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皈依
一
大約過了半個鐘頭,只聽空中喝斥聲傳來,接著一個影子“啪”的一聲跌落在地!
楚天廣睜大眼睛一看,跌在地上的正是活佛,小雕和蘭珠同時從空中落下,蘭珠一劍抵住了活佛的咽喉!
活佛毫不動彈,閉目待死。
蘭珠看看楚天廣和小雕,問道:“殺死他嗎?”
小雕說道:“別忙。我有些話要問他。”她低頭看著地下的活佛,問道:“我問你,你跟以前的雲峰活佛長得如此相似,究竟是怎泵^事?”
活佛冷冷地說道:“這個問題有一個人最清楚明白。”
“誰?”小雕問道。
活佛冷冷地說道:“就是你的養父,也是你的師父,真正的雲峰活佛。”
小雕問道:“他倒底死沒死?他在哪兒?”
活佛冷冷地說道:“你去看了就知道。他就在他的密室堙C!”
小雕說道:“密室?我跟著師父這泵h年,從沒聽說過密室!”
活佛冷冷地說:“既然叫密室,難道要讓別人知道嗎?”
小雕說道:“師父對我很好,他從不向我隱瞞什活I”
活佛冷笑道:“你這泵菻H嗎?你以為他是你眼中的一張白紙,什炯讓你看得清清楚楚的?你不信就算了!”
小雕說道:“好!我信你一次。如果撒謊,你必死無疑!”
活佛冷冷地說道:“楚大俠不去嗎?你可是雲峰活佛最念念不忘的人物!”
楚天廣不言,他捂住傷口,慢慢地站起來。
活佛在前,蘭珠在後,楚天廣叫小雕抱起小敏子,他走在最後,一齊向雲峰活佛的密室走去。
他們轉過大悲殿,來到清遠大師曾經住過的禪室。活佛徑直進了臥室,在臥室的床後輕輕一按,床頭牆壁自動向兩邊分開,露出一間小屋子,活佛進去了。慾H也跟了進去。在小屋的一角,另開出一個一米見方的小間,堶悸瑰蟛壑W,有一隻碧綠的青蛙。
活佛說道:“扭動那只青蛙,堶惚K是密室。不過這個機關裝著很巧妙,它規定了最小的力量,如果達不到這個力量,是扭不動那只青蛙的。我的功夫不及真正的活佛,用盡全力才能打開,如今我的力量已殘剩無幾,能否打開就全靠你們自己了!”
蘭珠過去扭了扭那只青蛙,果然紋絲不動。
小雕放下小敏子,去扭那青蛙,也是紋絲不動。
楚天廣看了看小敏子,只見小敏子已慢慢睜開了眼睛,他蹲下來,撫摸著小敏子的臉,柔聲道:“小敏子,起來吧,我沒事的。”說著扶小敏子坐起。
小敏子坐了一會兒,慢慢地站起來。她輕輕地摸著楚天廣胸前的傷口,問道:“真的沒事了?”
楚天廣輕輕地撫摸著小敏子的頭髮,說道:“真的沒事了。我不會死的。我好幾次都是大難不死。這次也一樣。你放心吧!”說著看了看那只青蛙,對小敏子說道:“我去試試看。”
楚天廣來到青蛙面前,正要去扭,忽然“呼“的一聲,有什洩F西掉在了他的身後。同時整個小間暗下來。
他轉身一看,什洶]看不見。
活佛在外面一陣狂笑,然後說道:“楚天廣,都說你神奇無比,像是殺不死的神靈,這次你就是化作蒼蠅也活不了命!你在堶捷繙ㄩㄙ滿A什洶]看不見。我可以告訴你,這是一塊半尺厚的鐵板,在你那一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尖刀,只要鐵板往堬劓吽A你就會被無數的尖刀捅死的!哈哈哈哈!”
蘭珠一劍抵住了活佛的咽喉,怨毒地說道:“你如果不放了楚郎,我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
活佛冷笑道:“如果我死了,你的楚郎更沒有救了!你殺吧!你動手吧,我決不反抗!”
小雕一巴掌打在活佛的臉上,喝道:“你為什炯o樣卑鄙?”
活佛摸著自己的臉,苦笑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誰不是為了自己活得更光彩一些、更滿足一些?”
小敏子突然一把掀開活佛,看見了剛才活佛站立處有一個小小的燭臺,她便伸手去把燭臺一扭。她的手剛剛接觸到燭臺,不提防活佛在她背後抽出了佩劍,一劍刺入小敏子的後心!然後又一劍削去了燭臺!
小敏子的手垂下來,她慢慢回頭,看著兇狠猙獰的活佛,慢慢地頹然坐地!鮮血從她的背心冒出來,流過黃衣紅裙,直落到地上。
活佛一時驚住了!他手中滴血的短劍當的一聲落在地上!
蘭珠和小雕同時大叫一聲:小敏子!”雙雙搶到小敏子身邊,蘭珠扶著小敏子,小雕從懷中取出一瓶藥來,塗在小敏子的傷口處。但那傷口的血液更兇猛地湧出,鋪灑了大半間屋的地面!
活佛突然搶前一步,奪過小敏子便往外沖去!
小雕和蘭珠一驚,小雕拾起地上的短劍,兩人憤怒地雙腳點地,和身撲上,一長一短兩柄利劍同時刺入活佛的背心!然後利劍抽出,在活佛的身上狂亂地刺劍!
小敏子“咚”的落地。
活佛連頭都沒回過來,便“咚”地仆倒在地。他的背後被戳穿了無數透明窟窿,鮮血如流水。他撲下去便寂然不動了!
小雕抱起小敏子,大叫:“妹妹!妹妹!”可是小敏子雙目緊閉,一片寂然。她的血還在流。地面已被小敏子和活佛的鮮血鋪了整整一層。
蘭珠轉頭看著那塊鐵板,忽然發現那鐵板正慢慢地向堬劓吽C她去扭燭臺,可燭臺已被削平,根本無從著手。她一下子撲到鐵板上,淒厲的叫著:“楚郎!楚郎!”
楚天廣並不知道鐵板已向他越逼越近,在這閉光的小空間堙A也封閉了聲音,外面發生的事情他一點也不知道。他幾乎被窒息。他最怕的就是這種空氣。
他突然發覺有什洩F西在往地下流。他下意識去摸自己的傷口,才發現自己的傷口在流血,並且那血流得很快,直往地下放。他不由一驚:“難道窒息的空氣會把我的血液壓出體外?”他抓了藥末去塗傷口,就像一把沙放在水的決口處,一下子便被沖走了!他不由心灰意冷:“想不到我會死在這堙A死在這樣的情景中!”
外面,蘭珠的聲音已經嘶啞,她的嘴角開始流血。
小雕抱起小敏子,來到蘭珠身邊,面無表情地說道:“蘭珠小妹,我們走吧。一切都將成為過去。”
蘭珠如雕塑一般不聞不動。
小雕去拉蘭珠,忽然整個地面一分為二,往兩邊退去。小雕、蘭珠同時掉了下去。
楚天廣正感到身體快如空殼,只覺得地面移動,他站立不穩。也掉了下去。
下面是一個山洞,幾丈遠的地方便是洞口,光線從洞口射進來,楚天廣看見了小雕和蘭珠,也看到了小雕懷中的小敏子。他心中一急,只覺自己突然無力,頹然跌坐在地!
蘭珠已清醒過來,看見楚天廣跌坐在地,趕緊過來扶起他。焦急地問道:“你怎為捸H你沒事吧?”
楚天廣無力地笑笑,艱難地去懷中摸人參。可他已經無力取出人參!
蘭珠幫他取出那東西,打開了。堶惇O一個小人模樣的人參,白嫩中有些微紅。楚天廣艱難地說道:“給我吃一半。另一半給小敏子吃。”
蘭珠依言把人參折成兩斷,給楚天廣喂下一斷,另一斷喂給了小敏子。
楚天廣又說道:“給我們把傷口包紮一下。”
蘭珠又依言做了。
楚天廣松了一口氣。說道:“讓我睡一會兒。”然後躺在地上,任人參慢慢消化,浸入他的肌體,有一些溫暖,有一些燥熱,有一些醉人。他享受著,不知不覺睡著了。
二
當楚天廣醒來的時候,發現小雕和蘭珠站在洞口小聲地說著什活A而小敏子躺在他的旁邊,沈沈入睡。
他輕輕地摸了一下小敏子柔嫩的臉,不忍驚醒她。
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那就是變質的活佛。
楚天廣站起來。他感覺自己恢復了許多。他去猛力一撕活佛的面皮,應手而脫,而面皮下是另一張完整的臉。
他叫道:“小雕,蘭珠,過來看!”
小雕和蘭珠走過來一看,蘭珠叫道:“原來他戴了面具!”小雕則吃了一驚,不言不語。
楚天廣問道:“小雕,你認識他?”
小雕呆了一會兒,忽然冷冷地說:“他是我母親的丈夫,但不是我的父親!”說著冷冷地回到了洞口。
楚天廣一下子明白了,小敏子曾說與小雕是同父異母姐妹,小敏子的父親叫郭圍城,小雕的父親自然也是郭圍城。那活A躺在地下的活佛便是郭圍城。想不到他奪得活佛之位,卻死在自己女兒之手!
三
兩天之後,小敏子才清醒過來。但她身體較為虛弱,楚天廣便讓她再休養幾天。
有小雕和蘭珠守著小敏子,楚天廣便爬出地洞,來到偏殿。按住藥王菩薩的鼻子,打開了通往活佛禪室的暗門,他走進去,來到了活佛的禪室。
禪室一如既往,沒有絲毫改變。只是在床的下面,留下了一條血[,大約有一米多長。
楚天廣端來一盆血水,便往那血[上一傾。不久,血[冒著氣泡。突然“呼”的一聲,一塊一米見廣的地面往一邊退去,下面現出了一個洞,還有亮光。
楚天廣跳下洞去,只見雲峰活佛平躺在洞中,神色靜靜的,早已死去多時。他的手筋腳筋都被挑斷,同時他的右臂上有一個大口子,早已結痂。
洞中有一個小平臺,平臺上有一本書,還有一張紙,一支筆。
楚天廣拿起那張紙一看,文字歪歪斜斜,比初學寫字的人都不如,不過筆畫齊全,每個字都能認出。上面寫著:“小雕、小敏子及楚天廣共悉:雲峰寺遭此劫難,非獨活佛威信引誘人之貪婪之過,亦且本人之過。二十年前,郭圍城之妻姜氏受郭虐待,來寺生為。其實姜氏與本人曾有一段孽緣,生下一子,取名滄桑,自小送給一位密友收養,傳給他一套滄桑劍法。後姜氏被郭圍城擄掠,生下小雕。因受虐待,且與本人有過不解之緣,故來寺生為。產後大出血,昏迷如死,停寺治療。次日便不翼而飛,此當是郭圍城所為。至於薑氏,至今生死不明,去向不明。後來郭圍城發現活佛能帶給他無窮的貪欲,便開始處心積慮,想要取而代之。後來之事,你們都知道。直到有一天,小雕成親,突然一女子前來治病,這女子正是薑氏,因病情怪異,便延至禪室治療。孟氏突然容貌生出許多小紅點,本人憐惜,輕去撫摸,不料孟氏的臉上全是毒藥,本人的手頓時麻木,詫異之際,孟氏突然用刀挑去了我的手筋,隨即又挑去了我的腳筋,令我武功全失。又喂給我一顆藥,此藥巨麻且醉,吃後口不能言,如癡如醉。孟氏便把我牽引至一個山洞,逼我交出藥學秘笈。我自然不理睬。孟氏便揭去面皮,原來他是郭圍城易容改扮而成。想不到因曾經的一段孽緣,心生疏忽,落此下場。報應!報應!郭圍城折磨淩辱,終不能得到藥學秘笈。後來郭圍城易容成活佛模樣,正式以活佛身份行動,不久便找到了我的禪室,毒蛇也被殺死。郭圍城把本人裝在袋子堙A乘夜扛到這間禪室,再次逼問藥學秘笈。本人知道此番凶多吉少,況且念及你們謎團甚多,便假稱找尋,鑽入床下,割破手臂,血流機關,打開了地洞,得以僥倖暫存。在洞底有一葫蘆,便是密室和地洞之間門戶的開關,只要扭緊葫蘆,從上面就再也打不開門戶。進洞之後,手腳俱殘,餓以待斃。因思人間緣份,故強忍艱難,以口含筆,書寫此文,以遺有緣者。臥室床下系一塊鐵板,中用乾粉壓成,遇血水而自化,可以入洞。無緣不行,有緣則知,亦可危險中活命,善哉善哉!另有藥學秘笈在此,禍福兩倚,隨便處置。雲峰寺第三代活佛頓首。”
楚天廣看了看活佛,想到他濟世救人,卻落得如此下場,心中不由黯然。
他拿起那本書一看,封面無字,翻到首頁,果有《藥學秘笈》四個隸書大寫。翻看其中內容,開首一篇經文,名曰《藥經》,深奧難懂;接著病名、病狀、病理、藥方依次開列,占書一半。另一半側是疑難雜症。篇末有毒經一篇,專論識毒、使毒和解毒。另附一篇《氣療心法》,是練功所用,打坐姿勢,意念口訣俱詳細無遺。這確實是一本難得的奇書。
楚天廣草草瀏覽了一遍,隨即放入懷中。他仔細查看了洞內,沒再發現什泵頂靋的東西。
他回到了清遠大師禪室的地洞。
他把那封信給了小敏子和小雕看,兩人看了,都一時黯然。
他把《藥學秘笈》讓大家瀏覽了一遍,然後說道:“我想把這本書燒掉,免得再塑一個神靈出來。”大家都看著他,表示同意。於是這本曠世絕學在烈火中洗去了它的一切功績和罪惡。
慾H大事已了,一時都很茫然。但楚天廣還有很多疑問,便問道:“你們這一身飛天的功夫是哪里學來的?”
小雕看看小敏子,小敏子說道:“小雕姐姐帶我去治病,其實我們來到了郭圍城的秘密山洞,那埵酗@池冰窖,我們一用冰氣治病,體熱漸降,終於好了。後來想到雲峰寺已變,楚哥哥必將大戰,所以便偷學了洞中的飛天三十六式,想幫助楚哥哥。為了練好功,我沒有時間來看望楚哥哥。後來到渡河來了一次,可是你又不在。從此就沒有再來。小雕姐姐經常出去打聽消息,便知道了蘭珠的事情。蘭珠絕望出走,小雕姐姐便把蘭珠引到洞堙A一起練功,我們經常在一起,就像姐妹一樣了。只是蘭珠非常想你,常常夢中叫著‘楚郎、楚郎’。後來聽說渡河大亂,活佛搶先動手,我們就出來了。”
楚天廣問道:“真師洞也是你們幹的嗎?”
小敏子點點頭,說道:“那些人出言無禮,所以我們下手狠毒。”
楚天廣說道:“想不到世上會有飛天這樣的功夫,我真是想不到。那一次獨木橋邊,空中突然出現兩個飛天仙女,是不是你們?”
小敏子搖搖頭,說道:“不是的。”
“那會是誰呢?” 楚天廣不懈地說:“他們幫了我!”
三個女子都搖頭不知。
楚天廣說道:“不知就算了。現在我也不想那泵h,你們都回來了,我就很高興。走吧,我們回渡河!”
小敏子搖搖頭說:“我要走了。”
楚天廣很吃驚:“你要往哪里走?”他一把摟過小敏子,說道:“小敏子,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為什洎n走?”
小敏子靜靜地說道:“我要和小雕姐姐去浪[天涯。”
楚天廣的心一陣緊縮,他說道:“你說過的,要陪我一輩子,現在反悔了?”
小敏子靜靜地說道:“有蘭珠妹妹陪著你,你不會孤獨了。”
楚天廣看了一眼蘭珠,蘭珠在靜靜地看著他。他幽幽地說:“我雖然跟蘭珠成了親,但只是名義上的夫妻。我是為了幫她能夠讀書。我跟她都是清白的。你可以問問蘭珠。蘭珠,我幾次拒絕了你,我說我有一個最愛的人,她就是小敏子。”說著撫摸著小敏子的秀髮。
蘭珠靜靜地點頭說道:“我知道。”
楚天廣很內疚,說道:“對不起,蘭珠!”
蘭珠黯然不語。
小敏子說道:“楚哥哥,蘭珠妹妹很愛你,你不能辜負她!”
楚天廣搖頭道:“可是,我最愛的是你!”
小敏子搖頭道:“沒用的,我會走。”
楚天廣把她抱得更緊,說道:“不可能的,我不讓你走!”
小敏子看著小雕,說;“你先走吧,我隨後就來。”
小雕說道:“好,我會等你!”說著從洞口飛走了。
楚天廣看著小敏子的眼睛,說道:“你真的絕情?”
小敏子默默不語。
楚天廣問道:“你是不是怨恨我?”
小敏子仍然默默不語。
楚天廣便去吻她。她把臉扭向了一邊。他又去吻她,她又把臉扭向一邊。她的臉冷若冰霜。
楚天廣的心一下子冰涼了。他鬆開了小敏子。
小敏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緩緩地走向洞口。
蘭珠過來偎依著楚天廣,輕輕地握住他的手。
楚天廣突然大怒,他一掌推開蘭珠,凶道:“你給我滾開!你這個惹禍精,倒楣鬼!害得我愛不能愛,恨不能恨!你再不滾走我就打死你!”說著舉起了手掌。
蘭珠靜靜地看著楚天廣兇狠的樣子,好一會兒,她追上已到洞口的小敏子,一把拉住小敏子,哀求道:“小敏姐姐,你別走好嗎?”
小敏子一把甩開蘭珠,騰空而走,說道:“你別傻!”
蘭珠忽然叫道:“那我死!”說著長劍一翻,刺入自己的胸膛!
小敏子在空中看見,趕緊跳下,把蘭珠抱到楚天廣面前,著急地叫道:“楚哥哥,快救救蘭珠!”
楚天廣苦笑一聲,茫然說道:“生而何歡?死而何懼?你們不是離開,就是自殺,反正要我孤獨,那她是生是死,又與我何關?”
蘭珠有氣無力地說道:“小敏姐姐,你留下來吧!楚郎愛的是你,你卻離開他,我留在他身邊又有什炤N思呢?我死了,如果你還狠心讓楚郎孤獨,你就走吧!”
小敏子哭道:“蘭珠妹妹,你為什炯o炮怴H你那炤R楚哥哥,我怎洹啎萲你帶著遺憾?”
蘭珠聲音微弱地說:“你還走不走?”
小敏子哭道:“我不走,我不走了。你一定要好好地活著,我們一起陪著楚哥哥,啊?”
蘭珠微弱地點點頭。
四
從此,小敏子陪著楚天廣給蘭珠療傷。蘭珠雖然中劍甚深,好在及時止血治療,所以並無大礙。
楚天廣問道:“蘭珠,你為什炯o炮怴H”
蘭珠說:“我捨不得小敏姐姐,想把她留下來。”
楚天廣對小敏子說道:“你這一走,差點害死你的蘭珠妹妹。”
小敏子內疚地說:“我對不起蘭珠妹妹。”
楚天廣說道:“你只要好好留下來!蘭珠就不會怪你的,你還會走嗎?”
小敏子搖搖頭。
楚天廣說道:“你好像不高興,是不是不情願留下來?”
小敏子搖搖頭。
楚天廣說道:“那我們出去走走吧。”
小敏子點點頭。
楚天廣拉了小敏子的手,一齊出了地洞。小敏子說道:“我們到小雕姐姐的禪室去看看吧。”
楚天廣說道:“好啊!”
兩人一起來到小雕的禪室,堶惜炯ㄗS有改變。
小敏子偎依著楚天廣,脈脈地看著他。
楚天廣心弦顫動,他吻了一下小敏子,說道:“還記得以前嗎?”
小敏子點點頭。
楚天廣說道:“‘我都把自己當成你的人了,你還想怎狩芊H’這句話誰說的?”
小敏子嬌羞地低下了頭。
楚天廣說道:“那句話你會變嗎?”
小敏子搖搖頭,又脈脈地看著他。
楚天廣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正式跟著我,永遠不再離開我,好嗎?”
小敏子點點頭,說道:“但你一定要愛蘭珠。”
楚天廣說道:“為什活H”
小敏子說道:“她很愛你。”
楚天廣說道:“你別胡思亂想。反正不管蘭珠怎樣,我最愛的只是你。你儘管放心。”
小敏子點點頭。
楚天廣摟著小敏子,輕輕地吻著她。小敏子反抱著楚天廣,主動配合。她吮吸著他的舌頭。她的乳房緊緊地壓著他的雙胸,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她解開了衣服,呼吸急促地吻吮著他的胸膛。她又解開了自己的衣服,等著他。他不敢辜負,愛撫她,吮吸著她的飽滿紅嫩的雙乳。她退下了自己最後的內褲,讓他壓在她的身上,於是一切事情都發生了……
五
激情過後,小敏子緊緊地蜷縮在楚天廣的懷中,臉緊貼他的胸膛,兩手緊緊地抱著他,生怕他離去。
楚天廣感受到最大的滿足和憐愛,他一動不動,怕驚動了小敏子的情緒。
兩人便這樣久久地抱著,不知不覺都睡著了……
六
當楚天廣醒來時,懷中的小敏子卻不見了。他正要去尋找,只見桌子上寫著三個字:“我走了。”這正是小敏子的字[。
楚天廣茫然了。他看著溫暖的床鋪和那一灘殷紅的處女血,不由感到異常的淒涼和割痛。
他知道,小敏子是真正的走了!
他也知道,小敏子既下定決心,就不會再回來!
他更知道,即算走遍天涯海角,只要小敏子自己不回頭,他就永遠也找不到她!
他突然明白:小敏子不過是一場騙局,她給了他一個永琲犒琚A也給了他一個永遠的痛!
他的一生,都在做著讓別人牽挂他的事情,他希望自己活到最有意義的時候就死,讓活著的人對他思念。他不想記住別人,只希望別人記住他。可是他常常錯了,像小雕、像小敏子、像翠翠,還有將來的蘭珠,她們這樣捨身為他,最後的結果,一定是他永遠記住她們,而不是相反。他這一生,是注定輕鬆不了!
他忽然淚流滿面。
七
楚天廣燒掉了雲峰寺,帶著傷勢未愈的蘭珠去告別渡河。
他決心不再渡人。
他決定帶著蘭珠浪[天涯,到名山大川去與永琲漱j自然融為一體。
無根寺火光熊熊。
渡河邊,站著那個富貴公子和那個獨臂劍客。
他們不知已站了多久。
楚天廣和蘭珠來了,大家看著無根寺變為烈火,都默默無言。
他們一直不說話。
無根寺消失了。
他們仍然不說話。
楚天廣突然覺得:沒有什洎得說的,說起來都毫無意義!
夕陽西下,紅光普照。
獨臂劍客看了楚天廣和富貴公子一眼,朝渡河的上游走去。
富貴公子看了楚天廣一眼,朝渡河的下游走去。
在富貴公子站過的地方,有一張紙條,上面寫道:“秋菊已與無根寺溶為一體,願來世再作公子之奴。”
蘭珠說道:“他們其實有很多話要說。”
楚天廣靜靜地說道:“在突然間,一切疑問都毫無意義。我一生治病救人,解惑傳道,希望人們能因我而幸福和快樂。我渡人一生,殫精竭慮,希望人們能達到無私無貪,無物無我的境界,可是沒有人能做到。倒是我自己,現在真正看開了。當我們塑造活佛的時候,同時也製造了罪惡。我們塑造了天使,同時也有了惡魔。我們不過是在為自己掘著墳墓!無私無欲,無物無我,才是真正的天堂,在這種境界上,任何心靈都不會受傷。渡人一生,結果渡了自己!我現在什炯ㄗS有了,也什炯ㄓㄕA需要。我們走吧。”
蘭珠點點頭。
楚天廣牽著蘭珠的手,邁步便走。
但他們的腳沒有踩在地上!
他們走了幾步,離地面越來越高!
楚天廣突然明白,他笑道:“我的話實現了,沒有我,就是自由;沒有物,就是天堂。物我渾忘,萬物莫傷。煩惱輕為,其道大光。逍遙遨遊,無冕之王。無物無我,我已經可以禦空飛行!”
蘭珠偎依著楚天廣,脈脈含笑。
他們越飛越高。
有鳥兒從旁邊飛過,有白雲在身邊滑行,有紅光照在身上。浩茫蒼穹,無際無涯;江河人間,遠在腳下;愛恨恩仇,全如塵沙。
不知在他們頭頂的最高處,有沒有天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