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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結婚
一
楚天廣決心忘掉蘭珠。既然蘭珠有她自己的情感和誓言，她就是一個獨立的人，可以執著地追求自己的誓言和歸宿，那麽生死榮辱也就由她自己去造成和承受,與他楚天廣有多大關係呢？“讓她自生自滅吧！”他想。
他便依舊撐船。
只是小敏子還不歸來，令他分外思念！
幾天後的一個早晨，楚天廣正在做飯，一個人站在了廚房門口。楚天廣擡頭一看，是蘭珠。他頗感意外，淡淡地問：“渡河嗎？”
蘭珠搖搖頭，不說話。她穿著楚天廣送給她的那套白衣，頭上沒再紮辮子，而是梳得整整齊齊，自然地垂落在肩背上，肌膚白嫩，勝過白衣。她其實很美。
楚天廣淡淡地說：“你今天打扮了一下，很美。看來我以前沒有說錯。”
蘭珠羞澀地低下了頭，低低地說：“你喜歡嗎？”
蘭珠擡頭說道：“我想幫你做一些事。”說著她見竈內的火已燃了出來，便進去坐在竈前，幫著架火。
楚天廣見她自然誠懇的樣子，笑道：“這麽勤快？”
蘭珠羞澀地一笑，不說什麽。
楚天廣也就由她，自己剖魚，然後切蘿蔔。蘭珠走過來說道：“我來切。”楚天廣猶豫了一下，把刀讓給了蘭珠。
蘭珠熟練地切完了蘿蔔。她切的蘿蔔絲又細又勻，又不零亂，甚為美觀。她問：“還切什麽嗎？洗菜嗎？”
楚天廣含笑道：“你倒像個家庭主婦！”接著又說道：“你看還弄菜吃得完嗎？”
蘭珠羞澀地一笑，又去架火。
飯好了，炒菜。蘭珠說：“我想來炒菜，怕不合你的胃口。”
楚天廣笑笑，說道：“好啊！我可以順便看看你的手藝。”
蘭珠便去洗鍋、放油、炒菜，一切都非常熟練，像日日操練著一樣。
吃飯了，楚天廣嘗了蘭珠炒菜：味道還真不錯！他含笑說道：“蘭珠，你炒菜的手藝還真不錯！切菜也有一套！是跟誰學的？”
蘭珠說道：“我自小服侍爺爺，做飯炒菜全是我包了，我不過是熟練罷了！”
楚天廣笑道：“你爺爺倒會享受！”
蘭珠含笑不語。
楚天廣含笑問道：“你怎麽想到要來幫我做事？”
蘭珠又含笑不語。
楚天廣笑道：“你一定有什麽事要告訴我！”
蘭珠還是含笑不語。
楚天廣說道：“你不告訴我就算了！”
蘭珠含笑說道：“我等會兒才告訴你！”．
飯後，蘭珠主動收拾清洗了碗筷，然後兩人一起到船上休息。
不久，渡河的人來了，楚天廣又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午飯由蘭珠包乾做好。
蘭珠一直不說她為什麽要幫楚天廣做事，楚天廣也不好再問。直到下午，太陽快要落山，蘭珠卻絲毫也沒有要走的意思。楚天廣忍不住說道：“天快黑了，你還不回去？你想跟著我呀？”
蘭珠靜靜地看著楚天廣，點點頭。忽然她低了低頭低低地說：“你要我嗎？”
楚天廣心弦一抖，說道：“不可能的！我已經有了！”
蘭珠擡起頭來，詫異地看著楚天廣，說道：“你也不要我？”
楚天廣說道：“你不要詫異。不是你不好，也不是我不敢要你，而是我已經有一個了，我很愛她，她也很愛我。我不能辜負她。”
蘭珠見楚天廣堅定的樣子，不由心灰意冷。她站起來，慢慢地走了。神色癡癡呆呆的。
夜裏，楚天廣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想起了蘭珠的勤快，她的廚藝，她的主婦一般的心態和身影，這一切都是美的。他更想起了蘭珠滿意地生活了一天而最後卻失望而去。“你也不要我？”這句話充分顯示了蘭珠來時對我的最純潔的信任。她把我當成她最後的希望，想在這裏找到她最後的歸宿。她失望而去，她會怎麽想
？連我也不要她，那麽還有誰會要她呢？她一定會絕望了！唉，可惜我已經有了小敏子，你遲到了！
第三天，渡河來了幾個年輕女郎，一路嘻嘻哈哈的，站在渡口等船。
楚天廣把船搖過去，忽然一個女郎叫道：“風師傅！”楚天廣擡頭一看，叫他的那個女郎肌膚白嫩，面目姣好，卻是遠在鏡子莊的白小桃。
楚天廣一時感到甚為親切，說道：“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這麽遠！”
白小桃含笑說道：“我們幾個是來雲峰寺春遊的，路過這裏。你不是說在外面跑生意嗎？怎麽卻在這兒撐船？”
楚天廣笑道：“生意也有很多種嘛！撐撐船不可以嗎？”
白小桃笑道：“當然可以。什麽事都去做一做，很有趣的。喂，你說的書呢？有嗎？我很想看書了！”
楚天廣說道：“真對不起，我一直沒有空去拿。現在我倒有一本小冊子內容枯燥，可能你不會喜歡的。
白小桃說道：“沒關係，也給我吧，反正我無聊。”
楚天廣從懷中拿出又一份抄錄的《知己真經》遞給白小桃，小桃翻了翻，放在了懷中，說道：“作數，我看了就還到風小青那裏了！”
這時衆人都已上船。楚天廣一邊划船一邊問小桃：“我妹妹現在怎樣了？”
白小桃笑道：“她很好。她已經找了一個男朋友，說是等一個月就結婚。你不回去祝賀嗎？她可是你親妹妹啊！”
楚天廣笑道：“我當然要回去祝賀！你們怎麽想到要到雲峰寺春遊？你們是一個廠的吧？”
白小桃說道：“是啊。聽說雲峰寺很靈的，還有活佛，所以想來看看。你覺得雲峰寺怎麽樣？可以一看嗎？”
楚天廣笑道：“怎麽說呢？如果是看菩薩、塑佛和風景，倒還可以，如果是要相信活佛，不是失望就是上當！”
白小桃說道：“真的嗎？難道活佛是虛有其名？迷信迷信，信則靈，把你迷了你就信。其實是說不清楚的。你信嗎？”
楚天廣笑道：“我信？我信我自己！”
這時有個女郎叫道：“到岸了！”一時靠岸下船。白小桃站在船邊，隨意地看看渡河，說道：“你喜歡這兒嗎？”
楚天廣說道：“怎麽說呢？喜歡吧！”
白小桃說：“這兒風景很好……”
“小桃，快走啊！”那幾個女郎已走了很遠，回頭叫道，“你留在那兒啊？”
白小桃看看楚天廣，說道：“書以後還你啊！”便不緊不慢地走了。
前面那幾個女郎又回頭叫道：“跑啊！走不動啊？”
小桃答道：“忙什麽？又不是不能到達！”說話之間，都去得遠了。
楚天廣看著女郎們遠去的背影，想起剛才小桃的留戀及其談話的投入，不禁微微一笑。“翠翠有男朋友了！並且要結婚了！她終於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我的心願也可以到此結束了。”他忽然又想到蘭珠：“我挽救了翠翠，卻不能拯救蘭珠！”他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不由自言自語道：“好！我一定要拯救蘭珠！讓她像翠翠一樣，能夠歡樂！”
三
第二天，楚天廣離開渡河，往雲峰村而來。
又是那個路旁的商店，又是那個瘦削的中年人！
這個商店成了通往雲峰村的必經之道，而那個瘦削的店主似乎也成了狗的象徵：吃康不變，惡習不改，本性不移──他又在愚弄蘭珠！
蘭珠又是來打酒的！他穿著楚天廣送給她的白衣。
店主笑道：“蘭珠，又打酒啊？”
蘭珠笑道：“我是來買酒的。”
店主笑道：“打和買不是一樣嗎？”
蘭珠說道：“打怎麽能是買呢？”
店主笑道：“打酒就是買酒，買酒就是打酒。”
蘭珠不答，卻是滿臉不信的神氣。
店主笑道：“你不信就算了！你打多少酒？”
蘭珠說道：“我爺爺沒拿錢給我，他叫我賒半斤酒回去！”
“賒？”店主笑道，“本店小本生意，錢貨兩清，從不賒帳！”
蘭珠說道：“王大叔，我求你賒半斤吧，爺爺已經有半個月沒有喝成酒了，他現在又流鼻涕又流口水，你可憐他一下吧！”
“我可憐他？”店主含笑反問，“誰可憐我？你免談吧！”
蘭珠說道：“我可以做牛做馬還你。你賒一次吧？”
店主含笑盯著蘭珠，說道：“蘭珠，你可以有兩種方法打了酒，還不給錢！”
蘭珠期待地看著店主，說道：“什麽方法？”
店主笑道：“用你的衣服換。把你衣服給我，我還可以另外送你五斤酒！”
蘭珠摸摸看看自己的衣服，搖了搖頭。
店主笑道：“你不拿衣服換也行。只要你跳一下脫衣舞給我看，要慢點，最後要脫光。我不但賒你半斤酒，還會送你半斤酒！”
蘭珠臉一紅，轉頭不理。
店主笑道：“那我就沒有辦法了！”他想了一想，又說道：“這樣吧，我出題你回答，答對一個賒你一兩酒。不然我就再也沒有辦法了！”
蘭珠轉過頭來，看著店主。
店主說道：“有一個最簡單的問題：一加一不等於二，該等於多少呢？”
蘭珠說道：“等於三。”
店主笑道：“為什麽？”
蘭珠不答。店主笑道：“是不是你爸加你媽等於你爸你媽和你？”
蘭珠點點頭。店主笑道：“可是母狗加公狗等於母狗公狗和五條崽子，這卻是一加一等於七！所以第一個問你答錯了。賒不成酒。第二個問：我們這裏現在有一個新的規則，凡是自己身上的東西都要能說出價錢，否則這東西就不是你的，就是偷的，就要抓去見官，衣服還要沒收！我問你，你家窮得鍋裏都沒有什麽去煮了，怎麽有錢買這樣好一套衣服？我相信這一定是偷的！是不是？”
蘭珠說道：“不是！”
“不是？”店主笑道，“那你說說這套衣服買成多少錢？這些錢又是從哪兒來的？”
蘭珠不答。
店主忽然一反笑容，冷冷地說：“我就知道那是偷的！這是你必然要走的路！窮，窮怕了就偷，騙，最後變成老鼠過街，人人喊打！小方小唐，還不出來抓賊！”
“咚咚”腳步聲響，從屋裏沖出兩個時髦青年，一左一右抓住蘭珠的膀臂，兇狠狠地喝道：“快說！是從哪里偷的？不然打死你！”
蘭珠委屈地哭起來：“我不是偷的！是別人送給我的！”
店主冷冷道：“別人送給你的？你知不知道我們這裏的規矩？什麽人才給女人送衣服？特別是送給像你這樣年青的姑娘？並且沒結婚的女人是不能接受別人的衣服的，除非是訂婚，決定嫁給他！那你說，是誰送給你的？誰敢娶你？”
蘭珠哭道：“我不能說，我不能再害他。”
店主冷笑道：“是吧？你這麽好心哪？哼！要麽這衣服是你偷的，要麽就是有人要娶你，給你的定情物，不管是哪一種情況，你今天都完了！”
蘭珠哭道：“我真的沒有偷！我從不偷別人的東西！這衣服真的是別人送的，他是好心好意，並不是要娶我！你知道我是沒有人敢要的！”
店主冷笑道：“好心好意？哼！誰敢這樣大膽？你說，你只要說出來，就不關你的事，衣服就讓給你穿！”
蘭珠說道：“打死我也不會說！”
“好！”店主冷冷笑道，“你倒是長大了！把她的衣服脫了！”
兩年青年立即動手，脫下了蘭珠的外套。蘭珠只剩下一層單衣，襯出她單薄的身體，像是風中的一株小樹。
店主喝道：“還不給我滾開這裏！是不是真要我去告官？那不但你小死一次，送你衣服的那個人也死定了！”
蘭珠看了店主一眼，呆呆地走了。
楚天廣站在大路上，看蘭珠走了下來，便迎上去喊道：“蘭珠！”
蘭珠看了楚天廣一眼，繞開他又呆呆地走了。
楚天廣追上去，攔住蘭珠，問道：“你真要嫁了人才肯讀書？”
蘭珠靜靜地說：“我不會離開爺爺，也不會違背誓言。”
楚天廣說道：“那你嫁給我吧，我願意娶你。”
蘭珠睜大了眼睛：她有些不相信。
楚天廣說道：“你不信？我不是衣服都送給你了嗎？”
蘭珠忽然有些傷感地說：“我覺得我不配。”
楚天廣說道：“你不是只想快點嫁人嗎？那還管什麽配不配的？其實你很好。我說過你很美的，你又重視誓言，生活認真，這些我都喜歡。何況，我根本不怕郭占城，我跟他鬥了幾次，他都沒有占到便宜。答應我，嫁給我，好好地幫我做飯、洗衣服，我教你讀書，好嗎？”
蘭珠靜靜地看著楚天廣，點了點頭。
楚天廣見蘭珠沒有驚喜，便笑道：“喂！你已經了結心願了，應該高興啦，你怎麽不笑？給我笑一個！”
蘭珠看著他，卻笑不出來！
楚天廣可不放過，他說道：“笑啊！笑一個！你必須笑一個，不然我要罰你！”
蘭珠看著他，拼命地想擠出笑容，好不容易剛剛擠出一點笑容，卻忽然臉一放，一把抱住楚天廣，嗚嗚地哭了起來！
楚天廣知道蘭珠這是幸福的哭，不覺自己也感到幸福。他輕輕地擁著蘭珠，又輕撫她的秀髮，一股女人的馨香彌漫了他的全身。而那嗚嗚的哭泣，平添了幾許女人憐弱的魅力──值得憐愛和柔弱，乃是女人天生的一種魅力。
讓她哭吧，讓她幸福吧，她既然已受了那麽多的苦！
蘭珠伏在楚天廣的懷中，嗚嗚地哭泣。微風拂起她的長髮，拂著楚天廣的臉龐。她的單衣飄揚動蕩，像在有節奏地舞蹈。周圍靜悄悄的，楚天廣可以感到她胸脯的起伏和溫馨的心跳。
四
也不知過了多久，蘭珠哭聲停了，楚天廣輕輕地搖了搖蘭珠，叫道：“蘭珠！”
蘭珠沒有任何反應。
楚天廣扶起她的頭一看：她已經睡著了，臉上還挂著淚痕。他不禁一笑，說道：“這真是一個避風港啊！好睡覺！”他搖醒了蘭珠，說道：“喂，蘭珠，這裏可不是睡覺的好地方，我們走吧。”
蘭珠點點頭。
忽然背後傳來冷冷的話語：“想走？有這麽容易？”
另一個聲音說道：“你小子膽大包天，要娶蘭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要想去見閻王！”
又一個聲音說道：“把你閹了！要你看到女人幹著急！”
楚天廣冷冷地轉過身來，冷冷地一看，站在他面前的是四個時髦青年，有兩人持刀，另兩人持棍，一齊冷傲地看著他。其中一人突然叫道：“楚老闆！原來是你！對不起！”說著轉身默默地走了。另一個持棍的若有所悟地說：“楚老闆？就是渡河上那個楚老闆？還不快走！”說著轉身跑了，剩下兩人見勢不妙，也都拔腿便跑！
楚天廣冷冷一笑，拉著蘭珠便走。走了幾步，蘭珠問道：“衣服呢？你送我的那套衣服不要了嗎？”
楚天廣說道：“不要了。衣服都被他們玷污了，穿著都不舒服！”
走了幾步，楚天廣停住說道：“不行！他們那夥強盜！我寧願丟了也不給他們！”說著兩人又走回來，一直來到那個商店。
商店裏，一個十七歲的姑娘正拿著那件白衣左比右試往身上穿，穿上後左看右看甚為滿意，口中說道：不知是那個人給蘭珠的衣服？這麽好！那個人真會給女孩子買衣服！”她忽然撒嬌地說：“爸！你一定要從蘭珠嘴裏問出那個人，叫那個人再給我買兩套衣服！不，要每年買兩套！”那個瘦削的店主愛憐地說：“好好好！爸爸聽女兒的。你還有什麽要求？”那姑娘眼珠一轉，說道：“爸，你最好把他留下來，就住在我們店裏，好不好？”店主連聲道：“好！好！”她忽然警覺地說：“怎麽？莫不成你喜歡上他了？”姑娘一堵嘴，說道：“喜歡？誰喜歡他？我不過看他會買衣服，剛才蘭珠又說打死她也不說出那人是誰，我想那個人一定很好，不然蘭珠怎麽會死也要維護他？所以我想看看那人究竟長得什麽樣兒，這樣令蘭珠傾心！”店主笑道：“如果那個人真的很好呢？又瀟灑又能幹，你喜不喜歡？”姑娘撒嬌地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兒的心！他如果真的很好，女兒為什麽不可以喜歡呢？女兒就是要嫁給那種又瀟灑又能幹又懂女孩子的心事的男人！”店主笑道：“那你一定要聽我的話！”姑娘認真說：“只要你讓我滿意，我什麽都聽你的！”
“你什麽都聽他的，你不跟他變成一樣的壞蛋！”父女倆正說得投入，店外有人冷冷地說道。父女倆擡起頭來，只見楚天廣和蘭珠聯袂站在商店門前。
那姑娘怒道：“誰這麽說話？誰敢在這裏搗亂？”店主一把拉住他女兒，示意她住口。那姑娘反而大聲叫道：“怕什麽怕？別人欺負我們，總不成我們還要害怕！這世上有沒有王法？”
楚天廣冷冷地對店主說：“把衣服還來！這是我送給蘭珠的！”
店主陪笑道：“是是是！”他對女兒叫道：“把衣服脫下來還給人家！”
那姑娘眼睛一瞪，叫道：“還？我為什麽要還？這是我的！”
楚天廣依然冷冷地看著店主。
店主臉色一變，對著女兒的臉就是“啪啪”兩巴掌，沈聲喝道：“快脫下來！不然我打死你！”
那姑娘看了看店主陰沈的臉，一下子哭道：“你從來沒打我！好！我不是你的女兒，你永遠都不要理我！”她猛地脫下衣服，往地上一扔，哭著跑了。
店主拾起衣服，拍了上面的灰塵，雙手遞給蘭珠：“對不起，還給你。”
蘭珠不接，她看著楚天廣，眼中露出一絲憐憫。
楚天廣問道：“怎麽啦？你怎麽不接？”
蘭珠說道：“算了好嗎？就送給他們。”
楚天廣見蘭珠心地善良，天生一顆憐人之心，不禁給她嵌入了一層美的內質，當下心中喜悅，說道：“好吧！”便聯袂而去。
兩人剛剛走到大路，只聽背後商店裏店主叫道：“娥兒！衣服回來了！快來穿！不騙你！”
兩人不禁相視一笑。
五
渡船上，蘭珠躺在楚天廣的懷中，看著藍藍的天空、清清的河水和綠綠的樹林，靜靜地享受這種港灣的靜謐。由於多了一個心愛的人，靜謐之中便多了一種溫馨和甜蜜。
楚天廣輕撫著蘭珠柔嫩的臉龐，忽然說道：“蘭珠，你向我發個誓好嗎？”
蘭珠動也不動，順口答道：“好啊。發什麽誓？”
楚天廣說道：“我們成親之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堅持把書讀下去，直到不再受人欺騙和愚弄。就發這個誓吧。”
蘭珠說道：“我發誓：我們成親之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要堅持把書讀下去，直到不受人欺騙和愚弄。如違此誓，天誅地滅！”
楚天廣把蘭珠推起來，說道：“這不莊重。你要到岸上撮土為香、跪地向天發誓！”
蘭珠便走下船，撮土為香，跪地向天，重復了剛才的誓言。
楚天廣來到蘭珠身邊，輕輕地摟著她，說道：“蘭珠，如果將來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千萬不要亂來。你要遵守自己的誓言！”
蘭珠點點頭。
楚天廣不禁心中歎道；“她真的還小，還很幼稚，還不懂什麽叫情愛！不過這樣最好，免得她受傷害。”他便說道：“那我們就早點成親吧，你也不小了，要趁早多學點知識！”
蘭珠點點頭。
楚天廣說道：“那我們明天就成親，怎麽樣？”
蘭珠又點點頭。
楚天廣見她老是點頭，問道：“你怎麽總是點頭，卻不說話？”
蘭珠一笑，說道：“我一切都聽你的。”
楚天廣說道：“那我們把花燭和對聯準備好，等哪一天渡河人最多，我們就成親，要雲峰村的人都知道，蘭珠已經成親了，這樣就不會再有人阻攔你讀書。”
蘭珠點點頭。
六
第二天,果然有不少的人渡河。聽說是某個大戶人家給老人做八十大壽，很多人都從渡河這邊趕去祝壽。
楚天廣卻不擺渡。他在屋前空地上放一個香案，十柱香，兩對紅燭，旁邊放一個酒壇。又在茅屋門上貼上兩幅對聯，一幅是：“如天如地如連理，知鴛知鴦知比翼。共棲共飛。”一幅是：“雪裏紅梅乃知春，佛前盟誓最癡情。天賦因緣。”另外，在茅屋的四角豎起的大大紅雙喜字，整個的一片婚慶氣象！
渡河的人們見此情景，也不急著催渡，都停下來觀看這場別開生面的婚禮。
有人說道：“看樣子是結婚吧？我倒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婚禮，在屋外舉行！”
有人答道：“這叫上有天，下有地，天地作證，不欺天瞞地，明心見性！”
有人問道：“楚老闆跟誰結婚呢？這裏只有一個蘭珠，難道是跟蘭珠結婚？”
有人答道：“那有什麽奇怪？楚老闆亦醫亦佛，令人羡慕；蘭珠二八芳齡，年輕貌美。二人也正相配。只是蘭珠貧窮，又無靠山，楚老闆當多辛苦了！”
有人說道：“楚老闆最愛的是他那個妹妹，他曾經差點思念而死。他怎麽會又跟蘭珠結婚呢？難道寂寞最易讓人變心？”
有人答道：“也許是楚老闆為了蘭珠能夠讀書。蘭珠被郭二官爺判處無限刑期，不准讀書，受夠愚弄。她決心讀書，卻又害死了方老師。從此沒人敢教她。後來郭官爺降旨，蘭珠只有嫁了人才可以讀書。可是誰敢娶她？凡是要她的人不是神秘失蹤就是被閹割而死，所以連傻兒和殘疾人都不要她。我想，楚老闆就是為了滿足蘭珠的心願才娶她的。楚老闆有佛一樣的慈善心腸，悲天憫人，又聽說本事神秘莫測，連郭官爺也讓他三分，所以他自然不怕娶蘭珠為妻。”
有人問道：“如果他妹妹回來，他將怎麽安排呢？以他的心腸，恐怕都不忍心。他將要遇到難題了！”
有人答道：“楚老闆神通廣大，往往能逢凶化吉。這個難道，相信他能夠化解，三個人互不傷害！”
這時，只見楚天廣牽著蘭珠的手站在香案前，向四周拱拱手，朗聲說道：“各位鄉親父老，我今天沒有及時為大家擺渡，是因為楚某今天與蘭珠結為夫妻，限於人地生疏，無人慶賀，所以請大家暫時留下來，作個見證，以示慶賀。望大家包涵，並且賞臉。”他見大家都注目於他，側耳傾聽，便繼續說道：“我與蘭珠成親之後，請大家多多照顧蘭珠，有什麽不當之處，盡可教誨。不過，如有人像以前一樣欺負和愚弄蘭珠，我楚某當著大家的面發誓，我一定要那些人像那棵樹一樣！說著一指數丈遠的一棵大樹，然後拾起一把卵石，用力一揚，十幾顆卵石齊刷刷飛入那棵樹中，穿樹而過，樹上便留下了十幾個透明的窟窿！
人們一陣輕呼！有人輕聲說道：“這種場合誰還敢惹？恐怕比郭占城還要厲害！”
楚天廣繼續說道：“就算是郭占城，也不例外！”
人們一時鴉雀無聲。
楚天廣便點燃十柱香，前六後四插好，說道：“先六六高升，再四季發財！”又點燃四對紅燭，左右各插一對，說道：“左看是一對，右看是一對，左看右看，總是成對！”然後看著蘭珠，擠眉弄眼裝個怪相。蘭珠正靜靜地看著楚天廣做著一切，見狀不由“撲哧”一笑！
楚天廣朗聲道“新娘已經笑了，現在婚禮開始！”只見他拉著蘭珠，對著香案一拜，同時心中說道：“天地作證，一拜天地！”接著二人轉身，對著人群一拜，同時口中說道：“鄉親作證，二拜鄉親！”人們不由受寵若驚。然後二人相對一拜，心中說道：“夫妻互證，夫妻對拜！”
拜畢，楚天廣斟出兩杯酒，與蘭珠各端一杯，互遞唇邊，含笑一飲！然後楚天廣親了蘭珠一下，蘭珠回親了一下。楚天廣便拉著蘭珠的手對人群說道：“從此以後，蘭珠就是我的妻子，跟我一樣重要！多謝各位作證！”
人們紛紛說道：“好！”“好！”“好！”“真是一對好夫妻！”“一場好姻緣！”
七
夜靜明月，星淡微光。
楚天廣坐在船上，雙眼微閉，深思靜慮，全心如遊幻境。忽然，他感到嘴唇發燙，不由回過神來，只見蘭珠正把紅唇貼在他的唇上，眼睛像一泓秋水照著他。他微微一笑，推開蘭珠的頭，把她攬入懷中。
不多一會兒，蘭珠又伸出頭來，去吻楚天廣的唇。楚天廣又把她的頭壓在懷中。
又過了不久，蘭珠又伸頭去吻，又被楚天廣壓住。她不再安靜，掙脫了楚天廣的懷抱，靜靜地看著他。楚天廣心中慚愧，立即站起，又把蘭珠擁入懷中。蘭珠又掙脫出來，靜靜地看著他。
楚天廣不禁問道：“你怎麽啦？是不是怪我？”
蘭珠傷心地說：“你為什麽不讓我們親？我已經是你的妻子了！”
楚天廣心中憐惜，一把抱住她便吻住她的嘴唇，然後說：“這行了吧？”
蘭珠不再掙脫，卻也不言語。
楚天廣便好好地吻她，吮吸她，好一會兒才說：“這如果不行，我也沒辦法了！”
蘭珠嬌羞地一笑，送了上嘴唇。
楚天廣不忍讓她再傷心，便配合著，一陣情感交融。
也不知過了多久，蘭珠見楚天廣並無其他動作，便主動起來，她一件一件地脫光了楚天廣的上身，然後脫自己的上衣。脫到還剩一層裏衣，楚天廣忽然緊緊抱住蘭珠，不讓她再脫。
蘭珠拼命掙脫，脫下裏衣，雪白的肌膚一下子顯露在楚天廣面前，在月光下彌漫著乳白色的光輝，像是精美絕倫的白玉！
蘭珠幽怨地看著楚天廣，一步步走上前來。
楚天廣看著蘭珠幽怨的眼神，心中一震！他知道，結婚已經兩天了，他始終找藉口不與蘭珠親近，他本想找個機會向她說明他的初衷，不料她竟懷了幽怨之心！他一時心下茫然，任蘭珠走近了他，抱住了他，激情地吻吮著他的胸膛。她的飽脹的乳房一次次彈著他的胸脯，直教他心血跳躍！
蘭珠又吊下楚天廣的頭，把他的嘴唇壓在她的胸膛，讓他吻吮她的胸膛和雙乳。楚天廣一時不好違抗，又有些情不自禁地吻吮著蘭珠。
又不知過了多久，蘭珠輕輕地解著楚天廣的褲子，楚天廣的褲子一下子滑落下！楚天廣驀地一驚，理智立即占了上風，他知道，他如果再放任這種情感自流，他就會傷害三個人。想到這裏，他一把推開蘭珠，迅速穿好褲子！
蘭珠滿眼幽怨，突然嗚嗚大哭起來！
楚天廣趕緊抱住她，讓她在懷裏痛哭。直到蘭珠哭聲漸住，他才說道：“蘭珠，真的對不起！我不是不喜歡你，也不是不愛你，其實你很好，娶到你是我的福份！我之所以不跟你親熱，是因為我心中還有一個最愛的人。他最愛我，我也最愛她，我和她雖然沒有成親，但我們實在已經是相互滲透，相互成了對方的一部分，永遠割捨不開。如果你成了我真正的妻子，那我和小敏子又怎麽辦？她一定悲傷，我也會悲傷，那時你也會悲傷，這樣一來，就是傷害了三個人！我不想傷害任何人，包括你。如果我們成了真正的夫妻，將來睡在你旁邊的丈夫心中卻時時刻刻思念著另一個女子，這對你會是多麽不公平！所以我不敢接受你的愛！請原諒。其實我之所以和你成親，是為了讓你讀書。所以在我們成親之前，我叫你發誓，不管成親後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堅持把書讀下去。我的目的就是成親後不會成為真正的夫妻，但你一樣要把書讀下去！就算這裏嫌你嫁過人，但你可以離開這裏，到另外的地方去尋求幸福。到時你有知識，懂道理，還有美貌，一定會嫁個好人家，過上幸福的生活！蘭珠，這是我的一片苦心，你能夠理解吧？”
蘭珠沒有任何反應。
楚天廣推開蘭珠的頭一看，只見蘭珠已經睡著了，臉上還挂著幾條淚痕。他心中揶揄：“我一片苦心，有了機會，你卻睡著了不聽！唉，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變得成熟？”
楚天廣把蘭珠放在船上，給她穿上衣服，自己也穿上衣服，在蘭珠身邊躺下來，摟著蘭珠單薄柔弱的軀體，讓她的頭埋在自己的胸膛，想讓她感到溫暖和滿足一些。
還是夜靜朗月，星淡微光。只是在朦朧的天底下，樹兒不綠，水兒不青，風兒不吹，船兒不動，只有兩顆心在同時跳動，呼吸均勻、緩慢、綿長，證明著這兩個年青美麗的生命還正富於旺盛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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