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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無絕人之路
月一與柳欣欣站得很近，張大河一刀同時向兩人斜劈而來。
他這一刀的目標是兩個人，她們兩人都是張大河必殺的物件。
月一見柳欣欣尚在疼痛的暈眩中，忙猛力推開她，自己借這一推的之力，向一旁跳開。
“呼”的一聲，大河刀緊擦著月一的衣衫，在她們二人中間劈過。
柳欣欣本就未完全清醒，在月一的這一推之下，頓時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張大河恨透了月一的暗器，他本欲追襲月一，但一見柳欣欣摔倒，立刻轉撲向柳欣欣，大河刀發瘋般地向她身上砍落。
柳欣欣經這一摔，立時清醒過來，急就地一滾去躲閃。
張大河看准柳欣欣滾動的去向，手中刀又改攻而出。
柳欣欣不得不收住勢子，向另一方滾去。
但大河刀跟定了她，也隨即向另一方劈去。
一刀一刀又一刀，一刀快似一刀。
柳欣欣傾刻間就在地上躲過了數刀，每一刀都可謂險過剃頭、心驚肉跳。
她依舊沒法子站起身來。
她也知道如果不站起身來，就不會逃離開大河刀所及的範圍。
但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子還能躲過幾刀。
終於有一刀，柳欣欣沒有躲過......
月一畢竟已有七個月的身孕，連番激烈的動作，早已讓她力不從心，剛才的那一跳，落地時她也幾欲摔倒。
她勉強站立著身子不讓自己摔倒，等她剛剛感覺稍好一些時，一聲慘叫傳入她的耳中。
接著她就看見了一副最恐怖、最駭人的慘像。
她所見過的最慘最慘的慘像！
柳欣欣被大河刀從腰間一分兩段。
月一隻在以前聽人說過的腰斬，今天卻親眼目睹了。
她的臉色為那間變青。
其中的原因有驚駭、有恐懼，也有憤怒。
情同姐妹的柳欣欣、溫柔善良的柳欣欣、美麗賢淑的柳欣欣，此刻竟像個泥猴般慘死在泥水交雜的地下、身子像枝被拗斷的筷子成了兩截。
月一看著看著，她的眼裏沒有了恐懼。
她現在只有憤怒。
她沒有看到張大河一臉笑容正望著自己，他的笑容從他一拔回刀笑容就出現在臉上。
“你可以走了。”張大河道，“這件事本來就和你沒有關係，人我殺了，你走吧。”
月一出來是為找許清風的，她現在可以去了。
可是，她能走嗎？
談家莊就要到了，筆直的林蔭路也就要走到終點了。
楓葉亭是在楓葉林的邊緣，本來距談家莊並不是很遠，只是一樁樁的突發事件，讓他們走走停停，直到現在才轉上這另一條岔路。
這條岔路是通向談家莊正門的必經之路。
路，幽靜而漫長。
聲名顯赫的“天下第一家”本不應如此安靜，許清風等人覺得今天的談家莊的確有些不尋常。
突然，道路旁的樹林裏閃出一條人影。
閃得速度實在太快，以致於讓人覺得以為是眼睛花了。
許清風卻知道，這絕不是眼花。
因為有一枝槍，隨著人影的閃動飛刺而來。
除了談妙就是他走在人前，這一槍刺的就是他。
不見槍桿，只見紅纓。
紅纓一閃，槍尖已近。
已近咽喉。
這一槍來的實在太突然太快捷，許清風已來不及閃躲了。
他及時一張口，一口咬住槍尖。
槍手再刺，刺不動。
許清風左手抓住槍頭挪離口中，右手一掌拍中槍身。
“騰”的一下，槍桿發出抖動，持槍人雙手也隨之顫抖了一下，但只一下，就立刻被持槍人穩住。
槍一穩住，持槍人立時猛力向上一挑。
許清風怔了一下，在此情況下槍手一般應該往回撤槍的，沒料到他竟會有這樣一個動作。
就趁許清風的這一怔，槍手已把槍頭自他手中挑出。
槍、人，一閃而沒。
許清風沒看清槍手的樣子，只來得及看清他雙手握槍的姿勢。
怪異的握姿，許清風第一次見到。
他忽然明白了，剛才持槍人將槍向上的這一挑，不是進攻的招式，而是這怪異槍法的收式。
石秀才看著持槍人消失的方向，道：“好快的槍法。”
他看看柳蕭蕭，又道：“也好快的輕功。”
柳蕭蕭沒有搭言，許清風卻道：“輕功快卻不及槍快。銀光才一現，槍已到咽喉。來人是張王李。”
石秀才道：“你怎麽知道是他？”
許清風堅定地道：“一定是他。我雖未看清來人的樣子，但我知道一定不會是別人！”
石秀才看著許清風自信的樣子，臉上不由現出了一絲笑容。
他覺得許清風還是許清風，還是他所熟悉的風哥。
雖然剛才的許清風痛苦得像個孩子，但一遇到事情就好像是上了沙場的士兵，立刻把戰場上的殊死搏鬥與戰場下的兒女情長，劃清了界線。
如果許清風在江湖中的確不枉稱英雄的話，那這樣的英雄豈非才更人間、更真實？
一行人繼續行進，行進中許清風接著剛才的話題道：“我那一掌已用了七成力，這個人不僅沒有受傷，而且還運用輕功自如，現在已進入談家的地面了，這裏除了張王李誰還有這麽快的槍？”
石秀才點頭道：“其實不止是在這裏，整個江湖中，除了張王李也很難找出第二枝這麽快的槍。”
許清風也點點頭，道：“張王李握槍的姿勢夠怪異的，他的這種槍法，相信在江湖上也同樣找不出第二個。”
石秀才道：“江湖上人們都知道‘槍不離手’張王李槍法出神，但見過他槍法的人卻一定不多，不然像他這樣古怪的槍法，一定也很出名。”
行在最前的談妙忽然插言道：“張王李性情內斂，不像司馬歐陽那般張揚，所以他的槍法也比司馬歐陽的‘剪刀拳’名氣小了許多。”
石秀才道：“談二公子和張王李相處已久，一定知道他的很多事了？”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談妙笑道，“石二哥這麽想知道張王李的事，看來等會兒到了敝莊要挑上他了？”
石秀才“嗯”了一聲，他的確正有此意。
談妙道：“我也是談家的人，你不怕我說假話騙你？”
石秀才正色道：“我想談二公子既然要我們兄弟跟你走這一趟，就一定有你的用意，你在這件事上不會騙我的，不知我說得對不對？”
談妙怔了一怔，隨即道：“我告訴你。”
他卻沒有接著說下去，忽然擡頭看了看天，轉移了話題：“馬上就要正午了，敝莊也即刻就到，我們還是先布署一下如何營救金雞小嶽的事吧。”
隨著談妙擡眼望天的動作，許清風驚喜地發現，原來天上密布的烏雲，不知何時竟已被強勁的秋風吹得稀薄了許多，一縷陽光透出雲層正可愛地照著大地。
——但願此時月一的境況，也如陽光般充滿希望。
許清風心中暗暗祈禱。
石秀才道：“我們到了談家，第一件事當然是先去拜會談莊主，然後再做別的打算。”
他們當然不能只聽談妙的一席話，就進入談家莊大肆搜尋小嶽。
談妙道：“如果你們見到了家兄，一切真如我所說那又該怎麽辦？”
柳蕭蕭本一直不語，這時向許清風、石秀才道：“我去救小嶽，你們去拜會談莊主，相信以我的輕功，就算救不出人，與你們會合也不是難事。”
談妙道：“好。柳三哥去救你們的兄弟，我和許大哥、石二哥去見我大哥。”
柳蕭蕭道：“小岳關在談家哪里？”
談妙道：“關在小院。”
他解釋道：“小院是敝莊關押犯錯的下人的地方，這裏平時就戒備很嚴，現在的看守更多。”
接著，他說出了小院的位置。
柳蕭蕭看許清風、石秀才的關切的目光注視著自己，道：“你們放心，我到了小院會見機行事的。”
談妙似乎一下子輕鬆了許多，聳了聳肩，看著石秀才道：“好了，現在我們可以說說張王李武功了。”
石秀才道：“請說。”
談妙道：“你見過哪一派的槍法是這樣握槍的？”
石秀才道：“沒見過，就是刀劍也很少有這樣握法的。”
談妙道：“劍不是很少有，是根本沒有，刀才是很才有這樣的握姿。聽說‘南海八鬼’裏就有一個人是這樣兩手握刀的，你一定記得吧？”
許清風道：“我記得，這個人是和我交的手。”
他與那雙手握刀的人惡戰良久，才終於“借”他的刀砍中他要害。
“南海除八鬼”一戰中，石秀才並未遇到那個人，他問許清風道：“他握刀的姿勢和張王李握槍很相似？”
談妙搶道：“不是相似，是根本就是同一種刀法。”
許清風道：“張王李的槍法，莫非就是從這個人的刀法改進的？”
談妙道：“當然不是這個人的刀法，而是他同脈的一種刀法。”
許清風道：“‘東瀛刀法’？”
談妙點頭道：“正是。”
石秀才問許清風道：“東瀛刀法有什麽特點？”
許清風道：“他一刀就是一刀，簡單得讓你猜不出他的後招。”
談妙道：“越是這樣，才越讓人防不勝防。”
許清風道：“如果再見到對手用槍使出這樣的刀法來，就更讓人出乎意料了。”
談妙道：“東瀛刀法以乾脆利落見長，其實另一個意思也就是快。”
他看著石秀才又道：“等會兒快扇和快槍鬥起來，倒一定會很精采了。”
石秀才道：“張王李是東瀛人氏？”
談妙道：“不是，他是中土人氏。他學會東瀛刀法以前，槍法本來就不錯，只是有一次偶然去了東瀛，在學會了東瀛刀法後，就將刀法改在槍上。為了報答他這東瀛師父的授藝之恩，他每年的春夏之交，都去給師父拜為，沒想到今年卻撞上了一件倒楣事。”
石秀才道：“什麽倒楣事？”
談妙不緊不慢地道：“今年海上突然起了狂風，他坐的那條船被巨浪擊沈，幸好他抱住一塊船板才未淹死。這樣飄流了也不知多少天，直到有一艘中土的漁船經過他才回到中原。經過這次災難，他人雖未死，神志卻不清了。”
石秀才道：“他瘋了？但他的武功卻似乎一點也沒失去。”
談妙道：“江湖上以前就有人制一種迷失人神志的藥，強迫一些高手吃了為他們所用，你說人失去神志，是不是也等於武功失去？”
石秀才也依稀記得聽人說起過這樣的江湖舊事，他搖了搖頭。
談妙道：“張王李回到敝莊，體力恢復以後，就幾乎每天每時都在練槍，倒成了真正的‘槍不離手’了。他神志雖失，但槍使起來更無忌憚——你挑上他，可要小心了。”
石秀才點點頭。
他們說話的時候，路越走越寬，前方逐漸開闊。
一座莊院出現在他們面前。
月一不能走。
她當然不能走。
張大河也沒有走，至少沒有走出五步。
他才邁出第五步時，就聽見身後的月一猛然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狂喊。
他一回頭，正看見不下三十隻長針向自己射來。
他大驚之下，來不及揮刀去掃，只得伏地。
但還是三枚在他伏地時射中他後背。
張大河大叫一聲，猛地躥起。
他顧不上疼痛，提刀就往回沖。
正在這時，月一向他甩出了一隻彎形的匕首。
血刃！
月一身上最大也最難對付的暗器。
“無血不甘心”的血刃。
月一使出了看家暗器。
張大河必須付出鮮血，血刃才肯罷休。
血刃如血。
血刃飛旋，如電飛旋。
張大河的上盤，是血刃攻襲的目標。
張大河疾俯首、疾躬身。
血刃卷空。
血刃迴旋，再卷中盤。
血刃的攻擊是從上而下的，先上盤、再中盤，最後是下盤。三盤全落空，血刃的攻擊才結束。
雖然攻擊不多，只三次，但絕少有人能全部躲過這三擊，而身體完好無損。
只要你是世上的人，你就不一定能不付出鮮血。
張大河是世上的人。
只可惜，他有一把不應該是世上的刀。
大河刀！
大河刀就像是在狂吼、咆嘯的暴風中，一條翻滾奔騰的大河。
“暴風”就是張大河。
張大河在吼，狂吼。
大河刀在舞，飛舞。
刀在與血刃做對，刀在與血刃抗衡。
月一認准了現在這個空隙，就朝張大河的要害出了手。
她一出手，就聽“波波波”三聲。
三顆鐵蒺藜。
等這三顆暗器出了手，月一才突然知道這個空隙已經沒有了。
血刃已不見。
只有大河刀。
大河刀毀了血刃。
血刃已斷為兩截，就像死去的柳欣欣一樣，靜靜地躺在張大河的腳下。
而此時的張大河打發這三顆鐵蒺藜，絕不比打發三隻想要往身上落的蒼蠅難。
三顆鐵蒺藜掉落，大河刀刀風又起。
張大河雙手舉刀，就像劊子手去砍死刑犯的頭一樣砍向月一。
月一的腹部卻在這當口突然痛了起來，她已無法再做猛烈的動作。
她無法再發暗器，躲又無處可躲。
但她如果不躲，她的頭豈不就會像死刑犯一樣被砍落？
月一忍住疼痛，把全身的每一絲精力、每一分力氣，都用在了現如今唯一可行的路子上：
退、退、退。
也許是應了那句她常說的話：天無絕人之路。她居然在這樣危急的情形下，避開張大河的連貫三刀。
張大河招勢用老，正欲變招時，月一又忍痛使全力打出了三枚暗器。
三枚鐵蓮花。
張大河急揮刀去擋，但有一枚卻先他一步嵌入他的手臂，疼痛立刻扭曲了他的臉。
然而疼痛也激發了他體內的潛力。
他大叫一聲，刀勢更猛烈。
人一疼痛就難免疏忽防範，月一本來想借這個機會給張大河致命一擊，但現在看來已不可能了。
這瞬間她突然閃過一絲後悔的念頭：如果這枚鐵蓮花是淬過毒的......
這使她不由又想起自己身上有毒的“蚊子”，以及張大河剛才中的那三隻鋼針。
如果剛才中的是三隻“蚊子”，現在張大河說不定毒性發作了，她也說不定正好利用他毒發時給他致命一擊。
但後悔歸後悔，月一絕不是因為後悔就放棄鬥志的人。
一刀又一刀。
月一只有退、退。
她終於退也無路可退了。
天是不是真的無絕人之路？
如果是，月一卻為什麽已退到了絕路上？
她的背後是巨石，馬車撞中的那塊巨石。
車廂的碎木還散落在巨石旁邊，那匹馬拖著破車早已跑得不知去向。
它也許會被人捉住賣掉，或用來套車，或殺了吃肉，然而月一此刻的命運又比這匹馬好到哪里？
她想為柳欣欣報仇，但仇不單報不了，反而要連自己的性命也送掉。
月一強忍著腹中劇烈的疼痛，緊貼著巨石站住，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張大河逼近。
月一心情沈重，她在擔憂。
為自己的暗器越來越少擔憂，也為肚子裏的生命是否能經得起如此摧殘擔憂。
風，正疾吹。
風疾吹！
風本吹向巨石，但撞上巨石又反吹回來。
張大河舉起大河刀正要結束這一切時，月一突然一揚手甩出一樣東西。
是暗器？
張大河沒想這麽多，他的刀立刻向月一揚手的方向斜劈。
但什麽也沒劈中。
可就在這時，張大河突然嗅到一股氣味。
那是一種很香很香的氣味，本不該在這殊死搏鬥的現場能嗅得到的。
緊接著，他就看見疾風夾著一股白煙，向自己迎面吹來。
也幾乎就是在同時，白煙已全部到了他面前。
“噗”，張大河一口氣用力吹去。
但人的一口氣，怎能抵擋得過風？
當然不能，人終究是人，而且風是經過撞擊後逆吹過來的。
更且，煙是一片。
所以張大河還來不及閉口時，白煙已吹入了他口裏、眼裏。
他不知這是什麽東西，立刻閉上了眼睛，一邊大叫，一邊出刀。
月一在這時趕忙讓開所處的位置。
“鐺”的一聲，張大河一刀砍中月一原來的位置，巨石上立刻出現一個大坑，石塊紛紛下落。
月一一讓開位置，手就一揮、再揮。
十六種四十五件暗器就隨手飛出：
飛刀、小釵、小劍、釘鏢、鐵海棠、鐵榴蓮、鐵蓮花、鐵蒺藜、細針、鋼針、暗青子、飛蝗石，飛膽、袖珍鏢、燕梭、青蓮子。
於是，張大河就變了形。
於是月一又看見了第二個恐怖的景像，甚至比起柳欣欣的慘死有過之而無不及。
張大河的臉上、頸上、胸上、腹上無處不鑲有月一的暗器。
月一想嘔吐，但沒有吐出，反而一陣頭暈目眩，她忙靠在巨石的另一邊。
張大河暴吼、揮刀，大河刀已全力插入巨石當中。
石屑飛濺，刀身只露出後半截。
他用力拔刀，刀未拔出，卻聽“乒”的一聲斷為兩半。
一半在石中，一半在手裏。
月一驚呆了，她想不到張大河中了如此多暗器後，還有這麽大的力氣。
但這也是張大河的最後一分力氣了。
刀斷後，他的人也倒下。
一倒下，就再也起不來了。
天無絕人之路。
天真的無絕人之路，至少對月一來說是這樣。
也許真的是上天不忍心讓月一走上絕路，否則，為什麽會這麽巧？
因為月一剛才甩出的東西——迷了張大河眼睛的東西——其實月一也是在甩出去以後才知道那是什麽。
是香粉。
剛才張大河一刀砍來，月一手裏沒有暗器，所以她伸手入懷一摸，看也沒看就一甩。
結果甩出來的是香粉。
就是女人用的、普通的香粉。
然而就是這普通的香粉，卻迷了張大河的眼睛，而且害得他丟了性命。
月一倚在巨石上，雙手冰冷，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疲勞。
風依舊在吹，似乎在清理這本不該屬於人間應有的慘像。
這一刻很靜，靜得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讓月一以為只是剛剛做了一個噩夢。
然而地面上的兩具恐怖的屍身，卻也仿佛是隨著夢境一同來到這個世界。
月一一下子清醒了。
她知道這不是夢，這是事實。
她為柳欣欣報了仇，她殺死了張大河。
她勝利了。
月一的勝利對她來說，其實並不僥倖。
因為她始終充滿著希望，始終充滿著信心。
所以，她勝了。
因為希望、信心，豈不本來就是決定勝利與否的關鍵？
一個有希望、有信心的人，即使是失敗，敗得豈不是也很精彩？
月一看見慘死的柳欣欣，她要把她埋葬。
但她馬上知道這是一個奢望。
月一又看見斷為兩段的大河刀，她不要它再從人間出現。
但她馬上知道這也是一個奢望。
她現在甚至連自己能否離開這裏，都不曉得是不是奢望？
她又想起許清風。
她需要他，她希望立刻就能到他的身旁。
於是，她就走了，向著去談家的方向。
於是，她就剛剛擺脫了一個生死挑戰，又間不旋踵地接受了另一個新的毅力的挑戰。
毅力的挑戰，有時比生死挑戰更難應付。
月一的腹部很痛、身體很虛弱，但她邁出的腳步卻很堅決、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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