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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滿西樓
因為人生的諸多不如意,我來到了雙心湖。
雙心湖的景色很美。
有涼亭,有遊船,還有一個客店。
這些人的東西都掩映在湖光山色之中,隱隱約約,迷迷離離。
特別的是,在湖邊的一片松柏林中,有一個古琴台。
聽說,漢朝的司馬相如在遇卓文君之前,曾來此彈琴。
後來,司馬相如以文章名滿天下,這個琴台就成了一個古[,代代相傳。
幾百年後,一個仕途失意的讀書人來到這堙A天天彈著淒涼的琴聲,直到弦斷琴絕,跳湖自殺。
讀書人的未婚妻?了尋找自己的未婚夫,來到這堙C她聽說曾有一個讀書人在此跳湖自殺,不由終日哭泣,以淚洗面。
一個強人看見讀書人的未婚妻貌美如花,便想強暴她。
讀書人的未婚妻毅然跳湖自殺。
不久,發了一場大水,山洪爆發,溝壑爭流。
洪水退後,湖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兩顆心相對而臥,心尖相連,湖水相通。
於是,人們把這個湖叫雙心湖。
一個重情的太守感其事[,發動群憐b湖周圍廣植松柏,建造涼亭,以作?那一對多情失意的鴛鴦的長眠之處。
所以,古琴古又叫鴛鴦台,雙心湖又叫鴛鴦湖。
後來,一個有錢人在雙心湖的心尖相連處修建了一座別墅,建造了幾艘遊船,在湖光山色中頤養天年。
有錢人死後,由於沒有後人,這座別墅和遊船便歸了官府。
一個頗有眼光的生意人,從官府手媔R下了這座別墅和遊船,把別墅改成客店,吃住兩便。
客店名叫“琴台客店”,開業至今一百多年,生意一直都不錯。
我來到雙心湖,就在客店住下了。
“琴台客店”呈東西走向,樓下是吃喝的地方,樓上是住宿的地方。
我住東樓。
住在西樓上,可以看見松柏掩映中的古琴台。
住了幾天,我發現每天黃昏都有人在古琴台彈琴。
琴聲哀婉動人,凡是初次聽見的人都一定會駐足靜聽,心領神會,黯然銷魂。
我是一個讀書人,所以聽得出那琴曲的名字,叫《月滿西樓》,又叫《一剪梅》。
那是大宋朝著名女詞人李清照因思念丈夫而填寫的“紅藕香殘”:
“紅藕香殘玉簞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幾天以來,古琴臺上都一直彈著這首琴曲。
我想,愛彈這首詞的應該是個女子。
“琴台客店”與古琴台一水相隔,並且黃昏時候較?安靜,所以琴聲能清楚地傳到客店堥荂C
奇怪的是,客店住了那泵h人,卻沒有一個人討厭這種琴聲。
後來我才知道,到雙心湖來遊覽的多是有錢人,他們來到這堙A大多會住上十天半個月,一?欣賞這媕u美雅潔的環境,更重要的就是?了欣賞琴台古韻。
而那個彈琴的女子也不是?了錢,因?她從不收任何一文錢。
那個彈琴女子的身旁,時刻陪伴著一個侍女,卻從不彈琴。
最令人奇怪的是,彈琴女子在古琴台彈琴已經一年多了,卻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名字。
有人問過她,可是她不肯說。
因?她的琴聲太過哀婉,雖然詞意是思念丈夫,但總有一股哀怨之意,所以人們都把她叫孟薑女。
她雖然不是秦始皇時代的孟薑女,但古代的孟薑女誰也沒有見過,只知道她是一個著名的怨女,那活A現在這個彈琴女子也是一個怨女,?什洶ㄔi以叫孟薑女呢?
何況,通過她去想象古代怨女的情韻,未嘗不是一件令人神往的事情。
我一直有一個疑問:這個孟薑女終日彈著哀怨的琴聲,她究竟能等到自己的希望嗎?
我聽說正因?有薄情郎,所以才有哀怨女。
既然等待的是一個薄情郎,那玻晹釵h少希望呢?
我不由感歎:世人在很多方面都很聰明,就是參不透一個情字。
五天以後,我禁不住心中太多的疑問和好奇,便去看那孟薑女。
出了客店往西,走出兩箭之地,湖邊有一個高臺,就是古琴台。
松柏叢中,登上百步石梯,便是一個平臺。
平臺的媄銦A有一個石凳子和一張石桌。
孟姜女就坐在石凳上,古琴放在石桌上。
我一看她的打扮,就知她是一個富貴人家的小姐。
她穿得高貴華美,容貌秀麗,氣質高雅。
她身旁的侍女跟她容貌相像,穿得樸素,清麗純真,儀容楚楚。
在平臺邊緣坐著一個年青人,臉向著雙心湖,腳吊在平臺下。
孟薑女反反復複地彈著月滿西樓。
年青人一直都沒有回過頭來。
以後,我無聊時就來琴台站一會兒,讓琴聲來充盈我空虛的心靈。
我每次來,都能看見那個年青人。
那個年青人每次都那洹b呆地坐著,從沒回過頭來。
有一次,我一直呆到月滿西樓,孟薑女和她的侍女都已收琴回去,那年青人才慢慢地站起來,回到客店。
後來,我發現,年青人每次都要等孟薑女和她的侍女收琴回去後才起身回客店。
我想,難道年青人跟孟姜女之間有什珍鰜Y?
可我是個沈默寡言的人,我從不喜歡去過問別人的事情。
就這牲L了十幾天,年青人見我常常來這媗扔^,後來也常常很晚才回去,有一天,孟薑女走後,他忍不住問我:“你也喜歡聽琴?”
我點點頭。
他問:“你喜歡聽這種哀怨的琴聲?”
我說:“很有韻味的,彈出了很多人的心境。”
他問:“也彈出了你的心境?”
我說:“人生一世,只要有情,想思就難免。”
他拍拍我的肩膀說:“兄弟說得不錯!交個朋友吧?”
我微微一笑,說:“人生貴相知,何必在乎稱呼呢?”
他又拍拍我的肩膀說:“好!我叫刀手,你呢?”
“刀手?”我說,“這不是你的真名字。”
他大笑,說:“不錯!看來只有你才配作我的朋友。我本來不叫刀手,一年以來,我一直稱自己?刀手,所以你就稱我刀手好了!至於我的真名字,你剛才不是說過,人生貴相知嗎?名字不過是一種代號,何必在乎它的真假呢?你呢?告訴我,也好稱呼你。”
我說:“我叫刀鋒,鋒利的鋒。”
其實我的真名叫刀小風。不過,既然他用假名字,我又何必用真名字呢?
他又是一陣大笑,然後說:“我沒有聽錯吧?想不到我們是一條線上的人!你喜歡刀?”
我說:“我喜歡刀,但不喜歡用刀。”
他說:“這很好。你可知道,有些刀殺人是不見血腥的?”
我說:“有兩種刀可以殺人不見血。”
他考驗似地問:“哪兩種?”
我說:“一種是看得見的刀,一種是看不見的刀。”
他說:“繼續說。”
我說:“看得見的必須鋒利,並且用刀的人動作必須很快。我見過一個刀客,他從一個人身邊走過,也沒見他怎樣動作,那個人便僵立不動。等那個人想動時,他的胸口突然崩裂,噴出鮮血。這個刀客的刀就是殺人不見血的刀。”
我見他沒有插嘴的意思,又說:“看不見的刀,就是名利和別人的話言話語,它們都是殺人不見血。”
刀手大笑,他一把拉著我,說:“走!去喝酒!”
刀手要了一盤牛肉,一盤羊肉和一壇玫瑰紅。
刀手斟滿酒,向我敬酒,說:“來!今天能結識你這個朋友,乾杯!”
我不喜歡狂飲,也不喜歡說逢場話,只是淡淡地應付。
但我常常不能拒絕別人的盛情。
說來奇怪,以前也有人把我當朋友,他們敬酒時,我到處找藉口,他們也不深究,任我偷懶。可刀手不同,只要斟好了酒,就一定要我喝下,不管任何理由。
他說:“任何理由都沒有朋友這個理由大。哪怕是喝醉!”
他又說:“把我當朋友,就喝!不喝就扯散!婆婆媽媽的算什洧k子漢?”
其實,這些話都不足以讓我陪他狂欣。
後來他只說了一句話:“明白刀無血痕的人,相逢?什洶ㄢ黹s呢?”
我覺得再也沒有必要拒絕。
他說得沒錯,明白刀無血痕的人,世上究竟有幾個?
世人都知道用刀。
江湖之刀,用來快意恩仇。
世俗之刀,用來切菜劈柴。
世人也知道,鈔票是殺人不見血的刀。
俗話說:“人?財死。”
所以鈔票殺人人們是容易明白的。
而明白名、利、人言皆是刀的人就不多。
刀手說:“人間無處不見刀。”
我說:“名利、人言皆是刀。”
刀手說:“成見也是刀。”
我說:“刀刀催人老!”
刀手拍掌贊道:“好!好!有意境!有哲理!來!喝酒!”
我們有時在酒店堻黹s,有時到湖邊喝酒,有時乾脆帶上酒菜,等孟薑女彈琴回去,我們就在琴臺上喝。
我們常常喝到子夜,月上中天。
我們回客店時,客店早已關門插鎖,寂然無聲。
敲門聲驚醒了老闆的美夢,老闆一邊罵著一邊出來開門。
後來熟悉了,我們用五兩銀子從老闆手堹略F一把鑰匙,不管多晚回來,都不再打擾別人。
每一次喝酒,我們都會喝得滿地狼籍。
我們在一起談得最多的便是刀。
名利人言皆是刀。
成見亦是刀。
刀刀催人老。
殺人不見血。
心傷有刀痕。
安得快刀,治我刀痕?
他便殺人。
不知是從哪一天起,他斷斷續續地講起了他的經歷。
他說,他已經殺了不少人。
他殺愛用刀的人。
也殺不配享有支配權和不配享有幸福的人。
他前後殺死十幾個人,殺傷無數。
被通緝過,也救過別人。
他說,他無聊時,或殺人前,或殺人後,都要來此聽琴。
他說琴聲能排遣他的寂寞,引發他的情思,同時也能助長他殺人的情緒。
殺人後聽琴,卻又感到惘然!
我慢慢地瞭解到,刀手是個多種能力均不錯的年青人。
在追求理想中,他一次次?棄了世俗的機遇,包括事業、女人、名聲,?的是偉大的事業、純真的女人和偉大的名聲。
可是年齡一年比一年大,他隔理想還非常遙遠。
周圍人的話言話語開始傷害他,說他無用,說他討不到老婆,說他不配在這個世界上混下去。
父母感到傷心,親戚朋友也可憐他。
但他蔑視人言,蔑視可憐,繼續努力去實現夢想。
世事艱難。
他終於領略到。
事業更難,女人、名聲皆更難。
他像走在獨木橋上。
話言話語更多。
人際更加淡薄。
他決定孤注一擲:?出名而出名。
他由此更孤獨。
世俗不理解他,也不理睬他,還時不時可憐他。
他的孤傲忍受不了可憐和背後的議論,近乎瘋狂。
他終於孤注一擲:殺人,且自報姓名,且說明原因。
他一路殺人,一路逃亡,並寫下了自傳。
後來到湖邊聽琴,琴聲陶冶了他的情操,他更加孤高絕俗。
不過自從聽琴之後,他殺人的次數明顯減少了。
他常常坐在琴臺上,看著湖光山色,流連忘返。
每一次喝醉之後,他都要睡上兩三天。
我不明白他?什泵釣洶j的瞌睡。
兩三天之內,他不吃不喝,一直睡得很安靜。
後來發生了一件事,他就睡得再也不安穩了。
那是一個黃昏。
孟薑女正在彈琴。
她剛剛彈唱到“輕解羅裳,獨上蘭舟”,一個漢子登上平臺,大笑道:“好!好!,不過有一句錯了!應該是‘輕解羅裳,獨上我床!’”
漢子身材高大,滿臉虯須,手上提著一個鼓鼓的口袋。
漢子身後,跟著十幾個漢子,一個個都是滿身橫肉,狀貌兇惡,眼睛如鷹爪一樣,看見誰,誰就會膽寒。
孟姜女看了那漢子一眼,沒有理睬,繼續彈琴。
當她唱到:“花自飄零水自流”時,大漢已站在了她面前,大笑說:“美嬌娘果然千嬌百媚,柔情無限!不過你不必擔心,落花有意,流水有情,我不會冷落你的!”說著便用手去摸孟薑女的臉。
孟姜女的侍女一掌打開漢子的手,可她自己卻痛得直叫喚。
她喝斥道:“滾開!誰也不准碰我姐姐!”
漢子一把抓住她的領口,冷冷地說:“你吼我?誰說誰也不准碰你姐姐?你看這個人能不能碰你姐姐!”
漢子把手中的口袋打開,一把放在孟薑女的琴上。
孟薑女大叫一聲,昏倒過去。
侍女一看,也大叫一聲,抱著頭跑到了一邊。
原來口袋婺邞漪O一顆人頭。
漢子大笑,說:“你的戀人已死,誰陪你玩呢?”
說著便去抱孟薑女。
侍女急忙跑過來,抱住孟薑女大叫:“救命啦!救命啦!”
沒有人答應。
漢子身後的十幾個人一齊大笑。
漢子一腳踢開侍女,抱起孟薑女笑道:“誰來救命?我又沒殺人,救什洸R?就算是殺人,誰來救命?”
侍女被那一腳踢得很痛,她強忍疼痛,向漢子爬來,嘴堨s道:“救命啦!救命啦!”
漢子一腳把侍女踢得老遠,侍女抱著肚子痛得叫不出聲來。
漢子笑道:“誰有興趣要這個丫環?”
一個瘦高個子說:“我要!”
說著便去抱那侍女。
侍女抱住瘦高個子的手便是狠狠一口!
瘦高個子痛得大叫,他一腳把侍女又踢得老遠!
他罵道:“他媽的!不識好歹!給你快樂不要!”
他沖過去一把抱住侍女,便是狠狠兩巴掌!口婼|著:“她媽的!”雙手猛地撕爛侍女的衣服。
侍女拼命地掙扎著。
瘦高個子把侍女按倒在地上,淫笑道:“快掙扎!快點!不然來不及了!”
我早已血脈賁張。
刀手站起來,走到瘦高個子旁邊,只見寒光一閃,瘦高個子的頭向一邊滾去。
同時看見鮮血噴灑。
刀手瞧也不瞧瘦高個子的屍體,徑直朝虯須漢子走來。
虯須漢子丟下孟薑女,驀然拔刀,但他有些膽怯。
刀手走到虯須漢子面前,冷冷地看著他。
虯須漢子膽怯地叫道:“你想怎狩芊H”
刀手說:“我不想怎狩芊I”
刀手低下頭來,什洶]不看。
虯須漢子手一揮,退後幾步。
他身後的十幾個漢子一齊撲向刀手。
刀手突然揮刀,寒芒閃處,一個個漢子倒下地去。
接著那些漢子的腹部、胸部、頸部噴出鮮血。
虯須漢子見勢不妙,向刀手猛砍幾刀,縱身跳入湖堙C
刀手說,自殺人以來,他幹得最不漂亮的就是這一次。
因?這一次不但讓最該死的人跑了,而且沒有人知道刀手的姓名和殺人的原因。
刀手第一次無法實現自己的規矩:殺人時自報姓名且說明原因。
他自己說,他以前每次找准了該死的物件,一定會把那個人引到鬧市口,讓那個人當憚簅t自己的罪行,然後一刀殺了,留下一張紙條。
可是在古琴台,他不想一走了之。
我曾經問過他,?什洶ㄨ野H前留下張紙條就逃亡呢?
他卻一直沒有告訴我。
刀手把地上的屍體一個個丟入雙心湖,然後叫我一起弄來幾桶水,把琴臺上的血[沖得乾乾淨淨。
他又來到古琴邊,提起那個裝著人頭的口袋,用力?入湖中。
侍女跑過來阻擋,但口袋已飛出了老遠。
侍女急得大叫:“不要把它丟掉!”
刀手淡淡地問:“?什活H”
侍女說:“它是我姐姐的心上人的人頭,姐姐是捨不得丟掉的。”
刀手冷冷地說:“那她剛才?什洧ㄗ鴗H頭就昏倒?”
侍女說:“因?我姐姐愛他,可他卻死了!還有,姐姐最怕見血,她一看見很多的血也會昏倒。”
刀手說:“人頭已經丟了,我也沒有辦法了。不過,人死不能複生,留著一顆人頭又有什洛峏O?看著人頭徒增煩惱,倒不如彈更悲哀的琴,來抒發對死者的懷念。”
侍女一時沈默不語。
刀手說:“還不把你姐姐背回客店,讓她醒過來!我幫你拿琴。”
侍女一把攔住刀手,說:“不行!姐姐的琴不能讓別人碰!”
她把琴抱在懷堙A吃力地背著孟薑女,一步一步回客店而去。
刀手忽然追上侍女,說:“既然你姐姐害怕鮮血,就不要把殺人的事告訴她,也不要說流了很多血。”
侍女說:“我知道!難道我讓姐姐再昏過去呀?”
幾天以後,雙心湖出現了一個怪現象。
在客店通往琴台的那段路上,天天都走著一個女人,女人肩上扛著一把大刀,見了人便問:“能?我報仇嗎?”
有人說那個女人是瘋子。
也有人說那個女人一定經歷了什洶釩諢A導致精神失常。
其實那個女人很美,膚如凝脂,潔白無瑕,並且非常乾淨。
我覺得她根本不像一個瘋子。
我又覺得她不應該是一個瘋子。
我把這些想法告訴刀手,他笑著反問:“你是不是被她的美貌迷住了?一個女人,扛著大刀,在路上走來走去,見人便問:能?我報仇嗎?你說這樣的人是不是瘋子?”
我說:“行?怪異不一定就是瘋子。”
刀手說:“你說得不錯。但這個女人明擺在我們面前,我們能相信她是一個正常人嗎?”
我不想再說。因?我從不喜歡跟人爭執。
在一次喝酒時,我問刀手:“世人常常說什洮雈膨`,什洵O瘋子,你說它們的標準究竟是什活H什洛s正常?什洛s瘋子?”
刀手說:“問得好!人家做什活A你就做什活A人家怎為窗A你就怎為窗A人家就會說你很正常。相反,你就不正常。再過份一點,行?再離奇一點,人家就會說你精神有問題,是個瘋子。”
我問:“你也這樣認?嗎?”
刀手沈思了一下,說:“如果我也這樣認?,不是跟普通人一樣了嗎?你可知道,我在家鄉,人們都叫我瘋子。後來我殺了人,人們又叫我殺人狂。其實呢?你說我是不是瘋子?”
我一笑,說:“我一直以?,所有人的精神都很正常。之所以有些人的言行與慾ㄕP,離奇古怪,是因?他的性格不同,經歷不同,想法不同,主要是他的思想經歷與慾ㄕP。人們說:言?心聲。我覺得不光如此。一個人的任何行?,一定有他的目的。這個目的,就是他的想法。即使是下意識的動作,也一定是他某些想法積澱成的慣性,成了一種條件反射。既然任何人的言行都是有原因的,那活A不管一個人的言行多玲魕_古怪,違反道德,就他本人來說,卻是很正常的,也覺得應該那為窗C所以判定一個人是否正常,關鍵是立場問題。站在當事人的角度,一切都很正常。站在旁人的角度,那可就撒*伔々F!”
“高見!”刀手豎起大拇指說:“喝酒!”
我又說:“從醫學的角度講,只有神經病,沒有精神病。神經失常是不能用藥物治療的。”
刀手說:“不錯!精神失常只能去找導致他精神失常的原因,把那個原因解決了,他就同一般人一樣了。”
我笑著說:“比如你。只要你的理想實現了,你就會恢復到正常人的日常生活,迎送往來,瀟灑風流,人人羡慕。那時你不但不是一個瘋子,反而是一個榜樣,你以前的任何言行,人們都可以找到合理的解釋。”
刀手大笑,說:“刀鋒!認識你是我一生的榮幸!來!乾杯!今晚我們不醉不休!”
酒入酣腸,豪情萬丈。
我從來就是一個懦弱的形象,不喜歡爭執,不喜歡說話,更害怕打架。
可一旦有了酒,我就是一個勇者。
這時,我說話猶如河水滔滔,思維猶如閃電一樣快速明晰,火燒眉毛而不急,泰山崩於前而不懼。
這個時候,無論幹什活A我都是一個強者。
可惜這樣的日子不多。
因?我很少盡情喝酒。不是不想,而是找不到可以盡情喝酒的人或者話題。
我發現刀手跟我的思想經歷很相近,便問:“你以前經常這樣喝酒嗎?”
刀手說:“我以前經常喝醉過,但從沒喝痛快過。如果沒有好朋友,也沒有可以下酒的話題,是喝不痛快的,那只是叫爛醉!”
我問:“現在呢?跟我一起喝酒痛快嗎?”
他笑著說:“還不算痛快。你雖然思想先進,善解人意,但?人還不夠痛快。跟一個說話做事都猶豫不決的人喝酒,你說能痛快嗎?”
我說:“你說得不錯。因?我的思想還沒走到那一步。如果走到那一步,說不定我會比你更瘋狂。”
他說:“沒走到那一步也好。那是一條不歸路。現在有你陪我喝酒,我已經非常痛快!來!乾杯!”
我想起了那個扛刀巡路的女子,說:“那個扛刀巡路的女子一定受過重大的打擊,說不定有刻骨銘心的情怨恨仇,自己卻又無法解決。”
刀手說:“好!既然遇到了我們,我們不妨去試一試,看看所謂的瘋子究竟能不能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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