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環境
一
楚天廣第二天醒來,發現身旁的蘭珠不見了!他進屋去看,沒有;屋前屋後,沒有;遠近樹林,也沒有。他找遍了四周的大小山頭,依然沒有。他有些暈頭轉向,差點像尋找小敏子一樣病倒!忽然一個渡河的人看著船舷念道:“‘我走了。’這是誰寫的?”楚天廣過去一看,船舷上果然寫著三個歪歪斜斜的黑字:“我走了。”楚天廣驀然想起,這正是蘭珠寫的!結婚以來,他便加緊教導蘭珠,又擔心她出意外失蹤,便刻意教了她三個字:“我走了。”當時他說道:“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出了意外,一定要留下幾個字告訴我。如果沒有危險,就寫下‘我走了’三個字。如果不寫,就表示有危險,我一定盡力尋找和營救。”想不到不到三天,便果然應驗!只是蘭珠突然一去,雖說暫時沒有危險,但能保證長久沒有危險嗎?可是人海茫茫,她如果自己不回來,楚天廣又到哪里去找呢?唉!楚天廣倒是真正的茫然了!“她為什洎n走呢?昨晚上我說的話她究竟聽沒聽到呢?她是不是負氣出走?我本來是要拯救她,她這一去如果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我的過錯?但願她吉人天相,別讓我負罪!”
二
十天過去了,一直沒有蘭珠的任何消息。
倒是蘭珠的爺爺,在蘭珠成親那一天便莫名其妙地死去。直到蘭珠走後第二天楚天廣尋找蘭珠時才知道,也只好草草地將其埋葬了。
到了十一天,楚天廣又意外地見到了白小桃。當時他正在做飯,一個人從上游下來,快到茅屋時便喊道:“風師傅!”楚天廣螃Y一看,原來是白小桃!
小桃喊著已走到近前,看著楚天廣做飯。
楚天廣笑道:“到哪兒去的?怎炳q上游下來?”
小桃含笑道:“我到雲峰寺進香的,順便抽了一個簽。我想問你,‘爾仍在鏡’是什炤N思?”
“‘爾仍在鏡’? ”楚天廣答道,“是你簽上這狩g的嗎?”
小桃點點頭,說道:“我想你一定知道這是什炤N思。”
楚天廣笑道:“你這洩眯w我?”
小桃含笑道:“是啊!如果風師傅不知道,還有誰知道?”
“你太螟|我了!”楚天廣笑道,“不過,憑我的理解”,他不想明白的告訴小桃,簽上是說她仍然沈溺於世俗苦海之中,“應該有兩種解釋。一種是針對學佛者而言,說他佛經都已學完了,卻還在世俗的鏡子堮怢荇怚h。一種是針對世俗一般人而言,說他直到現在,還如當年照鏡一樣,容為不老。你不是學佛之人,當屬於後者;今年猶如當年,容為不老!”
小桃一堵嘴吧,說道:“容為不老?我都已經老了!你在騙我!”
“誰騙你?我騙你對我有什泵n處?”楚天廣說道,“你不過才二十一二歲,便說老了,那些三十歲、四十歲、五十的人又該怎牴〝O?你長得很美麗,誰都喜歡,便說老了,那活A那些長起皺紋、長起斑點、或蠢胖蠢胖或瘦得皮包骨頭的又該怎牴〝O?”
小桃撇嘴一笑。過了一會兒,她說:“渡我過河吧!”
楚天廣把小桃渡過河,見她看著自己,便笑道:“不留一會兒了?我很寂寞,陪我聊聊天吧?怎狩芊H”
小桃一笑,說道:“這次我有事。下一次吧!”說罷轉身走了。
小桃剛剛走遠,又有人前來渡河。那是五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兩個稍胖,另三個偏瘦,但都是精明能幹的樣子。他們還沒上船,一個胖子說:“聽說活佛強姦香客,有沒有這件事?”另一個胖子說:“這還有假?我親自見過的!”一個瘦子笑道:“你親自見過?你親自見到他們在哪個?”胖子回答:“你別鑽牛角尖!不說你曉不得,說來要嚇你一跳!你以為什洶變?活佛永遠?我告訴你,活佛也會變!那是三天前的一個早上,我們村的秋菊去雲峰寺看病,活佛說:“你這個病很麻煩,需要一種特殊的快樂去刺激,否則是不會好的,不管什炮Q重的藥物都沒有效的。如果想治好這種病,就要完全聽從我的吩咐,不要害羞,否則我也沒有辦法!”得病的人誰不希望能夠馬上就好?秋菊就答應了。活佛把秋菊引進密室,給她看病。秋菊得的病是小腹中有一團硬塊,一觸就痛,已痛了七八天,請遍了周圍的醫生,吃了不少藥,就是不見好,所以才去找活佛治療。沒想到活佛解下秋菊的褲子,見她是個尤物,便一邊摸那硬塊,一邊移著手,半哄半騙,趁秋菊聽話閉眼的時機,把秋菊給強姦了!秋菊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她只突然感到那堣@陣劇痛,可惜已經晚了!她是個才十六歲的黃花閨女,想不到看病不成,反被奪去了貞操!那個畜生!”
一個瘦子問道:“人人都尊敬活佛,你敢罵他是畜生?你不怕活佛割了你舌頭?”
那胖子答道:“現在的活佛已不是原來的活佛,我為什洎n尊敬他?何況我們是兄弟夥,你們不會出賣我吧?”
其餘四人笑道:“你怎洩器D活佛強姦了秋菊?你是親眼看見的嗎?如果不是,是秋菊告訴你的嗎?我想,秋菊這種黃花閨女不會隨便把自己的羞辱告訴別人吧?”
那胖子笑道:“我自有我的渠道。你們也許忘了一件事:我治婦科病很拿手,特別是治崩漏這一類大出血。昨天傍晚,秋菊的媽找到我,說秋菊崩漏,流血不止,叫我醫治。我答應了。隨後秋菊便來了,我一看,這姑娘長得還不錯,一張桃花臉,惹人喜愛。並且長得豐滿,乳房高挑,我問多大了,她說才滿十六歲。當時我詢問她的詳細病歷,她支支吾吾,欲說還休,還有點要哭的樣子。我問煩了,便生氣地說:你不說明詳細情況,何時發病,最開始發病是怎樣,我是無法治療的。我從不隨便開藥治病,敗壞自己的名聲。你回去吧!沒想到秋菊一下子便哭起來!我和她媽都不知道是怎泵^事,她媽半哄半勸,說:菊兒,這是你的終生大事,如果不治好,將來怎炮糷H?秋菊更是大哭,哭聲中說道:我已經被活佛那個了,還怎炮糷H?她媽一時驚呆了!後來好勸歹勸,她媽恢復過來,又去勸秋菊,秋菊一邊哭泣,一邊終於說出了真相。原來,她被活佛半哄半騙中強姦之後,陰道便一直流血不止。一旦勞動,更是流血增加。說話之間,秋菊的下身又被鮮血浸濕了!當時秋菊又脫了褲子,讓我查看病情,我不看則已,天哪,真是個尤物!誰個男人見了不眼饞,就不是男人!那個圓哪,那個白呀,像玉一樣晶瑩潤滑,難怪活佛也忍不住!我大致看了一下,趕快叫她穿好褲子,怕自己也會想入非非,情不自禁!我從沒遇到過被人姦污之後的大出血不止,便照一般常理給她開了兩劑草藥,其實我也沒有把握能否治好她的病!不知今天她好些沒有?”
另一個胖子說道:“好些?今早上我遇到秋菊的媽,她愁眉不展,說自己的女兒恐怕是沒救了。她向我講了秋菊流血的故事,只是沒講被人姦污的事。她說在你這兒弄了兩劑草藥,一點也不見效,流血照樣進行,到現在為止,恐怕已流了小半盆,整個人都已變成了紙色,煞白得猶如死人!我說,王婦科都治不好,這病恐怕是沒得治了。秋菊的媽不禁又哭哭啼啼起來!有什洛峏O?壽命有長短,誰能勉強?”
說話之間,船已靠岸,五人又一齊離去。楚天廣默默無言,像一個啞巴。
不久,又有一群渡河人同時來到渡口。這群渡河人共有八個,卻是眼睛瞪眼睛的分成了三派:一派三人,一看就知是一家人。父親瘦削,四十多歲,已是白髮黃發雜生,母親肌膚白皙,但消不去歲月刻下的臉上皺紋,兒子十三四歲,一看就知是個嬌生慣養的白臉哥們;另一派也是三人,父母均是大塊頭,但肌膚較黑,連額頭上也爬上了皺紋,一副有勞力的模樣,兒子十一二歲,嘴邊有一顆粗大的黑痣,賽過豌豆;還有一派人只有兩人,是兩夫妻,皮膚甚黑,年紀不過三十多歲,臉上卻都刻上了很深的皺紋。
黑痣男孩跑得較快,搶先一步登上渡船。
嬌慣的男孩隨後登上渡船,抓住黑痣男孩的衣服一拉,黑痣男孩猝不及防,一下子摔下船來!
黑痣少年的父母立即怒喝道:“為什洹熏s龍拉下來?”
嬌慣男孩冷笑道:“誰叫他不還我的錢?”
嬌慣男孩的父母說道:“欠債還錢,是自古以來的法則,你總不成會賴掉?”
嬌慣男孩冷笑道:“賴掉?他敢!我不砍斷他一雙手!”
龍龍的父母說道:“沒那玲眾獢I你砍斷了我龍龍的手,你的雙手也長不穩!”
龍龍爬起來,又登上船去,卻又被嬌慣男孩一掌推了下來!
龍龍又要登船,他父母一把拉住他,說道:“你登什炸n?你又不是那個挨千刀的對手!”
嬌慣男孩一家同時反駁:“你龍龍才是挨千刀的!”
嬌慣男孩咒道:“挨千刀,遭萬剮!菩薩還要拿!死無全屍,五馬分屍!”
龍龍母親回咒道:“你才是菩薩拿的!五馬分屍的!你那洶p心就這洵r,肯定不得好死!遭千人踩,萬人唾!永世不得超生!”
嬌慣母親斥道:“孩子吵架你大人別幫忙!”
龍龍母親冷笑道:“幫忙又怎樣?你以為你兒子大些就可以任他欺負龍龍喲?”
嬌慣男孩瞪眼咬牙,兇狠地說:“你再幫忙,我絕對砍死你!”
嬌慣男孩母親冷笑道:“孩子砍死你,還不會違法呢!”
嬌慣男孩父親冷笑道:“你們都是聰明人,不會這炬禮a!”
龍龍母親果然住口,有些畏懼。
龍龍父親拉住他的女人說道:“你就算了吧,何必多惹是非?”
慾H一時都住了口,先後上了船。
龍龍母親心懷怨恨,終於忍耐不住,她說道:“你凶哪樣?你個貪婪鬼!”
嬌慣男孩母親冷笑道:“貪婪又怎樣?沒貪你的!”
龍龍母親冷笑道:“你兒滿十歲,到處請客,生怕別人不來!等客人來了,一桌菜連半點肉也沒看見,就是幾樣小菜招呼客人!客人出去透透風,趕緊把他拉住,說:你不送人情就走?也好意思?請一次客坐三四桌,花不到五十塊,卻要別人送五百塊錢!”
嬌慣母親冷笑道:“是又怎樣?我拿五十賺五百,我會算,該我賺,你不服氣?”
龍龍母親冷笑道:“當然服氣了!學校請了你幾次,大魚大肉的吃,吃了擦擦嘴巴:喂,我就道謝了!就走了,從不回請學校!說好幫學校做飯一百塊錢,付錢時卻硬要一百二!學校對你夠義氣了嘛?卻賣東西比一般人去買還要貴!還說學校有錢,不賺學校的錢又賺誰的錢?人家一把鎖只要一塊五,他賣給學校卻偏要二塊八!學校把土地給他,叫他幫學校種菜,他卻種了糧食自己收,吃菜還到處去找,叫別人送!會算呢!會算呢!”
嬌慣母親冷笑道:“是會算怎狩芊H你不會算該你倒楣!”
龍龍母親冷笑道:“我是該倒楣,因為我不會恩將仇報!學校對他那泵n嘛,學校的油鹽供他一家,吃雞吃魚時如果他家哪個缺席了,還專門留下一碗。可是他呢?叫他幫著看護一下學校,卻必要幾十塊錢的報酬,還嫌低呢!學校不小心被盜,丟了不少書本,便馬上去買一些廉價的書本,然後到處宣傳:學校被盜了!學校被盜了!每個學生該發三十個書本,只發了十個書本喲!鼓動那些家長要學校賠書本。結果硬是推銷了幾百個書本,賺了大錢呢!”
嬌慣母親冷笑道:“你還有多少說的?繼續說呀!說呀!”
龍龍母親冷笑道:“我不說了!我說不來了!別人有女兒請他做媒,他看到別人有十幾萬塊錢,便不說給別人了,還說某某不好,有缺點,然後叫人把那姑娘說媒給自己的兒子,貪圖人家十幾萬塊錢!結果呢?你以為別人不知道你家堿O什炯f色?怎為Q厭你兒子?啊?”
嬌慣母親喝道:“閉住你的臭嘴!”
嬌慣男孩驀地抽出了菜刀,嚷道:“你再說一句,我不砍死你!”
船已靠岸,楚天廣心中厭惡之極,大聲叫道:“到岸,下船!”
八人都下了船,沒走出兩步,龍龍母親又說道:“還是個幹部呢,到處勸人晚婚晚育,說這也好處,那也好處。結果呢?自己的兒子才十幾歲便到處尋花問柳,還高興得不得了呢,說:‘虎子,你看那個姑娘長得多漂亮,你去逗她吧,看能不能弄到手!’結果兒子才十多歲便娶了老婆,他就驕傲地到處誇口,沾沾自喜,說:我有媳婦了!我抱孫子了!我當奶奶了!你兒子二十好幾了還沒有老婆,怎泵b做?”
嬌慣母親得意地說道:“那是喲!我虎子娶了老婆,我明明又有女生纏他呢,我的後人多哩!你龍龍怎樣?女人的腥味都聞不到一點!”
龍龍母親說道:“我寧願龍龍打光棍,也不願讓他生個孫女,長大了跟我一樣,到處往男人家媔]!喂,主任,幫個忙讓我當幹部吧,我願意什炯ㄤ社釦A!主任說:好說!好說!只怕你害羞。她就說,怕羞?你以為我沒見過男人?我還想你有沒有膽量呢?於是兩腿一叉,當幹部了!當幹部之後,成天都在那些幹部的腿間擦來擦去,硬是舒適呢!到了學校,喂,讓我教書吧,說著便脫衣服,兩個乳房一抖一抖的,像兩個貓兒!然後,我看看你的手相,說著便把老師的手往自己的乳房上按,然後說,喂,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我都送上門來了,你還有沒有男人氣概?說著把老師的衣服脫了,又去脫老師的褲子。老師一把攔住,她就把自己脫光,一絲不挂地站在老師面前,然後躺下去,張開雙腿。老師要走,她就腳一勾,老師撲在她身上,她一把抱住老師,說道:你算不算男人?你是男人就讓我快活!可是她已經老了,皮膚都起了皺,老師瞧不起!她就把老師按倒在地,脫了衣服又脫褲子,把內褲也脫了,像娼婦一樣亂摸亂啃!她凶哩!都說男人強姦女人,她硬是把老師壓在下面,兩腿一叉,強姦了男人!當了幾天老師,更洋氣了!後來來了一個新老師,端了她的飯碗,哇,她不得了了,到處宣傳,引誘孩子們不去上課,說新老師又凶又狠,使得家長們譁然,都指責新老師,想要趕他走。結果呢,別人是吃皇糧的,趕不走,一個月過後,孩子們都喜歡新老師,都說那個人教什洫恁H純粹是教人學壞!把有個人氣慘了!”
嬌慣母親冷笑道:“我總有男人要!我總能征服男人!你呢?怎洧k人見了就想躲開?大哥別說二哥,你龍龍偷東西又不是不出名!大白天,見四處無人,到田媔e了一隻鴨子包在衣服便往家跑,毛都沒弄乾淨,便燒著往嘴巴堻煄A當大人的還說:你呀,能幹倒是能幹,就是不會炒菜。如果把鴨子炒來吃,不是味道更好?這真是母子一條心呢!偷了別人的錢,被別人發現了,直追到家堙A當母親的說:兒哪,你快去把錢藏了,人也躲起來,還是那個老地方,櫃子下面的地洞堙A讓媽也應付外面的人,然後雙腿一叉,站在門口,問道:‘幹什活H搶東西嗎?’被盜的主人要進屋搜查,她就威脅道: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搜不到,我跟你沒完!第一次就混過去了,第二次被盜的的主人膽子大些了,硬要進屋去搜,沒搜到,她就又橫又騙了:你怎為窗H我兒子沒偷你錢,你偏說我兒子偷了!我兒子正在他外婆家玩,你卻無中生有,破壞他的名譽!你不跟我賠禮道歉,賠償名譽損失,洗清我兒子的強盜皮,我跟你沒完!我要告官,說你誹謗!大家都知道你櫃子下面有個地洞,要搜地洞,你這下就像個女人了:把衣服一脫,脫得光光的,乳房一抖一抖的,說道:‘你們還不出去我就脫褲子,我要告你們強姦!說著便脫褲子,嚇得被盜的主人屁滾尿流!你凶,你狠,你會騙,是個好家什!”
龍龍母親冷笑道:“我還有一個壞脾氣,就是放縱兒子去賭!兒子才十三四歲,便說,兒哪,你看現在哪個男人不賭?你只要贏了,娘就高興!你賭不贏那些大人,就去找那些孩子嘛!總不成你比那些孩子還笨?兒子說:那些孩子沒錢。她就說:沒錢就沒辦法了?可以偷啊!偷不到錢便偷自己家的糧食去賣,也是錢哪!兒子說:有時不好偷。你就說:叫他們打欠條啊!欠條就是憑證,他還能抵賴不成?於是就讓兒子去賭啊,沒有錢就打欠條,害得龍龍偷了我三四百塊錢,還偷了幾百斤糧食賣了!你這個不要天良的,毒害孩子的,總要得到報應!”
嬌慣母親冷笑道:“我看天老爺也不一定幫你!你一家人都生就是下腳菜!”
龍龍母親冷笑道:“我當然是下腳菜!我算什活H連你旁邊的商店也是你的下腳菜!見到有人買東西了,老遠就叫:喂,到我這兒買,我優惠你!等顧客來了,買了東西,然後遞上一枝煙,說:送你一枝煙,算是優惠!真好笑!”
嬌慣母親冷笑道:“可惜不光是錢!別人的商店也一樣用這些手段。見顧客來了,老遠就喊:老哥,這兒來買吧,難道我這堣餺Ы銂滌茤戛t?顧客猶豫,她又說:你如果不相信,總要試一試才知道是不是更優惠!……”
話沒說完,旁邊那個未老先衰的女人怨道:“我話都沒說一句呢,又惹到你哪個癢處了?你硬是凶呢,吵了那一家又爭這一家,你硬是天下無敵呢!”
嬌慣母親冷笑道:“我算什洶悀U無敵?顧客來了,像娼婦一樣的叫:哥們來呀,小妹包你滿意!如果顧客不來,就說道:你不算男人嘛!買個東西都怕東怕西,你又不是女人,哪個把你吃了啊?如果顧客來了,就把手拿出來,袖子挽到肩膀上,左看右看,又伸給顧客看,說:我這埵麻I癢,你看紅不紅?又說:我這埵酗@點硬塊,你幫我揉一下!然後把頭伸得那洩鞢A眼睛那個貪婪,像要冒火一樣,逗得顧客臉紅心跳,神魂顛倒,一次次都像掉了魂一樣往你那媔]!這才是天下無敵嘛!”
未老先衰的女人冷冷一笑,說道:“可惜我沒做不要臉的事!你今天既然瘋狗一樣亂咬人,我就不怕把你的底細捅出來!有一次,一個有錢的人到你那兒買東西,你叫他坐著等一會兒,然後去擦脂抹粉,過來緊挨著那人坐下,一雙眼睛色迷迷地盯著別人!那男人有些不自在,你就拉了那人的手,一邊亂摸,一邊說:‘你的手有些抖!’那男人紅了臉,抽回手去,你說,我這個店什炯ㄕn,貨真價實,服務周到,只是差一個小姐。不過,你只要在我這兒買足了一千塊錢的貨,我就送一個小姐給你!那男人紅著臉說:‘我不需要小姐,我也沒有必要買一千塊的貨!’說著起身便走。你一把抓住他,叫道:‘我沒見過這樣沒出息的男人!我真的有一個小姐,很漂亮,包你滿意。不信我帶你去看看她的照片。說著又拉又推,把那男人拉到你的臥室。接著“禲赤漱@聲把門一關,說道:‘難道我不算是女人?’接著兩人便在床上翻滾起來,大概是男人不從,你就說:‘今天你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反正我已脫光了,你要走我就告你強姦我!世上沒有女人強迫男人,所以人們一定會相信我。反正你今天已經定了:兩百塊錢!如果你再倔強,我要你賠五百塊錢!’接著兩人又在床上翻滾起來。但那個男人終究沒要你,丟下五百塊錢便走了!後來那男人過路瞧也不瞧你這個商店,你貓叫狗叫的,到處叫春,他就是頭都不轉一下!”
嬌慣母親冷笑道:“說得好!說得好!我是貓叫狗叫,到處叫春,你卻是老少不論,像豬一樣嚎叫!……”
嬌慣父親喝道:“還說什活H丟人現眼!打廣告啊?”
嬌慣母親頭一硬,說道:“我就是要說!她跟遠大塊眉來眼去,腳來腳去,一生二熟,遠大塊摸著她的手說:‘你的手倒是細滑,但臉上皺紋深刻,不知身上是否也已經鬆馳了?’她就說:‘看人不要看外表。’說著便脫了上身,問道:‘怎狩芊H不比別的女人遜色吧?’遠大塊說:‘看起還可以,做起來又怎樣呢?是否還有當年的雄風?’她就說:‘豈不聞女人二十羞答答,女人三十像西瓜?三十幾歲的女人精力無窮,你恐怕招架不住!’遠大塊說道:‘沒聽說過!,我遠大塊從沒敗在女人身上!’兩個說著便在床上滾起來,一會兒,她就嚎起來,像母豬一樣,嚎了半天!”
數落之間嬌慣父親已拉著他的女人走遠了,他的兒子則跟在旁邊,手握菜刀,一直兇狠狠的。
龍龍一家相互看了看,也挺起腰杆走了。
未老先衰的夫妻看了看渡船和楚天廣,也隨即離去。
楚天廣的耳朵終於清淨,但他同時發現了一個真理:當我們走馬觀花時,一切都是平靜而又平凡的,只覺得人類蒼白,遠不如大自然永琠M變化萬端,但當我們停下來仔細觀察和傾聽時,才發現在平靜平凡的背後,庸俗始終存在,虎狼之性父傳母教,代代不絕。人類的很多品質,包括高雅與庸俗、崇高與卑劣、善良與兇惡、美麗與醜陋、真誠與虛為,還有自私、貪婪、偏見、虛榮以及最原始的獸性,都可以遺傳變異,繁衍不絕,成為一種永琚A直至人類滅亡!
我們要想找到一個永遠的春天,和廣範圍的天堂,豈不是太難?
三
第二天一早,楚天廣起來解手,發現茅屋邊躺著一個人。他仔細一看,原來是個女人,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蛋輪廓優美,只是眼睛深陷,臉上的肉也下陷得臉頰突出,整個臉慘白如紙。
楚天廣走近那個女人,靜靜地看著一言不發。
那女人忽然有氣無力地說道:“你是楚老闆嗎?你能治我的病嗎?我的血都快流幹了,媽媽把我背到這堙A叫我聽天由命。”
楚天廣問道:“你得了什炫f,讓血都快流幹了?你媽
把你背到這奡N走了嗎?”
那女人說道:“我已經沒有廉恥,所以不妨告訴你:我被活佛強姦了,陰道血流不止,看了醫生,都不見效。我媽見我血快枯竭,說:‘聽說楚老闆有些神藥,我把你背到那堙A你聽天由命吧。’然後走了。她走了還不多久。”
楚天廣問道:“你叫什泵W字?”
那女人答道:“我叫秋菊。”
楚天廣頓時了然,原來地上這個女人正是昨天那五個渡河人提及的秋菊,她不過才十六歲,如今看來,已像三十多歲的人了!
楚天廣說道:“我可以治你。但你必須聽從吩咐。”
那女人說道:“我已經廉恥都沒有了,還怕什活H”
楚天廣進屋拿了一些藥粉,遞給秋菊,說道:“你自己把這些藥粉擦在流血的地方。”
秋菊看了楚天廣一眼,依言做了。
楚天廣說道:“你要喝我的血。”
秋菊一驚,說道:“為什洎n喝你的血?我不喝!”
楚天廣說道:“我曾經吃了千年人參,生血極快。你不是要聽我的吩咐嗎?”
秋菊說道:“我有些害怕!我從來見到血就感到暈眩。”
楚天廣說道:“你不是說過,廉恥都沒有了,還怕什活H為什洶ㄨ狐_勇氣?”
秋菊將牙一咬,說道:“好!我聽你的。”
楚天廣將匕首劃破血管,讓秋菊喝了大約一碗。然後說:“你什洶]不要想,什洶]不要做,好好地躺著睡覺。醒來後要給我背書!”
秋菊驚訝地問道:“背書?我沒有精神怎洎I書?背書又有什泵n處?”
楚天廣反問道:“你聽不聽我的?”
秋菊應聲:“聽”,便閉上了眼睛。不久,她果然睡著了!
當秋菊再次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楚天廣把她抱進茅屋,就著窗口躺著,一直不讓她動。至少她的下身絕不輕易動彈,楚天廣每頓做好飯都端到秋菊面前,看著她吃完才端走。
第二天早上,楚天廣拿了一本小冊子給秋菊,說道:“現在開始,你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背書。這本書背完了就告訴我。”
秋菊拿過一看,不禁念道:“知己真經。”
楚天廣說道:“你別管它的內容,你只管把這些文字背下來!”
秋菊從此吃飯、睡覺、背書,沒有空閒去想其他任何事情。
十天之後,楚天廣收回《知己真經》,另給秋菊一篇文章,道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地一家,你我一體,私心雜念,突分涇渭。貪婪佔有,唯恐不多,俊美優異,瞬間失魂,培刈愛恨,日夜不休,處心積慮,精魂泄盡。早有道德,涇渭分明,男女陰陽,功德自分。人言可畏,慾f鑠金,女之道德,尤為高深。貞操節烈,都為男權,三從四德,是為女卑。自古皆然,已成積勢,根深蒂固,洞石穿金。人世渺渺,千人萬相,優異之最,情義無價。不為貞操,亦鄙節烈,但有氣質,動人心魄。有容乃大,有心乃美,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前事已矣,唯觀將來。知己真經,助爾淨心。禍福在我,休言他人,免爾卑苦,自有幸福。素面朝天,天亦動容,止矣止矣,至矣至矣。”
楚天廣說道:“這是我偶然間得到的,你也不必深究其中意義。你只把它念熟背誦,免得胡思亂想,心生孽障。”
日出日落,月缺月圓,不知不覺秋菊在渡河躺了半個多月。有一天楚天廣說道:“秋菊,你可以回去了。”
秋菊點點頭,翻身起床。她早已康復如初,回復到十六七歲的優美容為。她看著楚天廣,久久不語。
楚天廣問道:“你還有什洧げ隉H”
秋菊搖搖頭,她忽然跪下,舉手說道:“天地在上,我秋菊發誓:‘我這一生雖不能照顧你身前,但一定能照顧你死後。如有不能,萬世為奴!’”說完向楚天廣磕了一個響頭,便轉身離去,竟不回頭。
楚天廣靜靜地看著秋菊的突然舉動,默默不語,直到她離去,才微微一笑:“我總算又拯救了一個人!”
突然間,一團白雲飄到太陽下面,被太陽照得血紅;雲縫之中,射出萬道紅光,把整個渡河染成一片紅色!
四
秋菊走後不過十天,渡河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有二十個刀客,每天都會在渡河出現一次,頭一天在渡河由東而西,第二天則在渡河由西而東。他們都是青一色的牛高馬大漢子,都穿青色短袍,都戴藍色斗笠,都佩青龍長刀。這些刀客排成兩個縱列,雖然一個個身材高大,走路卻是著地無聲。他們從不坐船。每次過河,前面一人為出長索,釘在河對岸的一棵大樹上,然後一個個滑繩而過,有如飛翔。他們日日如此,風雨不改!
人們照常前來渡河。
直到有一天——
太陽很好,山花爛漫,杜鵑花紅得像血。
二十名刀客剛剛滑上長繩,突然一個逢頭散發的漢子從樹林堭蚼艇X來,迎上飛掠而來的刀客,便是一陣狂劈亂砍!
漢子的刀真是快極,那些刀客憑著飛掠之勢舉刀砍來,刀還沒落下,漢子的刀便已洞穿了他們的胸腹,鮮血泉水一般的噴灑!
人們不用眨眼,那二十名漢子便先後被穿胸剖腹,翻落河中!
河水眨眼之間便染成了一片紅色!卻很快又淡了下去。
那蓬頭散髮的漢子滿身鮮血,站在河的另一邊一動不動,像一尊紅色的雕塑!他半提長刀,作勢欲撲的樣子,一直不變。他剛才殺人時便是這個樣子!他每殺一個回合,都要回復這個樣子。
也不知那個漢子究竟站了多久,楚天廣只知道第二天一早,那個漢子便突然不見!
又是正午。
刀客每天掠過渡河都是這個時候。
刀客們昨天已死。
但又是二十名刀客,如期而至!
他們跟昨天那批刀客一樣高大,穿著和佩帶也都一樣。
他們依然用長繩過河。
不知他們是否知道昨天發生在這堛漪G事?
第一個刀客剛滑到長繩當中,在他的對面岸上突然出現了一個蓬頭散髮的漢子!
這漢子正是昨天在對岸獨劈二十名刀客的那個漢子。
他又是昨天那種作勢欲撲的姿勢!
自然又是刀光血影!
漢子出刀奇速,他只需一刀,他的敵人不是穿胸,就是剖腹,絕無例外!
已有十個刀客死在他的刀下!
突然一個刀客踩著其他刀客的頭頂,追趕著一隻飛鳥,直從漢子頭頂掠過!
漢子迅速舉刀,但刀剛半舉,便突然僵立不動!
他的刀無力地落下地來!
其他刀客看也不看他一眼,越過渡河,收起長繩,霎時間便消失在密林中!
漢子突然一跤跌倒,一股血柱從他的背心沖天而起,撞著一隻剛剛越過的飛鳥,只見羽毛紛飛,飛鳥也落下地來,在地上撲了兩下翅膀,便寂然不動了!
漢子也永遠沒有再爬起來。
前來渡河的人從此很少,有時幾乎幾天都不見一個行人。
刀客依然一天一次,路過渡河。
刀客始終都是二十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