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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不是圈套的圈套
大戰一起,談家莊的護院武士就躍躍欲試要加入戰團,但以他們的能力,卻根本無法介入這四人猛烈的戰鬥。
後來司馬歐陽倒下,他們雖能參戰,但隨著他們素來欽佩的大總管的倒下,他們的信心也被摧毀了大半。
混亂之中,月一來到許清風身旁,幾名使槍的武士見他分心,鼓足勇氣向他挺槍刺去。
談家是武林名門,這群武士平日受的都是正派的教導,若非莊主有令,他們也不會乘人不備,而且一出手就取人要害。
許清風頭也不回,猛回手,只一抓就抓住這幾條槍,隨手為下。
這幾人全力一擊,而他居然頭也不回,只一伸手就奪下他們的長槍。
這幾人退下,一組刀手猶豫了一下,終於揮刀向許清風砍去。
許清風仍不回頭,一抓又抓住這幾把刀,隨手為下。
這第二批人退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沖上去了。
此時這幾十名武士的信心,已全部被摧毀。
許清風停下手中動作,就看見月一身後的余氏兄弟,和他們純真、摯樸的笑臉。
余阿貓上前道:“我們離開你們不久,就遇見了月一嫂一個人走在路上,我們見她的樣子和柳兄所形容的很像,上前一問果然是月一嫂。”
余阿狗接道:“後來我們遇到一輛馬車,就一起坐車來這堣F。”
月一為柳欣欣報了仇後,步行了一大段路程,其後雖有馬車代步,但她卻越來越感虛弱,一路上強忍著才到了這堙C
許清風看見月一額頭上的一顆顆冷汗,疼愛之情頓時顯在臉上。
余阿貓看出他的擔心,解釋道:“月一嫂已殺了張大河,身子很不舒服,我們勸她找個地方歇息,卻如何也勸不住。”
許清風曉得月一的性情,向余氏兄弟感激地道:“我明白你們盡了力,這一路上辛苦你們了。現在請你們再幫我一個忙,把她送回柳家,她必須離開這堙C”
余阿貓點點頭,道:“放心,我們一定會安全送到。”
月一也向許清風點了點頭,她達成心願終於見到了丈夫,但她的出現除了會讓丈夫分心之外,不會為他帶來任何幫助。
她明白自己現在必須離開。
許清風向余阿貓拱手道:“我們本是萍水相逢,兩位義膽相助,真讓在下不知該如何感謝!”
余阿貓正色道:“許兄不必客氣,朋友之間,相互幫助本來就是應該的。”
許清風感動地道:“對,朋友之間,不必言謝。”
余阿狗興奮地道:“誰讓我們是朋友呢?有難處都不去幫助,那還算是什洩B友?”
余氏兄弟護送著月一走了。
走時依風依舊很冷,他們卻覺得很溫暖。
因為他們是在幫助朋友,他們的朋友需要自己幫助。
而這位元需要他們幫助的朋友,他們在從前做夢也想不到會和他成為朋友,更想不到這位元朋友會需要他們的幫助。
朋友二字的含義,有時候豈不就意味著溫暖?
無論是受朋友幫助,還是幫助朋友,都同樣會讓人感到溫暖。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句流傳了千古的兵家名言,既然能流傳千古,當然就有一定的道理。
然而,石秀才卻對此很懷疑。
他覺得這句話不是用在任何對決中都正確的,有時對敵人瞭解太多,反而是自己的負擔。
他如果不清楚張王李的槍法就不會有顧忌,那樣反倒容易取勝。
他知道張王李的槍法很奇怪,於是一邊防守一邊進攻,這樣一來,自然就失去了不少制勝的先機。
事實上張王李的槍法也的確奇怪,他每一槍全無徵兆,看似章法全無,卻偏偏犀利無比。
石秀才的扇子每次攻出,都讓他的長槍飛快絕倫地格開,而長槍又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反攻過來。
這樣幾次之後,石秀才就漸漸防守多、進攻少了。
雖然在別人看來,石秀才未現敗勢,但他知道自己已敗了。
他的氣勢已敗。
石秀才為此,已數次罵自己怯懦。
就在他又一次罵自己時,張王李一槍收回,第二槍又來。
迎頭拍來!
石秀才一狠心,終於迎槍沖上。
摺扇猛開又猛合。
接著他就發現,自己在與張王李交手以來,終於做出了第一件有效的事。
扇子的扇面雖被槍頭拍破,但正是破處卻夾住了槍頭。
他卻立刻又發現,這件事如果有效,也僅算得上有效一半。
因為槍長七尺,張王李雙手握在槍尾,他根本夠不到張王李的人,更毋庸說空門。
有人卻能。
許清風適時出現。
一出現就拍出雙掌,一拍就拍在張王李在此時露出的空門處。
前胸。
張王李立刻也體會到了黑鷹臨死前的那一種酸、麻滋味。
但張王李不是黑鷹,他雖中兩掌,雙手依然靈活。
他猛挑長槍。
又是他曾突襲許清風時的上挑動作,也就是他槍法的收式。
可是許清風一拍出雙掌後,早就算到他會有此舉,縣滮@把握住槍桿。
張王李一挑不成,又一次上挑。
長槍卻斷為兩半,一半在張王李手中,一半飛上了天。
槍桿的斷處,就是許清風手握之處。
這條槍的槍桿是上好的藤木所制,別說被人用手折斷,就是尋常刀劍砍在上面,也難留痕[。
可現在斷的地方卻像是糟爛已久的朽木,似乎用手指輕輕一碰都能掉下碎木來。
張王李臉上迷茫的神情中,立刻又多了一種痛苦與憤怒。
就在他由痛苦轉到憤怒之際,許清風道:“你為什炤握F你自己的槍?”
張王李大大一怔,驚訝道:“是我毀了我的槍?”
許清風道:“當然是你,是你把長槍用力上挑的,現在槍又在你手堙A不是你會是誰?”
張王李驚愕地看著自己的手中斷槍。
許清風又道:“這條槍一定已陪你很長時間了,想不到你這洵膜腄A今天竟把它毀了。”
這條槍的確已伴隨張王李很久了,從他跟東瀛的師父學了刀法之後,這條槍就一直跟著他。
甚至連在海上飄流的那段日子,他都沒有將它丟棄。
張王李的目光依舊落在手中斷槍上,不過眼中神色又已變得呆呆的:“是我毀了它。”
突然他像為一條蛇出去一樣,把斷槍扔在地下,人沖了出去。
不是沖向談家莊,也不是莊院前面的大路,是全無目的向楓葉林中發足狂奔。
他一面狂奔,一面喊:“是我毀了它!”
他狂奔的速度極快,茂密的楓葉林被他衝撞得枝葉飛離,只轉眼間他的人就已消失在林中。
許清風看著張王李離去的方向,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居然捉弄了一個神志不清的人,但他要想擺脫張王李的糾纏,除了如此愚弄之外,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什洶隤k。
“想不到,實在想不到。”突然一個人說道。
是談妙。談妙又回來了。
談妙道:“想不到許大俠不但手上的功夫好,騙瘋子的功夫也不錯。”
談妙身邊跟來一個挎刀的年輕人,南宮峻、“四童子”也緊隨其後,一同出了談家莊的莊門。
談笑卻沒有來,而滄桑劍又挎在了談妙腰間。
——沒有滄桑劍的談笑,此刻在哪里?
許清風舉目望天,正午即至,他又焦急,又疑惑。
談妙似已看出許清風的心意,道:“你不必急著入莊,沒有人會要金雞小嶽的人頭祭子了。”
許清風不明白:“這是什炤N思?”
談妙道:“這意思就是本來要用人頭祭子的人,現在已沒有這個能力了。”
石秀才也不明白:“你是說談笑?”
談妙頷首,道:“不過他的人和你們剛才所見的,已經大不相同了。”
許清風道:“有什洶ㄕP?”
談妙道:“其實也沒什炫S別不同,只不過武功盡失,連走路都走不了而已。”
許清風聽到這堙A忽然想起了孟蒼穹,經過“地震”之後的孟蒼穹。
石秀才道:“談家的人一個個神出鬼沒,我看不管他們的話是真是假,還是先進莊子再說。”
許清風卻搖了搖頭。
談妙目光瞟向石秀才,道:“看來石二哥似乎還不太相信我的話,不過現在相不相信,都已經不重要了。”
石秀才目光凜然:“是不是在我們與司馬歐陽、張王李交手之前,就很重要?”
談妙道:“不錯。其實你們不管信不信我,結果不是也一樣跟著我來談家了?”
他說的是實情。
在來談家莊之前,許清風三兄弟的確對談妙不信任,但為了小嶽仍然跟著他來了談家莊。
許清風道:“你讓我們來談家救小嶽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我們除去司馬歐陽和張王李?”
談妙點點頭,道:“他們一被除掉,我做莊主就容易得多也安穩得多了。張王李雖未死,但沒有槍的張王李已不足懼。”
石秀才怒道:“我們早就猜到你讓我們來談家不會只是救小嶽那玲眾獢A原來的確如此。”
他的確早就隱約猜到談妙的真正目的,不然他也不會向談妙問起有關張王李的事。
可是猜到歸猜到,如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還是讓石秀才忍不住憤怒。
談妙道:“剛才在你們與司馬歐陽、張王李交手時,我在莊子堣w取代我大哥,做了‘天下第一家’的主人。”
許清風斷然道:“不!是談家莊的主人。”
石秀才道:“不錯。從今以後,“天下第一家”這個稱號,武林中一定不會再有人承認了。”
談妙道:“好,算我說錯,但我現在是談家莊的主人,卻一定不會有錯了。”
他側身拍了拍身旁挎刀的年輕人道:“這是我新任命的談家大總管談壇。”
這名叫談壇的年輕人在他一拍之下,身子立刻謙卑地躬下去,一臉諂笑地向談妙道:“莊主。”
談妙微笑不語,臉上現出得意之色。
許清風道:“你這炤Q做莊主?”
談妙道:“你這話問得好沒來由。”
許清風道:“據你所說,談笑唯一的一個兒子在半個月前就已死了,而談笑又早已不能生育,不知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談妙道:“當然是真的,你問這些做什活H”
許清風道:“我看談笑年紀也不小了,他又沒有後嗣,你至少比他要年輕十幾歲,既然你說的是真的,這個莊主的位子遲早還不是留給你的,你為什洶ㄞ鉞央H”
許清風這聽似平常的一席話,沒想到卻讓談忽然臉孔變得無比怨毒。談妙道:“他雖沒有後嗣,卻有個義子,叫司馬小春,他把莊主的位子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留給我!”
許清風怔住。
談妙又道:“姓司馬的,你當然知道是誰的兒子?”
不須談妙提醒,許清風也猜得出,但他實在想不到談笑把談家的基業,不留給自己的弟弟卻留給外姓人。
談家二公子在談家的地位,甚至不如一個管家的兒子,難怪談妙一提起這件事,臉上的表情會如此怨毒。
石秀才道:“這就是你奪莊主位子的原因?”
談妙道:“我不能讓談家莊變成司馬府,家兄自從親生兒子死後,就已和從前盼若兩人,我見勸說他沒有用,所以只好取而代之。”
石秀才道:“談家的事與我們無關,我們想知道小嶽是否真的被你們劫走?”
談妙道:“不錯,這件事是家兄指使我做的。也正是因為這件事,給我當上莊主創造了一個機會。”
石秀才道:“你指的機會是你先為令兄劫走小嶽,再去給我們報信,讓我們來談家為你做莊主掃清障礙?”
談妙道:“正是。我知道你們一得知金雞小嶽生命有險,就定然會來敝莊救人。可是小嶽自被劫到敝莊之後,全莊上下都對你們三人嚴加防範,視你們為大敵。況且司馬歐陽又和你是武功克星,你們一來,必定全莊轟動,人人都要爭先殺你們立功。”
許清風道:“柳蕭蕭人在哪里?”
談笑已不能行動,柳蕭蕭去小院救小嶽應該很容易,現在卻不單不見小岳出莊,連他也不見蹤影。
談妙道:“他在你們心中似乎很重要?”
他輕歎一聲,又接道:“可惜你們在他心中,是不是也同樣重要就難說了。”
許清風道:“是否重要是我們兄弟之間的事,與你沒有關係。”
談妙淡淡一笑,道:“有關係。你們有沒有想過,金雞小嶽為什炤|在柳家那洫e易被人劫走?”
以金雞小岳的武功修為,當然不是容易遭人劫持的。
他在失蹤的當晚,許清風、石秀才也都在柳家,但那晚許清風他們卻絲毫沒有查覺異樣,而小嶽也絕不可能無故在深夜離開。。
第二天清晨在小嶽住的房間,他們也未發現任何打鬥過的痕[,直到談妙以談家護院武士的身份來到柳家之後,他們才知道小嶽昨晚是遭人劫持了。
許清風與石秀才本就對小嶽遭人劫持很懷疑,聞聽談妙此話不由疑惑更深。
許清風皺眉道:“你是說柳蕭蕭和你們是同謀?”
他不願這炤Q,但不得不這炤Q。
談妙道:“你猜呢?”
石秀才道:“我猜不是,是你想離間我們兄弟。”
談妙道:“我知道你心堣w在懷疑柳蕭蕭,我告訴你們這些,只是想讓你們死得明白一些而已。”
他又悠然地接著道:“我雖然還沒有這個能力,但不見得別人也沒有。”
許清風看了看南宮峻,歎道:“我知道。”
談妙道:“在你們死之前,我告訴你們兩件事:第一,金雞小嶽雖不會被人斬首祭子,但也不會活得很久;第二,你們心目的很重要的三弟,此刻只怕已在黃泉路上等你們了。”
許清風變色道:“蕭蕭死了?”
談妙不答反問:“能有人在六個‘好兒郎’手底下活命嗎?”
“好兒郎”是江湖上的一個殺手組織,據說每一個殺手——“好兒郎”都標價極高。
價錢高當然殺人的手段也高,每一個殺手的武功,在江湖上都算得上一流。
如果六個這樣的殺手來殺柳蕭蕭,柳蕭蕭是不是還能活命?
石秀才的臉色也變了。
談妙道:“剛才你們在和黑鷹交手時,柳蕭蕭就去了小院,當然金雞小嶽不在那堙A但六個‘好兒郎’卻早已等在那堣F。”
許清風怒不可遏,揮掌欲向談妙拍去,談妙及時道:“我不會和你動手的,我還花了大價錢請人來殺你。”
許清風手掌頓住,望向了南宮峻。
秋風突疾,楓葉飄落。
南宮峻屹立風中,猶如一尊琱[的神像。
南宮峻道:“要殺你們的人是我。”
許清風道:“我知道。”
南宮峻微感詫異:“你怎洩器D的?”
許清風道:“是因談妙說起談笑武功盡失後的樣子,讓晚輩想起了孟蒼穹。談笑的武功是被先生廢的?”
南宮峻的面容上掠過一絲痛苦之色,但轉瞬即逝:“不錯,談笑的武功是我廢的。”
許清風喟歎:“南宮先生的行事作風,晚輩仰慕已久,你在我心中一直就是最敬佩的人,實在想不到先生竟會與罪惡為伍。”
——......南宮先生更在武林中當屬第一的,卻永遠是“南宮先生”這四個字,這四個字幾乎已成了”大公無私、盡職盡責”的同義詞。
南宮峻想起許清風曾形容自己的話。
南宮峻道:“我這為絨ㄦ蔗顜琲漱u作,因為我覺得很累。”
從談妙說起談笑武功盡失後的樣子,許清風就覺得此事與南宮峻有關,但他想不出南宮峻為什炤|做這件事。
聽了南宮峻的此番話,許清風從他疲倦而憔悴的面容上,弄懂了原因。
“南宮先生”這在武林中永遠第一的四個字,無疑是因為他對工作——撰寫武林史記的“大公無私、盡職盡責”,如今這些他卻都已經厭倦了。
他要過一種新的生活。
他記載過太多罪惡的事件,現在他要為自己“記載”一件。
——當然他這為窗A還有別的原因。
談妙道:“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這原因也源自他的這項工作,他需要錢。”
“武林史記”是武林中人對武林大事的記錄,執筆人當然沒有官府的俸銀,而且因為是自發地撰寫,也得不到武林中人的資助。
南宮峻不能照顧家人,也不能賺錢來養活他們,反而為此幾乎花盡家中的積蓄。
談妙又道:“南宮先生之所以聞酒,沒有錢也是一個原因。”
——因為酒氣雖香,進入人的肚子堳o能擾亂人的神志,弄得人思維混亂,並且對身體也不好。
許清風想起在楓葉亭初見南宮峻時,南宮峻說的話。
原來南宮峻除了這些原因不能喝酒之外,也有一個原因是他喝不起。
許清風向談妙道:“所以你就在南宮先生既對工作厭倦,又需要錢的時候收買了他?”
談妙道:“其實我本想讓孟蒼穹來殺你們,但我又實在不能在談家為他弄出一個穀擎天來,所以我不得不另外找人。要對付家兄不難,但要殺你們幾個,就一定得找個頂級高手才行。”
他目光轉向南宮峻,又接道:“我知道南宮先生這幾年的生活很苦,在他離開渤海趙家堡來到楓葉亭之前,我去試著找他說起這件事,本以為會被責薑@番,沒想他卻收下了我的銀票。”
許清風道:“要南宮先生對付談笑也在你的計劃之內?”
談妙道:“不錯。我知道幾位隨我一到莊門前,必定會遇到黑鷹的攔截,你們一旦與黑鷹交上手,定會驚動家兄和司馬歐陽等人。正午一到,家兄當然會陪南宮先生進莊執行祭子儀示,而司馬歐陽和張王李則一定留下來對付你們。”
許清風道:“看來事情的發展,的確和你設想的一樣。”
談妙道:“當然一樣。事情的發展本來就是順理成章的,其實不必想就能猜到結果。”
談妙說的不錯,這一切本來就是順理成章的。
他的這一個圈套設計得再簡單不過,甚至簡單得都不能說是一個圈套。
但許清風他們卻不得不鑽。
為了兄弟的性命,他們明知是圈套也只得鑽。
石秀才道:“你騙孟蒼穹來談家的目的是什活H”
談妙道:“要孟蒼穹來敝莊本是我在你們之前的計劃,我本想要他大鬧談家莊,最好在混亂中殺了司馬歐陽或張王李,好讓我能有機會做莊主。後來家兄對金雞小嶽動了殺念,才讓我轉變了計劃。”
石秀才道:“看來你想做莊主已不止一日了,你為什洧S有想過除掉令兄的義子,你這樣豈不是做莊主更容易些?”
談妙道:“沒有用的,除掉了司馬小春,莊主也不見得會輪到我做。況且就是這樣做了莊主,有司馬歐陽和張王李在,對我也總是一個威脅。”
其實談笑為什牲褔@把莊主的位子留給外姓人,也不留給自己親兄弟的真實原因,談妙並沒有說出來。
談笑早在失去獨子、性情轉變以前,就看出自己的親生兄弟的品性、才能,根本就不能委以重任。
談妙生性奸滑,好高騖遠,談笑早已對這個弟弟失去信心,這也是談笑為何親結義兄弟而疏親生兄弟的一個原因。
這一點石秀才與許清風當然都不清楚。
談妙接著說道:“後來家兄想要抓金雞小岳來敝莊祭他兒子,才給我機會找你們除掉司馬歐陽二人。只不過因為最近忙於金雞小嶽的事,無暇去理會孟蒼穹。昨日孟蒼穹來到敝莊附近,恰好被我遇見,我就讓他也一同於今天來敝莊,反正局面越混亂對我行事也越有利。”
石秀才道:“孟蒼穹如果在談家莊找不到穀擎天,你豈不是自找麻煩?”
談妙道:“這倒不怕,有內功天下第一的南宮先生在這堙A量孟蒼穹也不能把我怎樣!”
石秀才道:“你收買南宮先生,開的什牴钂?”
談妙道:“八萬兩銀子,價錢夠高了吧?”
八萬兩銀子的價錢,當然很高。
這價錢足以使很多人,為它做出平時不能做也不敢做的事。
許清風卻道:“不高。”
談妙不由奇道:“不高?”
許清風正色道:“八萬兩銀子如果買一件別的東西當然很高,但用來收買人心卻太低了。”
——因為人心是無價的。
南宮峻嚴峻的面容,這時似乎震動了一下。
石秀才道:“現在你當上莊主了,你的目的已達到了,為什洮o還非殺我們不可?”
談妙沒有回答,卻徑自道:“很早以前我就想,如果我是談家的主人,我一定不會讓‘天下第一家’是這個樣子,我要讓它成為真正權勢第一、武功第一的‘天下第一家’,要讓全天下的武林世家以談家馬首是瞻,尊為龍頭。”
他說著說著,情緒一下變得高漲起來,連說話的聲音也提高了。
這一次輪到石秀才怔住。
他知道談家得到“天下第一家”這個稱謂,絕不是因為它的權勢、武功而言,而是因為正義。
談家莊自談妙祖父創建後,時刻以一股正義的力量出現在武林中,人們因此才送它這五個字。
這是人們對這種正義力量的讚揚,而絕不是對它權勢或武功的讚揚。
然而談妙卻把這五個字理解為權、勢。
談妙接著道:“現在我已是談家的主人了,要想讓談家成為我心目中的‘天下第一家’,離談家最近的柳家和客居柳家的你們,都是我擴充勢力的障礙。如果你們不為我所有,所以只有除掉你們。”
許清風道:“你又沒有試著來收買我們,怎知我們不會為你所有?”
談妙道:“我曾和柳蕭蕭說起讓你們為我做事,但他告訴我以你們的性情和為人,此事絕無可能。我此前也聽過說一些你們的事,我看還是留著銀子去招募別的高手,來得容易些。”
石秀才奇道:“柳蕭蕭豈不是已被你收買了?”
談妙道:“柳蕭蕭其實也不能完全算是被收買,他只是幫助我在前天夜堸g倒金雞小嶽並送到敝莊,等我今天正午做了莊主後他再將人救出去。這是他的條件。”
許清風道:“你們給他什炳囓鞳H”
談妙道:“條件是我幫助柳家渡過眼前的難關。你們也許不知道,柳家的日子其實並不好過,他們現在窮得連仆傭都幾乎要遣散了。”
柳家本來很強盛,但自柳蕭蕭的父親過逝後已經衰敗,幾年前不得不變賣了原來的大宅舉家搬遷。
如今的柳家雖看上去仍是殷實人家,但由於此地一連幾年旱澇無常,維持生計的田地租金一降再降,柳家其實已接近空殼。
而許清風等人時常居住在柳家,無疑更給柳家增加了負擔,但柳蕭蕭生性豪俠,卻從不向他們說起過此事,也從不許別人向他們提及。
許清風直到今天才知道柳家的困難,他理解柳蕭蕭的苦衷。
談妙道:“還有沒有疑惑?如果有我一併解答。”
許清風道:“沒有了。”
談妙道:“沒有了,那是不是也就意味著人也該死了?”
說到這兒,他望向南宮峻。
許清風也望向南宮峻,道:“南宮先生,你可以動手了,我們雖不是你的對手,但一定也會誓死一搏的。”
南宮峻道:“好。”
接著他就拍出一掌。
這一掌,拍向的卻是自己的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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