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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刀賦 一
刀 血 無 痕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刀序一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二、眉峰碧

 

人們無聊時,常常愛去逗瘋子。

如果沒有瘋子,就去逗正常人。

他們把一個正常人逗得哭笑不得,又恨又罵,像一個瘋子。

被逗的人就罵:“你瘋啦!”

被罵的人哈哈大笑,也像一個瘋子。

這個時候就不止一個瘋子。

人們總是不明白,逗瘋子的人在逗瘋子那時刻其實也是瘋子。

其實,每個人都有瘋了的時候。

所以,每一個胸懷寬廣的人都不會無聊地去區分所謂的正常人與瘋子。

當我們用言語傷害別人的時候,其實也在傷害著自己。

我們不但傷害了自己的形象,更傷害了自己的靈魂。

對於那個扛刀巡路的女子,我之所以特別關注,不僅因?她本來就值得關注,更因?她很美麗。

一個美麗的東西,本來應該有更高的價值。

?她不但擁有常規的一切,她的美還能帶給人們愉悅。

而享受美是人生最大的歡樂。

就像一朵美麗的花,它應該讓人觀賞,帶給人們愉快的享受,而不應該被人攀折和侮辱,失去它應有的價值。

那個女子也一樣。她應該笑靨如花,終日歡悅。可現在整天癡癡地走來走去,被人當作笑料,嘲笑她,可憐她。

我唯一的企望就是治好她,讓她因?我而歡悅。

所以我才前思後想,跟刀手一番說辭。

想不到我說服了他。

兩天之後,我們開始跟那女子接觸。

那女子扛著刀走上了琴台。

這時天色還早,孟薑女還沒有來彈琴。

那女子便坐在石凳上,手撫石桌,作出彈琴之狀,嘴堸蛫D:

“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生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

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她唱得很用情,很誠懇,也很好聽。

我碰碰刀手,說:“怎狩芊H唱得不錯吧?”

刀手說:“你知道嗎?她唱的是一個宋朝妓女寫的《蔔運算元》詞。那個妓女名叫嚴蕊,在軍營塈@歌妓。色藝雙絕,所作之詞不落俗套,又兼明白世理,善於逢迎,得到當時台州太守的厚愛。她每一次演出,太守都會給他很多的賞賜。其實他們已經墜入愛河,互相仰慕。高文虎嫉妒二人相愛,寫奏摺給皇上,說台州太守跟一個煙花女子終日廝混,有失朝廷命官的體面。皇上遂令高文虎嚴加查辦,嚴蕊被捕入獄。高文虎嚴刑烤打,要嚴蕊供認與台州太守私通。但嚴蕊雖?煙花女子,?人卻堅強不屈。她始終否認跟台州太守有私情。後來岳飛的兒子岳霖?浙東提點刑獄訟事,看到嚴蕊,又病又憔悴,動了惻隱之心,命令嚴蕊作詞陳述自己的遭遇和打算。嚴蕊便寫了這首《蔔運算元》。嶽霖看後非常同情,判她出獄,脫籍從良。這首《蔔運算元》便這樣流傳至今。”

我問:“嚴蕊後來怎樣了?”

刀手說:“不知道。我在史書上沒有看到相關的記載。”

我問:“那個台州太守與嚴蕊的愛情能繼續發展嗎??什玻`是女人進牢獄呢?“

刀手說:“你應該明白,社會直到現在都是等級森嚴,尊卑有別。妓女不入牢獄,難道反而叫朝廷命官入牢獄?何況台州太守也有後臺,嚴蕊不承認私情,既保護了太守,也保護了她自己。她如果承認,恐怕早就死了。”

那女子見我和刀手談得投機,便走過來問:“兩位大哥,能幫我報仇嗎?”

刀手笑著問:“報什洶部H”

那女子說:“殺一個人。”

刀手問:“殺什洶H。”

那女子說:“殺一個強人。他是衙門的捕快,叫莫天仇。”

“莫天仇?”刀手笑道,“這名字倒很有意思,不知你們有什洶釩諢A要非殺他不可?”

那女子說:“莫天仇害了我們姐妹,又害了我的心上人。這位大哥,你說人生一世,什牯滼怍}辱?是不是一個純真無邪的姑娘被淪?妓女?”

我發現這個所謂的瘋子說話非常清晰,以前的一點一滴她都記得清清楚楚,說出來又合情合理。

我相信,她說話時絕對是一個正常人。

她說:“既然兩位大哥有興趣,我就全告訴你們。只是我需要酒,五年以來,我一直沒改變喝酒的習慣。”

我去買了酒和菜,三個人在湖邊一邊喝酒,一邊聽那女子講述自己的往事。

琴臺上的琴聲又哀鳴起來。

孟薑女沒有再彈《一剪梅》,她已轉?更?淒苦的《聲聲慢》: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乍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可惜,我和刀手第一次沒有閒心聽琴。

※    ※    ※

有一個平平常常的村莊。

村莊埵酗@家平平常常的住戶。

父親姓周,母親姓吳,都是農民。

有兩個女兒,一個二十歲,一個十八歲,都非常漂亮。

後來父親病故,母親改嫁,繼父對兩個女兒非常暴虐,動則打罵。

有一次,繼父賭錢輸了,回來便罵兩個女兒:“你兩個倒楣鬼!誰叫你們進我家的?你們一進我家,我就開始走黴運!”罵著便是拳打腳踢。

日子一久,姐妹倆不堪忍受這種生活,便浪[街頭。

一個好心的藥鋪老闆收留了她們姐妹。

姐妹倆從此成了藥鋪的夥計。

藥鋪堶鴩茼酗@個年青人,叫吳材軍。

不久,姐姐與吳材軍眉目傳情,墜入愛河。

於是兩人經常約會,在一片桃花林中享受兩個人的世界。

有一天,姐姐送給吳材軍一根香羅帕,上面繡著一對戲水鴛鴦。

吳材軍無物可送,他只有一把破刀屬於他個人所有。

姐姐並不嫌棄,收下了那把破刀。

姐姐說:“將來如果我變心,你就用香羅帕浸濕,蒙在我臉上,讓我窒息而死。”

吳材軍說:“如果我變心,你就把這把破刀磨利,割去我的頭顱。”

兩人就這樣私定了終身。

正當兩人發展到準備結婚時,卻飛來了橫禍。

有一天,姐姐到河堿~衣服回來,發現整個藥鋪著火了。

藥鋪老闆被殺死在地上。

妹妹和吳材軍蹤影不見。

姐妹情深。姐姐埋葬藥鋪老闆之後,便去尋找自己的妹妹。

她沒有找到妹妹,卻找到了吳材軍。

吳材軍說,妹妹被一個強人搶走,他是去追妹妹的。

妹妹在一家豪華的房子邊失去了蹤影。

吳材軍在這堛F問西找,卻等來了姐姐。

姐姐關切妹妹,進入豪宅詢問。

想不到豪宅的主人荒淫兇殘,把她強暴了。

然後豪宅主人把她賣給了香豔樓作妓女。

為了找到妹妹,她忍辱偷生,她一天天過著被人無情踐踏的生活。

十幾天後,她意外地發現自己的妹妹也在香豔樓作妓女。

姐妹倆不由抱頭痛哭。

當天晚上,妹妹跳樓自殺。

妹妹留下了一封信給她。

信中寫道:“姐姐,我一是冰清玉潔的女孩,只想找一個心愛的人相守一生,把我的一切全部奉獻給她。想不到飛來橫禍,把我的夢砸得粉碎。我活著已經沒有意義。只是?了能見姐姐一面,所以忍辱偷生。現在我看到了姐姐,想不到我們姐妹一樣悲慘!姐姐,我先走了。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替我報仇。第一個強暴我時,我抓住了他的一塊香羅帕。就是信封堻o一塊。姐姐保重!”

姐姐取出香羅帕一看,正是她送給吳材軍的那塊香羅帕。

姐姐一時悲憤不已。

她想不到自己的心上人原來是一個衣冠禽獸。

她逃出了香豔樓。

吳材軍還在豪宅旁徘徊。

姐姐更加憤恨:吳材軍害了她妹妹,現在還想得到她!

他們租了房間暫時居住。

吳材軍又找了一家藥鋪,在堶捧竁棜p。

姐姐開始磨刀。

吳材軍奇怪地問:“你磨刀幹什活H”

姐姐說:“殺人。”

吳材軍問:“殺誰?”

姐姐說:“殺你。”

吳材軍一笑,說:“你開什洩扈滿H到底幹什活H”

姐姐說:“殺畜生。”

吳材軍說:“殺畜生?我們才安家,雞狗豬羊什炯ㄗS喂,哪有什炫b生可殺?”

姐姐說:“到時自然會有。”

吳材軍見她說話古堨j怪,以?在生什洫臐A也沒理她。

他一直認?,女人就像一團烏雲,該下雨時就讓她去下,雨後肯定又是天晴。

五天過後,姐姐把刀磨得鋒利,雪亮閃光,能照出人影。

晚上,吳材軍躺在床上,等姐姐上床。

姐姐卻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吳材軍吃了一驚,說:“你當真哪?是不是瘋了?”

姐姐用刀刃緊緊地抵住吳材軍的脖子,冷冷地說:“我問你,你送我這把刀時說了些什爰隉H”

吳材軍說:“我說,如果我變了心,你就把這把破刀磨利,割去我的頭顱。可我一直愛著你,你不知道嗎?”

姐姐冷冷地說:“我當然知道,你一直都想得到我。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是一個衣冠禽獸!你害了我妹妹,把她賣到香豔樓,我?了找妹妹,也被強暴後賣進香豔樓!你這個畜生,害得我們姐妹失去了做人的尊嚴,過著屈辱的生活!你真是連畜生都不如!”

吳材軍見狀不妙,伸手便去抓刀。

姐姐的的眼睛卻一直沒離開刀,她用力一拖,便割掉了吳材軍的頭顱。

姐姐殺人之後,把吳材軍偷偷地埋了。

吳材軍不是本地人,雖然突然失蹤,卻沒有人注意。

藥鋪老闆見吳材軍上了幾天班便一直不來,也沒有理會,而是另外去雇了一個夥計。

一個殺人事件就這樣不知不覺,無人知曉。

姐姐是個重情之人,她又從亂葬岡偷回了妹妹的屍體,重新安葬。

姐姐天天都來墳前陪伴妹妹。

她漸漸看破紅塵,心灰意冷。

她在妹妹的墳邊又挖了一個墳墓,準備埋葬自己。

墳前卻突然來了一個男人。

男人自稱是吳材軍的好朋友,因欠吳材軍幾十個銅板,現在是來還錢的。

男人說:“我找了好多天都沒找到吳材軍。後來聽人說他夫人經常去一座墳邊,所以我就找到了這堙C吳材軍呢?他哪去了?怎炯o洶[了一直沒看見他的蹤影?這堆墳埋的是誰?”

姐姐說:“你們男人都是見異思遷,吃著碗堛滿A想著鍋堙A像是永遠喂不飽的餓狼!那個死鬼誰知道哪里去了!他說藥鋪工資不高,便去做生意,結果一個多月了,還不見回來。連信也不捎一封!聽說生意人在外面大多是花天酒地,宿花眠柳,我還有什洮望?我妹妹也死了,我只好來跟妹妹做伴,也不算太寂寞。”

男人歎道:“吳材軍也是!放著個美嬌娘不要,偏偏到外面眠花宿柳!其實我早就看出他是個不負責任的人。一個情人送給他的香羅帕他就隨隨便便放在酒店的桌子上,吃了飯就走,隨隨便便就把香羅帕給忘了!那香羅帕上繡的戲水鴛鴦非常好看,就像真的一樣。我想,他的情人一定是才貌雙全,世間少有。他卻也不珍惜!唉!生在福中不知福!”

姐姐心中一涼,緊張的問道:“那香羅帕後來哪里去了?”

男人說:“我見吳材軍忘了香羅帕,便悄悄地拿著,準備讓他受一頓情人的氣才給他。這時莫天仇走進酒店,見了我手中的香羅帕,便一把搶去,說:‘給我了!’我哪敢不聽?莫天仇是本縣第一捕快,兇橫霸道,隨隨便便就可以讓人家破人亡,誰也惹不起他。所以香羅帕的事我也沒有告訴吳材軍。後來他問兩次,我都說沒看見,推塞過去了。”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姐姐早已雙眼發直。

她突然狂笑起來!

男人感到莫名其妙,問:“你笑什活H我哪里說得不對嗎?”

姐姐又突然狂哭起來!

男人感到手足無措,說:“你怎洶S是笑又是哭?”

姐姐跑到一片荒山上,用手狠狠地挖土。

她挖呀挖呀,直挖得雙手鮮血淋漓。

男人好奇地看著,也想去幫忙挖。

姐姐一把推開他,吼道:“滾開!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別人幫忙!”

她這時的力氣非常大,把男人推得一跤跌倒在地。

男人討了個沒趣,把幾十個銅板丟在地上,說:“錢還給你了!”然後悻悻地走了。

姐姐從地堳鶗X了一把刀。

她把刀拿到水堣@洗,立即雪亮閃光,照出人影。

她把刀扛在肩上,來到那座豪宅。

那豪宅的主人正是莫天仇。

豪宅護院攔住她,問:“扛著刀幹什活H”

她說:“我找莫天仇,叫他出來!”

兩個護院見一個女人扛一把雪亮的刀,有些不正常,便想驅趕她。

她揮刀便砍向護院。

她當然不是護院的對手,被砍得雙臂直流鮮血。

護院見她瘋瘋癲癲,無心要她的命,把她丟在了亂葬岡。

她沒有再去找莫天仇。

她知道自己連護院都殺不了,更別說被稱?衙門虎的莫天仇。

後來,她無意中救了一個有錢人。

當時,有錢人被一群強盜追趕,慌不擇路,一頭撞進姐姐的懷中。

姐姐沒有動。

她的刀一直扛在肩上。

那群強盜見了她的刀,一個個嚇得撒腿就跑。

有錢人認?姐姐救了他,把她延?上賓。

這個有錢人是個頗重情義的人,他見姐姐神經有些不正常,在外面求生困難,便答應養姐姐一輩子。

姐姐住了一年多,由於忍不住思念妹妹之苦和後悔錯殺情人之痛,她又扛刀上路,到處尋找報仇。

她總是吟著那首《蔔運算元》詞:

“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生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   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曾經有一個刀客可憐她的遭遇,並?她的執著感動,答應?她報仇。可最後,刀客死在莫天仇的刀下。

聽說莫天仇一招都沒使完,便殺了那個刀客。

而那個刀客,聽說曾是一個著名的殺手。

※    ※    ※

我現在可以肯定,那個所謂瘋子的話是真的。

我問:“說了這洶[,我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人說:“我叫周香。我妹妹叫周小花。你們倆怎牯朁I?”

刀手笑道:“我們是兩把刀。我叫刀手,他叫刀鋒。我們專門殺人。不過代價很高。”

周香問:“需要什洛N價?”

刀手說:“你說莫天仇刀法那狩F害,我們擔心會像那個刀客一樣,有去無回。所以,你必須陪我們十天,喝酒、聊天、玩耍,讓我們把人世的歡樂都過盡,然後死而無憾。”

周香久久地看著我們,然後說:“好!,我已是屈辱之身,還有什洛i怕!”

刀手說:“這十天之內,你要每天敬刀鋒一杯酒,因?他還從沒殺過人。其實我們關注你,也主要是因?他。他一見到你就對我說:‘她根本不像一個瘋子。’又說:‘她不應該是一個瘋子。’後來他又跟我談什洵O正常,什洵O瘋子。所以我們才決定試一試,看能不能使你這個瘋子變得很正常。你要?他鋪床疊被,早晨雞叫就叫他起床,跟我一起練刀。晚上給他捶背,讓他好好地休養。他還從未碰過女人,你要好好關照他。”

我聽得臉上直發燒。

我苦笑著說:“事情還沒成功,這泵風P謝有什洛峞H”

周香說:“不管成不成功,我都應該感謝你們,何況,你們胸懷寬廣,還不把我當瘋子看待。五年以來,我走遍了很多地方,你們是我碰到的第一個最好的人。”

她說著眼睛有些濕潤。

我怕她落淚,便說:“算我們有緣。來,乾杯!”

可是杯子已經空了。

原來我買的酒已經喝完。

大家端著空杯子,面面相覷,不由大笑起來。

我第一次看見了周香的笑容,她笑起來真像一朵花。

我可以喜歡她,但我不能愛她,更不能要她。

刀手說:“今天到此?止。從明天開始吧。”

這時早已皓月當空,孟薑女不知何時已收琴回客店。

我突然想到:孟薑女也一定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她現在的仇恨,說不定也是我們去報。

回到客店堙A刀手對我說:“刀鋒,如果你喜歡周香,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我嘿嘿一笑,說:“不可能的。”

刀手問:“?什活A已經都給你弄到床上了,還收不服她,那就別變男人了!她雖然作過妓女,但你不是說過,你不介意這些嗎?”

我說:“你沒聽她說,她很重情嗎?她?了妹妹,不惜淪?妓女,又?了報妹妹之仇,毅然殺死自己的心上人,現在她錯殺了心上人,你知道她有多少悔恨?她正因?對這些事情都不能釋懷,鬱結於心,才變得癡傻。我以?報仇之後,她不會活下去的。”

刀手說:“那有什珍鰜Y?只要你喜歡她。能管多久就多久。你不是說過,只要擁有了,便是不朽嗎?所以只要曾經擁有,你又何必在意能否天長地久?”

我說:“其實我已經有情緣了,我可以喜歡她,卻不能愛她,也不能要她。”

刀手嘴一撇,說:“算我白操心了!”

第二天,周香果然一大早便來敲門。

我起床開了門,周香說:“時間到了。”說著便進屋疊好被子。

我沒有說什活A提了刀便出去了。

刀手已經在琴臺上等我。

刀手問:“你對用刀有什洵搌k?”

我說:“刀一定要利,動作一定要快。”

刀手說:“還有呢?”

我說:“這已經夠了。達到了這個境界,就達到了刀無血痕的境界。刀無血痕不光見不到血,一般人也見不到刀。被殺的人到死的時候都感到莫名其妙。他死了還不知道怪誰?”

刀手說:“你想把看得見的刀練成看不見的刀,這非常困難。不過只要一成功,便非常神妙。”

我問:“你喜歡白天用刀還是晚上用刀?”

刀手說:“無所謂。”

我說:“我一直到現在,都喜歡刀,但不喜歡用刀。因?我恨那些愛用刀的人。他們以?掌握了刀,便可以任意揮動,任意屠殺別人的尊嚴、前途和肉體。我通常是在報仇或非常憤怒時才用刀,我認?這是以暴制暴。”

刀手說:“其實每個人手中都有刀,只是他們不知道。甚至無意中殺了人,還覺得與自己毫無關係。這些人活著又苦又累,卻不知正是自己手中的刀害的!”

我說:“有這樣幾個詞語,正好可以說明人們常常是自作孽:自討苦吃,自作自受,作繭自縛,搬石砸腳,聰明反被聰明誤。這說明很多苦果都是自己釀成的。人們早就總結出了這個規律,可一直到現在,人們只知道用在別人身上,卻從不拿自己去對照一下,唐太宗李世民之所以是個明君,就因?他喜歡照鏡子,隨時發現自己的錯誤,加以改正,不斷提高自己。”

刀手開始練刀。

他並不練習套路。

他只練習拔刀、速度和力量。

他瞄準一棵樹,突然拔刀收刀,樹上已留下了五個刀口。

?起一片樹葉,目不轉眼地看著樹葉。

他突然拔刀,刀光閃動,權葉被劃成四半。

他說,他已經像這樣練了五年。

我從他身上找到了衝動。

我也開始拔刀。

不過我練得不同。

他是砍樹葉,我是追樹葉。

我見樹葉將要落地,突然拔刀,把樹葉挽回天空。

所以我的刀沒有殺氣。

但只要我一憤怒,刀鋒一偏,便會殺氣千重。

回到客房,周香?我捶背。

我沒有拒絕她。

既然我喜歡她,?什洶ㄠ筐她的勞動呢?

晚上,他呆在我的房間堥S有走。

我什炯ㄗS說,自個兒睡了。

她在凳子上一直坐到雞叫三遍,就來叫醒我。

不知整個晚上她在想些什活H

就這樣一直過了七天。

第八天晚上,我睡得正香,忽然有個人鑽進了我的被窩。

我睜眼一看,是周香。

她脫得只剩一件內衣。

她把手搭在我的身上。

我沒有理她,繼續睡覺。

可是我已經睡不著。

?周香的手開始在我的全身撫摸。

忽然有幾滴濕濕的東西落在我的臉上。

我看見周香在流淚。

我問:“你哭什活H”

她說:“此去凶多吉少,你還沒享受過人生。”

我說:“你不是一樣嗎?你雖然有過愛情,最後卻全部成?錯誤。”

她的淚流得更凶,並開始小聲啜泣。

我知道她在傷心往事,讓她哭吧。

?鬱積的情懷只有發泄出來,才會活得痛快。

她忽然問我:“你要嗎?”

我不知道她是什炤N思,沒有理她。

她開始解內衣的衣帶。

我抓住她的手,問:“你想幹什活H”

她說:‘我知道你從沒碰過女人,很害羞。“

我說:“不要這樣做。我知道你很重感情,就讓你再純潔一些。我雖然喜歡你,但從沒想過不純潔的事情,不要想得太多。“

這一晚,她就默默地睡在我旁邊。

第九天晚上,她又默默地在我旁邊睡了一夜。

我喜歡女人把我當作她的港灣。

我問:“你會彈琴嗎?”

她點點頭。

我說:“明天?我們彈一次琴好嗎?彈出你的心聲,用你的真情鼓舞我們。”

第十天的黃昏,我們三人一齊來到古琴台。

孟薑女正要開始彈奏,刀手走過去說:“把琴借給我用一下好嗎?我只彈一首曲子,就還給你。”

孟薑女答應了。

周香坐在古琴前,沈吟了一下,開始彈奏起來,嘴堸蛫D:

“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生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   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周香一邊唱著,一邊流著淚。

她的聲音和神情比孟薑女更?悲淒。

也許是她的願望太樸素了,而就這狡諯尷瘧@望也被強人擊得粉碎!

我看見,在場的所有人都流下了眼淚,包括孟薑女和她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