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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賀新郎
我曾經問過刀手:“你那一天?什洎n彈‘直節堂堂’這首《滿江紅》?”
他告訴我,他喜歡那首詞的最後一句:恨此中,風物本吾家,今?客。”
他說,這句話寫出了他全部的心緒。
在家鄉,他曾建了一個冷泉亭。
他廣植松柏,夾道而立。
亭台欄杆,都經過雕飾。
他希望自己顯達之後重歸故里,能常來冷泉亭回味過去。
他希望自己現在所做的每一步選擇都是將來顯達必經的臺階。
結果他走錯了一步,再也不能回頭。
那個經他精心雕飾的冷泉亭,本來是他的心血,如今他只能偷偷地回去看上一眼。
所以他常常念著那句話:“恨此中,風物本吾家,今?客。”
他又說,他跑遍了大江南北,有很多地方都值得他去久住。
可是他殺了人,惶惶逃竄,只能成?匆匆過客。
我知道,這就是殺人犯的悲哀。
還有,他臨走之際彈《釵頭鳳》,我也不理解。
當年陸遊與才女唐婉喜結良緣,琴瑟唱和,如魚如水。
只因?陸遊的母親不喜歡唐婉,逼著陸遊把唐婉休了。
後來唐婉改嫁,陸遊另娶,各自悲恨。
不想在一次遊園時候,陸遊和唐婉偶然相遇。
唐婉感念舊情,給陸遊送去酒肴。
陸遊心碎神傷,悵恨不已,於是寫下那首《釵頭鳳》。
刀手與孟薑女並無舊情,何以彈奏那首《釵頭鳳》?
我沒有問他。
我覺得,對於不願主動說出的事情,不要問得太多。
不過,我們雖然處境相似,但我漸漸地不喜歡他。
我發現,他其實很深沈,老練,甚至很有機謀。
他其實應該是一個世俗生活的強者。
他雖然走錯了一步,但一離開錯誤的地方,他依然是個強者,掩不住他的俊逸風流。
在他的身邊,我只能是個配角,是一個後輩或者小弟,永遠也不能跟他爭輝。
我決定完成周香的心願之後,趁早離開他。
※ ※ ※
麗湖鎮。
麗湖鎮近來盤查森嚴。
但只有作奸犯科的人才感到害怕。
平常百姓依然來來往往。
很多有錢人和有背景的人依然寶馬香車,炫耀風流。
我和刀手化裝成兩個中年婦女,混進了麗湖鎮。
我發現,只要男人五官端正,化妝成女人比一般女人更耐看。
只是身段不夠風流和柔軟。
守關的是兩個兵勇,見了我們便和?悅色地說:“過去吧!”
進了關,我發現到處貼著我們和刀手的畫像。
我們住進客棧,很少說話,也很少露面。
我們擬定了一個非常冒險的計劃。
稍不注意,我們便會死在這兒。
我們決定訪查兩天。
如果兩天之內見不到莫天仇,就由刀手投案自首,引出莫天仇。
我則暗中跟隨著他,一刻也不離開。
刀手說,繩索和鐵鏈是捆不住他的。因?他練有縮骨功。
到時他脫出束縛,我們一起大開殺戒。
成敗也就在此一舉。
第二天,客棧來了很多吃飯的人。
我和刀手縮在一個角落媞C慢地喝酒。
我們準備找一個人來打聽莫天仇的日常生活。
很湊巧,我們的鄰桌無意中談起了莫天仇。
那一桌只有三個人。
一個人說:“你神氣呢?”
另一個人說:“莫老爺才神氣!”
又一個人說:“莫老爺神氣什活H房子都被別人燒了,手下都死了一二十個,他沒死算他僥倖,神氣什活I”
開頭那人說:“莫老爺現在比以前更威風了!他怕死,現在經常有二十個隨從跟在身邊,其中有兩個聽說是著名的殺手,一口氣可以砍出四百九十九刀,至今還沒遇到敵手!誰惹得起?”
第二個人說:“那兩個刺客也不賴!大鬧莫府,還燒了莫府,真是痛快!”
開頭那人一把捂住第二個人的嘴,瞪著眼說:“你不要命哪?”
第二個人壓低了聲音,仍然說:“聽說兩個刺客跟那兩個著名的殺手打成平手。”
第三個人低聲說:“沒有武松的本事,敢去打老虎?莫老爺一生巧取豪奪,人們都敢怒不敢言。能有人去殺殺他的威風,倒也令人痛快!”
開頭那人說:“聽說莫老爺已設下圈套,只要再有人去刺殺他,必死無疑。我想不通,他每天都到大街上走一趟,如果有人在大街上刺殺他,他又怎樣使用他的圈套呢?”
我和刀手不由相視一笑。
第二天,我和刀手若無其事地在街上到處閒逛。
中午過後,忽然幾個兵勇迎面而來。
我們閃到一邊。
中間一人騎著白馬,昂首挺胸,身軀挺拔,不怒自威。
我們見過周香畫的像,此人正是莫天仇。
我小聲對刀手說:“莫天仇招搖過市,是?了引刺客上u。他非常自信,想必功夫不同凡響,你要小心。”
按約定,刀手先出手,我伺機行動。
刀手說:“你放心,半個時辰之內我不會出大事的,以後就靠你了。”
這時我什炯ㄓㄕA想。
什洵O非對錯,人面獸心,尊卑無恥,我都不再想。
我只有一個意念,就是殺死莫天仇。
我對刀手說:“六個兵勇當中,有兩個可能是快刀手。”
刀手說:“你要把刀偏一下,不要仁慈。”
這時莫天仇已路過我們面前。
我很激動。
我感覺到自己的心已經飄浮起來。
我馬上鎮定下來。
我知道,今天的結果很可能是死亡。
既然是可能要死,那還有什洛i怕呢?
只見刀手扯去頭上的?裝,恢復了他的本來面目。
他奔向了兵勇。
那些兵勇反應迅速,但已有兩人死在了刀下。
剩下的四個兵勇個個都不是弱者。
刀手的每一刀都砍在了刀上。
四個兵勇不但擋住了他的快刀,還有餘暇向他攻擊。
莫天仇冷冷地看著刀手與四個兵勇混戰。
我則冷冷地看著莫天仇。
刀手這時手忙腳亂。
他忽然拔腿就逃。
有兩個兵勇追了上去。
刀手忽然回身一刀,兩個兵勇倒了下去。
刀手見另兩個兵勇並不追來,又回頭走到那兩個兵勇面前。
三個人冷冷地互相看著,都凝立不動。
我一時躊躇不決。
是去殺莫天仇呢,還是去幫刀手?
莫天仇如此自信,他一定比剩下的兩個兵勇更厲害。
周香曾說一個著名的殺手去殺莫天仇,而莫天仇一招未完便把那個殺手殺了。
莫天仇的功夫也許深不可測。
我突然決定,先殺兩個兵勇,再合力對付莫天仇。
我也去掉了?裝。
我走到了那兩個兵勇的旁邊。
那兩個兵勇果然就是上次我們勇闖莫府時遇到的那兩個快刀手。
由於服飾的變化,遠一點竟看不出來。
一個快刀手突然出手,向我砍來。
這一刀快如閃電。
我一到他們身邊時,我的防備就已發動。
我用力一挽,那個快刀手的刀便被我粘住了。
但他的刀並沒有飛上天去。
他抽出刀,又閃電一般向我砍來。
我發動挽樹葉的勁力和速度,“叮叮噹當”招架個旗鼓相當。
原來我的刀也很快。
這時刀手和另一個快刀手也交上了手。
忽然“撲”的一聲,刀手的肩膀被劃了一道大口子,鮮血直流。
我轉身看時,我對戰的刀手也迅速地在我肩上劃了道口子。
他的動作真是太快。
容不得半點疏忽。
我驚訝之際,他又在我肩上劃了兩道口子。
他的刀又連綿不絕地閃射而來。
我再度挽刀。
由於疼痛,我的速度變得更快,力量也更大。
那個快刀手的刀“呼”地脫手飛出。
我像轉圓的陀螺,刀光閃處,那個快刀手鮮血噴灑。
他的腹部被我攔腰切破。
他倒了下去。
我站到另一個快刀手的旁邊。
刀手突然發神威,他的刀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快。
那個快刀手被迫得手忙腳亂。
我不想多浪費時間。
我知道在這埵h停一會兒便多一份危險。
我一步一步向那個快刀手逼過去。
那個快刀手反手一刀向我砍來。
這洶@來他就死定了。
果然,他的刀剛舉到空中,刀手的刀已快速地刺進了他的胸膛,同時取了出來。
那個快刀手悶哼一聲,僵了一下,倒下地去。
刀手毫不遲疑,揮刀砍向莫天仇。
莫天仇縱身下馬,手上已多了一把雪亮的長刀。
他的刀比我們的刀要長上一尺。
我的心不由一冷。
轉瞬之間,刀手與莫天仇已經刀鋒相接。
“當當當”像快引的鞭炮霎忽間響了十下,刀手退到了一邊。
莫天仇冷笑著看著刀手。
刀手的肩膀和手臂上出現了五道血口子,鮮血柒紅了衣衫。
刀手昂然不懼。
我的心也突然冷靜下來。
刀手又猛然進攻,一觸即退。
他的肩上又多了幾道血口子。
我的全身已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刀手再度進擊。
這一次他沒有一觸即退。
他用自己的鮮血和堅強逗得莫天仇欲罷不能。
他邊戰邊退,退向我這一邊。
我知道他要莫天仇分心。
莫天仇只要一挨近我,就必然要抽刀向我砍來。
我的狀態已如拉滿的弓箭,一觸即發。
轉念之間,刀手已退到我身邊。
莫天仇果然向我砍來。
他向刀手砍出五刀,又向我砍出五刀。
當刀手接過五刀準備反擊時,莫天仇又向他砍來。
莫天仇的刀真是快,他想快過我和刀手兩個人的合力。
不容我多想,我已被動地接過了四五二十刀。
我不想再被動。
如果官兵到來,我們會更加麻煩。
情勢真如電光石火,我這洶@轉念,肩上已中了五刀。
我索性再挨五刀。
莫天仇的刀太快,猶如蜻蜓點水,恰恰這樣,我不會擔心性命之憂。
我大露肩膀,趁莫天仇砍我肩膀之時,我削向他的腹部。
我用的是刀挽樹葉之刀法,只是我的刀偏了一下。
在意念中,我把刀身變成了刀刃。
一切真如我的意料:我的肩上又中五刀,莫天仇腹部被我削破,飄身而退。
莫天仇又驚又怒。
但他這洶@驚一怒,鮮血已自腹部一瀉而出。
想不到我傾力一刀,會有如此厲害。
他是我一生以來,殺的第二個人。
想不到就這樣,我破了殺戒。
莫天仇再度舉刀。
但他這洶@動,腹部更是血如泉湧。
他慢慢地倒了下去。
刀手手起刀落,砍去莫天仇的腦袋,再割去莫天仇的衣服,包了他的腦袋,我們快速地逃出麗湖鎮。
官兵聞訊趕來,銜尾緊追。
我們殺掉守關兵勇,騎上事先準備好的兩匹快馬,疾馳而去。
等官兵騎馬追來,我們已放棄快馬,逃進了山中。
當官兵去追趕快馬時,我們已翻過一座山。
※ ※ ※
半個月後,我們回到了雙心湖。
我們呼呼地睡了一個大覺:兩天兩夜。
我是第一次睡上這洶[。
殺人之後並沒有快樂,只是完成了任務,心情可以放鬆。
現在我反而茫然了:我將來的路該怎洧咿O?
當然,我會離開是非之地,不做是非之人。
可是我的理想呢?
我會不會像刀手一樣,實現不了理想,就憤世嫉俗,並把憤恨化成刀與血?
那是一條不歸路,永遠的逃亡生活。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們把莫天仇的人頭交給了周香。
周香接過人頭,臉上毫無表情。
我不知道她大仇已報?何還不高興?
第二天,周香突然走了,她沒有向我們告別!
她只是托酒店老闆轉交給我們一封信,上面只寫了兩個字:“謝謝!”
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周香挖開她情人的墳墓,躺在她情人身邊,然後用打濕的香羅帕蒙在自己臉上,忽然一陣大雨,填平了那個墳墓。
我相信那個夢是真的。
因?像她這樣癡情而又執著的女子,那是她必然的結局。
不知?什活A從此以後我很少做夢。
※ ※ ※
當我再到古琴台時,刀手已和孟薑女手拉著手坐在一起。
我知道他們相愛了。
看到他們親密的樣子,我真有些羡慕。
只是我不明白,刀手昨天還說不想見孟薑女,?什洶竣悀@下子就變得這玷丳K呢?
後來我問刀手,他微微一笑,說:“我當時真的怕見她。因?我走的時候給她留下了一封信,說如果你討厭我,就把我送給你的東西全部燒掉,如果你不燒,我就會糾纏你一生一世。我怕她討厭我,所以怕見她。”
我知道他的自尊心也很強,但比我卻要勇敢得多。
我說:“你用你的癡情的過去打動了她。”
他說:“不光如此,還有癡情的現在。”
難怪如此。
他天天在琴台聽琴,其實也是一種癡戀。
當他表明那是一種守候時,就成了一種動人的情意。
何況他還會彈琴,用癡戀和悵恨的琴聲挑動著孟薑女淒涼而又寂寞的情懷?
死者已矣,來者可追。孟薑女選擇了將來。
我覺得孟薑女雖然癡情,卻還不夠檔次。要不然,她會像周香一樣,自殺殉情。
我把這種想法告訴刀手,他笑著說:“這埵釣ヰF西你不明白。其實阿嬌跟她那所謂的心上人只是青梅竹馬,雖然互相有情,卻還沒有明明白白的表達,後來,那個男人去追尋自己的未來,說好富貴之後再回來接她。這雖然也是一種承諾,但日復一日的盼望,情意終究會變淡的,何況後來那個男人又死了?女人最怕的是寂寞,所以你要陪她,給她愛情,你就會慢慢地在她心中生根。”
我無話可說。
其實我很多東西都明白,只是沒有勇氣去表明。
刀手見我落寞的樣子,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以後就由阿嬌和侍女服侍我們兩個,我們的衣服也不愁沒人洗了。”
這時我才知道,孟薑女名叫阿嬌,她的妹妹名叫侍女。
我不知道她妹妹?什洛s侍女這個名字,便忍不住問刀手。
刀手說:“侍女本來不叫侍女。聽阿嬌說,侍女自從會走路,就一直跟著她形影不離,趕也趕不走,分也分不開。侍女對阿嬌說:我要跟你一輩子,你嫁人了我還要跟著你。所以阿嬌叫她侍女。她其實很可愛的。”
我的心不由一沈。
既然侍女要永遠跟著她的姐姐,那我愛她又有什洛峏O?
我決定再陪她幾天,便永遠離開這堙C
※ ※ ※
阿嬌的琴聲已由淒涼轉?歡悅,她開始喜歡彈《惜奴嬌》:
“我已多情,更撞著,多情的你。把一心十分向你。盡他們劣心腸,偏有你。共你。風了人,只?個你。宿世冤家,百忙堙A方知你。沒前程,阿誰似你。壞卻才名,到而今,都因你。是你。我也沒星兒恨你。”
一曲彈罷,便和刀手相視一笑。
脈脈情意,盡在那一笑之中。
後來他們又彈《釵頭鳳》:
“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杯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溫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阿嬌則彈唐婉的“世情薄”:
“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曉風乾,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闌。難,難,難!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裝歡。瞞,瞞,瞞!”
兩人一唱一和,別人的悵恨在他們手中變成了調情,一逗一笑,一追一逐,輕嗔佯怒,真是說不盡的男歡女愛,柔情蜜意。
我發現阿嬌越來越美。
我禁不住很喜歡。
原來她憂愁的時候一點情緒都沒有,可現在她會笑,會嬌羞,會撒嬌,顯得純潔天真,美麗無限。
想不到愛情真有魔力。
刀手因?初戀的破滅而毅然憎恨世俗,阿嬌又因?愛情的滋潤而變得容光照人。
可是我什炯ㄗS有。
忽然之間,我看見了畫簷蛛網。
我不禁想起了刀手最喜歡吟唱的《摸魚兒》:“更能消幾番風雨?匆匆春又歸去。惜春長怕花開早,何況落紅無數。……”
刀手已經好久沒有吟這首詞了,我卻突然發現這首詞很適合我的心境。
有一天,刀手忽然彈出一首充滿豪情的詞:
“老大那堪說。似而今,元龍臭味,孟公瓜葛。我病君來高歌飲,驚散樓頭飛雪。笑富貴千鈞如發。硬語盤空誰來聽?記當時,只有西窗月。重進酒,換鳴瑟。
事無兩樣人心別。問渠濃:神州畢竟,幾番離合?汗血鹽車無人顧,千里空收駿骨。正目斷,關河路絕。我最憐君中宵舞,道:‘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刀裂。”
我知道,這是南宋抗金志士辛棄疾的《賀新郎》。
辛棄疾感歎日子一天天過去,抗金卻沒有絲毫進展,不由感到富貴千鈞不過像一根頭髮一樣,有什洎得珍惜?倒不如聽琴喝酒!汗血馬用來拉鹽,當人們珍惜的時候,卻已經成了一堆枯骨!說什活夾k兒到死心如鐵”,要想試手補天,那就去吧!
辛棄疾可算是“男兒到死心如鐵”,可他終於沒能只手補天,南宋最後滅亡了。
刀手彈這首詞是什炤N思呢?
我知道他有過雄心壯志。
不知他是在感歎什活A還是受到愛情的鼓舞,將繼續去實現他的雄心壯志?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忽然有一天,有大隊人馬包圍了整個雙心湖。
那些人馬中,有官兵,也有普通的百姓。
帶路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虯須漢子。
想不到他跳湖逃脫,如今捲土重來。
他是什洧郊鬙i以叫來官兵和百姓?
那個漢子又帶人包圍了整個琴台。
他見刀手正在琴臺上,便大喊一聲,包圍雙心湖的人都撤到琴台邊來。
各種各樣的人大概有三百多人。
其中還有普通的婦女。
虯須漢子帶著江湖人傲然地登上了琴台。
他看著阿嬌說:“美嬌娘,你真有耐心!我不會辜負你的!”
他說著不由哈哈大笑。
他又冷冷地看著刀手,說:“聽說你叫刀手,你殺了很多善良百姓,又殺死我的十幾個兄弟,現在所有的人都想扒你的皮,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你看!百姓、官兵,還有我的兄弟,誰會饒過你?”
刀手悄悄地對我說:“等會兒我跳湖。如果我有什洶ㄣ,請幫我照顧阿嬌。”
他握了握我的手,對阿嬌說:“阿嬌,我在外面殺了很多惡人,現在他們找我報仇來了。我雖然殺過人,但我永遠愛你。你記住:不管我是生是死,我的心堻ㄔu有你。如果你要孩子的話,就把他生下來。如果我死了,刀鋒會照顧你。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相信他。”
刀手走到琴台邊,毅然跳入湖中。
阿嬌大叫一聲,沖向台邊。
我和侍女一把拉住了她。
阿嬌狂亂地掙扎,也要跳下湖去。
我和侍女死死地抓住她。
我們什炯ㄗS說。
因?這個時候,誰都不知說什洶~好。
阿嬌終於累了,就在我們的手上睡著了。
就在我們拉住阿嬌的時候,那個虯須漢子叫人重新包圍了整個雙心湖。
他們隔幾步就站一個人,手握鋼刀,密切地注視著湖面。
可一直到晚上,都沒有人看到刀手從水堳_出來。
他們不放心,一直監視到天亮。
他們什炯ㄗS有看到,只好各自散了。
就這樣,刀手從我的生活堮囓═F。
我後來一直沒有看到他。但我幫他殺了虯須漢子。
他也許真的死了。
我相信,他雖然那爰穨琣X拍,在我的靈魂堜~住了那洶[,但我終究會淡忘的。
只是阿嬌,卻一直忘不了。
她已經懷有刀手的身孕,經過侍女的勸說,她沒有再去尋死。
她又恢復了以前的哀怨,不過比以前更?淒涼。
“尋尋覓覓”,那淒涼的琴聲又重新在人們的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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