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道﹕“之后呢﹖”
小樂道﹕“之后的事你都知道,妹妹卻被那個凶手毒針射殺,而且也是當年摧毀樂篁府的幕后黑手。”
小丁道﹕“原來如此。”
小樂道﹕“估計那個人今晚一定會再出現的,就算明知不能回來,我都要他陪葬。”
小丁很想說話。
可他目光卻忽然間投落到奈河橋那邊,而且怔住了。
小樂也跟他一樣。
夜靄中,奈河橋頭,這個時候,竟突然飄來了几點火焰。
火焰散發著熒綠色的光芒,既神秘又鬼异,就是墓地里常見的那一种。
小丁瞠目﹕“鬼火﹖”
忽然起霧了。
那几團“鬼火”猶是顯得恐怖。
當再靠近一點的時候,才發現那不是什么“鬼火”,而只是几只綠紙皮燈籠。
那么,挑燈籠的當然不會是鬼了。
不錯,是人,只會是人。
是几個素衣女人,小丁和小樂都認得出,這几個女人都是趙大小姐的貼身丫環。
小樂皺皺眉頭。
小丁卻輕笑道﹕“接我們的‘女鬼’來了。”
小樂道﹕“說‘鬼’便來鬼,難道是來引渡我們過橋﹖”
小丁道﹕“看到這几只‘女鬼’,想必那個趙大小姐也都來了。”
小樂道﹕“而且她已經展開行動。”
小丁道﹕“以她的性格,她得不到的東西,宁可打碎它,也不讓人得到。”
小樂道﹕“你的意思是指,她來的目的,單純只為了親眼确認你的尸体,好讓她自己死心﹖﹗”
小丁道﹕“一點儿都不錯。”
小樂道﹕“多么恐怖的女人﹗”
小丁嘆气﹕“你終于知道,有些時候,人比鬼還更覺得可怕﹗”
說道間。
那几個攜燈籠的女人輕提燈籠,步落如花,輕得就象一陣風,一陣輕風。
輕飄飄的已飄到他倆的面前。
相距不到七步。
小丁冷諷道﹕“我一直以為,送人過‘奈河橋’的,都只是一些牛頭馬臉,真想不到,會是一群‘仙’女。”
實時听到那几名女人中的一人響應﹕“我們只是奉宮主之命,引你們過去,別的事,或多余的說話,請你們當著她臉時再說﹗”
小丁道﹕“我怕我現在不說,呆會儿,想說都不能說了。”
另有女人眼中忽閃過一絲利光,比握在她手上的佩劍更要鋒利﹕“廢話少說﹗兩位,請﹗”
茂密叢林的深處,有一個涼亭。
本來“身上”并沒一塊布的涼亭,如今竟披上了“衣服”。
它的頂部及四周,都嚴密的張上几層的紗帳。
遠看就像一頂裝飾華貴的圓頂大轎。
那“轎”門前的白幔及地,不時被風揚起。
小樂、小丁的人甫到步,便發覺這里的气氛有點怪异。
地上丟下了几只,一直挂在樹丫上的綠紙皮燈籠……那些站崗放哨的女劍士們均不見影……還隱約嗅到一股血腥。
一息間變得死寂,連白幔吹動時的聲音都可耳聞。
先前引路而回的几名侍婢亦為之動容,紛紛手緊劍柄。
當中一個快步赶至“轎”前,喊道﹕“小姐……”
突然間。
一條人影突從“轎”里掠出,目覺那侍婢的頭發如瀑布般散開。
那人影一手扯著那侍婢的發梢,然后在她腦后輕輕一梳。
那侍婢瞳孔暴縮,還未來及嘶叫,已仰面倒下,在她頭枕著的地方,竟汩汩淌出了漿血。
掠出來的這一個人,用的招數奇特鬼异,卻連貫迅速。
自他掠“轎”而出至那侍婢濺血倒下,都只是短短的一瞬。
假如眼力不夠火候,看到的僅是一頭一尾的兩個動作片段。情形就像現在那几名侍婢一樣,她們只能持劍退步,一臉的紙白。
可是對于小樂、小丁這類人來說,不僅止可以清楚目睹那條人影瞬間殺人的整個過程,而且還可見到別的一些細節。
小樂看到的是那人的一身打扮。
那人的打扮跟他的招數一樣怪异﹕
他一襲黑白雙色的戲袍,頭發高高束起足有四尺,還有他的一張臉,居然染滿了十數种不同顏色的染料。
他的人現在就站在一邊,右手夾著一把特制的鐵梳,鋒利的梳刺尖上還殘留了一些血跡和皮肉。
小丁目覺的卻似乎又是另一些細節﹕
他适才看見這個人用梳殺人的時候,嘴丫角泄出一絲自信炫耀的冷笑。
他怀疑這人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因為在那侍婢頭發散開之前,那把染血的梳子早已將她梳死。
那么說,這個人是重复了一次殺人動作,頭一次是真正殺人的,而第二次卻是有意做給小丁他們看的。
小丁不明白,這人為什么要做給別人看﹖
小樂皺一皺眉,低聲道﹕“是他﹖”
小丁在旁問﹕“他是誰﹖”
小樂一字一句道﹕“地獄來的使者。”
小丁當然知道小樂所指的地獄是“傀儡谷”的“地獄園”。
當然那個地獄比起真正的地獄還更覺得可怕。
實時傳來那個人古古怪怪的笑聲,令人毛骨悚然。
邪笑聲中,忽于同一方向,傳來了几下劍吟。
那几名侍婢原來已分別拔出手中長劍,指著那人恚喝﹕“好大膽呀,‘地獄’,你居敢背叛‘儡傀庄’﹗”
那人冷笑未抑﹕“在我心里面,我不知道什么叫做‘背叛’,我只知道,‘傀儡庄’統治的時代已經過去。”
侍婢們一怔﹕“過去﹖”
那人沉沉道﹕“老實說,你們未回來之前,‘傀儡庄’經已徹底淪陷。”
有侍婢質問﹕“那么宮主,及其它的人呢﹖”
那人道﹕“前者已經上吊了,而后者都在亭子入面。”
“什么﹖”侍婢們更是慌亂。
那人隨手揭開“轎”帷,里面的境像更令人膽破。
一具具女性的尸体死相狼籍,躍然入目。
整個涼亭內早已被鮮血漂得通紅。
侍婢們汗顏、顫抖。
那人淡淡的道,淡得比開水更淡﹕“怎么樣﹖要么以后乖乖服從我,靈頑不靈者,將會跟里面的人一樣下場。”
侍婢們面面雙覷,忽都异口同聲疾呼﹕“納命來﹗”
接著都向著那人直劍疾奔,使出了 “十”字劍陣。
這個劍陣,小丁之前也領教過。
雖然都覺得要命,不過這次小丁卻搖頭和倍感惋惜。
結果……
又重演了剛才的那一幕。
几名侍婢相繼倒下之前,頭發都已散開。
而且,那人每梳殺一個侍婢的時候,居然還是重复了一次動作。
夜里郊外,聞不到樹木的芬芳,嗅到的只是來自地獄的血腥。
血腥如霧般彌漫。
那人眼睛盯著小丁二人,笑聲依舊古怪﹕“歡迎光臨地獄的世界。”
小丁也盯著他,卻走前一步問﹕“你就是‘地獄’﹖﹗”
“地獄”忽又將笑聲斂去,沉沉道﹕“你們都看見了﹖”
小丁道﹕“看到了什么﹖”
“地獄”道﹕“你們可都曾看到我甫剛殺人時候,拿梳的是哪一只手﹖”
小樂肯定道﹕“是右手。”
小丁說話冷寞﹕“你覺得你這個問題很有趣么﹖你到底想問的是你殺人的那只手,抑或拿梳的那只手﹖”
“地獄”閉著嘴。
小樂在旁道﹕“他殺人的時候,是用左手的。”
“地獄”“嗤”的一聲冷笑﹕“我就覺得這才很有意思。”
小丁道﹕“什么意思﹖”
“地獄”道﹕“因為要是你們連我的動作都瞧不清楚,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對手。”
小丁道﹕“假如猜錯的話,那我們只配做什么﹖”
“地獄”道﹕“只配做死人。”
小樂道﹕“想要我們死,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小丁有點黯然﹕“那么小樂的答案,你該滿意呢﹖”
“地獄”狂笑﹕“滿意﹖滿意极了﹗”
小丁道﹕“听閣下的語气,似乎仍不怎滿意。”
“地獄”陰森森道﹕“這些只是用來招呼兩位貴賓的娛樂節目,除此外,我都想不到一些更好招待方法。”
小樂道﹕“這些招呼人的方法,卻不都是所有的人能夠接受。”
“地獄”道﹕“可我仍好希望你們能夠接受。”
小樂冷笑﹕“你太看得起我們了。”
“地獄”道﹕“說真的,對于每一個能夠猜對的人,我很好奇,他能否也都接得下這招﹖”
小樂道﹕“這就是猜對了所應得的‘獎品’﹖”
“不錯。”“地獄”道﹕“小樂你是第一個猜對的,這件‘獎勵’也應該第一個給你。”
小丁道﹕“那么我呢﹖那件‘獎品’我是最渴望得到的,小樂拿去了,我拿什么﹖”
“地獄”道﹕“放心,他拿到后,第二個就到輪你。”
小樂笑了,邁開步子道﹕“有意思。這雖是我平生最不想拿到的‘獎品’,可你這樣子說,我真不好拒絕。”
“地獄”一字字道﹕“希望你喜歡﹗”
“那先謝了﹗”小樂一聲輕叱,他的人已掠至“地獄”身前。
“地獄”身形一晃,竟繞到小樂的腦后。
小丁霍地一怔。
同時小樂的頭發已經散開。
“地獄”其中的一只眼睛閃過一點利光,那把鐵梳就在小樂的腦后梳下。
“地獄”的這一著又快又狠。
觀察之前他与那些侍女作戰時,每殺一人他必泄出一絲殘酷的笑意。那些笑意,只能表明他對他自己的出手相當自信,十拿九穩。
那鐵梳在人的后腦刮下去,鋒利的梳尖足可戳穿人堅硬的腦殼,從此使人的腦袋停止活動。
可見,他以怪著置人死地,經已習以為常,而且他所用的力量与速度恰到好處,說“爐火純青”也不為過。
換言之,他已可在任何時候,甚至任何環境底下,去完成他的整個殺人動作。
難怪小丁惊出冷汗,脫口高呼﹕“小樂,小心,小心他的右……”
他猛然恍悟過來﹕
“地獄”那家伙為什么在人面前,不斷將殺人的手法重复,原來是為了讓人有一种先入為主的觀念。
這种觀念顯然是一种誤導。
當与之近身作戰的人,想必都以為他肯定用左手殺人的時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左手,這樣往往正掉進他所設計的陷阱。
其實,他真正的殺著一直掩藏在他的右手。
小丁突遇狂雷般悔恨,悔恨自己為何至此方瞧出對方的真正意圖﹖﹗悔恨自己犯下這种嚴重錯誤。
高手的過招,微細的錯誤是絕不容許犯的,何況現在犯的錯誤卻是這么嚴重,嚴重得要命﹗
因為這种錯誤,將要讓他再次失去一位知己﹗
這些念頭,霍電而逝。
“地獄”的人也已經完成他的動作,之前閃過的一臉嗜血的興奮,卻突然換來了無比的惊惶。
小丁的祈禱未定,竟亦為之震惊。
那把鐵梳居然卡在一支短笛的笛眼中,因為力度大,那短笛与鐵梳子牢牢嵌成了一体。
小樂的眼中閃過一絲狡猾的微笑。
“地獄”臉部的肌肉卻扭曲得不似人形﹕“不可能的,不可……”
狂嘯聲中,一根竹管從小樂的手底刺出。
這一刺其實并不很快,卻不偏不倚刺進了“地獄”的咽喉。
本來“地獄”
可以回梳招架,不過鐵梳卻卡死在笛中。
他棄梳、閃躲,也不能不說是快。
可惜就在他腦部傳遞“閃躲”訊息,直達手腳的中途,喉嚨里面的鮮血,已迫不及待的濺射開來。
實時在他臉上掉下了一塊東西,是一塊木制面具。
之后,小丁和小樂都看得見“地獄”的真面目,看著他帶著一臉的灰白,以及猙獰的目光倒下去。
“地獄”發夢都想不到,先掉進真正的地獄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小樂低著盯著掌上的竹管,竹管上沾有一些血跡,黯然道﹕“想不到,這根竹管又救了我一次。”
小丁笑了,笑得很白﹕“更想不到,‘地獄’自己千算万計的法子,終歸都害了自己。”
小樂眨了眨眼睛﹕“那是什么的法子﹖”
小丁道﹕“你都已經知道了,還害了我白白擔心一場。”
小樂﹕“要不是這樣,對付這一种狂妄狡猾份子,我真無可奈何。”
小丁正想道﹕“……”
夜里的霧,竟沒有消散的跡象,反越積越厚。
這時,傳來一人的鼓掌聲,寥落且零碎。
小樂、小丁的人霎時靜下,心脈霎也像是被冷卻。
之后,寥落的掌聲之后,耳聞一人沉沉的說話﹕“了不起,瞧來,我還是小覷了你們。”
這把聲音生硬,卻又那么熟悉。
小丁當然不止一次听過,只是一時想不出是誰。
他的人沒有動,也沒說話。
小樂就盯著一條緩步而來的霧影,冷冰冰道﹕“你終于都肯出現了,我等跟你同歸于盡的這一天,已快發瘋。”
那霧影道﹕“本來,我是想讓這個‘死戲子’去,將你們一并解決,那就不用我多費心神了,誰知……”
小樂道﹕“誰知你就算漏這一步。”
那霧影道﹕“情況确是這樣。”
小丁一怔,再听這把聲音,盯著那霧影,記憶漸漸清晰。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小樂提腔曰﹕“小丁,你也猜得這人是誰么﹖在你面前這一個魔鬼,就是一手摧毀‘樂篁府’、孟家藥園,以及射死小笄的罪魁,現任‘傀儡谷’的大管家,趙針﹗”
趙針一步步移來,干漠冰冷的臉部,并沒一絲笑態。
當然在看著他的時候。
他跟平時差不多樣子,因為他根本不喜歡笑。
小丁之前還以為他早在澡堂那儿被殺,其實……
趙針連忙解釋道﹕“其實只是一种假像,我正在執行另一些步驟。”
小丁忽然相信,有理由相信,面前這一個人,比起那個“地獄”,甚至趙老爺子父女更懂得計算。
他笑了,對住趙針苦笑﹕“我一直以為只是充當一條看門狗的你,原來才是背后的操控者﹖﹗”
小樂道﹕“可以相信,‘傀儡谷’上上下下,包括趙大小姐,趙老爺子等,都成了他的‘傀儡’。”
趙針承認﹕“不錯。一切都在我掌握當中,我侍奉趙老爺子父女倆已經很長日子了,我很掌握他二人的弱點。”
小丁微怔﹕“弱點﹖”
趙針道﹕“趙老爺子的弱點是愛女如命,而他的女儿卻愛你如命,恰正正是這些弱點,將他倆帶入了墳墓。”
小丁在听。
小樂也是。
趙針停停道﹕“趙大小姐本來打算讓小丁你來繼承‘傀儡谷’,第一步先想安排你來做‘天之園’的主人。所以,這個位置一直空缺。”
小丁想起“畜生”的說話,心有感触,道﹕“‘天之園’乃六道輪回之首,得其者,等于占有整個‘傀儡谷’,形同坐擁天下。難怪這個位置,一直都備受‘傀儡’們虎視眈眈。”
小樂道﹕“要知道一個人有极大的虐待傾向,其實在潛意識里,自虐的心態往往比虐待別人的更加強烈。毫無疑問,趙大小姐就是這一類人。”
趙針點點頭道﹕“失去了你的趙大小姐情緒低落,對我在暗里的活動,并沒起疑,直至你們离開‘天之園’后,我就反過來將‘傀儡谷’夷為平地。”
小樂道﹕“我有興趣想知道,趙針你一直充當的又是個什么樣的角飾﹖”
趙針黯然道﹕“老實說,我本來是‘修羅園’的人。”
小丁乍怔﹕“你就是‘修羅’﹖”
趙針語調頗冷﹕“‘修羅’只是一個代名詞,誰會想到,挂在這名字的背后,一直屢遭人遺棄与踐踏。”
小丁閉著嘴巴。
趙針繼道﹕“當年要毀滅‘樂篁府’是趙老爺子的主張,因為那時‘傀儡谷’甫剛冒起,認為‘樂篁府’,是它勢力抗展的一大障礙。”
小樂气憤填膺﹕“于是作為‘修羅’的你,便執行其下達的指令,將‘樂篁府’的門人赶盡殺絕。”
趙針很老實﹕“那時候,誰敢說句‘不’﹖還記得,臨事前,他陰鷙鷙的對我說﹕‘倘假不將‘樂篁府’赶絕,就要將你赶絕……’,他的樣子可怕得將人帶入墳墓。”
小樂道﹕“為了完成你們主子的命令,你就不擇手段騙取了‘孟家藥園’的毒方,煉制成你殺人的武器。”
趙針道﹕“我勢估不到,事后,沒有得到任何的褒賞,趙老爺子對我的事也不聞不問,全副精神都只放在他的心愛的女儿身上,那時我方知道,我只是一件被利用后遺棄的工具,為此,我常常怀恨在心。”
小丁道﹕“這就是你報复心態的轉戾點﹖”
趙針稽首道﹕“這几年,趙老爺子的性情大變了許多,變得非常怕事。之后,我當上了管家,這當然是我計算之內。在此期間,我一直尋找他的致命弱點。”
小丁道﹕“趙老爺子一生就最疼他的女儿,為了取悅她,什么都愿意給予,甚至包括‘傀儡庄’的主座。”
趙針道﹕“的确,那就是他的致命的弱點,是我報复能否成功的關鍵。”
小樂拳頭緊握﹕“現在你已經得償所愿了﹖滅孟氏一門,射殺我的妹妹,都只是你計畫的一部分﹖”
趙針道﹕“我承認,未能徹底將‘樂篁府’及孟氏一門殺絕,是我一時疏忽,射殺令妹算是事后的補救工作。”
小樂眼有一丁點的紅﹕“補救﹖工作﹖”
趙針道﹕“雖然我已完成報复計畫,可總好象仍不覺滿足,好象仍有某些地方,做得不夠盡善盡美。”
小丁道﹕“盡善盡美﹖”
趙針道﹕“例如,有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仍然存在﹗”
小丁盯著他﹕“什么東西﹖”
趙針道﹕“我說的是一些人。”
小丁道﹕“一些人呀﹖”
趙針道﹕“不錯,一些不該存在的人﹗”
小丁道﹕“你指的是誰﹖”
趙針盯著他倆,一字字道﹕“你,還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