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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渡  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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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序  章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十八章    因果

 

門口那漢子在門中心站著,一直不動。

楚天廣在離門口一丈多遠的地方停下。他靜靜地看著門口那漢子。

那漢子依然紋絲不動。

僵持了一會兒。楚天廣從衣袋堮野X幾粒石子,對著那漢子的胸口彈出一粒!

那漢子雙手在胸前一架,迎著石子。石子觸到漢子的手上,毫無聲息地消失了!

楚天廣又彈出一粒,對準漢子的眉心!

那漢子雙手在額上一架,那粒石子又毫無聲息地消失了!

楚天廣同時彈出兩粒石子,一粒對準漢子的鼻梁,一粒對準漢子的小腹。

那漢子一個旋轉,隨即兩手劃了個弧形,兩粒石子又一齊消失了!

楚天廣忽然叫道:“皮影戲張!”

那漢子叫一聲“好!”,手影在空中舞動,四粒石子一齊向楚天廣射來!那四粒石子一對眉心,一對鼻梁,一對胸口,一對小腹,形成一條豎線疾奔而來,而這些部位正是剛才楚天廣擊向那漢子的部位。

楚天廣衣服抖動,那四粒石子又全落在了他的手中。

那漢子又叫一聲“好!”,突然間只見漢子手掌變幻,影子形成一把剪刀,隨即一種剪刀形的東西向楚天廣電射而來!

楚天廣疾速閃身躲過,那剪刀形的東西擊中楚天廣身後的一根木柱子,竟深入木頭兩寸!隨即一張薄皮飄落地上,而那深陷的木頭除了剪刀形的形狀,便什炯ㄗS有!

楚天廣頗吃一驚:“一張薄皮便能擊入木頭兩寸,這種功夫真是聞所未聞!”轉念間,漢子又是掌影數變,石頭形、手帕形、驢頭形、麻雀形一個追一個直向楚天廣全身撲來!

楚天廣全速閃躲,雖然躲過,卻自覺太過狼狽,不由惡念頓起,他抖起一塊白布,白布立即挺直,然後挾帶風聲直向那漢子全身罩去!而緊隨白布的,是兩把灰暗的飛刀!

只見漢子手影頻動,“篷篷篷”幾聲撞擊,如擊敗革,而那兩把飛刀“波”地劃破白布,一齊釘在了漢子身上!

白布落地,漢子倒地,在漢子的胸口和小腹上,各插著一把飛刀,沒至刀柄。

楚天廣跨過那法子,外面又是一道門,門口又是一個漢子!這個漢子高挑精瘦,像一根木頭立在門口。

這個漢子動也不動。

楚天廣遲疑了一下,走到離漢子一丈遠的地方停下,靜靜地看著那漢子。

那漢子依然久久不動。

楚天廣突然問道:“你有飛刀嗎?”

那漢子依然不動不言。

楚天廣冷冷地說道:“你再不出手就永遠沒有機會出手了!”

那漢子仍然不動不言,像一具僵木。

楚天廣忽然一揚手,一把石子帶著呼嘯之聲破空而出!那一把石子撒成網狀,直向漢子及其周圍鋪去!

那漢子忽然鬼影一般的閃動,兩把飛刀在他手上飛旋,白光閃動處,石子紛紛化作沙塵,飄落在地!

楚天廣突然覺得自己犯一個大忌,他應該以靜制動。他不再主動出擊,而是緩緩地朝那漢子走去。

那漢子依然想以逸待勞!

楚天廣最顧忌的就是這種人:不言不動,讓人無法知道他的弱點;而別人只要一動,便會有缺陷暴露出來,容易被人乘機襲擊!

楚天廣突然又想到了“瞞天過海”,他抖出一塊白布,平平的向那漢子罩去!

漢子身影閃動,數柄飛刀脫身射出,迎向白布,其中一把飛刀矮過數寸,徑向楚天廣下身急飛而來!

楚天廣閃身躲過,一把飛刀同時脫手飛出,追向白布!

只聽“撲撲”幾聲,漢子的飛刀劃破白布,繼續飛行;而楚天廣的那把飛刀已追上白布,速度突然加急,穿過白布,一下子釘入漢子的胸口!

漢子的飛刀穿過白布後,速度放慢,在楚天廣的腳邊落下。

白布掉下地來。

“飛刀李”睜著一雙驚疑的眼睛頹然倒地!

忽然,幾聲清麗的琴聲從屋外傳來!

楚天廣走到門口,只見屋正中坐著一個老者,正全神貫注地撫著一張三弦琴。老者動作緩慢,琴聲凝重綿長。

“在這樣的是非之地,不可能有純粹的琴聲。”楚天廣知道,這個撫琴老者應該就是張真師所說的“三弦琴蔡”。

老者動作逐漸加快,琴聲逐漸轉急,有如大雨傾盆,正由遠而來!接著老者的手影急速變幻,忽左忽右,令人眼花繚亂,而琴聲已如狂風暴雨,氣勢洶湧,不可阻擋!

楚天廣恍惚之間,只覺得自己身處裸露無遮的大自然,正聆聽著狂風暴雨的鳴奏,感受那大自然的威猛壯觀!

忽然,有三根冰涼的東西鑽進了他的胸膛!

楚天廣猛然驚醒,只見三根粗粗的琴弦已刺入他胸膛內,而“三弦琴蔡”給那無弦琴重新插上三根琴弦,又輕弄慢撫起來。

楚天廣回看眼前三根琴弦,才發覺那琴弦原來是空的,已有鮮血從那弦的空心處流出來。

“三弦琴蔡”的手忽然抖動起來,似乎控制不了琴弦,琴弦在他手中拉扯動蕩不已,而琴聲也如拉鋸撕扯,大起大落的震蕩,成了不和諧的怪音!

楚天廣正自疑惑,他胸前的三根空心弦突然有如被人拉扯,撕扯著他的肌肉,痛得他不由自主地隨著琴弦的拉扯方面而上下四方移動不已!

琴聲轉急。楚天廣的動作隨著加快。他發現自己的速度明顯凝滯。他驀地驚醒,脫手擲出一把飛刀!

“三弦琴蔡”依然全神貫注地撫琴。

飛刀徑自飛向“三弦琴蔡”的後心,剛剛挨身,卻突然頹然落地!

楚天廣甚為吃驚,猛力又是兩把飛刀,一取老者的後心,一取老者的脖子。

這次飛刀很聽話,一把插入老者的後心,一把穿破了老者的半邊脖了,脖子上的鮮血一湧而出!

琴聲突然停止,“三弦琴蔡”緩緩回頭,驚詫地看了楚天廣一眼,說道:“你也活不……了!”話剛說完,便頹然地撲倒在三弦琴上,寂然不動了!

楚天廣輕輕一扯胸前的琴弦,只覺琴弦像有側u,u住了他的肌肉,令他撕裂一般的劇痛!

他記起了老者臨死前說的話:“你也活不……了!”不由想道:“難道老者的琴弦有什洛j怪?”可是老者已死,他已無從知道了。

他忽然轉念想道:“這堻ㄛO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應該互相知道底細。老者既然說我也活不了,必有他的道理,相信別人也會贊同他的話。我就以一個將死之人去對付其他江湖怪傑,麻醉敵人,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他便任胸前插著那三根琴弦,任血從空心處流出,一步步地又往外走。跨過死去的老者時,只見老者脖子上冒出的鮮血把整張弦琴都染紅了,而那三根琴弦像是三根粗劣的紅線。

 

前面是一間很大的客廳。

客廳佈置古典高雅,令人置身此間,恍然脫俗。

客廳的主位上,坐著一個穿著華服的中年男子,一派雍容高貴的樣子。他正是楚天廣來此向翠翠的義父方勝之討債時見到的郭占城郭二官爺。

郭占城看了一眼楚天廣,目光定在楚天廣的胸前。他忽然冷笑道:“楚老闆,你還想活著出去嗎?”

楚天廣苦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世上沒有永遠不敗的人。我有今天,並不感到意外。只是還有些事情我不明白,這樣死去有些糊塗罷了。”

郭占城冷笑道:“你楚老闆俠名蓋天下,也知道有今天?早知如此,你當初何必跟我們作對?你真以為你自己神奇得不得了,次次都會大難不死?豈不聞‘天生我材必有用’?每個人的武功才能都自有他存在的道理,也自然有他特殊的勝任。彎弓射雕,彈弓射雀,自有自己不可替代的長處。江湖怪傑,奇才異能,總有一個會是你的克星!你可知道,“三弦琴蔡”的三根無心弦套住了你的什活H那是你的心臟和雙肺!凡是被無心弦套住心臟和雙肺的人,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死!你可以不信,那你把三根無心弦拔掉吧!看你的心和肺還會不會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你如果怕,就稍安勿躁,那三根無心弦會慢慢地吸盡你的心血,一部分淤積體內,一部分從空心處流出來,要不了兩天,你就會永遠安靜了!哈哈哈哈,真是太爽了!”

楚天廣苦笑道:“自古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善水者死于水,嗜殺者被人殺,玩火者自焚,我並不感到意外。我只是不明白,幾個月前的郭占城,雖然善妒,並且殘忍,卻並不殘暴;而現在的郭占城,雖不殘忍,卻很殘暴,並且處心積慮,貪欲無窮!為什活H難道當上了郭二官爺便全然把自己給變了?我不明白,都四十多歲的人了,思想早已定型,為何還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郭占城冷笑不答。

楚天廣也緘默不言。

好一會兒,郭占城自信地說道:“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人自以為是,以為自己最聰明,沾沾自喜,他其實不過是一隻鳴蟬!飲朝露,棲高樹,洋洋自得。他哪里知道,有人眼界稍寬,正像螳螂一樣,把他當作自己的美餐呢?這個眼界稍寬的人,全心全意想著捕獵美味,自以為得計,他又怎洩器D,他的後面正有人算計他呢?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句話人人熟知,都以為黃雀得了便宜。其實最後真正的勝利者,乃是獵人!獵人手持彈弓,看著樹上一個個自以為得計的面孔,感到很好笑!”

楚天廣淡淡地說道:“你以為你是獵人嗎?你借屍還魂,成了這堛熙╞e城,想以此為據點,與雲峰寺相呼應,經營天下。你買通了真師洞,許以高官豔女和金餅,拼命擴充勢力,想成一方雄主。你現在洋洋自得,自以為得計,其實你跟那螳螂和黃雀又有什為洇O?其實,真正的獵人不是你,而是郭圍城。你不過是郭圍城的一顆棋子!郭圍城加害了雲峰活佛,借雲峰活佛的屍體和魂魄而生存,並想借活佛的威信和藥學秘芨經營天下,他比你聰明多了!你說是富豪郭占城還是雲峰活佛更容易征服人們?並且郭圍城嘗盡了女人的鮮味,卻把吃剩的二道菜送給你,你說,你在郭圍城的眼中算什活H”

郭占城臉色突變,久久不言。他突然沈聲喝道:“給我把楚老闆宰了!”喝畢坐椅一轉,消失不見。

微風颯然,客廳外走進來七個人,在楚天廣面前一字排開。這是一幫鑼鼓樂隊,一人大鑼,一人敲鼓,一人擊鈸,兩人敲鋼鑼,一人敲碗鑼,一人空手。這一夥人正是在渡河逼得楚天廣差點血盡而死的七鬼無常!

樂隊剛剛站好,鼓點隨即響起,大鑼響,鋼鈸擊,合奏開始。

楚天廣曾吃過他們的大虧,這次不再任他們奏樂。他手腕一抖,七粒石子彈射而出!

卻見七鬼無常手腕轉動,樂器移位,六粒石子全擊在樂器上,“鐺”“咚”一連聲震響,震耳欲聾!另一粒石子被白臉少年飄身閃過。

鼓點轉急。合奏轉急。

楚天廣冷冷一笑,大步走向七鬼無常!

看看將近,七鬼無常驀地身形閃動,圍著楚天廣像鬼影一樣轉著圈子。那些鬼影越轉越急,像是無數個影子在楚天廣周圍飄來閃過,令人眼花繚亂,也叫人心煩意亂。

鼓點更急。合奏更急。

楚天廣只覺自己五臟錯位,被人搖擺拉扯,全身快要爆炸!他不敢再進攻,趕緊凝神靜氣,盤漆而坐。他剛剛收攝住心神,三股鮮血驀地從空心弦堮g出!

鼓聲忽然變得如擊敗革,鑼聲如擊在一塊鏽銅上,整個合奏變得嘶啞難聽。

弦管之血忽然轉為慢流,而六般樂器至此全都不響。

楚天廣凝神之中,只覺一陣寧靜祥和,不由睜眼一看。原來七鬼無常的六般樂器全都鋪上了一層鮮血,像是套上了一層保護膜,敲之無聲。而七鬼無常個個神情飄忽,似乎在躲閃著楚天廣的目光!

楚天廣心中一喜,七粒石子彈射而出!

七鬼無常個個面現懼色,竟不知閃避。那七粒石子都端端正正地擊在七鬼無常的印堂穴上,立見血光飛散,七鬼相繼倒地,回復閻王去了!

楚天廣在大廳奡M了一番,不見郭占城的影子。他走出客廳,外面已是木樓走廊,廊上空無一人,廊下院子走著幾個彪形大漢,其中一個臉面白淨,正是曾想用太極拳跟楚天廣比試的張三槐。

楚天廣走下樓來。

四個彪形大漢將他團團圍住!

楚天廣微微一笑,邁步就走。前面的漢子迎面一拳擊向他太陽穴,他微微一閃,手腕翻動處,一把匕首割斷了那個漢子的咽喉!

身後和兩側有人同時出拳!楚天廣前跨一步,立刻回身,兩側的拳手已擊了他的雙肩,他只覺五臟翻滾,蹬__向後連退三步!剛剛站穩,那兩個漢子像影子一樣跟著他,又擊中了他的雙胸,沒有什玻n音,他只覺心臟顫抖,氣血翻湧,就要從喉頭噴出!他不由又連退三步!同時,兩個漢子觸手處已抓住了他胸前的三根琴弦,猛地向後一拉,楚天廣只覺肌肉被撕裂,一陣劇痛,三根琴弦已各帶著一小塊血肉脫身而出!

琴弦脫處,出現了三個小洞,鮮血冒出,頓時血肉模糊。

三個漢子看著三根琴弦上的肌肉,不由相顧失色!他們對望一眼,立即飛身撲來!

楚天廣迅速抓了一點藥末塗在傷口處,兩手捂住傷口。這時三個已然近身,三拳同出,分別擊向楚天廣的頭、胸、小腹!

楚天廣不躲不閃,凝神來拳。眼見拳頭離身還有一寸,他驀地矮身,匕首閃動處,在三個拳手的腹部劃了一個大弧形,只聽兩聲悶哼,一聲慘叫,有兩個漢子肚破血流,倒地而死;另一個漢子的右手掌則被削了一半!

被削掉右手掌的正是臉面白淨的張三槐。忍痛一陣,他很不服氣地說:“你怎洶ㄔ峇虓幼情H”

楚天廣冷冷地說道:“你怎洎n幫郭占城助紂為虐?”

張三槐理直氣壯地說:“受人恩惠,各為其主!”

楚天廣冷笑道:“那我是除暴安良,不擇手段!”

張三槐氣憤地說:“你蠻不講理!”

楚天廣冷笑道:“你為恩惠,我為公理。你以武功為重,受人重聘,為人幫兇;我以公理為重,不為權錢,為大撚悒矷C這也是各為其主吧!”

張三槐暴叫道:“你卑鄙小人!”叫著便是一拳向楚天廣當胸擊來!

楚天廣閃身躲過,張三槐的拳頭竟如影子一般,連環擊來!楚天廣心中憤怒,又是矮身。匕首閃處,張三槐腹部剖開,血流腸出!張三槐看了看楚天廣,頹然倒下地去。

楚天廣冷冷一笑,說道:“連公理都沒有的人,居然也在世上活了這泵h年,還被人恩惠利用!真是物盡其用啊!”

楚天廣在郭府上下找了一番,除了那十多個女郎,竟然再也沒有一個人影。他去打開小木屋,放了那些女郎。女郎們千恩萬謝而去。那個認識楚天廣的女郎落在後面,她見楚天廣還望著郭府,便問道:“你不走嗎?”

楚天廣淡淡地說:“我當然要走。”他找來一堆乾柴,引火燒起了郭府,不一會兒,便見濃煙滾滾,火焰騰天,整個郭府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沒有風。但驕陽如風。整個郭府越燃越旺,終於漸漸變衰,樓房倒塌,變為廢墟。

忽然只聽雷鳴一般的幾聲悶響,整個郭府下陷三尺,在平地上消失了。唯有騰起的火焰還兀自舔著藍藍的天空。

火光映紅了楚天廣的臉龐。他像一尊雕塑站在那堙C“一切一切的罪惡,也許只有熊熊的烈火才可以焚燒乾淨!”他想。

 

在離渡河不過六十華里的地方有一座山,山不是很高,但是很幽靜,除了泉鳴鳥叫,幾乎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

從山腳向上,有一條石鋪的大路,石路被踩得甚為光滑,顯然經常有人上山。

洞著石路盤旋向上,不到一個時辰,山路突然變陡,有如直立。在陡路的上面,隱約可見樓宇飛簷。

登上陡梯,果見一塊平壩,平壩當中,一座座殿宇雄偉壯觀,其中一座主殿,穩居正中,上書“真師洞”三個黑中帶紅的隸體大字。

楚天廣站在了真師洞殿前。

偌大的一排殿宇,竟然毫無人聲,靜靜的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楚天廣凝神戒備,緩步進殿。

前面的石梯上,橫豎躺著幾具屍體。

這幾具屍體死去不久,但沒有血流。

前面是華清宮,神像腳下,躺著十來具屍體。

過了華清宮,是祖師殿。祖師腳下,也躺著十來具屍體。

這十來具屍體都被洞穿當胸,血流了一地。

過了祖師殿,是真師洞。洞中只有一個神像,供奉的是道家真師張三豐。張三豐高高在上,他的腳下卻堆滿了屍體。

這些屍體頭破血流,穿胸破腹,殘臂斷腿,顯然曾經過一場慘烈的搏殺!

楚天廣走遍了真師洞的大小宮殿,見到了無數的死屍,卻沒有看見一個活人。不由想道:“不知是誰大鬧真師洞,這真師洞恐怕從此在人世間消失了!”他轉念一想:“真師洞以學道為名,與世俗肮髒糾纏,貪欲色魔,根本不配引領一股思想潮流!淫穢肮髒,沾汙了這一片幽靜美麗的土地,它實在應該絕滅!”他便找來一堆乾柴,大聲喊道:“真師洞還有沒有活人?如果有,趕快逃命去吧,我要火燒真師洞了!”

他連喊兩聲,無人應答,正要點火,卻從神殿的角落堛戎X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來到楚天廣面前,一邊搖手示意不要點火,一邊揮手示意跟她去一趟。

楚天廣問道:“你是啞巴嗎?”

那女子張開嘴巴,指指自己的舌頭,然後向前走去。

楚天廣分明看見,那女子的嘴堥S有舌頭!他心中憐惜,跟著那女子來到一處偏殿,殿的一角有道小門,門上寫著:“近門者死!”

那女子指了指那道小門,示意楚天廣進去。楚天廣遲疑了一下,飛起腳,踢開了那道小門,他自己的腳同時隱隱生痛!

“這門如此牢實,不知堶惘酗炫絞K?”他想著緩緩地走到了門口。堶惇O一條通道。那女子走在前面,穿過兩間小屋,前面出現了一間鐵屋。那鐵屋牆壁是鐵板,門是鐵板,一個小小的窗子,也佈滿密密的鋼條!

那女子指了指窗子,示意楚天廣去看。

楚天廣走近窗子,往堣@看,昏暗的光線中,屋內擠擠挨挨坐著二三十個女子,看不清面容。

“想必這又是一批受害女子!”他心中想著,去看鐵門,但鐵門完整無縫,也不見鎖。一掌劈去,鐵門紋絲不動,只有嗡嗡的鋼鐵鳴音。他走到窗邊,凝神運力,將鋼條拉彎,露出人頭可以鑽出的空間,把那二三十個女子一個一個拉了出來。

那些女子個個姿色出慼A穿得華麗,只是長久不見陽光,臉色白得像紙。

楚天廣不想說什活A揮手叫道:“快走!我要放火了!”

那些女子相互看了看,急急忙忙地走了。沒有一個人說聲謝謝。

不久,真師洞黑煙滾滾,隨後烈焰騰空,再隨後只剩下一片黑色的瓦礫場!

正所謂“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這個曾經引領一方思想潮流的道教聖地,在不久的將來,也不過是一片衰草枯楊!

 

當楚天廣來到雲峰寺時,雲峰寺內正進行著一場殘酷的博殺。

寺內到處都是死屍,血流成河。

楚天廣來到大悲殿,只見三個黃衣紅裙仙子一般的姑娘正與雍容富貴的雲峰活佛、郭占城、天乙真人及一個道士鬥得正烈。地下橫七豎八躺著無數屍體,血流成河。

他見雙方鬥得不相上下,便到寺內到處走了一圈,但見全寺除了七個博鬥的人之外,再也不見一個活人。各個高僧、羅漢的禪室也都空無一人。他又回到大悲殿。

大悲殿內,強弱已判:四個男人都是正當壯年,一直保持著自己的速度和力量,三個姑娘漸漸的動作變慢,體力漸漸不支。

雲峰活佛以一雙肉掌發出排山倒海的力量,每一掌都挾帶強勁的風力,呼呼作響;郭占城使一柄青鋒劍,劈削刺挑,招招老到,劍過之處,勁風撲面;天乙真人的武器是短刀,刀峰雪亮,刀刀削人要害,刀風所過之處,姑娘們的身體都要微微後仰;道士使一柄拂塵,拂塵有時柔軟如泥,有時挨著姑娘們時突然挺立,尖硬如刀,有幾次差點刺著姑娘們的手腕。三個仙子一般的姑娘則都使長劍,共同進退,身形閃展如意,姿態優美,如在舞蹈。只是她們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姑娘們的動作一慢,她們的面貌就變得較為清晰。楚天廣突然跟三個姑娘同時打了個照面,他的心猛然一跳:這三個姑娘多牲酗p雕、小敏子和蘭珠!他不由更為仔細地觀察三個姑娘轉臉時的面容。

忽然,一個姑娘看了楚天廣一眼,怔了一下,雲峰活佛乘機一掌擊在姑娘的左臂上,姑娘竟如斷線的風箏向楚天廣飛來!

其他兩位姑娘見此一驚,這霎那間的空隙,自然逃不過郭占城和道士的老練,郭占城一劍刺破一個姑娘的右臂,道士則拂塵一點,另一個姑娘的長劍霍然落地!

這時,被掌力擊中的姑娘已落到楚天廣面前,楚天廣攔腰接住一看,正是小敏子!他不由叫道:“小敏子!”小敏子自然也認出了楚天廣,她一把抱住楚天廣,驚喜地叫道:“楚哥哥!”楚天廣一時喜悅之極,難以名狀。但他同時知道另兩位姑娘必是小雕與蘭珠,這也是他必須關心的。他不禁問道:“小敏子,另兩個是小雕和蘭珠吧?”小敏子點點頭,說道:“你快去幫忙吧!”楚天廣點點頭,說道:“你要小心。”小敏子點點頭。

楚天廣放下小敏子,小敏子卻無力地跌坐在地!楚天廣大驚,他蹲下來問道:“小敏子,你怎洶F?是不是傷得很重?”

小敏子盤腿坐好,說道:“我堅持得住,你先去幫她們吧。”說著雙手在胸前合什,半垂眼皮,默默地運氣。

楚天廣轉眼去看小雕和蘭珠,不由大急。只見蘭珠右臂鮮血直流,手中長劍已漸漸不聽使喚,長劍往往使出一半,便被天乙真人的快刀封住,而郭占城一劍緊過一劍,劍劍都刺向蘭珠的脖頸和胸腹,蘭珠稍一遲緩,便有性命之憂。小雕雖然自小練功,功力較為深厚,但她失去了手中長劍,肉掌不敢與尖利的拂塵相碰,出手便大打折扣。道士招招攻人要害,小雕不禁連連後退。這時,活佛幫助道士,天乙真人幫助郭占城,雙雙加入戰局,兩招一過,蘭珠和小雕便險象環生!

楚天廣情急之下,快進幾步,手中石子連珠一般彈出!他先向武林四大名人各彈出一粒石子,緩解了一下他們的攻勢,然後又各彈出兩粒石子,讓他們的攻勢更為減少,然後決定孤注一擲,全速奔向天乙真人和郭占城!

郭占城和天乙真人兩個江湖第一第三的武林名人,對付初出道的蘭珠自是綽綽有餘,他倆一邊出重手欲制蘭珠於死命,一邊悠閒地四處觀望。他們看見楚天廣如飛而來,趕緊放棄了蘭珠,一齊兇猛地向楚天廣攻來!

楚天廣卻絲毫不顧郭占城和天乙真人的刀劍,和身撲向郭占城的劍尖!

郭占城嘿嘿冷笑,長劍便順勢往前一送!

天乙真人知道楚天廣甚為神奇,不敢放過這次絕好的機會,他跨前一步,短刀捅向楚天廣的背心!

郭占城和天乙真人一邊期待著楚天廣就此送命,一邊又警惕著楚天廣突出怪招。結果瞬間便至,一切都如他倆的願望,楚天廣沒出怪招,郭占城一劍刺入楚天廣的胸口,天乙真人一刀捅進楚天廣的背心!

蘭珠不由淒厲在哭道:“楚郎啊!”小雕驚叫一聲:“楚大俠!”小敏子被驚醒了,見狀不由眼珠一翻,昏倒過去!

郭占城和天乙真人兀自驚疑,有些不敢相信如此簡單的結局,他倆都不由凝神一看。但就在此時,楚天廣兩臂突然一振動,兩把飛刀電閃而去,郭占城和天乙真人急忙閃避,已是不及,兩把飛刀端端正正插進了他們的胸口!

楚天廣擔心高手難死,手腳齊振,又有四把飛刀分別插進了郭占城和天乙真人的小腹!然後他取出郭占城和天乙真人胸腹的飛刀,鮮血泉水一般的湧出!郭占城倒了下去,天乙真人卻一手捂住傷口,雙腿一蹬,淩空飛起,影子一般掠出大悲殿,眨眼間便消失了身影,只剩一滴一滴的鮮血飄落在地。

楚天廣無暇追擊天乙真人,也自歎沒有那洹眭漕酊k去追趕。他轉向了活佛和道士。

活佛和道士對付小雕本也綽綽有餘,他們正要出狠招解決了小雕,卻見楚天廣只一招便解決了當世兩大高手,其中天乙真人雖然逃脫,但是生是死,尚難預料,至少他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了。他們雖然自恃武功高深莫測,但也聽說過楚天廣的神奇,所以絲毫不敢大意。他們對望了一眼,突然身影閃動,一齊欺近小雕,便要強硬擒住小雕!

楚天廣見狀“呼呼”便是兩把飛刀,接著欺身直進,想要分散活佛和道士的威力。卻見活佛和道士長臂一伸,便接住了飛刀;與此同時,小雕突然叫道:“仙女飛天!”兩腳一蹬,輕飄飄地飛上天空。

活佛和道士隨手一揚,手中的飛刀箭一般射向小雕!卻見小雕輕輕轉了個身,兩把飛刀便擦衣而過!

活佛冷冷一笑,兩腳輕輕一蹬,也飛上天空,追著小雕,雙掌齊出,擊向小雕的胸膛,小雕輕盈的一個後空翻,躲過了活佛的雙掌。活佛乘勢追去,小雕一路退避,不一會兒便飛出了雲峰寺!

蘭珠見楚天廣並未死去,趕緊過來扶著楚天廣,哭叫道:“楚郎!”楚天廣見她柔弱哀傷的樣子甚為憐惜,不禁撫摸著她的頭說:“我沒事。你能幫小雕嗎?”

蘭珠點點頭,說道:“可是你……”楚天廣笑道:“你不相信我嗎?我不會有事的。你去吧!”

蘭珠看著楚天廣,遲疑了一下,說道:“你一定要保重!”然後是雙腳一蹬,飛上天空,追趕活佛和小雕去了。

道士見蘭珠飛走了,不由“嘿嘿”冷笑,向楚天廣逼來。

楚天廣感覺到自己的胸膛埵釵撗G在流淌,他的全身已漸漸發冷。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過道士的拂塵和雙掌。他又想賭一次,他走向昏倒在地的小敏子,把她攔腰抱起,有氣無力地說:“小敏子,對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輩子了。我已經不行了,如果你願意,就讓我們死在一起吧!”說著轉過身來,朝道士走去。剛走出兩步,突然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小敏子也跌落地上!

楚天廣吃力地拔去胸口的劍和背心的刀,任鮮血湧出,然後頹然倒地。

道士擔心楚天廣並不因此而死,趕緊邁前兩步,雙掌向楚天廣胸口推擊!

楚天廣只感到一股大力逼胸而來,傷口的血液為此不流。他大吃一驚,想不到道士的功力如此深厚!他見道士的雙掌離胸口還有一尺遠,便驀地一翻身,滾向道士的雙腳。道士冷冷一笑,騰空躍起!就在此時,楚天廣翻身抽出的兩把飛刀破空而出,飛向道士!道士猝不及防,反應雖快,終究遲了一步,兩把飛刀同時插進了道士的小腹!道士真氣驟泄,跌落在地。

楚天廣擔心道士不死,像天乙真人一樣逃脫,便又是兩把飛刀,一左一右割向道士的脖子。道士強硬翻身,咽喉正好迎著一把飛刀,被飛刀穿喉而過!道士重又仆地,動了幾下,便不再動了。

楚天廣也不敢遲疑,趕緊抓出三包藥來,口服一把,前後傷口各塗上一把,然後躺在地上,靜靜地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