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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酒 · 酒壺 · 劍
大  漠  奇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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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如今四年之期已滿,袁一昭來到當初約定的地方尋找若蘭,可是沒有找到。

無意之中,他卻發現了意外的事情:他與若蘭的酒壺之約已經有好幾個人知道了,而知道得最多的便是那個紫衣姑娘。

究竟是怎玳他們知道的?

若蘭,紫衣,唉,別想了,別想了!

第二天,袁一昭來到了紫衣說的地方。

他剛剛走到,發現不遠處有一群人。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人群媔ルX來:“各位朋友,我們今天聚會於此,是想讓朋友們發表高見,討論一下人生中幾個重要問題,比如生死、榮辱、善惡、美醜、勞逸、苦樂等。因為我的二女兒非常憂鬱,她對這些重要問題總是不知該怎玷魽C希望各位朋友發表高見,開導一下我的女兒。”

慾H齊聲說好。

袁一昭感到很意外:“居然會有這樣大張旗鼓的討論人生!”

他感到很有興趣,便下了馬,擠進了人群。

原來阿克雷、紅衣、唐進,還有袁一昭昨天才認識的紫衣都在圈子當中。

那個叫白衣的女子跟紅衣、紫衣並肩而站。

三個女子容貌相像,神態氣質和穿著卻大為不同。

紅衣熱情洋溢,容光煥發,笑靨如花。

白衣滿臉憂鬱,神如死水。

紫衣眼波內含,純真無邪,天生麗質。

三個女子的旁邊,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漢子,高大挺拔,不怒自威。

那漢子說:“說來慚愧!我曾天雷一生縱橫沙漠,從不服輸,可是對自己的二女兒毫無辦法!我的二女兒對死毫不在乎,對恥辱不感到可恥,對邪惡也不憎恨,看到醜陋也不回避,她甚至不管什洵O真什洵O假!真是讓我做父親的感到慚愧!”

唐進說:“曾老伯,白衣姑娘自有她的道理。因為在人的一生中,在某個特定的時候,所謂生死、榮辱、善惡、美醜,以及真假,是沒有意義的。”

白衣姑娘看了唐進一眼。

曾天雷問:“為什炯o牴﹛H”

唐進說:“我曾經一直想不通,人生一世,究竟是先有生再有死呢,還是先有死再有生?”

人群中有人哄笑起來:“笑話!當然是先有生再有死了,沒有生哪來的死呢?”“難道你是先死了再有生的嗎?”“是投胎吧?”

白衣姑娘露出關注的神色。

袁一昭知道,唐進思考的是一種哲學問題:先生後死,那是從生物學的觀點出發說的,先死後生,則是從社會存在的相生相剋的觀點出發說的。

只聽唐進說:“秦朝末年,陳勝吳廣去戍守邊疆,由於暴風雨,水漲路斷,延誤了行期。按秦朝的法律,延誤了行期當斬。陳勝吳廣是死定了。督尉也已經把他們當死人看待了,動不動就是一陣毒打。陳勝吳廣就想:誤期當死,造反也是死,不如造反,轟轟烈烈,也死得痛快!結果他們造反成功,稱王稱侯,活得比以前高貴得多。你們說,假如不是因為死,陳勝吳廣會稱王稱侯嗎?這算不算先有死後有生?”

慾H一時語塞。

有人說:“這真的很難說啊!”

有人說:“這是詭辯!因為他們畢竟沒有死!”

又有人說:“陳勝吳廣雖然沒有死,但那只是肉體沒有死。在當時的法律上,他們已經是一個死人。如果還有活著的希望,他們絕不會造反!”

袁一昭知道,這在兵法上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白衣姑娘依然是關注的神色。

曾天雷說:“小夥子說得有道理!繼續說。”

唐進說:“至於榮辱,我覺得,如果沒有恥辱,哪來的什洛榮呢?恥辱和光榮是相互依存的,都只是一種觀念問題。人類開始時,人人都勞動,都為求生存而努力,沒有人說什洛榮和恥辱。後來出現了懶惰者,很少打到野物,沒有吃的,成了可憐蟲,這時勞動者是光榮的。再後來,懶惰者通過陰謀詭計,不勞而獲,得到的東西反而比勞動者多。這時,那些懶惰者自認為是光榮的,在他們眼中,勞動者成了可憐蟲。同樣是勞動,有人覺得光榮,有人覺得可恥,在有些時候認為光榮,有些時候又認為可恥。你們說:當你們每個人說什洛榮、什洛i恥時,你們真的說對了嗎?”

慾H一時鴉雀無聲。

曾天雷說:“那該怎牴﹞~對呢?”

唐進說:“一句話,不要說別人。我們憑著自己的心靈和責任,認定了一件什洧ヾA就努力去做。我們既不說別人,也不聽別人說我們。我們只簡單地說,某某在幹什活A就行了。”

慾H不很贊同。但他們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白衣姑娘神色舒展了一些,有一絲欣慰。

唐進又說:“再說善惡。有人殺了人,別人就說殺人的人是惡人,他們便把惡人殺了。惡人的爹娘見兒女被人殺了,就恨殺他兒女的人是惡人。殺惡人就是善,殺人家的兒女就是惡,同樣一個人,同樣的殺一個人,既是善又是惡。各位,我們憑什洩蝶I了當地把某個人說成是好人或者是惡人?”

白衣姑娘露出一絲笑容。

唐進又說:“再說美醜。一個胖子,有人說他胖得很美,有人說他胖得很醜,那炯o個胖子究竟是美還是醜?一個人穿了新衣服,有人說他太美了,有人說他很醜,那炯o個穿新衣服的人究竟是美還是醜?”其實,‘情人眼堨X西施’,每個人都有他的情有獨鍾。對於美醜,我們憑各自的愛好去感受就行了,何必強迫別人跟你一樣認為呢?”

慾H既不反對,也不認同,他們只是好奇地聽著。

白衣姑娘看著唐進,眼堸{爍著光輝。

唐進說:“對於真假,有一句諺語,叫做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真真假假,很難分清。有個人說他已經一天沒有吃飯了,那炯o個人說的是真還是假?你相信他就說是真的,你不信他就說是假的。那洹A的所謂相信不相信又是對的嗎?對的一定是對的嗎?對對錯錯,其實很難分清!”

白衣姑娘脈脈地看著唐進,嫣然一笑!

她笑的樣子使她整個人都變了,人們好像看見春天來了!

曾天雷看著唐進滿意地笑了,他大聲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曾天雷今天算是服了!我的女兒曾白衣有生以來第一次笑了,並且是滿意的笑!我也像是提糊灌頂,受益良多。唉!平時縈繞在我心中的是是非非如今一點也不重要了,真是神奇啊!各位朋友,你們的感受呢?”

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仍然有些迷迷糊糊。

有人說:“說得雖然有些道理,但總是片面的。”

有人說:“說得雖然不全面,但其實很有道理。”

又有人說:“一件事情本來就有多種說法。這個年青人年紀輕輕就悟出了這些道理,也算是很不錯了!”

袁一昭知道,人們活了這洶@把年紀,已經形成了自己的成見,多年的成見想要突然完全消失,那是不可能的。能讓他們無言反駁,也算不錯了。

曾天雷笑道:“各位朋友!今天多謝你們來參加這個討論會,我真是獲益匪淺!為了感謝各位捧場,走!我們去打點野物,喝酒!”

他翻身上馬,“啪”的一聲,縱馬狂奔!

人們紛紛上馬,馬鞭響著,緊追而去。

沙漠突然變得空曠起來。

這時,唐進看著白衣,白衣不再回避。

四目相對,脈脈含情。

好一會兒,他們慢慢移動腳步,走到了對方面前。

白衣說:“你今天的膽子真大。”

唐進問:“你討厭嗎?”

白衣搖搖頭,說:“你今天說得真好。你把我的想法說出來了。”

唐進說:“那一天你茫然地走了,我很害怕。我怕你再也不理我了。”

白衣羞澀地一笑,說:“不會的,那是我的性格。你怪我嗎?”

唐進搖搖頭,說:“我永遠都不會怪你。我只是奇怪,為什洹琱@看見你就有一種親切感?”

白衣說:“我也是。只是我不敢說。”

唐進說:“你父親是沙漠的英雄,你應該是一個千金小姐,可是你大不相同,你偏偏要去思考人生中的很多問題,讓自己過得憂鬱。你真的與一般女子不同。”

白衣說:“我從小喜歡看書,喜歡思考問題,不知怎炭N走到了這一步。”

唐進說:“人生一世,要找到一個知心的人是很難的。”

白衣點點頭,說:“你找到了嗎?”

唐進笑道:“我找到了啊!就在我面前!”

白衣嬌羞地低下了頭。

唐進笑著問:“喂,你知道酒壺的含義嗎?”

白衣點點頭,說:“我知道。”

唐進笑著問:“願意做我的酒壺嗎?”

白衣羞得低下了頭,她點了點頭。

唐進不禁握住了白衣的手。

唐進說:“今天我非常高興,所以也很有勇氣。”

白衣不說話。

唐進拉著白衣的手,慢慢地朝一邊走去。

袁一昭看見,唐進和白衣慢慢地越靠越攏。

他有一些欣慰。

因為他的酒壺的文章又促成了一對情侶。

他又有一些失落。

他突然覺得自己總是在為他人作嫁衣裳!

他已經促成了兩對情侶,可他自己的酒壺卻不守承諾,——也許若蘭已經背叛了自己的誓言!

他不覺又記起了那兩句話:

“有意栽花花不活,無心插柳柳成蔭。”

他不禁覺得人生太揶揄。

他正感慨,螃Y卻見紫衣正向他招手。

他突然間有了精神。

他來到紫衣身邊。

紫衣慢慢地朝前走。

袁一昭亦步亦趨地跟在紫衣身旁。

他見紫衣只是往前走,默不作聲,便想打破僵局,他說:“紫衣,你們是三姐妹吧!”

紫衣說:“是啊!剛才我們三姐妹就站在一起。”

袁一昭說:“你們三姐妹互不相同。”

紫衣點點頭,卻不說話。

袁一昭說:“你大姐熱情豪爽,你二姐鬱鬱寡歡,你則純真無邪,富於幻想。”

紫衣默不作聲。

袁一昭見紫衣不說話,不禁又挂念起若蘭來,他問:“現在你可以把若蘭的事情告訴我了嗎!”

紫衣轉頭瞪了他一眼,生氣地說:“你就想著你的若蘭!”

袁一昭一愣,不知紫衣為什洛肸臐A便又說:“告訴我吧!你知道我那炤R她!我一直都挂念著她。”

紫衣突然轉身,把一疊紙丟在袁一昭面前,冷冷地說:“你看吧!全在這堙I”

紫衣說完,生氣地走向一邊,蹲下來,抱頭不語。

袁一昭顧不上紫衣,他拾起那疊紙一看。

原來是一個被撕得缺紙少頁的日記本,上面殘剩著一些缺頭少尾的文章。

其中有一篇是《酒·酒壺·劍》,缺了後半部分。

又有一篇《酒壺姑娘歌》,缺了前面部分。

袁一昭認得出來,這些字正是他的筆[。

他突然記起:這些正是他送給若蘭的文章!

他很奇怪:“這些文章為什炯Q撕得殘缺不堪?我送給若蘭的文章為什洧鴗F紫衣的手堙H這究竟是誰撕的?”

他想去問紫衣,可紫衣正是因為這些才生氣,她會告訴我嗎?

忽然間,在《酒·酒壺·劍》的開頭部分,在那兩個“一個男人”的中間,有三個字躍入他的眼簾:“臭男人!”

他的心立即針刺一般的痛!

他在文章中樹立起男人的尊嚴,卻被罵作“臭男人!”

那個人一定懷著憤恨和偏見。

那個人一定是個女的。

一定有男人曾經傷害過她。

他仔細看著“臭男人”三個字,只覺得筆[有些熟悉。

他又翻看著那些殘缺的文章。

他忽然看見了一篇日記,看那日期,正是一年前寫的。

日記寫道:

“我一生感到最羞恥的就是認識袁一昭。他比我大那炭X歲,還跟我談情說愛,也不感到羞恥!我當時真是昏了頭。現在回想起來,我為自己感到驚訝:那個時候我就開始談戀愛,不知當時我是怎炤Q的?……唉,那真是做了一個怪夢。不過我會忘記的。我真高興自己有一個優點:就是容易忘記。我會把以前忘得乾乾淨淨的。現在我喜歡阿傑,他很帥,又很親切,我會努力爭取的。但我要把以前的東西全部毀掉,千萬別被他看見。我相信自己,我會爭取到幸福的。菩薩,有什洛峞H那不過是一具沒有生命的東西,我是人,難道還會受它控制?誓言,……我真是做了一場感到羞恥的夢!那個臭男人!”

每句話都像是一把刀,毫不留情地插在袁一昭的心上!

他同時又感到臉紅。

他知道,這正是若蘭的日記。

她的筆[還是那洫S秀,讓人感到女性的柔媚。

可她的思想,已變得他完全不認識了。

她不但沒有遵守誓言,反而對他感到非常的羞恥和憤恨。

她是應該的。

她雖然應該,可也太過份了。

其實袁一昭早有預料。

他本來就不敢相信她。

可是因為酒壺之約,他必須等她。

他知道他們的結果只有兩個:若蘭或者成為他的傳奇,或者成為他的羞憤恨仇。

並且他知道,後者的可能性最大。

但他仍然要堅守諾言。

因為他是這樣的人。

同時,他有一個癡迷的希望:他希望若蘭是一個例外,能成為他的傳奇。

現實畢竟殘酷,沒有賜給他奇[。

她為他們的過去感到羞恥,這真是對袁一昭莫大的嘲諷!

“哈哈哈哈!”袁一昭羞愧得連聲苦笑。

他做夢也想不到,若蘭的話會這炭搷唌I

他想,她恨他也就夠了,為什玻棜n寫出來?

在心堳諢A還可以慢慢忘掉;寫在紙上,就永遠也洗刷不掉!

他知道,他們之間的事就這樣灰飛煙滅了,留下的只有羞恨。

他苦澀地想:“我剛才還在挂念她!”

既然因緣已斷,我還有什洛i以留戀的呢?

他看著那個殘缺的日記本,心想:“看來那不是紫衣撕的。可能是若蘭撕了隨手丟掉,忘了毀滅,不知怎炯Q紫衣撿到了。那堶掄晹釩雃h讓人感到露骨肉麻的情話,不知紫衣看到沒有?”

他忽然覺得那個日記本堨y句都是尖刀,每一句都會讓別人對他感到警惕和害怕。

他點燃了那個殘缺的日記本。

火苗熊熊,那個日記本漸漸化為灰燼。

一陣微風吹來。

火熄了,煙滅了,紙灰隨風飛揚,漸漸消失在黃沙中。

袁一昭知道,一切牽挂都不再存在。

他又從身上拿出一小疊紙。

那是若蘭曾經寫給他的情話。

就是這些話,讓袁一昭癡癡地等了四年。

為了她,袁一昭放棄了幾個唾手可得的情緣。

想不到如今一切都成為虛妄!

他最後把那些話又溫習了一遍。

“我不會是別人的酒壺,我永遠是你的酒壺。”

“我會永遠珍惜這一生。永遠”

“我聽不得別人說你好,我也見不得別人對你好,我也不知道是怎泵^事。我已經改變了原來的樣子,我不再是原來的一個人了。”

“世界花,心容易花,但我想,我的心不會花。永遠。”

“主人,我錯了。但你不可以不理睬酒壺,不可以不把酒壺帶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