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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解佩令
在南方的一個小山村裏，正發生著一場驚天動地的裂變。
一個院子裏，有兩個婦女正在吵罵。
一個肥胖如豬。
一個精瘦如猴。
胖婦罵道：“瘦猴子，不怕你凶，沒人要你！”
瘦婦回敬：“肥豬婆，大哥莫說二哥，沒人要你肥豬婆！”
胖婦：“不怕你騷，你大伯子不要！”
瘦婦：“我不騷，我大伯子要你！”
胖婦：“你大伯子要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經常往你小叔子屋裏跑！”
瘦婦：“那算什麽？我看肥豬婆今天找她大哥，明天找她二哥，生意跑得勤快呢！”
胖婦：“我就是偷東西！見到別人床上一顆針，便假裝坐上去，把針插在褲子上，然後說：‘哎呀，今天好悶熱呀，我出去透透風’。便把針偷回去了！”
瘦婦：“我第一不偷東西！人家蓋房子，要跑去看看，看到牆角有一匹新瓦，便走過去拿起來左看右看，看著看著那匹瓦就不見了。結果肥豬婆挺著三個奶子往家走。別人看見了問她：‘喂，肥豬婆，你怎麽長了三個奶子了？’肥豬婆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長了個瘡呢，就看笑話了啊？’等她回去再出來，又只有兩個奶子了。她見了人說：‘唉，現在的醫術真的好，我長了奶子那麽大一個瘡，只用藥抹了一次，不消兩分鐘，瘡便散了。’是啊，現在的醫術真的好，只要有東西拿，什麽病治不好？”
胖婦：“瘦猴子，不怕你嘴巴狠，俗話說三尺地下有神靈，你爛嘴巴喊天呼地，把話都說絕了，所以生個後人是啞巴！”
瘦婦：“我雖然後人是啞巴，但你全都是女兒，一樣的絕種了！說不定我那啞巴能娶個醜媳婦，還能傳宗接代，總比你要強！”
胖婦大怒，直向瘦婦奔來。
她的肉一抖一抖的，像是要掉下來。
瘦婦冷冷一笑，也向胖婦奔去。
瘦婦衣襟帶風，整個人像一件衣服在飄揚。
兩個婦人手抓著手，扭在了一起。
胖婦雖胖，卻沒有多少力氣。瘦婦趁胖婦撲來，身子一矮，腳一伸，胖婦把持不住，“咚”地撲倒在地。
瘦婦騎在胖婦身上，把胖婦的衣服扯個精光！
瘦婦叫道：“男人都哪去了？現存的騷貨，不要白不要囉！”
這時一隊龍島軍隊沖進了院子。
這是一隊中年軍人。
領頭的軍士長喝道：“各位進屋拿東西！我來擺平這兩個女人！”
士兵們三人一夥，分別沖進了各家各戶，接著翻箱倒櫃的響得熱鬧。
軍士長一把提起瘦婦，像是提起一隻小雞。
軍士長說：“我本來沒有興趣，不過你既然脫光了，那一身肉倒激起了我的欲望。”
他隨手一丟，瘦婦在丈多遠的地方跌落地下。
兩個婦人都被姦淫。
完事之後，胖婦喘息著爬起來，指著瘦婦說：“瘦猴子，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瘦婦看著兩個威猛的軍人，不敢作聲。
這時進屋的軍人已先後出來，他們的身上都裝得鼓鼓的。
軍士長喝道：“點火！”
整個院子都燃燒起來。
兩個婦人頓時呼天搶地，在火海面前跑來跑去，然後一齊撲向軍人。
四個軍人一左一右挾著兩個婦人，把她們丟進火海……
※ ※ ※
有一個院子，院子當中長了一顆兩人合抱的大桂花樹。
桂花樹下，圍著一群人。
一個男人說：“冬瓜！我那牛什麽時候吃了張家的麥苗？你今天要說清楚！不然，你今天要小死一次！一個大男人，翻什麽空話？啊？”
叫冬瓜的男人說：“豆子！沒有誰怕你！你牛吃了別人的麥苗還滿有道理！你以?別人怕你，我也怕你？”
叫豆子的男人說：“那今天就試試看！你說，我牛什麽時候吃了張家的麥苗？”
冬瓜說：“幾天前。”
豆子問：“幾天前？”
冬瓜說：“具體哪一天我記不清了，反正就是幾天前。”
豆子說：“哦，信口雌黃？反正翻空話不要本錢！我說：冬瓜，你偷了楊家一頭牛。”
冬瓜說：“我偷牛？我什麽時候偷牛？”
豆子說：“具體哪一天我記不清了，反正就是幾天前。”
豆子冷哼一聲，說：“你這才叫信口雌黃！別說你說不出時間，就算你編個時間，可誰家丟失了牛呢？既然無人丟失了牛，這個偷字又從何說起？”
豆子兩步沖到冬瓜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喝道：“快說！哪一天？怎麽吃的？說不好你只有挨揍！”
冬瓜大叫：“沒有王法！吃屎的還把屙屎的唬住！”
豆子一拳打向冬瓜的臉。
冬瓜頭一偏，也一拳打出。
豆子閃過冬瓜的拳頭，一拳打向他的胸口。
冬瓜衣領被豆子抓住，躲閃不了，只好拿拳頭去擋。
豆子那一拳打在冬瓜的拳頭上，兩人都很痛。
豆子一狠心，一陣快拳出擊。
冬瓜衣領被抓，看不清下面，只擋住了兩拳，豆子結結實實在他的小腹上揍了三四拳。
冬瓜痛得直往地下蹲。
豆子不准他下蹲，在冬瓜的胸口又擊中了兩三拳。
冬瓜忽然奮起一腳，踢中了豆子的小腿骨。
豆子痛得嘴一張，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往地上蹲去。
冬瓜趁豆子下蹲，幾拳猛擊在豆子的背上。
豆子只顧抱著小腿骨痛。
冬瓜惱恨豆子剛才出手狠毒，用肘部猛擊豆子的背心。
豆子幾個趔趄，就地上拾起一塊石頭，猛地砸向冬瓜的小腿骨。
冬瓜慘叫一聲，頹然坐在地上。
豆子站起來，用石頭猛擊冬瓜的頭部。
冬瓜痛得已不知躲閃，那石頭不偏不倚擊在他的太陽穴上。
冬瓜雙眼一黑，倒在地上。
豆子見闖了大禍，丟了石頭，往外就走，嘴裏說：“哪個敢打我的主意，是嫌活得不耐煩了！”
圍觀的群衆沒有人去攔住豆子，都自動地讓開了一條路。
豆子走出人群，揚長而去。
圍觀的人群趕緊扶起冬瓜，呼叫著往醫生那兒送。
這時，一支龍島青年軍沖進了院子。
他們個個手中持刀，刀上血迹猶新。
人群丟了冬瓜，一哄而散，四處奔逃。
有幾人站在原地，不知這群威武的軍隊要幹些什麽。
軍士長頭一擺，幾十個軍人一齊沖向人群。
一陣刀光血影。
軍人的刀鋒利。
人們的肉體脆弱。
就像殺豬切肉一樣，抹脖子，刺肚子，砍腿子，剖胸膛……
斷體殘肢，血流滿地。
在離院子不遠的地方，豆子寂然地躺在地上，他的胸腹各中一刀，直切入到他的內臟。
※ ※ ※
在山村，美麗的女人是一道風景線。
人們的眼睛總在女人的身上停留。
他們究竟喜歡看女人的哪個地方？
對於普通的婦人，男人們通常只看她的胸膛。
因?乳房是人們最熟悉的地方。
人們從生下來就開始接觸它，吮吸它。
隨著年齡的增長，男人開始對乳房充滿了好奇。
但這時男人已不能隨便去看女人的乳房。
就算有現存的裸體，男人看見也會臉紅。
在男人的眼裏，女人的乳房永遠是一個神秘誘人的地方。對於一個美麗的婦人，人們愛用一種研究的態度去看她。
她的臉蛋應該線條優美，潔白無瑕。
她的身段應該苗條勻稱，富於魅力。
她當然也要有豐滿的乳房。
她的屁股和走路的姿勢人們也不會放過。
她不能妖媚。
妖媚會讓人們厭惡。
她走路應該自然大方，輕盈優美。
如果扭動腰肢和屁股，人們會厭惡的。
只有淫蕩的男人才喜歡妖媚和扭動。
美女是不能懷孕的，那是女人體態最醜的時候。
美女是不能生病的，因?生病讓她變得憔悴蒼老。
所以人們對美女的評判是苛刻的。
正因?苛刻，所以美女才那麽吸引人。美女還有已婚和未婚之別。
美婦人是勾起男人欲望的現實世界。
美少女是引起男人遐想的童話世界。
她們都是一道亮麗的風景，永遠吸引愛看風景的男人。
已婚男人都愛看美婦人。
在他們的眼中，美少女是一個童話世界，不容他們去玷污。
所以，一個大男人，去愛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總顯得有些不道德。
少年都愛看少女。
在少年的眼中，美婦人雖美，但總引不起探究的欲望。因?她們的神秘已被別的男人破譯。
所以，結婚對女人來說，是她一生最大的轉折。
她會?棄了童話進入現實，也會丟掉了神秘顯得通俗。
一個女人要想得到終身幸福，必須慎重選擇男人。
如果男人不再有夢想，那你就要給他現實。
你如果不能給他現實，那你就要給他飛翔的翅膀。
你如果太注重自己，就請你們的愛情和婚姻暫緩執行。
愛情是美妙的，但必須真心的和諧。
如果你是?了結婚而虛?地周旋愛情，這愛情注定會在結婚那一天被葬送。
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秘密。
也是已婚和未婚的秘密。
也是愛情和婚姻的秘密。
更是人一生中糾纏不清的秘密。
——假如你還沒變得麻木不仁的話。
就是這樣的人生，在一個鄉村中。
兩株櫻花，隔河而對。
一邊是一對父子，一邊是一對母女。
兒子是少年，女兒是少女。
青春男女，樣樣優美：身段、皮膚，以及純真的心靈。
母親對女兒愛不釋手，像是自己的一顆珍珠。
父親對兒子滿懷希望，像是接班的一面旗幟。
母親對女兒說：“丫頭，做女兒是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父母疼愛，少年鍾愛，一天又過得無憂無慮。俗話說：‘花枝兒正好，花葉兒正嫩著，花朵兒半含開。’說的就是你們這種年齡。丫頭，要好好地對待自己的青春哪！”
父親對兒子說：“兒子，少年時代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光。俗話說：‘花朵兒含香，最喜少年郎，千金難買好時光’。少年時代如何，決定你一生大致會怎麽樣。現在聰明能幹，將來必不會笨拙。現在娶個好媳婦，將來必不會老來無依，逗人閒話。如果辜負了這個時光，將來的很多事情都很困難。長大了還沒娶妻，人家說你沒能幹，更不會把女兒嫁給你。長大了還縮手縮腳，人家說你很懦弱，都欺負你，當然也不會有好活兒給你幹。兒子，你一定要把握現在。”
女兒滿面春風，對母親說：“媽，我知道該怎麽過。”
兒子對父親說：“爸，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母親說：“丫頭，你已經長大了，我應該放心你。但一個人初涉人世，由於太單純天真，分不清花花世界的善善惡惡，容易吃虧上當，甚至悔恨一輩子。所以做媽的責任，還是要把人世的好壞向你交待一下。姑娘最喜少年郎，瀟灑少年人人愛。這當然是對的，但最要緊的是少年的心。如果少年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就不要去理他，不然你會痛苦一輩子。如果少年喜歡你，你還要看他的?人和能力。如果狂傲自大，不尊敬別人，不孝敬父母兄長，這是不可取的。他如果沒有能力，供養不了一家，或者好吃懶做，吃喝嫖賭，這也不能取。丫頭，你要記住，女兒時代是女人一生中最光輝的時候，你可以生氣，可以撒嬌，可以隨意選擇男人，甚至可以挑剔。如果你一旦成了別人的人，一切都由不得你了！所以你一定要把好最後一關，沒有完全看清別人，千萬不要跨出最後一步。”
父親對兒子說：“兒子，我知道你長大了，有些事知道該怎麽做。但世界不像你想象的那麽簡單。並且做人要有尊嚴。一個男兒如果沒有骨氣，就不算一個真正的男人。你可以去愛自己喜歡的女孩，可以照你喜歡的方式去安排生活，可以去幹你喜歡幹的活兒。但有一點，要有自知之明，如果別人給你臉色，甚至瞧不起你，哪怕再好的東西，你也不能要。做人要有骨氣，如果別人看不起你，你就要自強。”
女兒說：“媽，我會把握好自己的。媽，你不是說女人有一種天生防範的能力嗎？”
母親說：“是的，但那只是一般情況，如果處在熱烈的愛戀中，那就不同了。男人越挫越勇，女人則經不起挫折。女人在感情上是很脆弱的。”
兒子說：“爸，我知道做人的根本。我很想幹一番大事出來，讓別人瞧瞧。我打算出去闖蕩。”
父親說：“闖蕩當然可以，但你應該先結了婚。現在不結婚，年紀一大，就不容易找好女孩了。人家會說你不能幹。話言話語是很傷人的。況且闖蕩很艱難，不一定能闖出名堂。所以你一定要抓住現在，免得將來後悔。”
兒子說：“爸，我聽你的。”
父親說：“兒子，你看對面那個女孩如何？”
兒子說：“還可以。”
父親說：“有媒人提起你和那個女孩。等會兒過去陪她說幾句話吧。”
母親對女兒說：“丫頭，你看對面那個男孩怎麽樣？”
女兒低頭不語。
母親說：“我知道你早就看見了他。有媒人提起你和那個男孩。等會兒陪他說幾句話吧，初步認識一下，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不要勉強自己。”
父親和母親都各自離去了。
少年遲疑了一會兒，過了河。
少女背河而站，低著頭，擺弄著自己的雙手。
少年站在了少女的旁邊。
少女擡頭看見少年，臉上一紅，慢慢向一邊走去。
少年紅著臉“喂”了一聲。
少女回頭看了少年一眼，繼續向一邊走去。
少年僵住了。
少女走到河邊，蹲下來，戲弄著河水。
少年遲疑著來到河邊，說：“你怎麽老是逃避我？”
少女說：“難道我像木頭站在那裏不動嗎？”
少年說：“我在那兒呀？你可以跟我說話呀！”
少女說：“跟你說話？我找不到話說。”
少年說：“那你是不情願了？”
少女說：“不情願又怎樣？”
少年呆了一呆，默默地過河而去。
少女一撇嘴，說：“沒見識！”轉身回去了。
少年回到離河不遠的院子裏，只見龍島軍人正在屠殺他的鄰居。
少年一遲疑，一個龍島軍人看見了，操刀追來。
少年拔腿就跑。
那個龍島軍人見少年跑得很快，也不追趕，取下弓箭，隨手拈弓搭箭，弓弦響處，那箭像長了眼睛，直射向少年的後心。
少年聽到弦響，回頭一看，已是晚了，那箭直從他背心射入，前胸穿出，繼續向前飛去。
少年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龍島軍人回到院子，只見院子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軍人們得意洋洋地站在一旁狂笑。
死屍當中，有一具正是那少年的父親。
他雙拳半握，想是死不瞑目。
少女正往前走，忽見地上躺著她的母親，全身赤裸，胸腹已被剖開。肝腸畢露，血流一地。
母親的嘴裏銜著半片耳朵。
少女大叫一聲“媽！”便昏了過去。
少女醒來時，她的衣服已被脫光，一個龍島青年軍人正在姦污她。
當第二個龍島軍人向她撲來時，她不知從哪里來的勇氣，一個翻滾，抽出那個軍人放在地上的尖刀，向那兩個軍人一陣狂砍！
兩個龍島軍人猝不及防，一個被砍去了腦袋，一個被砍去了一條手臂，疼得在地上亂滾。
少女眼都紅了，她操刀砍向斷臂的軍人，直把那軍人砍得血肉模糊。
少女挺起身來，不提防遠處“嗖”的一箭，直從少女的左胸穿過，少女連慘叫都沒喊出，便慢慢地倒了下去。
那個射箭的軍人走過來看了一眼，冷冷地說了一句：“沒見識！”轉身便走了。
少女躺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大概是很不甘心。
※ ※ ※
有一座古老的房子。
其中有一間古老的磨坊。
兩個婦女在磨著小麥。
一個婦女在旁邊說著閒話。
忽然兩個龍島軍人站在了磨坊門口。
軍人手中的刀正滴著鮮血。
閒話的婦女愣了一下，問：“你們殺了什麽？”
軍人說：“殺了人。”
閒話婦女一笑，說：“笑話！你們到底是殺了豬，還是殺了狗？”
軍人說：“豬狗都殺了。”
閒話婦女笑著說：“你們真是饞鬼！給了多少錢？”
軍人說：“給了錢你也用不成。”
閒話婦女笑著說：“你們真愛開玩笑！別說你們當兵的，就是當官的也一樣給錢，也一樣的用。現在青天白日，太平盛世，還有誰敢亂來不成？”
軍人冷冷地看著閒話婦女。
閒話婦女惱怒地說：“你們再這樣看著我，我告你們調戲婦女！”
軍人說：“你這樣有性格，想來做愛一定很有趣！”
閒話婦女大怒，跨著一步，兩巴掌打向軍人。
軍人牢牢抓住婦女的雙手，把她丟出了門外。
一個軍人撲向了那閒話婦女。
婦女厲聲地叫駡著、掙扎著，終究免不了被姦污的命運。
那兩個磨麥子的婦女嚇得全身發抖。
只因?她們的容貌都不醜陋，自然都免不了女人在男人胯下的命運。
三個女人都被先奸後殺。
※ ※ ※
世人都知道戰爭殘酷，卻很少有人知道戰爭?什麽殘酷。
平時，由於生存和穩定的需要，制定了很多限制人們行?的規範。
人們在規範中有秩序地生活著。
既然是規範限制，人們一定會有被束縛的感覺。
並且有些規範被人利用，顯得就不公平。
每個人都有厭惡道德和秩序的時候。
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有不可告人的意念。
人的動物性受到嚴厲的限制。
俗話說：“滔滔江水，不可壅塞。塞人之欲，甚於塞川。”
戰爭全面激發了人的動物性。
動物是不講道德和秩序的。
所有的只有掠奪、吞噬、毀滅、撕裂、獸欲。
這一切都形成?動物的本能和快感。
再加上人的智慧。
想要戰爭不殘酷都不可能。
除非統帥嚴厲約束。
但侵略的人本就是?了得到，怎會約束呢？
所以戰爭不可能是道德的。
即使有正義的一方，但侵略所至之處，是改變不了性質的。
並且即使有正義的一方，仍然改變不了對生命的毒荼。
我們唯一的辦法，便是自強。
只有自強了，強者才不敢冒然入侵。
也只有自強了，才能將殘酷壓低到最低限度。
※ ※ ※
我曾經給自己算了一個命。
算命先生說：我一生衣食無憂，但有多愁善感，不遇苦而自苦的毛病。
算命先生說得很對。
我的確不愁吃穿。我有工作，有經濟來源。
每當我錢快用盡時，又會突然有一筆錢。
我喜歡讀書。
所以養成了多愁善感的氣質。
我喜歡探究生存的終極目的。
我發現生活總是不完美的。
就算我抱著一個美妙的東西，也會很快看到她的蒼白。
活著就是苦。
辛苦，悲苦，痛苦。
對於我個人，尤其如此。
我有崇高的理想。
但我相處的總是卑劣的世俗。
人言對我不利。
謠言敗我名譽。
人們看不起我。
我覺得沒有人瞭解我。
我當然是悲苦。
有人說：“我有吃有穿，還想怎麽樣呢？”
可是我的理想太遠大，太完美。
悲苦來源於完美的追求。
完美是不可能實現的，當然就只有悲苦。
如果降格以求，我應該滿足了。
但我既然形成了追求完美的性格，是難以改變的。
如果真要降格，我就會強姦人間。
我會用我的肉體和智慧，把紅塵攪得沸沸揚揚。
我會讓很多女人對我牽腸挂肚。
我會讓很多男人?我感恩戴德。
我會成?一個風流倜儻的強者。
我會成?一個叱吒風雲的梟雄。
我會用極端的手段影響一個時代的情緒。
我其實不想遊戲人間。
可人間偏偏不自重，逼迫我去適應它。
於是瘟疫宴席上，我憤怒殺人。
看到強者入侵，家鄉的人們仍在沈醉東風，我就用罪惡的手段誘逼他們自強。
如今龍島軍人的殘忍，激起了我大義滅親的決心。
我要去誘殺我親自訓練出的龍島軍人。
我說服了一個院子。
院子門口有口池塘。
在池塘上鋪上木架。
木架上鋪滿土。
整個池塘看起來就是一塊可以任意行走的平地。
把周圍的路都挖成新土，並且挖斷，斷裂處鋪滿牛糞。
只有從池塘上才能進入院子。
池塘裏倒了無數的石灰。
人們準備好菜刀、斧頭、鋤頭、木棒，躲在屋後面。
我叫三個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站在院子裏。
我站在姑娘的旁邊。
院子里拉著一根粗粗的繩子，承受住池塘上的木架。
不久，一支五十人的龍島軍人來到了池塘外邊。
軍士長左右一擺頭，立即有四個士兵越過池塘，沖到院子裏。
士兵們有一人向我砍來，其餘三人去抓那三個姑娘。
我手起刀落，砍我的士兵頓時斃命。
其餘三個士兵還沒反應過來，被我快速三刀，送進了閻王府。
池塘外的軍兵發一喊，直沖了過來。
前面的士兵正要越過池塘，我一刀砍斷繩子，整個木架陷落下去。
所有的軍兵都掉入池塘，石灰漿迷糊了了他們的全身。
軍人們的眼睛都睜不開，他們摸索著爬上池塘。
屋後面的人們立刻沖出來，刀、斧、鋤頭、木棒向軍人們一陣狂打。
這一支軍隊就這樣全軍覆沒。
我知道龍島覆沒了一支軍隊絕不會甘心。
他們一定很快查出來，然後瘋狂地報復整個村莊。
這個院子的人便卷了貴重的細軟，倉皇逃走。
院子的人逃走不到一個時辰，龍島大部隊佔據了整個村莊。
我決定孤身犯險。
我向龍島軍營走去。
正要接近大部隊的屯兵之地，忽然有一支箭射在我的腳邊。
我四處一看，沒看見半個人影。
我取箭一看，箭上有一張紙條，上面寫道：“快回老家，你的珊瑚五天後要同別人結婚！”
我相信這張紙條。
因?珊瑚這個名字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捏造出來的。
我和胡珊對珊瑚這個名字非常保密，這名字只是作?我和胡珊之間的特殊關係的一種暗語。
凡是知道珊瑚這個名字的人就一定知道胡珊和我的關係。
我只是不明白：這個送信人的究竟是誰？
從這裏回老家以最快的腳程要走五天。
我是一刻也不能耽誤了。
至於龍島軍人，我現在是顧不得了。
我個人之力是扭轉不了乾坤的。
而我的實驗愛情夢是我終身的守候。
是勝利還是失敗，馬上就要見分曉了。
對我個人來說，這件事當然最重要。
我選了一條捷徑山路，急急的向老家趕去。
樹木變成了陰影。
山路兩邊晃若無物。
偶爾擡頭，天空變成了一線天。
風聲呼呼，我像在禦風飛行。我想起了與珊瑚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我喜歡她的眼睛和美麗。
正是她的眼睛，引發了我對她的挑逗。
而她的美麗，是我喜歡她的源泉。
我還喜歡她的嬌羞和默默地呆在我旁邊。
嬌羞不但增添了她的嫵媚，更重要的她是因?我而嬌羞的。
如果有誰能因?我而變得更美麗，我一定喜歡她。
胡珊就是。
她默默地呆在我身邊，不但化解了我的悲苦孤獨，更給了我很大的勇氣和自信。
隨著一天一天的陪伴，我對她的愛戀越來越重。
後來她以珊瑚的名字求我原諒，又因我關心別人而哭泣，使我不得不相信，她已承認了我，愛上了我。
有一天，她送給我一綹頭髮，裏麵包著一張紙條：“主人：我永遠是你的珊瑚，不會是別人的珊瑚。珊瑚。”
我還有什麽理由懷疑她呢？
一個美麗的女孩愛上了我，默默地陪我過了一段愛情生活，並且她用自己獨特的承諾主動表達了一生相許。
她滿足了一個男人的全部渴求。
我愛她，她又主動愛我，自然地陪伴，一生的相許。
沒有矯情，沒有虛假，沒有應付，沒有勉強。
這是我一生渴求而又從沒得到的。
想不到我從胡珊身上全部得到了。
自然，接著是山盟海誓，私定終身。
俗話說：“有意栽花花不活，無心插柳柳成蔭。”
我開始不理解這句話在生活中的意義。
後來經過了很多不如意的事情，我才發現，人生的努力常常付之東流。
我開始見到胡珊的時候，她光彩照人的美麗曾讓我心弦一顫。
我回家馬上寫了一篇心經，想把她趕出我的心門：
“擊破美麗的肥皂泡，
“燃燒世俗而虛假的肖像。
“殞落曾讓人心動的靈與肉。
“置之不理帶刺的玫瑰和惡毒的罌栗花。
“世俗難改，積習難改，錯誤已多。
“況世事多不如意：
“有意栽花，花都怨恨。
“無意插柳，柳都成蔭。
“不看玉女打扮出的污穢罪惡，
“不聽鶯聲燕語造成的頭腦迷惘，
“不顧甜言蜜語和波流盼作成的心動。
“擴我胸襟，眼空聲色，心靜自然，邀遊太空，迷于文章。
“流浪，悲壯，更多幾分淒然與蒼涼！”
那時，正值一個愛情在我手中滑落。
變心的女孩有一張絕美的肖像。
我因?這張肖像許下承諾：我願用一生去維護她。
可那次以後，她立即跟另一個男人玩耍。
於是我燃燒了她的肖像。
一個美麗的肥皂泡就這樣破滅了。
曾讓我心動的靈與肉就這樣殞落了。
那時，女生事件對我造成的影響正讓我心有餘悸。
我不禁認?：女人多是帶刺的玫瑰和惡毒的罌栗花。
在女人美麗的容?後面，常常含有毒性。
我的錯已經犯得很多了。
我決心不讓胡珊成?我的下一個錯誤。
我寧願一生淒然和蒼涼。
可是事情往往與決心相反。
胡珊用美麗、眼睛、嬌羞、默默的陪伴、終身相許、菩薩前的誓言俘虜了我。
她用實際行動主動地化解了我的淒然與蒼涼的情緒。
正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
我無法拒絕這份情緣。
何況這正是我的渴望？
我們的愛情實驗就這樣開始了。
其實，我對胡珊並沒有多少信心。
經歷了很多人生，我慢慢地發現：“高尚的人難有，知己難有，自覺的人難有，奉獻的人難有。何況年齡之差，思想之別？忘我的人難有，連我也不是，何以希望人？”
我知道，女人絕大多數很世俗，追逐潮流，崇尚虛榮，喜歡的是白馬王子和一見鍾情，而不是高尚的人格。
短短的時間，女人就會被周圍同化，對曾經的毒誓感到臉紅、憤怒，並且不屑一顧。
女人的心，是很難跟我合拍的，因?我走的是潮流的另一邊。
我不是白馬王子。
我只是半路殺出的一匹引人注目的黑馬。
我的心是尋找永恒，她們是在尋一見鍾情。
我的心由於尋找永恒而執著，她們在分別的歲月裏身體和思想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長時期的分別，她們會有新的喜怒哀樂，有新的朋友，有新的心愛。
何況我比胡珊大十歲？
年齡懸殊，心靈的追求不同，生活的經歷不同，又不常在一起互相融合，我的愛情實驗注定會成?虛妄。
我只是希望，胡珊是女人中的一個例外，她能和我創造一段人世的傳奇。
※ ※ ※
白井鎮的一個偏僻村莊裏，有一個曾經顯赫的世家。
世家姓李，曾經三代?將。
由於驕奢淫逸，世家逐漸衰落。
到了本朝，世家已成?普通的平民。
沒有權勢，沒有地位，沒有顯赫的財?。
到了年青一代，出了一個讀書人。
這年青人的成績很讓人羡慕。
可最後的考試竟然失敗了。
他便去做生意。
他做生意是塊材料，不幾年便發了財。
他回家鄉修建了漂亮的房子，還開了一間店鋪，生意很好。
他生得風流倜儻，?人彬彬有禮，人們都喜歡他。
由於他開始忙於讀書，後來忙於做生意，所以現在還沒成親。
給他做媒的人絡繹不絕。
可他一一都拒絕了。
他說他已經有了心愛的人，並且很快就要舉行婚禮。
人們到處談論，他的未來的妻子一定既漂亮，又溫柔，還有顯赫的背景。
人們都很想見到他心愛的人，一睹那高貴的風采。
結婚這一天很快就到了。
前來祝賀的人人山人海。
其實大家的目的都是?了看新娘。
大家想看到是怎樣的一對如花美眷。
婚禮在新房子前的廣場上舉行。
上有天，下有地，中有菩薩高供。
菩薩旁邊，坐著男女雙方的父母。
新郎俊逸瀟灑，戴著大紅花。
新娘衣服如畫，身段婀娜，容光照人。
人們紛紛贊道：“好一對神仙眷侶！”
也有人私下惋惜：“新娘美是美，就是矮了些。矮了一個頭。”
司禮官高唱：“放鞭炮！”
“劈劈叭叭”鞭炮響起來。
鞭炮響的時候，我剛剛跑到李家的廣場。
我分開人群，直往裏面擠。
司禮官唱道：“一拜天地！”
我擠得人們都詫異地看著我。
司禮官又唱：“二拜父母！”
我剛剛沖到新郎新娘面前，司禮官又唱：“夫妻對拜！”
這一次新娘沒有拜下去。
因?我站在他們中間，抓住了新娘的雙手。
人們紛紛驚呼：“有人大鬧婚禮！”
新郎拜了一半，拜在我的背上。
他大怒，抓住我，幾拳打在我的背上。
我沒有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新娘。
新娘就是我的珊瑚，她的名字叫胡珊。
她還是那麽美麗和矮小。
只是胸部比以前更豐滿，肌膚變得成熟了。
她的確可以結婚了。
但她嫁的應該是我。
她一下甩脫我的雙手，冷冷地說：“你來幹什麽？”
我說：“我是來找珊瑚的。”
她冷冷地說：“我不叫珊瑚，我叫胡珊。”
我說“你變了心？”
這時，新郎一拳打在我的臉上，我的嘴角流出了鮮血。
我大怒，身形一挫，一肘打在新郎的胸口上。
新郎哎踉踉蹌蹌後退了好幾步。
胡珊趕緊去扶新郎，被我一把抓住。
她使勁地想要掙脫我的手，嘴裏叫道：“放開我！放開我！”
我牢牢地抓住她，憤怒地說：“你?什麽變心？”
她大叫：“快來抓流氓啊！快來抓流氓啊！”
我做夢也想不到，她會叫出這樣的話來。
人們紛紛嚷道：“抓流氓！抓流氓！”
有幾個年青人和中年人向我撲來。
我放掉胡珊，閃電般地打出七八拳，又抓住胡珊。
八個男人的胸口各中一拳，蹬蹬蹬後退三四步。
我憤怒地看著胡珊，說：“你?什麽變心？”
胡珊冷冷地說：“這是我的事！我想怎樣就怎樣！”
我憤怒地說：“那你三年前?何跑到我家自稱珊瑚，讓我結不了婚？”
胡珊冷哼一聲，說：“珊瑚是你給我取的名字，我並不叫珊瑚。我當時也並沒有叫你不結婚！是你自己蠢，癡心妄想！”
這時被打了一拳的男人又撲上來，狂怒地叫道：“打死他！打死他！”
我悲憤交集，驀地拔刀，揚在空中。
刀鋒雪亮，寒芒顫動。
八個男人一驚，立即止步。
我冷冷地說：“我與胡珊有一段過節，我要和她了結這段過節。希望你們不要插手。不然，別怪我刀下無情。”
這時，胡珊的父母走過來，對我說：“刀小風，我們對你並不錯，你怎麽會跟胡珊有過節？這幾年來，胡珊一直沒跟你打過交道，怎麽會有過節呢？若說以前，她那麽小，什麽都不懂，即使犯錯也是無意的。何況以前你們相處得很好，是不可能有過節的！”
他們又說：“今天是胡珊的大喜日子，希望你念在我們以前的情份上，成全了他們，不要見刀見血，這會對胡珊一生都不利的。就算我們求你！”
胡珊的母親跪下來，她的父親也跟著跪下來。
胡珊鄙夷地看著我。
我把刀低住了她的胸口。
我說：“當年你在菩薩面前發下毒誓，要永遠做我的珊瑚。如果變心，天打雷霹，不得好死！我說，如果菩薩不懲罰你，我都會懲罰你。想不到今天果然應驗了！我要殺死你，讓你得到誓言的報應！”
我的刀往前一送，抵緊了她的胸口。
她的父母大急，抱住我的雙腿哭求：“求你不要殺胡珊！求求你！”
胡珊冷冷地說：“殺呀！你動手啊！你怎麽不動手？你捨不得下手？你別妄想，我是不可能跟著你的！我已經是別人的人了！”
我的憤怒化成了冷笑：“我不想殺你。牽挂你這麽多年，甚至?了你失去結婚的機會，我終於證明了一件：你不是一個例外，我也很傻。”
我收起刀，揚長而去。
人們自動地給我讓出一條路來。
出了李家廣場，不遠處有一條小河。
當我來到河邊的時候，一個女子迎住我，叫道：“刀大哥！”
原來她是胡珊的姐姐，叫胡娜，在雙心湖彈過琴。
不知她?何對我這麽親熱，叫我刀大哥？
胡娜說：“刀大哥，幫我辦件事好嗎？”
我說：“你相信我嗎？”
胡娜說：“我知道刀大哥俠骨柔情，很守信用。”
我苦笑著說：“沒有人相信我，人們能夠不追殺我，就是好事。”
胡娜淒然一笑，說：“你不要自卑，我真的相信你。”
我說：“有什麽事就說吧，我一定盡力而?！”
胡娜拿了一疊信給我，說：“把這些信交給我的妹妹和她的丈夫。這一封信是給你的，你現在就看吧！”
說著她又給了我一封信。
信封上是空白的。
我取出信紙，展開便看。
胡娜退出幾步，驀地抽出尖刀，刺進了自己的小腹！
我趕緊去扶住她，問：“你?什麽要自殺！”
她靜靜地說：“把信看完。”
信上寫道：“刀大哥：我死後，把我的屍體和那些信送到我妹妹和她丈夫面前，讓他們看。我已經懷了妹妹的丈夫的孩子。你把信念給我妹妹和那個負心人聽。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如果有來生，我願意首先認識的是你。胡娜絕筆。”
我剛看完，胡娜猛地取出了尖刀，鮮血湧了出來。
我趕緊拿出止血藥，倒在她的傷口上。
她卻用手擦去了，喃喃地說：“不要救我，我會恨你的。幫我一次。”
她的手已經垂了下去。
她的血流過衣服，流在地上，成了一個血泊。
她又吃力地說：“幫我一次。”隨即她的頭一偏，垂了下去。
她的身體漸漸變冷。
我聽從了她的話，拿起書信，攔腰抱著她的屍體，回到李家廣場。
李家廣場仍然人山人海。
人們又自動地給我讓出一條路來。
人們都驚恐地看著我和我手中的死人。
婚禮早已結束。
新人都入了洞房。
我徑直朝洞房走去。
沒有人敢阻攔我。
當胡珊的父母趕來時，我已經一腳踢開了洞房門。
我把胡娜的屍體放在洞房門口。
數不清的人們圍了過來。
胡珊的父母伏在胡娜身上號淘大哭。
胡珊也趕緊跑出來，跟著號淘大哭。
新郎見狀，一拳向我打來。
我抓住他的手，反扭到他背後，控制了他。
他使勁掙扎，雙腳亂踢。
我手上加勁，同時一踢他的膝後，他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他不敢亂動了，因?越動就只有越痛。
胡姍的父親站起來，他雙眼噴火，裸袖捏拳向我撲來。
我一腳踢開他，冷冷地說：“等我把話說完再來打我！”
胡姍的父親悲憤地叫喊：“不聽你廢話，我巴不得馬上一刀砍死你這個禽獸！”
他又撲上來。
我又一腳踢開了他。
我猛地拔刀，往地上一插，刀鋒直沒入一半。
我怒瞪雙眼，吼道：“刀在這兒！等我把話說了再來殺我！”
胡珊的父親還要撲過來，被人們扯住了。
人們紛紛說：“就等刀小風把話說完吧！”
胡珊紅著雙眼，憤怒地瞪著我。
我把胡娜給我的信往空中一揚，說：“這是胡娜寫給我的信，誰來讀？”
一個膽子大的青年人拿過信讀道：“刀大哥：我死後，把我的屍體和那些信送到我妹妹和她丈夫面前，讓他們看。我已經懷了妹妹的丈夫的孩子。你把信念給我妹妹和那個負心人聽。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如果有來生，我願意首先認識的是你。胡娜絕筆。”
胡娜和他父親都驚呆了。
我把那封信丟在胡珊面前，說：“看看是不是你姐姐的字迹。”
胡珊一看，很久都不說話。
她忽然站起來，沖到新郎面前，狠狠幾巴掌打在新郎臉上，悲憤地說：“你這個騙子！你這個魔鬼！你害了我姐姐，又害了我！”
她猛地抽出旁邊插在地上的刀，抵住了新郎的胸口。
她父親趕緊過來，抓住胡珊的雙手，哭道：“你姐姐都已經死了，殺他有什麽用？難道你姐姐死了你又去坐牢嗎？這都怪命，認了吧！都怪爹娘瞎了眼，認錯了人！是爹娘害了你們兩姐妹呀！”
他說著直捶自己的胸膛。
胡珊丟了刀，抓住她父親的雙手，哭道：“爸，你不要這樣！這不怪你！這都怪我自己，被他的甜言蜜語迷住了！是我害了姐姐！如果不是我，姐姐不會死！讓我死吧。”
她放了父親的雙手，又去拾刀。
她父親一把拉住她，哭道：“算了吧！認了吧！我們還能怎樣呢？”
父女倆一時抱頭痛哭。
胡珊的母親慢慢站起來，她去推搡著丈夫，叫道：“哭有什麽用？是男子漢就去把那姓刀的畜牲殺了！”
她丈夫抱著她痛哭道：“不怪他。怪我們自己，胡娜已經懷了李德偉的孩子！胡娜自小剛烈，她見李德偉與妹妹結婚，忍受不了打擊。她是自殺的！”
胡珊的母親剛呼一聲：“天哪！”便昏了過去。
我心情平靜，丟下那些信，對大家說：“這位新郎曾與胡娜相愛，胡娜還懷上了他的孩子。胡娜在雙心湖邊，日日夜夜彈著三弦琴，等候這位新郎回去。她沒想到，這位新郎又與她的妹妹成了夫妻！你們不知道，她的琴聲非常哀惋，情義深重。這些是他們的情書往來，相信你們看了之後就會知道她?什麽不像一般人一樣忍辱偷生。”
我收起刀，轉身便走。
我大聲地說：“我連背叛我的胡珊都沒有殺，去殺一個與我初步相識的胡娜又有什麽意思呢？”
當這句話說完時，我已走出了人群。
※ ※ ※
我來到了一家酒店。
我要了一斤牛肉，一斤酒。
我慢慢地吃，慢慢地喝。
我突然想到了一首詞，便念了出來：
“十年磨劍，五陵結客，把平生涕淚都飄盡。老去填詞，一半是空中傳恨，幾曾圍燕釵蟬鬢？
不師秦七，不師黃九，倚新聲玉田差近。落拓江湖，且分咐歌筵紅粉，料封侯白頭無份。”
真的，我一生追求完美，不斷自強，正所謂“十年磨劍！”
我飄盡了平生涕淚，到如今，卻是落拓江湖！
我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不必再說。
喝酒。
喝酒。
我突然叫道：“老闆！有沒有女人陪我喝酒？”
老闆走過來，把我看了看，冷冷一笑，走開了。
我驀地拔刀，一刀插進桌子：“有沒有？”
老闆趕緊陪笑說：“你真是運氣好！我這酒店本來沒有陪女，今天一早突然來了一個女子，說她願意免費當一天歌妓，?客人們助興。”
我說：“還不快去！”
老闆陪笑說：“不過她有一個條件：客人必須先彈一首，然後她會盡可能讓你滿意。”
老闆去托了一把三弦琴過來。
我冷冷一笑，端起一杯酒飲盡。
我把悲涼的情緒發泄在琴弦上：
“十年磨劍，五陵結客，把平生涕淚都飄盡。……”
一曲終了，樓上一個女子說道：“琴聲?何如此悲涼？”
我大叫：“快給我下來！”
樓上琴聲響起，正是我剛才彈的《解佩令·十年磨劍》。
一樣的悲涼。
只是琴聲生澀，不大熟練。
我叫道：“怎麽偷學我的琴聲？”
琴聲轉?《清平樂》：
“茅簷低小，溪上青青草。醉裏吳音相媚好，白髮誰家翁媼。
大兒鋤豆溪東，中兒正織雞籠。最喜小兒無賴，溪頭臥剝蓮蓬。”
琴聲先是舒緩，後轉明快，間雜詼諧之氣，直教人蕩去胸中煩鬱，令人爽快。
可是我的塊磊太重，它一時蕩不盡的。
我記得曾經聽過這首歌詞。
卻忘了是在何時何地。
我叫道：“這不合時宜！戰爭逼來，還有什麽清平可樂？”
琴聲轉?淒涼的《賣花聲》：
“肝腸百煉爐間鐵，寶貴三更枕上蝶，功名兩字酒中蛇。尖風薄雪，殘杯冷炙，掩清燈竹籬茅舍。”
我說：“這還差不多！”
琴聲又轉，傳出《桂枝香》曲調：
“登臨送目，正故國晚秋，天氣初肅。千里澄江似練，翠峰如簇。征帆去棹殘陽裏，背西風，酒旗斜矗，彩舟雲淡，星河鷺起，畫圖難足。
念往昔，繁華競逐，歎門外樓頭，悲恨相續。千古憑高對此，謾嗟榮辱。六朝舊事隨流水，但寒煙衰草凝綠。至今商女，時時猶唱，《後庭》遺曲。”
這兩首詞我都很熟悉。
我自己彈過一遍，是在龍島。
阿依娜唱過一遍，是在雙心湖附近。
現在這女子又唱起了同樣的兩首歌。
究竟是巧合，還是故意？
如果是巧合，那就太巧合了。
我飲盡一杯酒，沖上樓去。
只見人影一閃，樓上已經空無一人。
一扇窗子開著。
我跑去一看，下面是滾滾的江水。
根本沒有什麽人影，連鳥影都不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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