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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水龍吟
我從樓上下來，仔細看了看那三把弦琴。
我忽然發現，在琴弦的右邊，刻著三個娟秀的小字：“路小玉。”
我不由心弦顫動。
難道這真是路小玉的三弦琴？
?什麽會在這兒？
我問老闆：“這三弦琴是誰的？”
老闆說：“就是那女子帶來的。她說，誰能彈一首歌引起她連彈四首，這把三弦琴就送給誰。剛才你彈奏一曲，那女子連彈四首，看來這把三弦琴就是你的了。你收下吧。”
我問：“那女子長得什麽樣兒？”
老闆說：“那女子戴著面紗，一出手便是十兩銀子，我只好聽從吩咐。不過從身材看，她應該是個美女。穿一身黃衣裙，舉止高貴，氣度不凡。腳步輕盈，明明踩在地上，卻聽不見一點聲音，真的很奇怪。”
我說：“她說沒說自己叫什麽名字？”
老闆搖搖頭，說：“我曾問過她的姓名，她不肯說。後來她說了一句：接受這把三弦琴的自然知道她的名字，難道你也不知道？”
我說：“你這麽一說，我就知道她的名字了。”
她當然就是路小玉——我的夢中情人。
想不到我默默地愛她兩年，居然有收穫！
她怎麽知道我的？
我從沒見過她的真面目，相信她也沒有見過我。
她卻送琴給我！
一定是巧合。
難道她真的僅憑一首琴曲便送出自己的三弦琴？
三弦琴雖不珍貴，可作?一個女人的常用之物，是不會隨便送人的。
何況琴上還寫著：“路小玉”三個字。
這樣的東西只適宜送給自己喜歡的人。
難道她僅憑一首琴曲便與我結?朋友？
這未免太輕率。
除非我們心意相同，我的琴聲彈出了她的心聲。
那麽，她也曾經“十年磨劍”，自強不息。
而後來，她落得了與我同樣的下場：“落拓江湖。”
可她是龍島島主的獨生女兒哪，怎麽會“落拓江湖”呢？
我真的猜不透。
我忽然想到，路小玉到了這兒，她的父親龍島島主也應該離這兒不遠了。
那麽，龍島軍隊也離這兒不遠了。
戰爭很快就會打過來。
這兒離我的家鄉白井鎮不足五十裏。
我知道家鄉的存亡在此一舉。
家鄉對我雖然無情無義，但我還是關注它。
不管怎樣，我應該看到家鄉的結局。
我決定暫不遠離，就在這兒等候戰爭的到來。
五天以後，有人到酒店裏找我。
他叫何摩天。
我在家鄉訓練隊伍時認識的。
他很率直，沒有偏見。
所以我們成了朋友。
在隊伍中，我給他安排了一個職位：小隊長兼傳話員。
白井鎮共十個村莊，一萬五千人。
參軍訓練的有一千人。
我把這一千人分成十個小隊，五個大隊，每個大隊管兩個小隊。
我把大隊長小隊長集中訓練，用他們作助手一起訓練士兵。
這個何摩天便是第一大隊的第一小隊長，手下一百人。
何摩天告訴我，龍島軍人已經攻入白井鎮，佔領了兩個村莊。
我問：“敵人多少？”
他說：“兩支隊伍，大約兩百人。”
我問：“你去參戰了嗎？”
他說：“沒有。兩個村的義勇軍傷亡大半，剩下的義勇軍撤退到總部。”
總部設在白井鎮邊緣的那座山上。
那座山頂正是我埋炸藥的地方。
但這件事永遠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我問：“總部有人嗎？”
他說：“沒有，大家以?戰爭不會來了，都回家過平常的日子去了。”
我問：“我走後，你們從來沒去訓練過了？”
他說：“只訓練過兩次，你走後，大家推選了第二大隊長?真豪?軍代表，統領十個大隊。現在大家都聽?真豪的。”
我說：“很好吧。蛇無頭不行，有個領頭的更容易辦事，只是?真豪?人梗直，不通權變，在虛實莫測的戰爭中是容易吃虧的。他嫉惡如仇，一定恨我。”
何摩天說：“他確實恨你。其實我也不明白，你?什麽要殺他的伯母和堂兄？你們究竟有什麽仇恨？”
其實我們沒有什麽仇恨。
這都是舌頭惹的禍。
有一天，我正在練兵，大家都聚精會神地聽我講解。
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和一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來到演武場。
練兵剛告一段落，那婦女忽然大聲說：“各位年青人，聽我老太婆說一句：你們究竟長沒長眼睛，有沒有腦袋？你們怎麽跟著這樣的人跳來跳去？你們知道刀小風是什麽樣的人嗎？他是殺人犯、強姦犯哪！你們這麽聽從他，小心你們的姐妹將來在他的胯下掙扎！”
所有的人都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我驀地拔刀，砍去了婦女的頭顱。
我最恨長舌婦。
何況當著我的面羞辱我？
人們一時噤若寒蟬。
那個漢子悲憤狂怒，撲過來同我拼命。
我一腳把他踢翻在地。
他翻身爬起，又向我撲來。
我一腳踢中他小腿骨，他頓時跌坐在地，痛得叫不出聲。
隊伍混亂起來。
我整隊集合。
他們已懶散的不聽命令。
地下的漢子大叫：“天殺的刀小風！你犯了罪惡還不准人說！你是個魔鬼！你殺人不眨眼，還以?是人類的救星！你強姦女生，還要她死不承認！你這麽凶，怎麽討不到老婆？”
我冷冷地站在那漢子面前。
那漢子冷笑道：“怎麽？不服氣？你罪惡滔天，必遭天殺！”說著又向我撲來。
既然罪惡滔天，多一樁罪惡，又算什麽？
我再次拔刀，寒芒顫動。
一顆頭顱又滾落在地。
就從這一天起，我喜歡拔刀，喜歡看見寒芒顫動。
當時，年青人已不聽我的命令。
還有一部分年青人用義憤的眼光看著我。
?真豪拔刀向我砍來。
我一輪快刀，砍得他手忙腳亂。
然後飛起一腳，把他踢出老遠。
他叫動了十幾個年青人，一齊向我砍來。
我不想再造殺孽，擊退了他們，說：“不要以?殺人就是罪惡，殺人有時是?了避免罪惡。”
我就這樣走了，去了雙心湖，發生了以後的事情。
看著何摩天率直的神情，我說：“我最恨長舌婦。翻江倒海，翻雲覆雨，到處飛短流長，敗壞別人的名譽。”
何摩天說：“我也恨長舌婦，但我不敢殺人。”
我說：“這樣也好，免得越陷越深，我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你不要學我。走這條路是很痛苦的。”
他點點頭說：“我知道。一般人也沒有那種勇氣。”
我說：“其實很簡單，選擇常常在一念之間，只是如果要堅持，就不容易。”
他問：“你覺得你有罪嗎？”
我說：“當然有。誰人無罪？只是我已不能回頭。”
他問：“現在龍島人入侵，你幫我們嗎？”
我說：“白井鎮是我的家鄉，我當然想幫助，但現在沒有人相信我。如果我去幫助他們，他們反過來對付我，這樣不但起不了幫助的作用，反而會分散他們的力量。”
他說：“可是我覺得，只有你才能領導義勇軍打勝仗。如果你不去，我擔心義勇軍會失敗的。”
我問：“現在軍情緊急嗎？”
他說：“龍島軍正在攻打白莊和水莊。打得很慘烈。龍島軍傷亡一半，聽說又去搬救兵去了。”
我問：“你到這兒來幹什麽？”
他說：“我是專門來找你的，想請你幫忙。”
我說：“你知道人們對我成見已深，沒人相信我的。”
他說：“你可以幫我們出主意。”
我說：“他們只要一知道是我的主意，就會反對。”
他說：“我可以不說是你的主意。”
我想了想，說：“你們跟敵人再周旋兩天再說吧。那時如果還有必要，我可以幫你們。”
果然，他第三天又來了。
他見了我便气喘吁吁地說：“龍島軍來了一個軍，聲勢浩大。這個軍裏面有一支部隊個個箭法如神，專射人的咽喉。其中有個領頭的，可以一箭射穿兩個人的咽喉。敵人都叫他紅將軍。現在白莊和水莊都被他們佔領了。他們現在攻打牛莊和羊莊。牛莊和羊莊的義勇軍抵擋不住，傷亡過半。現在義勇軍士氣低落，都覺得打不過敵人，他們正準備撤退。你快出山吧，不然義勇軍越來越沒有指望了。”
我問：“現在敵人主要集中在哪個村莊？有多少人馬？”
他說：“敵人主要集中在水莊，大約有五百人。”
我知道，水莊與白莊、牛莊、羊莊都相鄰。
跟牛莊相鄰的青溪莊有一個峽谷，是牛莊進入青溪莊的必經之路。
在那峽谷裏，埋伏了很多滾石、駑箭，還挖了幾個洞可以埋伏人馬。
我問：“被
佔領的四個村莊的滾石、弩箭、石灰起了作用沒有？”
他說：“起的作用不大。敵人進攻柏樹莊時起了很大的作用。那時人們毫無思想準備，見了敵人就逃，死了不少村民。大隊長邱雲河把敵人引到白屋坪，拉燃導火線，炸死了三四十個敵人。後來敵人變狡猾了，見了可疑的地方就用火燒、用石頭砸，所以白莊和水莊的炸藥、滾石、弩箭都沒發揮作用。牛莊和羊莊的義勇軍把滾石和弩箭當成了陣地，所以敵人佔領不了牛莊和羊莊，但這兩個莊的滾石和弩箭也就沒有殺一個敵人。”
我說：“那很危險，如果敵人迂回包圍，義勇軍就會全軍覆滅。”
他說：“敵人已迂回過兩次，都被義勇軍打退了。雙方死傷都很重。現在牛莊和羊莊的義勇軍只剩六十人。”
我說：“你去勸牛莊和羊莊的義勇軍撤退到青溪莊。同青溪莊的義勇軍一起埋伏在峽谷裏。另外，叫牛莊和羊莊的群衆一起通過峽谷撤退。注意，要群衆牽著豬羊撤退，留一二十名義勇軍給群衆殿后。殿后的義勇軍一定要奮力擋住敵人，不讓敵人進入峽谷。”
過了一天，他又來了。
他滿面春風地說：“敵人果然中計，向著撤退的人們追趕。攔截的義務軍抵敵不住，故意向一邊引開。敵人以?是計，不去追趕，反而去追趕峽谷的群衆。正追到峽谷中心，群衆都不見了。敵人站在峽谷中左看右看，忽然從兩邊的山上滾下無數石頭，倒下無數石灰，射出無數弩箭，把敵人和馬匹打得死的死，傷的傷，又被石灰迷住了眼睛。一百多義勇軍沖了出來，一陣狂砍亂殺，五百多敵人全部被消滅。那個紅將軍也死在亂箭當中。我們繳獲了很多弓箭、刀箭和幾百匹殘廢的馬。這一仗以少勝多，打得真漂亮！”
我問：“現在沒事了嗎？”
他說：“敵人都死光了，人們在青溪在開慶祝大會，把幾百匹殘廢的馬都宰了，比過年還熱鬧的大吃一頓。”
我問：“你怎麽沒去吃？”
他說：“我想到這全靠你，所以先來把這個消息告訴你。我準備給你帶一塊馬肉來的，可又不方便，怕他們說我藏私。我覺得很對不起你。”
我笑笑說：“何必在意呢？我以前跟你們說過，驕兵必敗，如果不注意，敵人再次攻來，你們很可能會失敗。”
他問：“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我說：“現在你們應該從三方面著手。一，時刻防備敵人的進攻。龍島軍人在此慘遭失敗，他們下一次進攻，絕不再是一個軍，而是幾個軍。並且會吸取教訓，不容易再上當。二、鼓勵群衆參軍。你們義勇軍越打越少，就算經常打勝仗，最後人也會拼光的。新軍不熟練戰事，可以去挖地洞，設陷井，安滾石弩箭。義勇軍則可集中兵力去打敵人。三、儘快請政府軍加入戰爭。政府軍人多勢衆，更容易造成一種聲勢。你告訴政府軍，如果義勇軍失敗了，敵人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政府軍，只有協同作戰，才容易打敗敵人。”
三天之後，他又來了。
他說：“一切進展順利。又有一千多人參軍，都是年富力強的中年人。縣衙也已派出一支軍兵，正向白井鎮進發。鎮上的保安隊已經來到青溪莊。人們很有信心，據探子回報，敵人有一千人已來到牛莊，安營紮寨，不知什麽時候會向我們進攻。”
我說：“你們需要小心應付，龍島軍隊是經得起挫折的。你們要多派探子，深入敵後，多方打探敵人的兵力和虛實。要記住：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說：“假如敵人進攻，我們該怎樣對敵？”
我問：“青溪鎮峽谷有敵人沒有？”
他說：“敵人已經知道青溪峽谷有埋伏，他們不敢過來。”
我說：“要安莊和靜莊的義勇軍千萬作好準備，防止敵人迂回包抄。另外，最好說動鄰近的鄉鎮，叫他們的保安隊多組織人民，防止敵人入侵。不然，周圍鄉鎮都被毀滅，白井鎮也就堅持不了多久。現在最好發動一半以上的群衆在總部所在的龍眼山修建寨子，屯集糧食，多挖戰壕、陷坑，多備滾石、弩箭、石灰、火藥，以作?最後退守之地。只要能堅守一年，整個局勢就會有新的變化。至於青溪峽谷，我認?還可以利用一次。”
他問：“怎麽利用？”
我說：“敵人如果從其他村莊攻不進來，就一定會走青溪峽谷。他們會用炸藥把青溪峽谷兩邊的山炸平，使青溪峽谷失去埋伏功能。你們要在青溪峽谷的出口處挖幾個巨坑，裏面倒上石灰，中間用一根粗木作軸，軸上鋪滿木板，木板上填滿土。要讓敵人剛剛走到最後一塊木板，就會全部落入石灰坑。這些手段你們都會，不用我多說。你們在離坑一箭之地排下陣勢，做好迎戰的準備。等他們落入石灰坑，你們就可以沖去捕殺。注意，敵人如果太多，就不要戀戰。”
這一次，何摩天直到五天之後才來。
他的手臂中了兩刀，挨了一箭，都是深入骨頭。
原來，他開始照我的說法去做，在青溪峽谷的出口處，殲滅敵人三百多人。
敵人源源不斷的沖上來。
?真豪血氣方剛，命令義勇軍以一擋五，發揮勇士精神，一定全殲敵人。
但這支敵人非常驍勇，他們的將軍乃是紅羽箭。
紅羽箭像金蛇亂竄，所到之處，義勇軍紛紛倒下。
正當義勇軍與敵人短兵相接、激烈撕殺時，紅羽箭另分出兩支部隊，從兩側迂回到義勇軍背後。
敵人前後夾擊，義勇軍大敗。
義勇軍趕緊撤退，但已來不及。
紅羽箭率軍亂箭狂射，一百多義勇軍全部死亡。
義勇軍代表?真豪奔逃之際，被紅羽箭一箭射穿喉嚨。
何摩天冒死從另一方向逃脫，但仍中了敵人一支亂箭。
青溪莊失守，紅羽箭率軍直逼荷花莊。
荷花莊有一個幾十畝大的荷花池，正值夏天，荷葉滿地，荷花密密地點綴在荷葉當中。
荷花莊的人們長期在荷花池裏滾打摸爬，練就了一身出色的水中本領。
他們可以在水裏捂上一兩個鐘頭。
他們可以在水上進行踩泳、仰泳、蛙泳等各種游泳。
他們甚至可以從荷花池的這一邊下水，從水底一直走到另一邊。
他們划船可以不用竹篙和木槳，只用手在水裏劃。
他們打魚時船上堆了不少小魚，他們便把船兒一翻，那些小魚落入水中，他們又把船翻過來。
他們的本領，我曾經心動神搖。
後來在龍島附近的草原上，我也看到了類似的表演。
那些孩子，?了爭一個紅彩頭，在水上左沖右突，來去如箭。
我曾經想，這些孩子如果在水上作戰，將是一支可怕的敵人。
於是家鄉練兵時，我把荷花莊的義勇軍有意練成一支水上部隊。
所以這次紅羽箭進攻荷花莊沒有沾到什麽便宜。
他們浩浩蕩蕩地從荷花池邊經過，不提防突然從荷花池裏射出許多箭來。
很多龍島軍人紛紛倒地。
紅羽箭集合部隊一齊向水中放箭。
義勇軍卻一個猛子紮入水底，遊到荷花池邊緣。
紅羽箭無可奈何，只好退守青溪莊。
何摩天說：“現在戰爭暫告一段落，大家都嚴陣以待，我就到這兒來了。現在?真豪已死，已沒有了統帥，大家各自?陣，互相叫不動，這樣對戰爭很不利，我想請你回總部，親自指揮作戰。現在義勇軍正規部隊只有五百多人了，紅羽箭卻有六百多人，並且驍勇善戰。我擔心這樣下去他們很快會把我們逼到總部。”
我說：“荷花莊的義勇軍只能拖延一時。如果紅羽箭從安莊和靜莊攻進來，荷花池就是一片孤地，馬上會滅亡。我相信紅羽箭不會再從荷花莊進攻。紅羽箭是個狠毒的人，他曾經?了學一箭多雕，把自己的親妹妹拱手送人，他妹妹不從，他就舉劍要殺。所以你們一定要在安莊和靜莊的人密切注意紅羽箭的舉動，小心他的詭計。政府軍還沒到來嗎？”
他說：“聽說政府軍明天就到。”
我說：“我現在還不能出現。等政府軍同紅羽箭打一仗再說。如果政府軍打敗，我就可以出面了。你明白嗎？”
他說：“我明白，如果政府軍打敗，他們就會有求於你，說不定會赦免你的罪行。”
我說：“一定要建設好總部，多準備防禦性的武器和糧食。叫老少婦女先搬到龍眼山。貴重東西全搬去。我估計，安莊、靜莊和荷花莊會先後失守的，叫先搬出的人們在龍眼山上開荒種莊稼和小菜，做好長期堅守的準備。”
何摩天走了。
想到自己快要親臨戰場，我很激動。
我想起了紅羽箭，也想起了他的妹妹。
不知他的妹妹現在怎樣了？
姜思成是否找到了她？
他們的感情又發展到什麽程度了呢？
不知紅羽箭知不知道這些事情？
但紅羽箭是不會告訴我的，因?他恨我。
我只是不明白，紅羽箭?什麽願意到前方作戰？
他一直在追求路小玉。
但我估計，他是爭不贏唐人俊的。
路小玉呢？怎麽？我又想到了路小玉！
夢中情人真的很有魅力，她可以一直鑽入人的靈魂。
她送給我一張琴，不知是什麽意思？
她?什麽要學我的《解佩令》呢？
她現在應該彈得熟練了。
她這朵嬌美的花，不知將是屬於誰的？
不知她是由自己作主，還是由她父親作主？
龍島島主所到之處，應該是大軍集結。
這一年多來，不知他又招買了多少兵馬？
我想到了沙漠上有人假傳我的命令，執行軍紀。
沙漠變成了太平天地，龍島樹立了很好的威望。
這種情況下，龍島要收服沙漠是很容易的。
龍島軍既已打到了南方，沙漠當然是被收服了。
我一直不明白，那個假傳我的命令去執行軍紀的人究竟是誰？
有人說她應該是個女人。
可哪個女人會給我創造名譽呢？
在南方結識的女人中，大多成了情怨恨仇。
在北方結識的女人中，只有阿依娜、紅羽箭之妹、路雙成、蕭大嬸。
阿依娜應該恨我，不會?我創造名譽。
紅羽箭之妹是我臨走時才認識的，她不會在半年前開始?我創造名譽。
路雙成呢？我們一直在一起練兵，她根本沒有時間。
蕭大嬸也常來看我練兵，還要協助處理島上事務，也不可能。
至於路小玉，她足不出戶，又不認識我，怎麽會幫我呢？
那次在雙心湖邊，可以看出阿依娜一直在關注我。
她雖然恨我背信棄義，但她還在愛我。
後來我們化干戈?玉帛，她卻突然吐血而去。
不知她?什麽會突然吐血？
她最後說了一句話：“你知道就好。”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呢？
我究竟知道什麽就好？
我當時只說了這樣一句話：“我真的想不到，原來我朝思暮想的夢中情人就是你。可是我到哪里去找常青藤呢？”
這只是一句情話。
可她的語氣分明是說我明白了一件事。
難道常青藤的事情是真的？
唉，她去得太急了，給我留下了這麽多懸念！
正當我在酒店胡思亂想的時候，紅羽箭開始向安莊進攻。
他做了很多草人，穿上龍島軍服，趁黑夜，一人執一個草人向安莊的義勇軍發起進攻。
黑暗之中，義勇軍不敢冒然出戰，便用滾石、弩箭擊退敵人。
敵人又發起第二次進攻。他們用長竹竿頂著草人，待義勇軍滾石和弩箭沖來，便放下草人，人退了回去。
如此三次，義勇軍發現上了當，那些倒下的敵人沒有一個慘呼、驚叫，用火光一照，才知都是些草人。
敵人又頂著草人進攻了。
義勇軍以?又是騙局，沒有理睬。
敵人丟掉草人，迅速攻進了陣地。
待義勇軍發覺，已經只能短兵相接了。
一百多義勇軍敵不過紅羽箭的人多驍勇，紛紛陣亡。
最後只有一二十名義勇軍逃到靜莊。
紅羽箭馬不停蹄，直向靜莊逼來。
靜莊挨著荷花莊和龍眼山，是進入龍眼山的一條通道。
靜莊有著堅固的防禦陣地，只要堅守，敵人是不容易攻進來的。
紅羽箭不知底細，乘勝攻打靜莊，結果傷亡一百多人，只好退回安莊，安營紮寨。
這時政府軍已來到靜莊，結合靜莊的一百多義勇軍，顯得聲勢浩大。
政府軍統領名叫何雲志，有勇有謀，只是有些剛愎自用。
何雲志聽說紅羽箭只有五百多人，頓時想出一計。
他估計紅羽箭會再來攻打靜莊，便把政府軍分成三部分，三百人堅守營寨，三百人從左翼埋伏安莊進入靜莊的必經之路，義勇軍的一百多人加新軍兩百人從右翼埋伏安莊進入靜莊的必經之路，另四百政府軍星夜經羊莊迂回到安莊，直插敵人的背後。
第二天，一切部隊都已到位。
紅羽箭卻整個一天都不進攻。
何雲志派出副統領楊斌帶一百政府軍前去挑戰。
楊斌叫軍士一陣狂呼亂罵。
紅羽箭冷冷一笑，率一百龍島軍沖向楊斌。
楊斌領兵就逃。
紅羽箭快怪加鞭，就是一箭。
楊斌來不及躲閃，便已箭穿喉嚨。
政府軍大駭，沒命奔逃。
紅羽箭卻不追趕。
何雲志大怒，卻又無可奈何。
三天之後，何雲志再也忍耐不住，命令左右翼、迂回部隊一齊向安莊進攻，他自己也率三百守軍，直搗安莊。
紅羽箭牢守營寨，待政府軍攻進半箭之地，開始滾下石頭，亂箭狂射，政府軍紛紛倒下。
政府軍前仆後繼。
紅羽箭繼續用滾石、滾木、弩箭阻擋政府軍。
政府軍傷亡兩百多人，只好退回靜莊。
兩方這樣僵持了五天，都堅守不出。
這裏縣衙傳來消息，說龍島軍已攻陷了鄰近的縣城，叫何雲志迅速撤離白井鎮，保衛縣城。
局勢就這樣變得越來越危急了。
何雲志撤退之際，何摩天說：“何統領，現在正值危難之際，用人之際，是否可以赦免一些罪人，讓他們戴罪殺敵？”
何雲志問：“誰？”
何摩天說：“比如刀小風。他雖然犯下殺人罪，但都有必不得已的苦衷。他刀法犀利，又懂兵法，龍島軍也是他訓練出來的。如果叫他去對付龍島軍隊，一定是非常容易。”
何雲志問：“這個人可信嗎？小心他是奸細！”
何摩天說：“這個何統領儘管放心，刀小風如果是奸細，他又?何訓練我們跟龍島軍作戰呢？區區一個白井鎮，有什麽值得圖謀的？說實話，以前的一些勝仗，都是刀小風的主意。刀小風其實是個重情重義、熱愛家鄉的人，何統領儘管放心。如果你不放心，我願意立軍令狀，以人頭擔保。”
何雲志沈默了一下，說：“既然你這麽相信他，就讓他帶領義勇軍抵抗龍島軍吧，反正如果失敗，沒有人活得了。”
就這樣，我由何摩天陪著，正大光明地來到靜莊營寨。
在我到達靜莊的第二天，紅羽箭開始進攻了。
我叫義勇軍調整了弩箭、滾木、滾石的設置。
我說：“弩箭有限，要節約用。滾木滾石要起到盡可能大的作用，另外，在營寨中挖陷坑，準備石灰。”
我叫營門大開，寨中遍佈勇士旗幟，敲鑼打鼓，猜拳行令，喊聲震天。
第二天，營門依照大開，依然遍插旗幟，只是沒有鑼鼓聲和猜拳行令的喊叫，萬籟俱寂。
我叫義勇軍一直退到第四道營門，在裏面廣堆木頭，廣挖陷坑，廣布石灰、蒺黎。
在第四道營門內外各暗藏勇士四五十人，手中準備好火箭。
第三天，紅羽箭忍耐不住，嘗試著進攻靜莊。
他見營門大開，旗幟遍佈，以?是空城計，又擔心有埋伏，便走到一箭之地，用火箭射中旗幟，旗幟呼呼地燃燒起來。
旗幟燃完，營內仍然毫無動靜。
幾個敢死隊員試著走進半箭之地，裏面仍無動靜。
紅羽箭很聰明，他叫幾個敢死隊員攜帶炸藥去炸毀營牆，裏面仍然空空如也。
他用石頭、火箭射在營內地面上，地面顯出一個陷坑。
他發覺自己上了當，領軍進入第一道門。
第二道門跟第一道門同樣的設置。
紅羽箭很小心，用同樣的方法進入了第二道門。
第三道門又是一樣。
紅羽箭還是小心地用前面的方法進來了。
第四道門又是一樣。
紅羽箭心中煩躁，不再試探，領軍長驅直入。
五百龍島軍剛剛進入第四道門，便紛紛落入陷坑。
第三道營門內的義勇軍迅速關閉了第四道營門。
第四道營門內的義勇軍亂砍一陣，發現敵人太強，迅速退入第五道營門，營門緊閉。
龍島軍正自大亂，五道營門內滾出許多滾木。
有許多火箭射進去，點著了裏面的木柴和火藥，第四道營門內頓時成了一片火海。
柴禾不斷往裏面傾倒，硫磺也不斷投進去。
龍島軍狂呼驚叫一陣之後，安靜了下來。
第三道、第五道營門大開，近一百義勇軍沖進第四道門內，不管那些龍島軍死沒死，都補上一刀。
戰事結束，我巡視戰場，很多龍島軍都燒得面目全非，不知哪一具是紅羽箭的屍體？
這個草原上的英雄，本可以憑本事去瀟灑人間，他只要降低要求，一定會獲得很多女人的青睞，卻因?貪戀路小玉，成了龍島軍的前鋒，葬在這個不?世人知曉的無名之地。
這一次義勇軍沒傷亡一兵一卒而大獲全勝。
人們雖然對我仍然冷漠，但已沒有仇恨。
何摩天對我說：“還是你計高一籌。”
我說：“這需要大家的配合。一人之力是挽不了狂瀾的。”
第二天，探子回報：龍島軍一個姓路的將軍和一個姓姜的將軍率領三千人馬駐紮青溪莊。
接著一個政府軍前來報信：縣城失陷，玉石俱焚，何雲志率殘兵敗將逃到龍眼山。
傍晚時，探子又報：附近鄉鎮全部落入敵人之手。
現在，白井鎮只剩下靜莊、荷花莊和龍眼山總部了，並且幾百里內，孤立無援。
第二天，探子陸續回報：安莊駐紮了一支一千五百人的軍隊，鎮上又駐紮了一支兩千人的軍隊。
我不知道龍島島主何以如此看重這塊彈丸之地？
這裏並非軍事要地，也並不多麽富裕，並沒多少美女。
他們駐紮如此龐大的軍隊是?了什麽呢？
我到荷花莊和總部佈置了一些緊要的事務。
我要荷花莊做好撤退的準備，同時給就近的井水投毒。
總部居高臨下，防禦森嚴，敵人十天半月是無可奈何的。
靜莊也做好了撤退的準備。
何雲志的殘兵敗將有三百多人，跟義勇軍的人數差不多。
他一來到總部便接去了我的指揮權。
他派出兩百多義勇軍和五百多新軍守衛荷花莊。
又派出三百多新軍同我一起鎮守靜莊。
他要我守住靜莊，一定同靜莊同存亡。
我知道，如此一來，我的家鄉就要毀滅了。
我對大家說：“請大家做好死的準備，現在四面八方都是敵人，我們除了死，別無出路。我們現在唯一考慮的是，如何多殺幾個敵人，到了陰曹地府才不會孤獨。”
第二天，龍島軍分兩路大舉進攻靜莊和荷花莊。
進攻靜莊的是一個叫路先平的將軍，率領軍隊一千人，直撲靜莊營門。
我叫義勇軍用滾石、弩箭阻住敵人。
滾石讓他們寸步難行，斷手折腳，弩箭則讓他們紛紛傷亡。
他們果然前仆後繼。
滾石、弩箭不斷飛出。
路先平被迫停止進攻。
下午，路先平改變戰略，分兩路縱隊，拉開距離，向營門緩慢推進。他們都帶上了盾牌。
滾石飛出，他們左跳右閃，都躲開了。
弩箭飛出去，他們用盾牌擋住了。
敵人很快靠近一道營門。
我讓少數義勇軍阻擊敵人，大部分撤到第三道門，準備陷坑、石灰、柴禾、木頭。
敵人用巨木撞開營門，長驅直入。
第一道營門義勇軍撤退到第二道營門內藏住。
敵人用巨木撞開第二道營門，又長驅直入。
一陣亂箭射擊之後，阻擊的十多個義勇軍撤至第三道門。
敵人很快攻進了第三道門。
一陣亂箭射擊之後，義勇軍撤至第五道門。
敵人正要撞開第四道營門，上面忽然竄下來許多火箭，投下許多火藥，點燃了第三道營門內的柴禾、木頭。
敵人全身著火，猛力去撞開第四道營門，不防滾出幾個巨石，從一些軍士身上壓過。慘呼聲中，轟然一響，第三道營門內顯出一個巨大的兩丈多深的土坑，敵人紛紛落入坑內。
坑內裝滿了半坑石灰，敵人被石灰迷住雙眼，並且大多數被石灰淹沒了，很多敵人滾下去便不見動靜。
由於敵人太多，坑內都給裝滿了，上面的士兵踩著下面的肉體，要繼續向第四道門進攻。
第四道門猛地一開，一股大水湧出來，把那些士兵沖回坑內。石灰遇水，頓時咕嚕咕嚕煮了起來。
石灰水一直注滿了全坑。
不多一會兒，被石灰水淹沒的士兵便不動彈了。
三四百士兵踩著人體，大多雙眼不能睜開。
義勇軍一湧而出，一陣狂砍猛刺。
路先平的一個軍就這樣報銷了，他也死在石灰坑中。
營外的五百龍島軍見路將軍久不回轉，毫無消息，只好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我決心把那五百士兵一併消滅。
我叫一百多義勇軍和三百多新軍各持弓箭埋伏在第二道門內。
我換上龍島軍服，在營門口大叫：“路將軍有令，全軍進攻！”
那五百士兵不注意觀察，整隊向營門口沖來。
我隔他們一箭之地跑在前面。
我站在第四道營門口。
敵人正要衝進第三道營門口，忽然三聲鼓響，周圍亂箭射出，龍島士兵紛紛倒下。
三通箭罷，敵人已死傷過半。
剩下兩百多龍島軍亂了陣腳，紛紛奪路奔逃。
但第二道門已經關閉。
龍島軍直逃向第四道門。
第四道門內的石灰坑裏的屍體已被清理了一半，半坑石灰水又成了奔逃的二百多士兵的葬身之地。
義勇軍毫不休息，繳獲箭支、刀劍，重新安裝滾石、弩箭、火藥。
與此同時，荷花莊也進行了慘烈的拼殺。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龍島唐將軍正是草原英雄唐人俊。
他終究沒有練成一箭四雕。
但他的一箭三雕足以讓荷花莊毀滅。
他率兩千龍島軍直撲荷花莊。
荷花池中的義勇軍突然亂箭襲擊。
幾十名龍島軍落馬。
唐人俊眼疾手快，弓弦響處，兩名義勇軍被白羽箭穿喉而過。
義勇軍繼續亂箭射擊。
唐人俊一口氣拉了十次弦，二十名義勇軍都被箭穿咽喉。
義勇軍大?驚駭，一時潛水不出。
唐人俊命令龍島軍進到離荷花池半箭之地，密密包圍了整個荷花池。
唐人俊單槍匹馬，在荷花池池邊緩緩地走著。
哪里有人頭冒出來，或者哪里有荷葉一動，唐人俊便是一箭射出，水面上立刻染成紅色。
兩個鐘頭之後，義勇軍憋不住氣，紛紛露出水面吸氣。
岸上一陣亂箭射來，水面又染上了不少紅色。
就這樣，不到半天，荷花池的義勇軍盡數被射死在水中。
三百多新軍鼓起勇氣，撲向龍島軍。
龍島軍個個箭法狠准，三百多新軍都死於箭下，
荷花池就這樣失守了。
龍島軍長驅直入，進攻龍眼山。
後來唐人俊知道路先平全軍覆沒在靜莊，怕龍眼山和靜莊一左一右夾擊，便分兵兩路，一千人鎮守荷花莊，瞄準龍眼山；一千人進攻靜莊。
他的箭法確實厲害，我找不到破解的方法。
他一連射死靜莊十名義勇軍，義勇軍再也不敢?頭露面。
我只好故伎重演。
唐人俊用箭鎮住義勇軍，其他龍島軍則直撲營門。
龍島軍撞開營門，長驅直入。
但第二道門內是陷井，五六百士兵陷入石灰坑，死於石灰水中。
剩下的龍島軍踩著人體，沖進第三道門。
第三道門內又是石灰坑，埋葬了剩下的龍島軍。
唐人俊飛箭狂射，射殺十幾名守門士兵，逃出了靜莊。
靜莊只剩下五六十個義勇軍了。
大家雖然打了勝仗，但都?唐人俊的箭法所懾，擔心自己稍不注意，便會死于唐人俊的箭下。
我知道唐人俊一定還要進攻靜莊。
他是那種心高氣傲又鍥而不捨的人。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
在哪里失敗，就要在哪里撈回勝利。
果然，第二天唐人俊又帶一千人馬進攻靜莊。
他用出神的箭法鎮住義勇軍不敢擡頭。
他派出兩列縱隊緩緩挺進營門。
佇列之間有距離，前後兩人之間也有距離。
當龍島軍進第二道門時，他進第一道門。
當龍島軍進第三道門時，他進第二道門。
每個軍士手中都有一個草人。
有十幾人落落坑中，後面的人立即用草人填滿陷坑。
營門打開，兩個義勇軍滾下滾石，剛剛露面，被唐人俊一箭射殺。
義勇軍不敢射火箭，只好把火丟進坑內，稻草立即燃起。但剛丟下十幾個火把，龍島軍又攻進了一道營門。
就這樣，義勇軍犧牲了十幾名弟兄，龍島軍死亡了七八十個士兵，而龍島軍已攻到最後一道營門。
我知道靜莊已不能固守，叫剩下的義勇軍和新軍全部撤回總部。
靜莊就這樣失守了。
當我最後一個回到龍眼山時，聽到龍眼山到處都在談論唐將軍。
他們說唐將軍的箭是個要命鬼，只要一對著你，你就完了。
有人說：“唐將軍也許不是一個人，而是鬼或者神。”
有人明白似的說：“難怪龍島軍能從北方打到南方，因?有唐將軍這樣的人在。”
有人說：“唐將軍和龍島島主誰最厲害？如果龍島島主天下第一，那不知島主的本事又會多麽驚世駭俗？”
總之，凡是見識過唐將軍的本事的，都感到心驚膽戰。
現在總部只有三百政府軍和一百義勇軍，另有七百新軍。群衆由於事先有準備，撤退有秩序，傷亡較少。開始有一萬五千人，瘟疫死去一半，參軍有兩千，戰爭死去不足兩百人，現在還有五千多人。
龍眼山陡峭險峻，易守難攻，只要防守嚴密，敵人不容易攻進。
政府軍統領何雲志將軍隊分成三部分，兩道進山大門各守一部分，山腰的總部駐守一部分。
靜莊進入龍眼山的東大門由一百政府軍，五十名義勇軍，兩百新軍駐守。
荷花莊進入龍眼山的南大門由一百政府軍、五十名義勇軍、兩百新軍駐守。
西方和北方是深不可測的懸崖，不用駐守。
東大門由我和政府軍的何雲強統領，我?副將。
南大門由政府軍的張氏兄弟駐守。
何雲志坐鎮總部，由何摩天負責通報軍情，傳遞命令。
我知道這個仗終究要失敗。
因?當初我訓練龍島軍時，主要訓練他們怎樣對付正規部隊。
所以他們對付像義勇軍這樣靈活性很強的隊伍常常會吃虧。
但他們對付正規軍就很有辦法。
現在龍眼山成了政府軍的天下，當然要失敗。
如果我不被人歧視和偏見，就還有辦法。
但現在不可能了。
人們現在不追究我，是因?我還可以?他們賣命。
如果我要有所圖謀，掌管指揮大權，人們會馬上群起攻擊我。
就這樣，我的家鄉注定了要滅亡。
唯一欣慰的是，我們如此抗爭，一定會在龍島的戰爭史上，寫下濃重的一筆。同時，?其他地區抗擊龍島軍牽制了敵人的力量和爭取了時間。
※ ※ ※
俗話說：冤家路窄。
這是真的。
我又看見了胡珊。
我是不願意看見她的。
因?看見她，我再也沒什麽可以想，再也沒什麽可以說。
她不過是我人生的插曲，用最美的旋律騙去我的情感，然後留給我一望無際的悲涼。
其實，只要我不癡心，只要我不高雅，很多話言話語是可以避免的。
但我就是我，性格注定，是改變不了的。人生很奇怪，都是當時癡迷，過後回想，一切都有什麽意思？
特別是失敗的事情，後來回想，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胡珊作?一個後勤人員，給士兵們運送食物和武器。
她沒想到我會在這兒。
兩天以後，她沒有再來，換了一個中年婦女。
我知道她也不想看見我。
這樣也好，彼此看不見，免得尷尬。
過了一天，戰爭又打起來。
唐人俊率領一千人馬，直逼東大門。
士兵們知道唐人俊的箭厲害，所以不敢站起來。
但他們知道東大門的防禦工程非常堅固，所以也不害怕。
一個士兵說：“唐將軍的箭能射穿一米厚的石頭嗎？”
又一個士兵說：“唐將軍的箭能從我們頭上彎下來射中我們嗎？”
統領何雲強說：“除非是一個神話。”
士兵們大笑起來，一個士兵從瞭望口望出去。
唐人俊“嗖”的一箭，射穿了士兵的眉心，士兵來不及驚叫，已倒了下去。
士兵們一時噤若寒蟬。
何雲強罵道：“龜兒子！真是防不勝防！”
士兵們不敢再看外面的情況。
我忽然聽到下面有挖地的聲音。
我知道敵人挖地道是不可能的，因?東大門的地基是一塊找不到邊的巨石。
我忽然聽到有石頭撞擊的聲音。
難道知人想搭石梯？
我站起來去看。
唐人俊“嗖”的一箭射來。
我眼疾手快，身子一側閃過，往營門下看了一眼。
果然有一百多龍島軍從遠處擡來石頭，在搭石梯。
唐人俊又是“嗖”的一箭，我趕緊蹲下了。
我告訴大家，敵人正準備搭石梯攻進來。大家趕緊投下滾石。
下面打殘了幾個龍島軍。
但投滾石的士兵被唐人俊射死了三個。
現在情況非常危急。
我叫大家堵住瞭望口，撤去站立的平臺，退到第二道門。
士兵們手持弓箭，在第二道門的瞭望口拈弓守候。
一個小時之後，龍島軍登上第一道門牆。
義勇軍和政府軍將他們一個一個射下。
後來的龍島軍手拿盾牌登上來。
義勇軍和政府軍停止射箭。
登上門牆的龍島軍紛紛跳進門內。
門內是一個巨大的石灰池，龍島軍一跳下去便被石灰水淹沒了。
死了四五百龍島軍後，唐人俊才知道上了當。後來的龍島軍都手拿一個大草人，紛紛投進石灰池。
龍島軍踩著草人，攻向第二道門。
義勇軍和政府軍紛紛射箭。
唐人俊登上營門，“嗖嗖嗖”連續十箭，射死十個政府軍。
何雲強喝令士兵集中射殺唐人俊。
唐人俊脫下戰衣，一陣狂舞，叫道：“兄弟們！快撞開第二道門！”
何雲強又喝令士兵射殺龍島軍。
我叫道：“兄弟們退守第三道門！”
這時唐人俊一陣快箭，又射死十名政府軍。
等我們撤到第三道門，龍島軍已攻破了第二道門。
何雲強喝令士兵們放箭。
十幾個龍島軍又倒在石灰池裏。
後來的龍島軍趕緊退出，閃到大門兩側。
龍島軍又用稻草填平了石灰池。
唐人俊用箭壓住政府軍和義勇軍，龍島軍撞破了第三道門。
十幾個士兵撤退不及，死在龍島軍的箭下。
第三道門內到處是柴禾。
龍島軍用火箭射燃柴禾，退出了第三道門。
待柴禾燒盡，他們又沖進第三道門。
他們不知道這裏是雙重陷井，柴禾下面用鐵絲攔著，又是石灰池。
三四十名龍島軍葬身石灰池，後面的龍島軍用草人填平了它。
龍島軍就這樣攻進了東大門。
政府軍和義勇軍一邊阻擊，一邊撤退，也損失了四五十人。
山腰的總部這時已經聚集了七百多軍士。除了原來的四百軍士和東大門撤退的三百軍士，南大門的守軍幾乎全軍覆沒。
在總部，我成了一個普通的戰士。
沒有人理我，沒有人聽我的。
人們都聽何雲志一個人的。
我知道一切都不可逆轉。
我離開了總部，來到了山頂的茅屋。
我坐在茅屋邊，看著那塊招牌：“龍島軍刀統領”。
我睡了一覺。
當我醒來時，已是夕陽西垂。
忽然腳步聲急，有幾個人跑了上來。
不一會兒，有五個人跑上了山頂。
跑在最前面的是胡珊。
她已經頭髮蓬亂。
後面是四個龍島軍，一齊向胡珊猛追。
我知道，四個男人追著一個敵方的女人，他們通常都是幹什麽。
讓他們去吧，一切本該這樣。
我閉上了眼睛，只聽見腳步“咚咚”地響。
可是我忍不住，又睜開了眼睛。
胡珊看了我一眼，往一邊跑去。
四個龍島軍也都看了我一眼，繼續追趕胡珊。
眼看跑完山頂，又要下山，胡珊忽然一跤撲倒在地。
這時龍島軍人已離她不過兩三步遠。
四個龍島軍一個猛撲，撲在胡珊身上。
胡珊拼命掙扎，尖叫道：“救我呀！救我呀！”
三個龍島軍站在一旁，一個龍島軍死死抱住胡珊，笑道：“你叫什麽？我就在救你呀！你這麽小巧玲瓏，如果不是我們男人，你不是白活了嗎？”
胡珊拼命掙扎，還是尖叫：“救我呀！救我呀！”
那個抱住胡珊的龍島軍笑道：“好啊！你叫！你掙扎！等你累了我再來！”
胡珊掙扎了一會兒，越來越無力了。
那個抱住胡珊的龍島軍笑道：“怎麽樣？我來了！”
他一把撕去了胡珊的衣服。
夏天，人們都穿單衣。
胡珊的上衣一被撕掉，上身便赤裸了。
她的肉體雪白，乳房高聳。
我的心突然一痛。
我站了起來。
我畢竟愛過她。
我還吻過也，摸過她的乳房。
她那具雪白的肉體曾在我的懷中溫暖了一夜。
她雖然背叛了我，但我不能背叛我自己。
我是?心靈而活的，她既然已免不了一死，就讓她在死前純潔一些。
我向他們走過去。
那個龍島軍正扯去胡珊的乳罩，抱著胡珊一陣狂吻。
我淡淡地說：“你們要強姦女人，?什麽不先把我殺了？”
四個龍島軍一愣，說：“你想死？等一會兒吧。”
我說：“你們真是不解風情，男女之間，應該兩個人躲在一個秘密的地方，慢慢地來。現在這麽多男人在一旁看著，有意思嗎？”
狂吻胡珊的龍島軍叫道：“宰了他！別打擾我的興趣！”
他一把撕爛了胡珊的褲子。
同時，三個站著的龍島軍“刷”地拔刀。
但他們慢了。
我已經拔刀，寒芒閃動，四顆人頭先後落地。
胡珊雪白的胸脯上噴滿了鮮血。
她站起來，用爛衣服遮住了緊要的地方，斜了我一眼，轉身便走。
我說：“到處都是敵人，你跑不了的。把死人的衣服脫一件穿上。”
她走了幾步，回來脫了一套龍島軍軍服。
我向茅屋走去。
當我走到茅屋邊回頭時，胡珊已經不見了。
這時，山下忽然傳來琴聲：
“十年磨劍，五陵結客，把平生涕淚都飄盡。老去填詞，一半是空中傳恨，幾曾圍燕釵蟬鬢？
不師秦七，不師黃九，倚新聲玉田差近。落拓江湖，且分咐歌筵紅粉，料封侯白頭無份。”
我的心忽然一震。
是誰的琴聲在彈奏我的心聲？
這首曲子是我不久前在酒店裏彈過的。
當時路小玉送了我一把三弦琴。
可惜我一直沒見到路小玉長得什麽樣兒。
但是我知道，龍島軍已經攻破了龍眼山總部。
現在龍島軍正在全山搜捕，殺掠人民。
《解佩令》奏罷，一曲《水龍吟》驀然震響：
“舉頭西北浮雲，倚天萬里須長劍。人言此地，夜深長見，鬥牛光焰。我覺山高，潭空水冷，月明星淡。待燃犀下看，憑欄卻怕，風雪怒，魚龍慘。
峽束蒼江對起，過危樓，欲飛還斂。元龍老矣，不妨高臥，冰壺涼簞。千古興亡，百年悲笑，一時登覽。問何人又卸，片帆沙岸，系斜陽纜？”
不知是誰喜歡這種豪氣和虛幻相糾纏的歌詞？
“舉頭西北浮雲，倚天萬里須長劍。”頓教人豪氣沖天。
但最終免不了“千古興亡，百年悲笑，一時登覽。”
由此可見，興亡無常，悲笑無常，死生也無常。
我正感慨系之，忽然幾百龍島軍湧上山頂。
那個領頭的將軍，正是一年前我在沙漠外的涼亭結識的姜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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