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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死 夢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皇裔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谷棉失喊一聲,醒了。

郝好也嚇了一跳﹕“你,你干什么了﹖”

谷棉摸摸胸口,喘息著﹕“那一定是個夢,一定是﹗”

郝好道﹕“你叨叨嘮嘮說什么了﹖還不快睡﹗”

谷棉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

郝好側身望著他。

她忽然道﹕“對了,最近你老是作惡夢么﹖”

谷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郝好想想道﹕“要么,我替你拿些藥來,讓你好睡一點。”

谷棉欲要制止﹕“甭了。”

但郝好的人已奔出房外。

一會儿。

郝好走回來,手里拿著一杯水和一包安神藥散。

谷棉接過,服了兩顆,水也喝了半杯。

郝好道﹕“現在覺好些了嗎﹖”

谷棉點點頭,望向窗外,問道﹕“現在已經是初八了吧﹖”

郝好躺在床上,道﹕“嗯,丑時了。”

谷棉再次合上眼睛,自言自語道﹕“這個晚上,怎么老覺的這么漫長﹖﹗”

 

九月初八。晨,有風,微風。

天色卻有點青暗。合院里,早就嗅不到桂花的香气。

谷棉醒來后,郝好經已出門了。

一整夜都沒睡好,他的人确有點疲憊。

他披上外套,欲想出門之際,發現門上面留有一張字條。

字條是郝好留下的,他認得她的青秀的字跡﹕呆在家里好好休息。

谷棉默默看著字條,触起感傷。

成親多年,家里雖不怎富裕,可兩口子互相体恤,日子簡單平靜,卻仍能活出一些歡樂來。

妻子待他更是無微不至,体貼入怀。尚未能讓家人過上些好日子,還要她無時無刻替他擔心,想來,谷棉自覺慚愧。

 

己時剛過。長亭樓外。

谷棉獨自在街上流連。

碰不見熟人,心里正納悶。

忽然間。一個熟悉的身影,霍從他眼邊掠過,立又從橫巷消失。

“是竇芽﹖﹗”

谷棉打愣,總覺的這場景不知在哪儿見過。

“對,是曾經發過的夢。”

他立刻想起來﹕竇芽這丫想必是去祥媽那里補褲子,那條褲子是無趣這胖公子不小心弄破的……

又想到這位小姑娘平常牙嘴蠻尖利的,可是到了緊要關頭就膽小如鼠,動輒就哭的那個樣子卻又是令人怜愛。

谷棉暗喜,闊步追去,想給她一個嚇唬。

遠遠目覺竇芽提著籃子,急匆匆的鑽入深巷。這個時候,竟然出現了三四個地痞將她攔下。

那几個地痞猥鎖的邪笑著,張牙舞爪的,似要向她調戲。

谷棉大惊﹕“慘了,這下可真要將她嚇坏了。”

念頭未落,那几個地痞已扑了上去,并將竇芽擒住。

谷棉沖將奔前,誰知人未到步,卻竟先止步瞠目,接著汗流浹背。

眼見那几人正糾纏間,竇芽忽然飛出一腳,听到一人痛嗥著翻跌開去。

几乎是同一時間,另有兩個地痞仰面癱倒。最后一個見勢色不對,夾尾而逃。

這一幕,雖則已教訓了几個混蛋而高興﹔可同時又為這丫原來一直都身怀絕技而倍感害怕。

谷棉揉著眼睛﹕“真不敢相信,看到的是事實﹗”

竇芽的人居然還背著他一動不動。

耳際旋即傳來她冷冰冰的說話﹕“谷先生,你也跟了我很久了。”

谷棉硬著頭皮,走上前響應﹕“我只是恰巧路過,眼見竇芽姑娘險遭……”

竇芽轉過身,臉部与說話同樣的冰﹕“原來你也看到了﹖”

谷棉瞧瞧地上的那几個地痞,到現在仍不能爬起,吞了吞口水。

他笑了,苦笑﹕“想不到,姑娘你竟然是如此深藏不露。”

雖則說這二人早已熟悉,談話時理應比較自然,可如今竟都形同陌客。

竇芽目光立時透出可怕的光芒,甚至比刀更要利﹕“谷先生,有些事,少知道就更好,多知道了反而更不吉利。”

谷棉倒吸了口涼气﹕“既是知道了,知多知少也是知道了,我又能怎么樣﹖”

竇芽陰沉沉道﹕“把它忘掉好了,不然,命都會丟的。”

谷棉陷入沉思,之后以晦气的口吻道﹕“那好,我現在就忘掉,什么都忘掉了,那么你還是以前的竇芽么﹖”

話只說了一半,他這才發現竇芽的人早已不見了,离奇的不見了。

 

谷棉怀著悵触,回到合院。

合院很靜,死一般的靜。

“這到底又是不是個夢﹖如果是夢,我又怎么老活在夢里﹖”

經過葛三的屋前,他突然卻步。

伸手探入怀中,他霎時臉色狂變,當他的手慢慢掏出來的時候,手上竟然拿著一包安神散。

“這,這包不就是……”

本來區區一小包藥散,尚不足令人吃惊。

讓他吃惊的是,這小小的物品,卻關乎著他“夢”与“實現”的時間連接。

那是他“上一個夢”里,隨手放進怀里的東西。

可是卻出現于現在。

更何況,他還清楚記得,今天早上的動作,并沒有重复上几次的“夢”的言述。

那么說,這包藥散,就絕不可能是今早才放進外套里的。

假如上几次都是“夢”,這東西出現于現在,就根本無法解釋。

谷棉恍然大悟﹕“唯一可以解釋的,那些,那些根本都不是‘夢’﹗”

他慢慢推開葛三的家門,門還是虛掩的。

屋里的空气,并不很清新。

家俱、對象好象一樣都沒有缺﹔也像不曾動過。

唯獨應該放在桌上的紙條就不翼而飛。

“難道是有人暗中,將這些時間連接的証物事先銷毀﹖﹗”谷棉頭痛﹕“究竟是誰干的好事﹖他還想作弄我到什么時候﹖為什么要這樣做﹖難道真的要我今世今日,都活在‘夢’中﹖”

 

未時三刻。

這里是小方的農庄。

當谷棉再次赶到的時候,農舍門窗深鎖,庄外一片蕭條。

他撿來一塊石頭,出盡飲奶力气,將門外的大鎖砸爛,然后推門進去。

屋里很暗,光線并不很充足。

四壁拈著些蜘蛛的絲网,凳桌上鋪著些塵埃,竟還隱約嗅到一些腐味。

這里赫然已荒廢頗久。

“鐘叔、小方都不在,他們去了哪里﹖”

谷棉忐忑著,籍著稀微的光線,摸到了小方的臥室。

臥室的門也是被鎖鎖著。

他連忙以硬物撬開門鎖,門甫打開,一股濃烈的血腥霎從里面扑鼻涌出。

空寂中,房內實時又傳出了水滴之聲,地上還淌著一小灘水跡。

不,那根本不是水,是血,鮮血﹗

谷棉猛然抬頭,懸梁上吊著的一具死尸躍然入目。

他身体的水份似被蒸干,一股恐懼的寒流,也似將他体內的机能完全凍結。

吊著的死尸不是別個,竟然就是……

“小,小,小方﹖﹗”

 

黃昏夕照。那個墓地。

谷棉拿出鏟子,盯著墓碑,盯了很久又很久。

“這是真的,不是夢﹗”他啐了一口﹕“該是揭棺定論的時候了﹗”

他一口气將墳墓挖開,深入數尺之地下,就葬著一副棺木。

好不容易撬開棺蓋,他的雙眼竟然都直了。

傍晚時份,風更冷了。

一個女人靜悄悄的走到他身后,不快不慢道﹕“你在這干什么﹖”

谷棉霍地回頭,就看見郝好目無表情的站著。

“你也來了﹖﹗”他惊惶未定,指著棺木,道﹕“好,你來就好了,瞧,這是一副空棺,這里葬的僅是一副空棺﹗”

他以為這些訊息,會讓郝好汗顏大駭,就算不大駭,也至少該讓她慌張或詫异。

誰知他想錯了。

郝好一動不動,臉上眼中仍然殊無表情,她只是漫不經心的丟了一句﹕“那又怎樣﹖”

谷棉一怔﹕“我是說,他的人還未死﹗”

郝好冷寞道﹕“看來,你到底還是知道了﹖”

“知道﹖”郝好冷寞的態度,反而令谷棉再次溶入惊惶﹕“這么說,你早就知道了﹖”

郝好的說話很冷淡﹕“的确,他的人尚在,他根本就未死﹗”

谷棉怔怔盯著她,仿佛看著一個陌生人,甚至比一陌生人還要陌生,激動道﹕“郝好,你到底是不是郝好,你為什么一直瞞著我到現在﹗告訴我,那些是否都是夢﹖”

郝好也盯著他,目光空洞且冰冷﹕“告訴你,本來那些都不是夢,不過,這些記憶快將成為夢了。”

谷棉在听,隱隱覺的寒心砌骨。

“這些都是他想出來的主意。”郝好仍是臉不改容,語調過于平靜﹕“我和他從小就青梅竹馬,他是鶼,我是鰈,本該才是一對。可惜天意卻強迫我們分開。自始,我倆的消息互斷。我很不甘心,可事實如此……之后,之后就遇上你……”

谷棉無語,惊呆的看著她,眼瞪的很大,瞳孔卻暴縮。

“我以為,我以為我對他的記憶,也隨當年互斷的消息一塊埋葬,一直安守本份做好你的妻子。”郝好停停又道﹕“直至我倆無意中的重逢,才知他竟是你的好朋友,礙于當時的場合和各自的心情,我們沒有相認。”

谷棉仍然保持緘默,心不斷往下沉,臉色卻更白。

郝好輕輕嘆了口气,很輕,很輕﹕“事后,我倆就繼續通信,以及見面,當然,當然是悄悄背著你做的。”

谷棉臉部肌肉,因痛苦而扭曲﹕“我真想不到,一個是我最珍惜的好朋友,另一個是我最痛愛的妻子,竟然都背著我……竟然都出賣我……我曾經因為他的病沒來得及醫治而抱憾。哼,原來這些都是……”

郝好眼眶忽的紅了﹕“沒錯,這些都是假的。我倆日后能否永遠在一起,這些都是必須做的事情,所以……我們虛构了一連串的死夢,目的就是想你,想要你永遠沉睡下去。”

谷棉心碎了一地,血脈卻在不知不覺間沸騰﹕“說來說去,就是要我死。我一死,你們的心愿就了了,你們就會各自找回你們的所愛……”

郝好殊無情感的冰眸里,竟然劑出了兩滴淚珠,接著就在她僵冷的臉部滑過。

她道﹕“對不起,夫君,我知道,在我一生里面,除他外,你是唯一一個最愛護我和真心褥意待我好的人。可是,可是魚与熊掌,我最終還是選擇了他……”

她邊說著,邊向他的人逼近,并從身后亮出了一柄匕首,匕首上有寒光溜過。

谷棉正想后退,腦后竟被一塊石頭砸中,當即昏倒。

朦朧中,只見郝好臉色慘白,向前扑倒,在從她的身后竟彪出一股血箭……

 

谷棉一下痛醒,頭痛似裂。

“好,好……”他喊著,有汗滑過他的額頰。

悄靜臥室中,郝好不在。

“她去了哪﹖難不成又是夢﹖﹗”

他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不,不是夢。一定不是﹗”

他想了想,連忙動身往外走。

 

寅夜,几點冷星。

谷棉提著一只燈籠。一個人,又來到這片死寂的墓地。

那個墓已被挖開,他咬著燈籠的提杆,將棺蓋推開。

不開尤可,一開倒令他几乎窒息,退跌在地。

本來理應無一物在內的空棺,如今竟然靜靜的躺著一個人。不,或者說,已經不是一個“人”來了,是一具尸。

“好,郝好﹗好,你醒醒……”谷棉拼命搖著那具尸体,瞪大眼流汗。

郝好就躺在棺內,臉無血色,死的极是平靜,可她的尸身已無一點反應,卻是因過久而早變的僵硬。

“怎么會這樣,死的人應該是我才對﹖﹗”谷棉不敢相信,息間,全身皮肉就象被万虫一般啃食。

這個時候,長夜里,實時傳來了兩個人的足音。

有人的鞋底,細踩著地面上的碎葉殘枝,“紗紗”移近。谷棉猛一回頭,就看見兩個人站在他的身后。

要是來的只是兩個他不認識的人,那他也不至于潑然膽慌。

現在來的人,卻是他一早就認識的,而且也很熟絡。

可是越熟絡的人,越覺的可怕﹗

因為這些人,一直都掩藏著猙獰的臉孔,天天繞著你身邊演戲。

演技固然出神入化,目的是要人徹底相信。

等你盡信后,他們就會隨時隨地露出邪惡的真面目,無時無刻欲置你于死地。

究竟,變幻無常的世間,反复多面的人性,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假﹖﹗

想來,确實讓人嘔心與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