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溪走到這片樹林邊,才用了半盞茶的時間,但他的心一直極度留意著四週的動靜,直到確定完全沒有被人跟之後,才慢慢的將手心一直緊握著的鐵球拿出來,略一審視,肯定從未被人打開過之後,才用力一扭,將鐵球擰開,取出一張摺得整齊而細小的紙張,打開後小心的閱讀上面的文字,然後再將它放回懷中,略一沉思從,便再繼續趕路。
* * *
秦煌的心很是奇怪,這個人會是誰呢?
如果單從郎中打扮這一樣來想,這個人一定就是荊大先生,但從身材及行動的形容看來卻又不像。
聶振柯正在趕往望江樓,四大世家的雲中燕與關若飛等人一起,柳尋風人在株州,莫非是龍家或齊家的人?
但以四大世家的行事作風,又不會易容打扮,以郎中面貌示人。
其實,這個人是誰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與關若飛等人的行程相差幾乎一夜,但所行的路線卻一點不差,他憑甚麼能在這麼遠的距離仍能跟在寒鐵衣等人的背後呢?莫非在霜兒的人中間,還有人別具用心,或是另有助拳?
秦煌的眉心一直皺著,雙眼瞇得小了半號,可是,他一時間怎樣也無法攪得清楚。
看來,這件事也得想想辨法通知霜兒,也好叫她有所準備。
* * *
翻過了一個小小的山崗,雲中燕跟隨著眾人,終於到了落泊崖。
其實,稱它是崖,倒不如說是一片青b的草坡,斜斜的,直向上伸,但不足百尺之遙,卻平平整整的,像被刀削般直下百丈,成了一個不見底的深淵。
楚楚感到很奇怪,一片如此青沃茂盛的草坡,為甚麼會突然斷裂飛墜,成為一個嚇人心膽的懸崖?
看著想著,楚楚終於明白這個地方為甚麼叫做落泊崖。
就像一個青春年少的英雄,卻突然身患重病,弄到身殘肢折,落泊天崖。
落泊崖,很貼切,又很悽清的名字。
衛十娘望著這片二十年不變的地方,心中不禁感慨良多。
二十年前一戰之後,自己曾經奔波百里,直趕到落泊崖這堙A但除了一片青b的草坡之外,經過連番雨露,衛十娘連半點血污也找不到,落泊崖,就像一隻飢餓的猛獸,將楚霸完全吞食,一食二十年!
今日舊地重臨,在衛十娘心底堥斨禮き瑽銧M一點點當日的遺跡。
秦月霜對這堛瑰藿狳瓣ㄓ茩砲矷A因為自幼從父親的口中,她一直聽著落泊崖的故事,所以,在她腦海中一直營造著這堛漱@切,可是,真正站在落泊崖的崖邊,領略從這獨特的地形予人的蒼涼失落的感覺,卻又別是一番知味。
聶鈴楓可沒有心情領會任何感受,她只是感到很焦急,因為今晨她留下的字條說向東行,卻沒有明確的指明方向,她怎樣也想不到寒鐵衣會在正午時突向西轉,直至到達落泊崖時、才知道這就是目的地。
寒鐵衣真的是一個極狡猾的人,希望父親能看到自己在途中留下的記號,找到這堥荍a。可是,如果自己沒有估計錯誤,那也該是明天的事了,到時龍頭也許己落到別人的手上,自己該怎辨呢?
關若飛對當年一戰前後的事情雖然略知一二,但對落泊崖的地形始終陌生,直到今天,他終於來到這個自幼己經聽聞的地方。
他有點失望,原以為這堿O地勢險惡,怪石嶙峋,一片蒼勁之地。怎樣也想不到卻原來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唯一獨特的地方,就是那突然下墜的斷崖,沒有緩衝,沒有先兆。
就像一個突遭慘變的人,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幸福、快樂,直陷痛苦的深淵。
寒鐵衣比任何人都熟識這堙A雖然他亦是第一次到來,但為了要自己能更容易的找到龍頭,師傅曾經不只一次的詳細描述這堛漲a形,甚至龍頭失落的位置,也說得十分清楚。
所以寒鐵衣連想也沒有多想,便直往草坡盡頭的崖邊,站在一塊微微露出地面的岩石旁。
「關兄,當年一戰,量空大師可有與你提起」?站了好一會,寒鐵衣轉過頭望向關若飛問道。
「有是有,但他所說的,都是從江湖中人口傳轉遞而來,始終不能完全作準」。關若飛雖然從師口的中早己知悉事情的大慨,但面對當年身在其中的韓沖傳人,當然不敢誇口。
「其實,當年天魔地鬼以論武選擇頭領,本來是極度秘密的事情,要不是九天魔中的荊大先生與聶振柯暗通消息,設定計劃從中漁利,相信任誰也不能破壞這次決戰」。寒鐵衣一邊說,一邊望向衛十娘。
在這一班人之中,只有衛十娘是天魔地鬼之中一員,當年決戰一事,她自然心中有數。
只見衛十娘微一點頭,同時開口說道﹕「不錯,當年決戰一事,除了我們天魔地鬼之外,江湖中人是絕不知情,其實我亦一直深感奇怪,消息是如何洩露的呢?卻原來是我們窩堣洁v。
寒鐵衣見衛十娘停了下來,便接口說道﹕「不只窩堣洁A其實在你們看來,應該是勾結外敵,圖謀不軌」。說到這堙A寒鐵衣轉頭望向關若飛﹕「關兄,不知量空大師有否與你提起他心中的一個疑問」?
「甚麼疑問」?
「就是聶振柯為甚麼會完全掌握當年一戰的時間、地點,甚至決戰的人物」?
「這個問題恩師亦曾經提過,但聽說聶前輩當年只是說是由一些黑道中人相告,其餘的就沒有再提」。
「其實,當年聶振柯一邊游說量空大師及我師傅定策挑戰三天魔,另一方面又與荊大先生合謀,要奪取天魔地鬼的領導地位」‥‥‥
「你說謊,當年在這堿D戰天魔一役,整件事情都是由我父親,量空大師及你師傅韓前輩三人商議決定,為甚麼就偏要說是我父親別具用心?你可有甚麼憑據」?
聶鈴楓聽到寒鐵衣言語中對自己父親充滿不是的批評,不待他往下說,便問口截道。
「嘿、嘿,妳要証據」?寒鐵衣望向聶鈴楓冷言說道﹕「這不難,妳試想想,當年由定策挑戰,以至決戰之日,亦只不過三個多月的時間,雖然說我師傅天資過人,但要練成量空大師與聶振柯的內功及劍法,實在亦沒有可能,那麼,我師傅又憑甚麼一舉擊敗楚霸他們三人,還拗下秦煌刀上的龍頭作為信物?如果不是利用荊大先生手上藥王真經堶悸漯鱁w貫穴大法,請問世上又有誰能在不足三個時辰之內一舉擊敗秦煌、齊宮及楚霸?如果你父親不是別具用心,為甚麼當年對荊大先生這個人從未提及,甚至用迷湯灌暈我師傅後施用金針貫穴,害得他在往後的八年間飽受冰寒之苦」?說到這堙A寒鐵衣語氣悽厲,雙手緊握拳頭。
聽到這一連串的問題,聶鈴楓不禁呆了下來。對當年落泊崖一戰前後的事情,聶鈴楓全部由父親口中得悉,而自己從沒有細加推想,因為在她的心目中,父親是一個正直,慈愛,深得江湖中人敬仰的大俠,所以她從來沒有懷疑父親所說的一切。
可是,如果寒鐵衣所說的都是事實的話,那麼,父親當年在這件事情上可能真的有秘密隱瞞自己,為甚麼呢?
秦月霜見聶鈴楓一下子沉默下來,便插口說道﹕「你是說,當年你師父能一舉擊敗我父親等三人,是憑藉金針貫穴來暴增功力」?
「不錯,當年荊大先生與聶振柯帶著我師父,就在離這兒不到五十里的一個小村屋藏匿起來,直到決戰前兩個時辰,先將我師父迷到,再用金針貫穴大法摧谷功力,但荊大先生對我師父的體力判斷失誤,故此我師父早了半個時辰醒來,才知悉聶振柯與荊大先生的陰謀」。
「陰謀」?衛十娘一直很細心的聽著,到這堣ㄧT脫口說道。
「是的,原來聶振柯為了要做正派聯盟的盟主,不惜勾結荊大,先控制天魔地鬼,再挑動武林紛爭,好名正言順的號召武林大會,最後坐上盟主之位」。
「寒兄弟,你這個說法似乎有點牽強,雖然說聶振柯在江湖中頗有地位,但以當年情況,就算我們四大世家不反對,要遴選盟主之位,他排名必在量空大師之後,費了這麼多的功夫,姓聶的亦未必能嘗夙願,聶振柯可不是傻瓜,沒有十足把握,他決不會冒勾結姦邪,自入魔道的險」。雲中燕用手轉捋長鬚,語氣及神情間充滿疑惑。
「這個師父亦不大清楚,因為在他提早醒來的半個時辰堙A只聽見姓聶的一心要做盟主,而荊大就要領導天魔地鬼,二人合作,各自分領正邪二道」。
「你口口聲聲說我父親勾結荊大,除了空口說白話外,還有甚麼証據」?聶鈴楓見雲中燕點出疑問,亦搶著說話。
「其實,當年一戰,在{的不只四人,荊大先生由始至終都一直被我師父封了穴道收藏起來。而當師父力敗三天魔之後,並沒有即時離開,只是躲在一旁,在奪得藥王真經之後,便將他連同秦煌刀上的龍頭,一起送往落泊崖的崖底」。
眾人聽到這堙A才終於明白,寒鐵衣帶領他們來落泊崖的真正目的。
寒鐵衣見眾人不語,便轉頭望向聶鈴楓﹕「那天我與聶前輩在湘陰效外偶遇,是故意說謊,不讓他知道荊大先生是死在落泊崖的崖底,因為聶振柯聰明過人,見我們直往落泊崖的方向,一定會聯想到龍頭就在荊大的身上」。說到這堙A他轉頭望向關若飛﹕「關兄,龍頭就在崖下,不知你是否還有興趣下去看看」?
關若飛自到落泊崖,一直沒有發聲,直到寒鐵衣發問,才開口說道﹕「想不到聶前輩與你師父之間有如此轇轕,怪不得二十年來恩師遍訪各地,亦尋不著韓前輩,看來我這個晚輩要做魯仲連可還不易」。說到這堙A關若飛停了一停,接著說道﹕「既然韓前輩說龍頭就在崖下,我們不妨先落崖下尋找,看看是否如你師父所說的吧」。
各人聽後亦無異議,便依著山勢探路,緩緩的步落崖底。
當眾人的步伐聲漸漸消失後,在落泊崖下山坡不遠的叢林中,閃出一個身形雄偉,面容冷漠,左手提著一個狹長而沉重布包的人,慢慢的走上落泊崖。
落泊崖,一個刻骨銘心的名字,一個奪個人心魄的回憶。
就是這個名字,令自己退隱苦候二十年,就是這個地方,令自己夢魂驚覺,汗流浹背。
輕輕撫摸布包內仿彿還在滴血的缺口,他知道,就在今天,他會重拾信心,當然,還有失物。
隨著依稀可辨的足跡,秦煌慢慢的步下落泊崖的崖底。
秦煌的身影才一消失,一個像燕子般輕靈的人自遠處閃出,直掠崖頂。只見此人身穿青布長衫,背負竹斗,手持布條竹桿,一副郎中打扮。
這人才一站定,先小心的打量著四週,當確定安全後,便將竹斗除下,在堶惆出一件短小狹窄的皮夾衣,脫下長衫,將皮夾衣穿上,再著回長衫,同時將手中竹桿的白布扯下,用力將竹桿拗開,現出一張由精鋼鑄成的劍,再從腰間解下一條由鯊魚皮造成的劍鞘將劍套住,當一切準備妥當後,便隨著秦煌行過的路,直往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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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泊崖其實並不太深,但落泊崖的路卻十分崎嶇,要不是寒鐵衣他們個個都有一定的武功底子,換著是個普通人,中途一定得要放棄。
最後,眾人終於落到崖底,在一片雜草叢生的平地中站住了腳。
從下往上看,落泊崖並不算太高,但平直的崖邊密麻麻的長滿灌木、雜草及蔓藤。一個身受重傷的人要爬回崖頂,是絕對沒有可能的,所以寒鐵衣很肯定,當年的荊大一定死在這堙A只是,要怎樣才找到他的屍體呢?
極目四望,雜亂的草叢中,寒鐵衣發現一條「路」,路的盡頭是一棵己經枯死多時的大樹。
其實,與其說是路,倒不如說是在一片茂密草木中的一行寸草不生的死地。
關若飛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因為隨著寒鐵衣的注足留神的目光,他亦發現了這種奇特的現像
﹕在一片生長繁盛的樹叢中,竟然會有這樣一行寸草不生的「路」,而在「路」的盡頭,是一棵枯死多時的樹,而在樹腳根部散落一堆白骨。
沿著這條十多丈長的路,眾人慢慢的圍上前,望著地上的骸骨。
他的頭早己脫落,滾在一旁,肋骨、脊骨及雙手,由於歲月的風雨吹打,早己散滿一地,但從那條八字形擺開的大腿及脛骨,地上破碎不堪的衣布,還令人依稀可以想像到這個人死時是倚坐在樹腳之下。
衛十娘輕握著楚楚的手,令她稍稍的站在自己的身後,因為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荊大先生是一個萬萬踫不得的人,不論生前還是死後。
在江湖中,任誰都知道九天魔中有個荊大先生,擅長於醫藥、易容,但卻很少人知道,他亦是用毒能手,而且,據他所說,他己將自己練成一個「毒人」,只要體內一滴血,就足以要任何人送命。
衛十娘從前不大相信,但當她看到地上這條寸草不生的「路」,這棵枯死的百年大樹,以及這副完全沒有野狗咬噬痕蹟的骸骨,她可以想像到,荊大的血究竟毒到何等程度。
寒鐵衣的雙眼一直盯著地上的枯骨,他看得很清楚,雖然經過二十年的風吹雨打,但原本應該發白的骨頭,依舊顯得有點瘀黑,甚至連那半埋在枯葉堆中的龍頭,亦黑得有點發光。
寒鐵衣右手持扇,左手慢慢的探進懷中,準備取出那隻鹿皮手套,要是沒有師父的提點,此刻他可真會一籌莫展。
秦月霜的眼亦一直搜索著地上散落的白骨,直到望著那半截露出的龍頭。
不知是因為歲月的摧殘,還是因為這個龍頭本身就是由黃銅鑄造,但照父親的描述,原本應該金光閃耀的龍頭,現在卻烏黑一片,要不是特別留神觀察,在這片枯葉白骨的中間,根本很難發現。
聶鈴楓的心很是焦急,因為在這群人當中,自己的武功雖然並不是最低,但要奪取龍頭卻是絕無機會,望著那個露在黃土枯葉間的龍頭,聶鈴楓的手不禁緊緊的握著血霜劍,該怎麼辦呢?
就在眾人各懷心事,異常沉默的一剎那,一陣衣袖的破風聲動,直掠過眾人頭頂。
關若飛的反應相當好,人影才掠過頭頂,他己制劍在手,直追上這個不速之客。
寒鐵衣的聽覺亦自不弱,本來探在懷中的手己經伸出,同時飛身躍起,掌中扇直往來人點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關若飛與寒鐵衣一劍一扇,直指那人的背門。
只見那人突地氣沉腰擰,整個人硬生生的在半空轉身下沉,腳下一記千斤墜,像釘子般欄在眾人面前,同時手中的青鋼劍順勢撗掃,直削向追來的二人。
隨著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出的金鐵撞擊的聲音,一股強大的反震力,將關若飛及寒鐵衣二人同時轟開。
衛十娘的反應並不比關若飛及寒鐵衣低,只見她一直握楚楚的手輕輕一送,己將女兒推向雲中燕身邊,同時開口說道﹕「小心,跟著妳外公」。
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中己鈰_兵器互撞之聲,而關若飛與寒鐵衣亦同時被震退。
衛十娘並沒有多加細想,提劍縱身,己直撲向那人。
雲中燕的反應亦不比人慢,但龍頭並不是自己的主要目標,故此直到衛十娘振劍出擊,他左手的拇指才頂向劍把的吞口,而右手亦同時輕輕拉著楚楚的衣角,示意她鎮定留神。
衛十娘人劍合一,腳未著地,掌中劍己幻成劍幕,直罩向橫在枯樹前的人。
只見那人不閃不避,坐馬沉腰,手中劍自左下方向右上方橫空一劃,直削向衛十娘的劍幕。
同樣是一鉦M徹的兵器互撞的聲音,衛十娘人如枯葉,飄然退後。
這個人才一出現,便以劍代刀,使出兩招簡單的入門刀法,一舉擊退關若飛、寒鐵衣及衛十娘等三人,其內力及招式修為之高,實在令人震驚。
秦月霜直到這時,左手的拇指才輕輕的頂起手中佩刀的刀柄,但她並沒有立時行動,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輕舉妄動,只會壞了父親的大事。
聶鈴楓緊握著劍的手慢慢的放鬆,雖然眼前的不速之客很生面口,但一種奇異的,熟識的感覺一直縈繞心頭,很直覺的,她感到這個人對自己有利。
三人被擊退後,{中一時間竟靜了下來,雲中燕眉心一皺,一直牽著楚楚衣角的手慢慢收回,雖然他對龍頭的興趣不大,但平白的讓人在自己眼皮下撿便宜,卻是萬萬不能。
正當雲中燕有意提劍出擊的剎那,一個龐大的身影自遠處掠出,直撲向那人,同時一張雄渾的的聲音g起﹕「你要龍頭,還得問我」!
聲音才落,一張沉重而鋒利的刀,己迎頭砍向那人。
那人突地錯步讓身,手中劍隨即撗空一撥,竟硬生生的直掃向砍來的刀。
只聽見「錚」的一聲,隨著火花四閃,兩人互退數步,看來這一擊是平分春色。
秦月霜的心很是愕然,眼前的人究竟是誰呢?要不是對方雙手齊全,她一定會認為他就是當年在落泊崖擊敗自己父親的人。
當今武林還能有誰只以一張普通的青鋼劍,就能轟開秦煌全力砍下的一刀?
這個問題不只秦月霜,就連在{的其他人亦一時找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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