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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走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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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第九回

第十回

 

           

八、大戰

 

莊院古樸而氣派,幽靜地座落在楓葉林之中。

茂密的林木把莊院緊密包圍,只露出莊院高大的莊門,而莊門兩旁高聳的圍牆,在枝葉的縫隙中才依稀可見輪廓。

青磚綠瓦,紅葉成片,此間景色,不可謂不佳。

許清風一行卻都無心欣賞。

談妙道:“到了。”

“天下第一家”終於到了。

 

許清風兄弟三人對談家莊並不陌生。

他們四兄弟結識後初次齊居柳家,許清風就帶領三兄弟慕名來談家莊拜訪過莊主談笑,不過那次適逢談笑外出,在莊堨u見到了談笑的結義兄弟、談家的大總管司馬歐陽。

這是許清風和司馬歐陽唯一的一次見面,但江湖上的人都曉得,正是因為他們的那一次見面,許清風的“吹面不寒楊柳風”這一個名號才真正在江湖上叫響。

許清風知道這次來談家莊一定會再次見到司馬歐陽,但如果談妙所言不假的話,那炯o一次他們二人,恐怕就不只是像上次切磋武功那玲眾璊F。

這一次二人相見會有什炸痕G?許清風不知道。

談妙回頭看看許清風道:“看來你與張王李的一戰,已驚動了莊子堛漱H。”

談妙說得沒錯,因為許清風也看到了莊門前的空地上立著十幾條大漢,這些大漢正望向自己一行人的來路,而當先的一個黑衣高瘦的漢子,曾與他在上次來談家莊時有過一面之緣。

這黑衣漢子是談家莊的總護院黑鷹,他身後的那些大漢是他的手下,談家莊的護院武士。

黑鷹師從鷹爪雁行門,年紀不過三十上下,卻在談家做了十餘年總護院,武功之強,可想而知。

能讓總護院黑鷹親自率憫潀u在莊門,除了自己這一干不素之客的到來,許清風實在猜不出還有別的什洎鴞]。

 

秋風勁吹,黑鷹肩後的黑色披風飛舞上揚,更使他像一隻振翅欲飛的獵鷹。他鷹隼般犀利的眼睛在許、石、柳三人身上一掃,冷冷地對談妙道:“二公子怎炤|和這三位在一起?”

“這與你沒有關係。”

“有關係,現在談家莊上下都知道他們是我們的敵人,連張二總管都知道,二公子你不知道嗎?”

“當然知道。你就是得知張二總管與許大俠交手後,才專門來守在這堛滿H”

“不錯,屬下正是聽巡哨的兄弟們稟報,知道張二總管與許清風在莊前交手,才特意前來把守莊門的。”

“入莊又不止這一座莊門,你怎洩器D我們會走這堙H”

“這三位都是江湖名俠,當然不會偷偷摸摸入莊的,我猜一定會走正門入莊的,看來事實也的確如此。”

談妙笑道:“原來我們的黑首領不只會看門,腦子也蠻聰明的!”

黑鷹臉色忽紅忽白,頓了一下才道:“這三位是二公子的朋友?”

談妙道:“這和你也沒有關係。”

黑鷹也笑了,道:“這三位是江湖上的名俠,怎炤|是二公子的朋友,是屬下問錯了。”

談妙大怒,道:“讓開!”

黑鷹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目光在南宮峻和四童子身上停了停,道:“南宮先生是莊主請來的客人,二公子和南宮先生要進莊,屬下當然會讓開,不過這三位卻萬萬讓不得。”

他話音才落,手奡N發出“波波”兩聲輕響,兩顆東西隨即從他手媦u出,射向許清風雙眼。

黑星!

 

黑黑的黑星,就像黑鷹的眼珠。

——也像許清風的,至少黑鷹就這樣覺得。

“不知許清風的兩顆眼珠,被換成這兩顆黑星會是什狩豸l?”

黑鷹一邊彈出這兩顆黑星,一邊想著許清風被換眼珠後的樣子。

可惜他沒有這眼福。

因為這時忽然伸出一柄撐開的摺扇,擋住了黑星,自然也擋住了許清風的兩顆眼珠。

 

黑鷹的黑星、石秀才的扇子,速度無疑都很快,但柳蕭蕭輕功的速度也絲毫不比它們慢。

柳蕭蕭只留下一句話“我去救小嶽”,人就像一枝箭般射入了談家莊。

黑鷹身後的那十幾名護院武士,只看見一個人影向他們射來,他們尚未做出反應,人影已穿過了敞開的莊門,消失在莊院之內。

 

黑鷹看見了柳蕭蕭的行動,但他無力阻攔也無暇阻攔。

他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許清風身上,誰知沒看到他想見的結果,卻看到了四個字。

“神扇無敵”。

在他看到這四個字的同時,也聽到“叭叭”兩聲黑星撞中扇子的聲響。

緊接著這扇子一翻轉,“秀才第一”,黑鷹在又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兩顆黑星反射向他。

黑鷹全力起躍。

黑星從他腳下掠過,黑鷹卻撲向許清風。

“飛鷹搏兔”。

對方已有一個人進入了莊院,他一定要解決掉這幾個人中的首領,才能對莊主有個交待。

但他忽然發現了很奇怪的一件事,他發現自己的輕功今天似乎特別好。

因為他剛剛撲過去時,離許清風明明有一丈遠,而不過轉眼之間就已近得不足一尺。

他還沒弄明白這是怎洶@回事,許清風雙手已反扣向他雙臂的“曲池”、“曲澤”兩穴。

當然不是因為黑鷹的輕功今天特別好,而是因為許清風見他撲來,也向他飛身迎擊過去。

許清風的輕功當然也不是今天特別出色,他也並未施展什炫S別的輕功,只不過黑鷹只知道他的一雙手厲害,卻忘了再厲害的武功也是要身法來配合的。

高超的搏擊,本來就要和出色的身法相配合才更完美。

黑鷹一驚之下,人卻並沒有慌亂——手也沒有。

左手“翻手為雲”,右手“覆手為雨”。

他左右手各變一招,躲過許清風這一扣,人忽然猛退。

他退時,手堣S發出幾聲響聲。

不過這響聲已不是那種“波波”的輕響,是已接近“轟然巨響”的聲音。

許清風的臉色隨即就變了,因為他聽出這是由機簧發射暗器的聲音,而這種暗器如果射中人的眼睛,絕對可以從人的後腦躥出去。

響聲一起,暗器已至。

又是射向許清風的眼睛。

 

又是那把該死的扇子。

扇子間不容髮地伸出,並擋在暗器距許清風眼睛一尺之前,而且一伸出,就向這機簧發射的暗器拍下。

暗器快,但這扇子也絲毫不慢。

暗器被拍落,落在地上的爛泥堙A而扇子完好無損。

扇子的主人當然是石秀才。

黑鷹冷冷地盯著石秀才,道:“‘三靚一扇’原來是靠以多為勝的。”

石秀才道:“至少也比閣下靠暗器偷襲的好。”

許清風道:“我們以多為勝,只勝那些為君子與真小人。”

黑鷹是鷹爪雁行門中的高手,又是堂堂“天下第一家”的人,許清風實在想不到他竟會不顧江湖禮數,而且一出手就如此毒辣。

黑鷹道:“好一個為君子與真小人!”

話音未落,他身形突然一變,人再次躍起。

半空中,他雙肩一抖,披風脫離開他的肩膀,猶如一團烏雲,泰山壓頂般向石秀才迎頭罩下。

石秀才多次破壞他的好事,他這次決定先殺石秀才。

可這次卻又是許清風來壞他的事。

許清風飛身躍起,探手一抓,一把將披風扯開。

地面上的石秀才,也立時如迅雷般跳開。

在石秀才跳開的同時,他原來站立的地方,突然“長”滿了袖箭、飛針、黑星、銀梭,至少二十幾件暗器。

發暗器處:空中。

發暗器人:黑鷹。

披風很大,如果石秀才被它罩住,相信他現在已變成了一隻“刺蝟”。

石秀才喋血江湖數載,不知已幾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然而這一次還是不由得心驚肉跳。

 

黑鷹在發出暗器後淩空一折,落在兩丈外。

他雙腳剛剛著地時,卻突然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極度的酸、麻!

甚至已酸麻到了骨頭堙A似乎渾身的骨頭都酥了。

接著,他就什洶]感覺不到了。

因為他死了。

他是被一把利劍從肋下穿胸刺死的。

 

讓黑鷹感到酸麻感覺的是許清風,那是因為許清風的一掌拍中他的後心。

而讓黑鷹一劍致命的卻是談妙。

黑鷹屍身緩緩倒下,談妙古劍“嗆然”入鞘。

黑鷹在倒下時盯著談妙手中的古劍,眼神埵乎露出一絲懷疑、一絲不甘。

而這時他的雙眼已了無生氣,再也沒有了往日鷹隼般的犀利。

 

許清風、石秀才知道柳蕭蕭已去了談家的小院,他們雖然對黑鷹的死很詫異,但那畢竟是談家人的家事,而且他們自己的事已讓他們無暇去管太多。

他們二人相視一眼,正要衝進莊門時,卻忽然從莊門內飛出一條人影一條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他們不認得這個人,但立刻從這個人用右手握在槍尾的姿勢上,知道了他是誰。

張王李。

張王李神情呆滯,站姿卻有如他手中槍桿一樣筆直。

隨他之後,莊門媄t瀟灑灑地走出一個臉上帶著笑,可目光中全是冷意的人。

許清風一見,瞳孔就不由緊縮了一縮。

這個人他認得,雖然他和這個人只見過一面,卻永遠不會忘記這張笑臉和這雙笑時也發著寒意的眼睛。

這個人不是別人,他複姓司馬,叫歐陽,他的外號叫“二月春風似剪刀”。

永遠難忘的人這世界上有很多種,如單對江湖人而言,這一種人也一定在其中。

不是仇人,卻是“克星”。

許清風武功的克星。

現在這兩個克星又見面了,敗的會是誰?

兩個力勢均衡的高手對決,敗的一個下場會怎樣?

 

沒有人敗。

因為緊跟著司馬歐陽之後,又有一個人在一群護院武士的擁簇下,走出了談家莊的莊門。

這個人年紀五十開外,氣度非凡,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戾氣。

在他未做出指示之前,司馬歐陽是不會出手的。

他當然就是談笑。

許清風、石秀才沒有見過談笑,只聽說他是一個威嚴但不失和氣的長者,如今一見,卻似乎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談笑、司馬歐陽、張王李三兄弟都來了。

他們三兄弟當然也是和“三靚一扇”一樣的結義兄弟,只不過大哥對二位兄弟更有權威一些。

談笑不僅是司馬二人的大哥,也是他們的莊主,他二人畢竟也是談家莊的人。

他們三人結義已幾十年,如今都已不再年輕。

但他們和年輕時相比,失去的卻僅僅是青春歲月而已。

他們還保持著年輕時的一切,當然也包括友情,甚至像張王李在失去神志之後,還仍然記得這個世界上有這洧潃茈S弟。

在談笑眼堙A這種兄弟的重要甚至已遠遠超過了親生兄弟。

此刻,談笑正狠狠地盯著自己的親生兄弟,眼堸ㄓF憤怒,還有一種厭惡。

“是你殺了黑鷹?”

“是我。”

“是你帶這三個人來的?”

“是我。”

談笑突然笑了,笑了幾聲後卻又更突然地停住,盯著談妙一字一句地道:“你今天好大的膽子!”

談妙也笑了,問道:“是嗎?”

談妙奇道:“我們談家的二公子,今天好像忽然轉了性子。”

談妙道:“也許容易轉性,本來就是我們談家人的本性。”

他語聲一歇,又道:“你不覺得你轉變得更多嗎?”

談笑憤怒中似乎閃過一絲痛苦,但隨即又被憤怒取代:“我實在想不出今天是什洎鴞],讓你膽子突然變得這洶j的。不但敢把鎮莊之物滄桑劍帶在身上,而且用它殺了總護院黑鷹,更甚至要把我們的敵人帶到家堥荂C”

他頓了一頓,目光一熾,突然大喝道:“拿來!”

談妙被喝聲震得一呆,道:“拿來什活H”

談笑沒有回答,談妙尚在錯愕之中他身形已斯近,左手抓向談妙腰間的古劍。

談妙驚覺,忙伸手去按劍柄,但手上脈門卻被談笑右手捏個正著。

談笑這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雖然談妙斬斷長江劍、洞穿黑鷹胸肋的出手神出鬼沒,卻沒有躲過談笑這一下捏拿。

談笑主持談家大局二十幾年,“天下第一家”的這個金字招牌能夠在他手中至今不倒,看來的確沒有僥倖的成份。

直到這時,談笑才雙目似是噴著火一般,回答了談妙的話:“當然是滄桑劍。”

 

幾百年以前,世上還沒有談家莊,但那時有一個姓談的劍客。

從他入江湖的第一天起,就在打造一柄劍。

他每擊敗一位對手,就重重的在他得到的一塊人間奇鐵上一錘打下。

這樣也不知擊敗了多少對手、打了多少錘,一直到他生命的最後終點,他才對這柄劍的鑄成完全滿意。

他死後,給子孫留下這柄劍。

這柄充滿著一個劍客一生滄桑事[的劍:

滄桑劍。

這柄劍後來也不知傳了多少代,每一代子孫使用這柄劍都幾乎戰無不勝,也不知它一共擊敗了多少對手。

一直傳到談笑祖父手中,在他建立了談家莊基業之後,這柄滄桑劍才隱沒江湖。

據說這柄飽含著無數被擊敗的對手血淚的古劍,殺氣極大,此劍一出,鬼神皆驚,所以談笑的祖父不願它在人間再製造不幸,就把它供奉在談家的祠堂堙A不准子孫再使用。

也據說談家的基業,就是談笑祖父靠這柄劍創下的。

這是一件連談笑輕易都不敢碰的古物,談笑一向不怎炳o意的弟弟,居然不但將它帶出了談家莊,而且用它殺了總護院黑鷹,難怪談笑如此憤怒。

 

談笑點了談妙身上幾處穴道,示意身後的護院武士押他回莊,立刻有兩名武士扶過談妙,攙他進入談家莊內。

談笑向談妙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然後轉過身來向南宮峻擠意出一絲笑容,道:“南宮先生,有失遠迎。”

南宮峻道:“不必客氣。”

談笑道:“在下差人去請先生,去的人一定已告知請先生來的目的了?”

南宮峻頷首道:“不錯。”

一旁的許清風這時道:“在下許清風,談莊主,敝兄弟金雞小嶽是不是在貴莊?”

他如今見到了談家的主人,已感覺到談妙所說的是實情,所以一開口直奔主題。

談笑揮了揮手,不讓許清風說下去,徑直向南宮峻道:“就是要用這百年古劍,斬下金雞小嶽的人頭,來祭奠我兒亡魂。”

儘管許清風、石秀才知道談妙所言不假,聽了談笑這一席話,還是讓他們不禁一時血往上湧。

許清風道:“令公子的死,與金雞小岳有何關係?如果有證據能證實,請談莊主明示。”

石秀才也道:“談莊主你如此殘殺無辜,怎對得起‘天下第一家’這近百年的美譽?”

談笑冷笑道:“對得起又怎樣?我談笑又得到了什泵n結果?”

他冷眼掃向許清風,又接道:“你們如以為有我這二弟協助,就可以在談家莊為所欲為,那就大錯特錯了。”

許清風道:“我們並沒有想在貴莊怎樣,此番來只是想為小嶽討一個公道,他究竟和貴莊有什牲L結?他就是真的罪該萬死,也該讓我們這些做兄弟的明白他該死的原因。”

談笑道:“他自然有該死的原因,我也早料到你們不會讓他輕易死的,不過任你們在江湖上怎炳o意,到了這堨u要有一個人在,就讓你許清風絕對討不到好果子吃。”

他說的自然是司馬歐陽。

司馬歐陽向前跨了一步,沖許清風笑笑,道:“你好。”

許清風也跨前一步,準備迎接司馬歐陽的挑戰。

司馬歐陽卻未出手,他在等待談笑的指令。

談笑向南宮峻熱情地伸出了手,大聲道:“來來來,天已近正午,南宮先生請先到廳上小坐,然後再觀看我祭子儀示。”

南宮峻抱了抱拳,面無表情地看了許清風、石秀才一眼,與“四童子”邁入莊門,談笑也隨之轉身舉步。

許清風忙高呼:“談莊主,請留步!”

他一邊高呼一邊欲上前追趕,但立刻有個人伸出雙手作勢阻攔,並一臉笑容地向他搖了搖頭。

許清風不得不收住身形,攔住他的這個人正是司馬歐陽。

談笑沒有留步,他相信他的兩個兄弟和他帶來的武士,能料理門外的一切。

在邁進莊門之前,他只冷冷地留下五個字:“交給你們了。”

司馬歐陽、張王李立刻就出了手。

 

滿天拳影。

一時之間出現在許清風面前的,全是司馬歐陽的拳頭。

司馬歐陽的拳頭的確很像剪刀:堅硬、甚至鋒利,雖不能去“剪”,但突出在拳頭上蜷曲的中指,卻一樣可以像剪刀去“戳”。

而且每一下都絕對可以戳人一個血窟窿。

同樣立刻出現在司馬歐陽面前的,也是滿天飛舞的手掌。

他每發出一拳,都被許清風一掌給封回去。

拳掌相擊,拳頭深深體會到手掌的柔韌,手掌也體會到拳頭的剛銳。

拳頭企圖打穿手掌,但勁力一觸到手掌,就立刻消散於無形。

手掌也試圖拍碎拳頭,但也立刻被拳頭打散一掌功力。

這無疑是剛柔相克、旗鼓相當的一戰。

 

不見槍桿,只見紅纓。

紅纓一閃,槍尖已近。

石秀才立刻也看見那曾刺向許清風的一槍,而今刺向自己。

但石秀才不是許清風,他有準備,也有一柄扇子。

“叭”的一聲,扇子撐開,槍也同時刺到。

這一聲響,是扇子撐開?是槍尖刺中扇子?還是兩聲響在同時而成了一聲?

不過不管怎樣,這本刺向石秀才咽喉的一槍,卻刺在扇子上。

扇子雖被刺穿,但石秀才的鬥志,也被這一槍刺得激昂起來。

......

快扇對快槍的戰鬥,也的確很精彩、很激烈。

 

一拳、兩拳......

一掌、兩掌......

一時間交擊了多少掌、多少拳?

沒有人知道,也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許清風就不知道。

但他卻知道自己沒有倒下去。

倒下去的是司馬歐陽。

司馬歐陽自己也不知道和許清風一共交擊了多少掌,總之他一拳打出,對方就有一掌拍出。

打到後來,也不知誰是攻、誰是守,但對方有一掌拍出後,他沒有打出去。

所以那一掌就拍在他身上。

所以他就倒了下去。

一掌斃命,在真正的決鬥中,當然不是沒有先例。

 

許清風看著倒下去的“克星”司馬歐陽,他的心情很喜悅。

就像四年前他剛出道時,除掉“南海八鬼”一樣喜悅。

喜悅就像煙火爆發一樣突如其來、勢道驚人,立刻充滿了他全身——從司馬歐陽一倒下,就點燃了引線。

許清風現在多希望將自己心中的喜悅,能夠分享給別人。

——月一,如果月一在身邊......

他立刻想到了月一。

——月一不會有事的,她也一定在勝利的歸途中。

此刻,他深信月一憑藉著她的信心與志氣,一定也和自己一樣戰勝了可怕的對手。

他現在多想月一能在他身邊,多想握一握月一白膩、光滑的手。

卻在這時,他身後忽然伸出一隻手到他胸前。

白膩、光滑。

 

是月一的手。

真的是月一的手!

許清風一回頭,就看見了月一的人。

他的手一伸,就握住了這只白膩、光滑的手。

 

沒有說話。

這樣一對劫後餘生的夫妻,終於見了面,卻都沒有說話。

是不是因為無論說多少話,都不如兩手這樣深情的一握?

是不是因為無論說多少話,都不如四目這樣深情的一望?

在這溫馨愜意的時刻,卻有幾條槍分不同的方向,向著許清風要害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