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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刀鋒怒
聽說我被打落懸崖之後，在那被炸得粉碎的懸崖上，一直有一個姑娘彈著哀惋的三弦琴。
她有時候彈《桂枝香》：
“登臨送目，正故國晚秋，天氣初肅。……至今商女，時時猶唱，《後庭》遺曲。”
她有時候彈《清平樂》：
“茅簷低小，溪上青青草。……溪頭臥剝蓮蓬。”
有時候她彈《解佩令》：
“十年磨劍，五陵結客，把平生涕淚都飄盡。……”
聽說她彈得最多的是《賣花聲》：
“肝腸百煉爐間鐵，寶貴三更枕上蝶，功名兩字酒中蛇。……”
她還彈了一首很特別的曲子，沒有人知道那首曲子叫什麽名字，只知道那首曲子很悲傷，很淒涼，凡是聽過的人都會落淚不已，茫茫然感到人生的虛妄。後來聽說那首曲子是一個名叫刀鋒的人寫的，所以把它叫《刀鋒怒》。歌詞是這樣的：
“都說青春還早，功名已晚，怎知青春會流浪，功名化成湯？都說追求永恒，實現夢想，怎知永恒會短暫，夢想太遙遠？說什麽看破紅塵，青燈古佛，卻忘不了追名逐利，貪圖自樂。說什麽此情不渝，靈性夢幻，總看見那肉體虛榮，無恥貪婪。苦口婆心，苦累一生，敵不過一時貪欲，損人利己。刀鋒狂怒，寒芒顫動，都化作江水滔滔，百年悲笑。貪欲不止，迷惘不已；繁華競逐，悲恨相續！”
由於《刀鋒怒》太高亢悲壯，斷腸淒涼，姑娘用盡全力只彈了兩次，琴弦便斷了，那個姑娘和她的琴聲就從此消失了。
許多年以後，那懸崖風化出了一塊大石，很像一片刀鋒，刀刃向著我的家鄉，每到颳風的天氣，都會發出憤怒的呼號，整個家鄉就像在地動山搖。
有人說，那刀鋒是姑娘的眼淚洗出了來的，因?她深愛著一個名叫刀鋒的人。
又有人說，那刀鋒是一個名叫刀鋒的人的魂魄化成的，因?那個叫刀鋒的人曾用盡一切辦法都沒能挽救回自己的家鄉，所以化作一塊石頭，日夜怒視著自己的家鄉，希望後來的人能牢記那一段國破家亡的恥辱，發奮圖強。
（憤怒的刀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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