!好!誰叫你是我的么兒呢?媽聽你的!”兩個人說著轉到樹後不見了。

蘭珠東張西望地走到了櫻桃樹下。她見四處無人,猛地抓起櫻桃,大把地往衣袋媔諢A直到櫻桃從衣袋媞u出來。她又抓了一把在手堙A一邊吃著,一邊迅速走了。

蘭珠的身影剛剛消失,那對母子又折了回來,一邊得意地笑著,一邊提起櫻桃離開了李子林。

蘭珠走著走著,忽然肚子咕嚕咕嚕地叫起來。她也不在意,繼續邊走邊吃。

又走了幾丘田,大路旁有一個公菕A上面用木牌挂著男菑k菕A以示區分。一群男女老少坐在廁所外邊閒聊,煞有介事似的。

蘭珠剛走到廁所旁,肚子媦T哩呱啦的叫得更響,有什洩F西像水一樣在腸子堛蔗馱U流。她堅持走了兩步,只覺那水一樣的東西立即便要鑽出體外!她趕緊折回來,正要跑進廁所,有人叫道:“蘭珠!你不要走錯了廁所!這可是讓所有人倒毒的事!”另一個人說:“上面挂著有牌子,你看哪個是‘女菕成潃茼r就往哪邊進!”

蘭珠看著廁所上面的兩塊牌子,一時惶急得不得了!

有什洩F西流進了褲襠,蘭珠一下子哭起來!

有人指著‘男菕成潃茼r說:“那就是女菕I笨蛋!”

蘭珠像得了救命似的,飛快地跑進廁所!

不一會兒,只聽“啊“的一聲尖叫,蘭珠提著褲子從廁所媔]出來,往另一個廁所跑去!

有個男人從男跈堥R出來,大聲吼道:“娼婦!往男跈媔]!你眼睛瞎了啊?我看到女人解手,會倒三年黴運!你不給我說清楚,公開向大家道歉,我跟你沒完!”

廁所外面的男人一陣哈哈大笑!

一個男人說:“你跟她沒完,你又能怎樣?脫她褲子?把她抱回家?你沒這個膽量!我們賭不賭?”

那個從廁所出來的男人一時語塞,正要說話,女跈堣S傳出“啊”的一聲尖叫,蘭珠又提著褲子跑了出來!

只見女跈堥咱X一個男人,一邊系褲帶,一邊哈哈笑道:“蘭珠!你真是沒有廉恥!看到男人在堶掘悀漶A你都還要衝進來!”

慾H又一齊大笑!

蘭珠一時提著褲子,不知所措,淚水早已泉水一般湧出!

那個從男菪X來的男人走向蘭珠,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酒壺,凶道:“你讓我倒楣,這壺酒算是給我賠禮道歉,洗盡黴運!”說著打開酒壺,把一壺酒全部為灑在空中!

蘭珠更大哭起來:“賠我酒來!賠我酒來!”

那男人冷冷一笑,說道:“你到地上去舔吧!”接著把酒壺丟到蘭珠面前。

楚天廣再也忍不住,他從轉彎處出來,大步走到女菪~邊,吼道:“喂!女跈埵釣S有男人?有男人我就拉出去示慼I”

從女跈堭揖X一個男人頭來,見了楚天廣憤怒的樣子,不好意思地出來了。

楚天廣把自己的酒塞給蘭珠,說道:“把這瓶酒拿回去向你爺爺交差!快去進廁所!”說著一指女菮牷C

蘭珠看了楚天廣一眼,拿起酒便往女蛚]去。

蘭珠在廁所塈b了大半天都沒有出來。慾H無聊,看看楚天廣,各自悄悄地散去了。

天色已晚,楚天廣也要回去了,但他想到那櫻桃,便大聲說道:“蘭珠姑娘,你聽著,你吃的那些櫻桃上面放了瀉藥,吃了會瀉肚子的。你快把衣袋堛瘧摰蝟ㄔ嶀F,免得回去害了你爺爺,又要挨打!”

堶推酗F一聲。楚天廣又說道:“天要黑了,你快回去吧,一路上不要理睬別人。我也回去了,你保重吧。”說著便回渡河。當他回到渡河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

 

小雕還沒把小敏子送回來。楚天廣無聊,想起蘭珠的境遇,他又去了雲峰村。

在離李子林不遠的地方,是一片田地。田地的邊緣靠李子林這一方,有一小塊土地,土地上稀稀拉拉地長著幾棵巴掌大小的菜苗,也是黃蔫蔫的,快要死去。

一個姑娘扛著鋤頭來到那塊地邊,嘴堶騕蛗痐]聽不懂的歌曲,一副輕鬆快樂的樣子。

她就是蘭珠。

蘭珠一邊哼著,一邊看看地堙A她突然驚叫起來:“啊!我的菜怎洶痐F那泵h?剩下的又黃了?”她放下鋤頭,蹲下身子,看著那些空窩和尚存的幾棵黃了的菜苗,一時傷心不已。

這時一個穿著氣派的青年牽了一條黃牛走了過來。青年走到蘭珠的菜地邊,看了看那幾棵黃了的菜苗,三下五除二地全扯了,丟給他的黃牛吃。那黃牛甚為高興,含著菜苗一陣咀嚼,菜苗便消失了,整個菜地成了光禿禿一片空地!

蘭珠叫道:“賠我菜苗!賠我菜苗!”

那青年笑道:“賠你黃得快死的菜苗?可是我沒有那樣的菜苗怎玷魽H我的菜苗都是青一色的,綠油油的。怎狠艂A?”

蘭珠傷心地說:“你叫我以後吃什炸獢H”

那青年笑道:“我家埵釭漪O菜。青菜、白菜、蘿蔔,幾大塊土!我們人吃菜芯,邊葉給豬牛吃。不過由於菜太多,很多邊葉都是青的,人完全可以吃。還有一大片地的蘿蔔,人都沒空去吃,全喂了豬牛!蘭珠,你如果答應我一個條件的話,我可以讓你去背兩背蘿蔔回去吃!”

蘭珠問道:“什炳囓鞳H”

那青年笑道:“跳個脫衣舞給我看。要跳慢些,脫慢些,最後要脫光,一絲不挂,在我面前站三分鐘。答不答應?”

蘭珠生氣地說道:“休想!”

那青年冷笑道:“那你也休想吃我的菜!我拿去喂豬喂牛倒在陰溝堻ㄓㄤ鳩A吃!說實話,你就算脫衣我還不看呢!”

蘭珠又說道:“休想!”

那青年把牛趕到那塊空菜地婼礞F幾圈,然後便牽了牛揚長而去。

蘭珠在後面叫道:“賠我菜來!”

青年回頭冷笑道:“我憑什狠艂A?”

蘭珠說道:“都怪你們!我以前都能種出菜。我現在跟以前一樣的做,怎為竣ㄔX來了?一定是你們做了手腳!”

青年說道:“做什洶漈}?一樣的種子,一樣的肥料,一樣的土地,別人能種出來,你就種不出來,這怪誰?懌你自己倒楣!你生來就是倒一輩子黴的!嫁不了人的!喪門星!”說著趕著牛已走得遠了。

楚天廣見蘭珠癡癡的樣子,走了出來,來到蘭珠面前。蘭珠看了他一眼,默默不語。

楚天廣問道:“你用的是什洩峸ヾH”

蘭珠答道:“叫什炭嶊峞C”

楚天廣問道:“什炭嶊峞H氯化氨?硝氯?尿素?複混肥?”

蘭珠答道:“哦,叫氯化氨。”

楚天廣問道:“包裝袋呢?把肥料的包裝袋給我看看。”

蘭珠答道:“不在這堙A在家堙C”

楚天廣說道:“回去拿給我看好嗎?我幫你。”

蘭珠點點頭,跑回去了。不多久,蘭珠拿了兩個大包裝袋來,遞給楚天廣。楚天廣接過一看,不由訝然失笑!原來這兩個袋子哪是什洩峸くU,而是兩個食鹽袋。上面分明寫著三個字:氯化鈉。

楚天廣問道:“你在哪里買的?你就把它當肥料放嗎?”

蘭珠點點頭,說道:“就是剛才那個人那媔R的,他說這是新品種肥料,氣味不再熏鼻子,不過要貴一點,六角錢一斤。又說現在都是用這種肥料,放心用吧。

楚天廣一時甚為憤怒。他說:“這不是肥料,這是食鹽!把食鹽當肥料用,菜苗都給鹹死了!他們簡直是瘋了!他們為什炯o樣對你?”

蘭珠搖搖頭說:“不知道。”

楚天廣問道:“那你為什洶ˇリ@點知識呢?多學點知識就不會受騙了!”

蘭珠沈默了半響才說道:“沒有人教我。學校也不收我。”

“為什活H”楚天廣說道,“至少學校應該收你!”

“我不知道。”蘭珠說著,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呆了一會兒,蘭珠丟下鋤頭,往山上走去。

大約走了十來分鐘,來到樹林邊緣。有一座土墳,孤零零地躲在那堙C除了一個土堆之外,什炯ㄗS有。蘭珠在這個墳前停下,作了幾個揖,然後坐下來,看著墳,呆呆不語。忽然,她起身到附近找了兩棵柏樹苗,用手在墳前兩側各挖了一個坑,把柏樹苗栽好。

楚天廣問道:“這座墳是誰?”

蘭珠答道:“是我媽。她死了已經有十年了。我爸在我不滿一歲時就突然消失了,他是什狩邡鄑痝ㄓㄙ器D。”

楚天廣突然覺得蘭珠很可愛又很可憐。這個遭人愚弄壓迫的弱女孩,原來還有著悲苦的身世;而她默默的栽樹和作揖,又體現了一種樸素的美好心靈!

蘭珠呆了一會兒,說道:“我回去了。”說著轉身便走。

楚天廣叫道:“等一等。我幫你到賣肥料那媯鳩A討回一個公道。”

蘭珠停住了。

楚天廣說道:“說不定你的種子也有問題。你回去把種子和包裝拿一些來好嗎?”

蘭珠點點頭,跑回去了。

過了很久,蘭珠都沒有回來。楚天廣心下疑惑,便向蘭珠回家的路上走去,希望能在半路上遇到。

過了李子林,又過了菜地,前面是一條小河,一條大路橫貫小河。在接近小河的一段路上,有兩丈多長一段路處在懸崖之下,這段路寬不足半尺,下面又是荊棘橫生掩映下的小河,也不知下面有沒有蟲蛇之物。

一個獵人扛著獵槍,帶著三條狀貌兇猛的狼狗,走在楚天廣前面。獵人到了那一段狹險之路突然停住不走了,獵狗則不住地汪汪直叫!

楚天廣往前一看,只見蘭珠手拿包裝袋,還走在懸崖之下。獵人帶著三條獵狗擋住了蘭珠的去路。

獵人繼續前行。獵狗張牙舞爪地開路。

蘭珠嚇得掉頭往回走。沒走幾步,又有兩個獵人帶著四條獵狗過了河,也走到了懸崖下。那兩個獵人低著頭,噓著同樣兇猛的獵狗,只顧前走。

蘭珠嚇得又掉頭,沒走幾步,前面獵人的三條獵狗又排著隊,仰著頭,呲著牙,直向蘭珠逼近。

蘭珠嚇得再次掉頭,同樣沒走幾步,前面兩個獵人的四條獵狗也排隊仰頭,張嘴逼來。

蘭珠一時手足無措。她轉過身,三條獵狗距她已不足三步;她又轉身,四條獵狗距她也不足三步。她再轉身,三條獵狗距她已不足一步;她嚇得轉身就走,剛剛邁步,便撞著那四條獵狗的第一條。被撞的獵狗立即張嘴跳躍,向蘭珠頭部撲來!蘭珠轉身,又迎著另一條獵狗的大嘴!蘭珠一時心膽俱裂,她“啊”的一聲,蒙頭尖叫,聽天由命!

楚天廣趕緊喝道:“沒有王法!縱狗行兇!”

三個獵人同時喝道:“先鋒退下!”那兩條撲人的獵狗立即落地,汪汪直叫!

三個獵人同時說道:“誰後退?”說完不禁同時大笑起來。

一個獵人說道:“我先上這段路,該你們兩個後退。”

另兩個獵人說道:“我們是兩個人,你一個的後退。”

那一個獵人冷笑道:“我先上這段路,我幹嘛要後退?”

另兩個獵人也冷笑道:“你不退誰退?我們是三個人,姑娘跟我們是一路!”

那一個獵人道:“既然我們誰也不讓誰,我提議,來一個公平解決。”

另兩個獵人說:“好!你說!我們奉陪。”

那一個獵人道:“就讓我們的第一條先鋒打一架,誰輸了誰讓路!”

另兩個獵人說:“好!但有姑娘在中間,兩個狗怎洛插H總不成就在姑娘的身上身下撲來咬去?”

那一個獵人道:“正是這樣!但不准咬著姑娘,否則算輸!”

另兩個獵人道:“好!一言為定!”說著手一揮。

楚天廣喝道:“誰敢!”

三個獵人同時問道:“那你說怎玷魽H”

楚天廣冷冷一笑,說道:“你們都不動。我先過去。我過去了看你們怎洶魌伈ㄔi以!”

三個獵人微微一笑,說道:“你有本事就先過!”

楚天廣冷冷一笑,也不說話,他看了一眼那段站了人便再也找不到路的路,吸了一口氣,拔足便跑!他擦著人身狗毛,腳踩狹路邊緣,身體半斜前傾,一溜煙便跑了過去!

等獵人們反應過來,楚天廣已挾著蘭珠過了河,悠閒地站在河岸上看著他們。三個獵人對望了一眼,無可奈何,各自退了回去,走掉了。

楚天廣對蘭珠說道:“他們又為難你!”

蘭珠說道:“我回來時看見他們的,就在附近。”

楚天廣說道:“那他們是約好了在這堭M門等你上u。”

蘭珠沈默了一會兒,把包裝袋給了楚天廣,說道:“堶掄晹酗@把種子。”

楚天廣抓出種子一看,只見種子黃中帶黑,而黑色部分似有粉末狀,用手一擦,手上便沾了黑色。他用鼻子一聞,似有一種炒焦後的香味。他咬了一顆菜種一嚼,粉末乾脆,已是可以吃了!他說道:“這種子果然被炒熟了,怎炤|生?”

蘭珠說道:“我一共買了三次種。第一次種生出了一些,後兩次種一顆也沒生出來。生出的那些菜苗又被鹽鹹死了。”她說著神情黯然。

楚天廣說道:“你不必傷心,我會幫你的。”

蘭珠便帶著楚天廣,直往一處商店走去。

那商店不大,把一間房子分成了兩半,一半賣百貨,一半賣肥料。一個穿著氣派的青年坐在百貨店中,靜候顧客。那青年正是不久前在蘭珠的菜地牽牛踐踏的那一位。

店主見了楚天廣,起身問道:“你要買什活H”

楚天廣淡淡地說:“我不想買東西。我想賣一點肥料給你。”說著把兩個氯化鈉包裝袋丟在櫃檯上,又說道:“這兩袋氯化氨賣給你!”

店主一看,心中一突,問道:“你這是什炤N思?”

楚天廣閃到一邊,指著蘭珠說道:“蘭珠姑娘你認識吧?你賣給她這兩袋肥料我想還給你。另外,還有種子也要還給你!”說著把種子袋也丟在櫃檯上。

店主勃然大怒,拍案吼道:“你想找岔?還從沒有人向我找過麻煩!”

楚天廣冷冷地說:“這是你自找麻煩!你如果不愚弄別人,怎炤|有麻煩上身呢?你不要憑氣勢嚇人,對我是沒有用的!”

店主一下子沖出店門,對著楚天廣一陣拳打腳踢!

楚天廣閃身躲過,抓住店主的肩膀幾個旋轉,店主不由自主地旋轉起來!好一會兒,店主才停下來,卻已是暈頭轉向,一跤跌倒!又過了一會兒,店主才爬起來,看著楚天廣,一時說不出話。

楚天廣冷冷地說道:“我可以告訴你,我叫楚天廣,就是渡河撐船的楚老闆!我楚老闆是何等樣人,你去打聽打聽。就算你的後臺是郭占城,他也不會亂來的。你把種子炒熟,把鹽當肥料,違法亂紀,坑害百姓,國法不容!不過,我不想麻煩。我給你兩條路選擇:一,賠償蘭珠的經濟損失,解決她的吃菜問題,以後要做個有良心的生意人;二,見官,或者打架,我都奉陪!”

店主立即和為悅色地道:“真對不起!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請多多包涵。我願意賠償,賠蘭珠的肥料和種子錢,解決蘭珠半年的吃菜問題,我親自給她送去。求你開個恩,不要出去宣傳,叫我無為見人。另外,蘭珠的爺爺喜歡喝酒,我再送他五斤酒,表示歉意。就這樣吧?啊?”

楚天廣淡淡地說道:“那就行動吧!”

“是是是!“店主答應著,退錢、打酒、裝菜,忙乎起來。

楚天廣看看蘭珠,蘭珠甚為欣喜。楚天廣笑道:“蘭珠,想讀書嗎?”

蘭珠點點頭,羞澀地說:“我還想練武。你教我好嗎?”

楚天廣笑道:“好啊!不過,我其實不會武功。我一直是靠自己的天賦和潛力創造奇[,要說真正的套路招式,我其實不如一般的練武人。你還是先讀點書再說,免得被人愚弄。”

蘭珠說道:“可是老師不收我,其他人都欺負我。”

楚天廣說道:“我倒可以教你,但我沒有耐心。”他忽然想到翠翠,他一旦決定了幫誰,便立即有人利用這一點來置他於死地。他想:“我千萬不要親自教她,不然她又會被人挾持來威脅我!”便說道:“況且我飄泊不定,又常被人威脅,你會很危險的。這樣吧,我到學校堨h跟那些老師說一聲,看他們能不能格外開恩。”

蘭珠點點頭。

楚天廣見蘭珠長得白皙俊俏,只是不好打扮,頭髮零亂,衣服也有些破爛,看起來土堣g氣,沒有氣質,便笑道:“你其實長得很美的,只是不愛打扮。等幾天我買一套衣服給你,把你打扮成一個美人!”

蘭珠羞澀不答。

 

楚天廣和蘭珠二人來到了學校。

學校還是那洹C矮狹小,雖在雲峰村的最高處,卻絲毫不為人注目。要不是不時有讀書聲傳出來,恐怕沒有人知道那堶鴩茯O一所學校。

方老師教的是高年級,有些學生的個子比老師高,但老師自有老師的權威,積勢已久,只要一成為老師,便自帶三分威嚴,所以學生通常都是聽從的。

他們正在上簡單的代數。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學生始終都不明白a+b=c是什炤N思。方老師至少給她講了三次,說:“a、b、c都不是具體的數位,只是代表一個不定的數位。比如a是5,b是3,則c等於8。又如a是4,b是2,則c等於6。a+b=c只是一個關係式,而不是具體的算式。”但當老師出題a是20,b是30,求a+b等多少時,那個女生始終也等不出來。方老師一時氣道:“你真是笨豬!”那女學生回敬了一句:“我是笨豬,那蘭珠呢?她算什狠煄H是母豬還是公豬?”

蘭珠在外面聽著,臉“刷”地一下變了!

方老師冷笑道:“你就知道跟蘭珠比!其實你又比蘭珠好多少?”

那女學生卻不懼怕,傲然地說:“我總比蘭珠要好些!”

方老師冷笑道:“你哪一點比蘭珠好?你連菜都不會做,連飯都不會做,比蘭珠好些嗎?”

那女學生傲然地說:“我樣樣都比蘭珠好!我家庭比她好,比她有吃,比她有穿,比她有錢!我還有個姑媽在鎮上,沒人敢欺負我!我還比她有知識,不會像她那樣到處受騙!她連一加一都算不來,要等於三!”

方老師冷笑道:“是!是!你好!你好極了!好得上了天堂了!就是沒有骨氣,沒有廉恥,依附權貴!你以為你姑媽多派頭,給人家當小妄!四道貨!”

那女學生驀然發怒,拍案而起,吼道:“你算什洩F西?你以為你是老師多了不起!你兒子他搶別人的女人,怎炯Q打死了,還被閹割掉?你教書一輩子又有什活H窮光蛋!老頑固!蘭珠有骨氣,她媽有骨氣,結果怎狩芊H她媽不識好歹,貴人不嫁,嫁給窮光棍,結果所有的人都看不起她,蘭珠現在連書都讀不成,沒有人敢教她,並且她永遠也嫁不了人!”吼著收了書包,提起便往外沖:“有什洶F不起!我不讀書了,依然比你好!”

方老師臉色煞白,連聲道:“當然!當然!你走吧!”說話之間,那女學生已沖得遠了,轉瞬便消失了身影。

方老師站在講臺上,癡呆了好一陣子,他忽然說道:“大家休息!”同學們看看他,誰也不敢說什活A默默地走出了教室。

蘭珠看著方老師的樣子,一時關注無語。

楚天廣問道:“蘭珠,沒有人敢教你?”

蘭珠點點頭說道:“老師也不收我。”

楚天廣問道:“與你媽有關?”

蘭珠說道:“我也不清楚。聽說郭占城原來想娶我媽,我媽不答應。我媽和爸結婚後,爸爸不久便消失了。媽媽也沒活幾年,我一直是爺爺帶我。”

楚天廣心道:“又是郭占城!難道是因為蘭珠的媽拒絕了他,他覺得失了面子,故而報復?但那是十幾年前的事,難道十幾年前的那個郭占城也是兇橫暴虐,翻雲覆雨之人?或者現在的郭占城和原來的郭占城本是一個人?”

楚天廣說道:“我們也要試一試。”他走到教室門口,喊道:“方老師!”

方老師見是楚天廣,走出來問道:“楚老闆有什洧げ隉H”

楚天廣說道:“我想請求方老師一件事情。”

方老師說道:“但說無妨。只要我能做到。”

楚天廣說道:“你把蘭珠收下,教她知識吧!她很可憐,在外面老是被欺負和愚弄!”

方老師一愣,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很抱歉,這事我不能答應!”說完便轉身到一邊去了。

陽光很好,顯得學校像一個長方形的鴿子籠,影子更是矮小短粗。方老師站在校外的一個角落堙A在陽光下像一個單薄瘦削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