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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風雨走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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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第九回

第十回

           

十、新的旅程

 

風起風又止。

落葉飛舞又飛落。

在這秋風停止吹送的時候,南宮峻倒下了。

 

落葉在下一陣風起時會重新飄起,而南宮峻的生命卻就要離去。

南宮峻右手顫顫地從懷中掏出一疊東西,眼睛望著談妙,嘴婼w緩吐出三個字:“還給你。”

這疊東西是談妙收買南宮峻的銀票,就是南宮峻這只手收下的,現在卻又是這只手還給談妙。

談妙怔住。

從南宮峻一掌拍下後,他就怔住。

南宮峻的這一掌拍碎他自己天靈蓋,也拍碎了談妙的希望。

事情至此,談妙按照自己的計劃本已成功了大半,卻不料南宮峻在這關鍵時刻舉掌自戕。

談妙道:“南宮先生,你這是為什活H”

但他不會知道答案,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南宮峻說出三個字後,就吐出了最後一口氣,這個答案也隨著生命被帶走。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知道答案。

許清風看到南宮峻臨死前的目光,這目光中似乎有一種深深的悲哀。

許清風忽然發覺,這世上有一種人不能錯。

就正如有一種人不能敗一樣。

敗就是死,錯也是。

因為這一種人仿佛是上天注定要讓他為了良心而活著的,人性的善雖有可能一時被蒙蔽,但終究不能被惡的一面所代替。

不知道南宮峻是不是就是這一種人?

 

“四童子”都很傷心,但他們沒有流淚。

自從遇到南宮峻以後,淚水就已和他們無緣。

南宮峻調教他們,是因為撰寫“武林史記”要實地收集素材,“武林史記”的執筆人在江湖中雖受人敬重,卻並不見得受每一次事件的製造者或參與者的歡迎。

他的武功當然不錯,但精力有限,所以必須有人為他應付這些麻煩。

而應付麻煩的人,武功不但要好,而且要無情。

只有無情,才不會介入到有欠公理的事件當中去——因為撰寫武林史記的目的,是對江湖事件的記載,而不是參與。

被調教後的“四童子”,就是這樣的人。

但人畢竟是有感情的,朝夕相處了幾年的人,而且是在生活上救助過自己的人,一下子就永遠離開,他們不可能不傷心。

“四童子”中個子最高的一個,走到許清風面前。

“我們要和你們一戰,”他神情雖悲憤但聲音冷冷的,聽起來絲毫不帶感情,“因為先生是不想殺你們才自盡的。”

說到這堙A這童子倏地一個跟頭向後翻去,翻回另外三個童子的站立之處。

他落下時,卻不是落在地上,而是落在另一個半蹲著的童子的雙肩上。

這時的“四童子”,已變了個樣子。

變成一個整體。

上一人、下一人、左一人、右一人。

四個人,四種姿勢,八把刀。

在瞬間以前,他們還是分散開的四個人,手媮晲S有刀,瞬間之後,就成了這個樣子。

站在肩上的童子道:“這是‘四角玲瓏陣’,你們是大敵,對付大敵時我們才用。”

許清風看著他們,淡淡地道:“我想南宮先生在自盡之前,一定向你們交代過他的後事,譬如他死後你們把他屍身送到哪里之類的事。”

這童子先是怔了一下,隨即道:“是交代過。”

——是在談家莊堙A南宮峻廢除談笑武功之後不久交代的。

“四童子”那時對南宮峻為何交代後事都不明白,但他們都沒有問也不會去問。

他們任何時候對南宮峻都表現出兩個字:服從。

許清風道:“我不會和你交手的,我想你們當前應該做的,是把南宮先生的遺體去送到他交代的地方埋葬。”

他又歎息道:“南宮先生如果地下有知,相信也不會贊同我們交手,我不想你們違背他的意願。”

“四童子”沒有說話,也沒有出手。

這時在“四童子”身後不遠處,卻忽然亮起一道劍光,閃電般劃向談妙後心。    

 

柳蕭蕭!

劍襲談妙的人,赫然竟是柳蕭蕭。

 

柳蕭蕭沒有死。

他雖然渾身是血,但這淩空一擊仍然快捷淩厲。

又一道刀光亮起。

是談妙身邊的談壇,他的刀仍也同樣快。

想不到這在談妙面前背躬屈膝的談壇,居然是個使刀好手。

也許正是因為這原因,談妙才一做了莊主就讓他做談家的總管。

“鐺”的一聲,刀劍相擊。

刀仍在談壇手堙A劍卻飛離柳蕭蕭手中。

柳蕭蕭的傷實在太重,其中有一處就在這握劍的手腕上。

劍被震飛,人也淩空摔了出去。

談壇正欲第二刀跟進,忽然眼前人影一晃,許清風擋在他面前。

許清風沒有出手,只是隨便地看著他,但他心堳o驀地升起一股寒意,這第二刀說什洶]砍不出了。

談妙向許清風道:“不要忘了,金雞小嶽還在我手堙C”

在談妙說前四個字時,另一邊的石秀才身形躍起,已接住摔出去的柳蕭蕭正往下落。

也在同時,談壇覺得眼前人影又一晃,再見許清風時,也就是談妙把一句話說完時,許清風已和石秀才一同落在兩丈之外。

他二人這天衣無縫的配合,讓談妙談壇看得又驚又歎。

 

柳蕭蕭身子倚在樹幹坐著,他已經站立不住了。

他的傷勢本來就夠嚴重,剛才他那淩空一劍被談壇擊退,更加重了他的傷勢。

他全身上下,至少有二十幾處傷,有刀傷、槍傷,最重的一處是在前胸被不知名的兵器打中的傷。

前胸已塌陷下去。

與六個“好兒郎”一戰之兇險、慘烈,不難想象!

柳蕭蕭的目光在回避面前這兩張關切的臉孔:“我對不起你們,也對不起小岳,小嶽是我在前天夜堸g昏交給談妙的......”

他說話的時候,鮮血隨著嘴唇的震動,從嘴角溢出。

許清風握住柳蕭蕭的手,道:“不要說了,我們都知道了。”

柳蕭蕭的目光掃了一下四周,道:“小嶽呢?他怎樣了?”

石秀才道:“你放心,小嶽沒事的。等一下我們會去救他。”

柳蕭蕭低下了頭,道:“我太糊塗了,我為談妙劫走小嶽,還讓他利用你們......不過我知道,你們一定都不會有事,司馬歐陽比風哥缺少一股正氣,他不會是風哥的對手。”

石秀才道:“司馬歐陽已死在風哥手中,他的確不是風哥的對手。”

柳蕭蕭膩_頭笑了笑,這一笑卻不知是不是牽動了傷處,笑得很痛苦:“我知道我這牴′O在給自己找藉口,不過風哥勝了就好了......我為了柳家做出對不起兄弟們的事,我雖為自己找到了藉口,也無法欺騙自己的良心......”

他說到這兒,目光轉向許、石二人身後,突然變得無比憤恨。

他看見了談妙。

談妙正施施然向這邊走來,他的身旁當然亦步亦趨地跟著談壇。

 

許清風與石秀才本來都蹲在柳蕭蕭身旁,這時一齊站起身來。

談妙道:“二位不要驚慌,我過來是與你們談金雞小嶽的事。”

許清風石秀才冷冷地看著他在面前停下,等著他說下去。

談妙目光一轉,看見了正在傷痕累累的柳蕭蕭,道:“我實在低估了你,想不到你不但有命離開小院,居然還能使劍。”

他歎息了一聲,又道:“可惜你胸前挨得這一記鐵錘,還是讓你活不成。”

他說的顯然是柳蕭蕭胸前塌陷的這一處重傷。

柳蕭蕭道:“我雖挨這一錘,也換回他一顆人頭,你的六個殺手,已讓我殺了四個,重傷了兩個。”

突然他語鋒曆轉:“你知道我能活著來這堙A靠的是一種什洮H念?”

語氣一厲,他嘴角溢出的鮮血更多。

談妙道:“什洮H念?是不是想殺我?”

柳蕭蕭道:“不錯!我藏在楓葉林中已多時,就是想一擊要你的命。”

談妙剛才受襲時,背後正對著楓葉林,柳蕭蕭正是從林中躍出偷襲他的。

柳蕭蕭要不是心存必殺之念,絕不會做出偷襲敵人的事。

談妙道:“可惜你還是沒能要我的命,不過也幸好沒要我的命,否則你、還有你的這兩位兄弟都一定會後悔的。你當然知道後悔的原因。”

談妙所指的原因是金雞小嶽還在他手上,這一點柳蕭蕭知道。

談妙繼續道:“如果你殺了我,你們就永遠見不到金雞小嶽。”

許清風道:“你要把小嶽怎樣?”

談妙道:“事到如今,我還能怎樣?你和石秀才只要發誓永不殺我,我就會立刻放了他。”

柳蕭蕭顯然沒能力再殺談妙,所以談妙只要許清風和石秀才二人發誓。

柳蕭蕭恨聲道:“你這個無信無義的小人,休想再讓別人相信你的話!”

談妙不作聲,只淡淡地看著許清風,等著他的答付。

許清風道:“你不怕我們發誓以後會食言?”

談妙道:“你二位都是江湖上的俠士,一諾千金,我當然不怕你們會食言。”

一諾千金本應是種做人的榮耀,但有時卻正是成了許清風他們這種俠士的弱點。

這也是將信義看得重似生命的俠士,所共有的“弱點”。

許清風和石秀才心堙A同時生出一種悲哀。

相信他們的這種悲哀,也一定不只是他們兩人才有過的悲哀。

談妙目光一掃樹下的柳蕭蕭,又道:“況且,你們的三弟眼看就活不成了,你們一定不想再失去四弟,對不對?”

許清風沈默,石秀才也無言。

他們不能不為柳蕭蕭報仇,但小嶽的安危也不能不去理會。

他們無言以對。

柳蕭蕭怒聲嘶吼:“你們不要發誓,這個人信不得......”

他怒極攻心,一口氣吼到這堙A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在陽光照耀下顯得絢麗奪目,他的臉色卻更顯蒼白。

許清風與石秀才,一同看了一眼柳蕭蕭。

這一眼有難過,也有無奈。

談妙道:“只要你們發誓,我保證......”

他的話沒有說完,驟見眼前閃過一道劍光。

這劍光如陽光般燦爛,卻有攝人魂魄的氣勢!

 

談妙死。

他被一劍刺穿咽喉而死。

刺穿他咽喉的人是柳蕭蕭,劍是柳蕭蕭左手中的劍。

 

柳蕭蕭本來連站都站不起,怎炫鄖諝X這氣勢驚人、快似閃電的一劍?

誰都想不到。

談壇也想不到。

談壇刀快,卻沒能像上次一樣及時封住這一劍。

談妙的劍一點也不比談壇慢,他曾在瞬間出手斬斷長江劍、無聲無息中刺穿黑鷹,此刻卻只來得及把手放在腰間滄桑劍的劍柄上。

談妙的目光驚愕,至死也不相信柳蕭蕭能殺了自己。

他在看見能從六個“好兒郎”手中活命時,遠遠沒有現在驚愕。

他就在這驚愕中死去。

 

但柳蕭蕭這也是拼死一擊,發出這一劍之後,他的人就倒下了。

這一倒下,他就知道自己是再也站不起來了。

在倒下時,他叫道:“你別忘了我使的是雙手劍!”

他使的本來就是雙手劍。

剛才被談壇震飛右手劍,但左手劍仍在。

這一劍才真正成了致命一擊。

 

談壇的確很快。

但這一次不是刀快,是腿快。

他一見談妙死,沒有去為談妙報仇,卻立刻轉身就逃。

但有人比他更快,他身形才動,還未離開原地三尺,就有一隻手抓住了他的後頸。

他頭也不回,猛拔刀。

刀沒有拔出,又有一隻手按在他拔刀的手上。

接著他就停下了身形——他不得不停。

因為他後頸的那只手這時一用力,他雙腿就再也不能做任何動作了。

他的雙腿又酸又麻,似乎剛才跑的不是三步,而是三百里。

談壇身後的人當然就是許清風。

許清風不能讓談壇逃走,談壇是談家現在的大總管,如今談妙己死,要想見到小嶽,就必須不能讓他逃走。

 

莊門外的這群護院武士也很快。

他們本在幾丈之外,談妙一死,立刻就沖到了許清風等人的跟前。

他們不曉得剛才莊子堶接o生了什洧ヾA但二公子被殺是他們親眼見到的,他們不能放過眼前這三個人。

許清風一手抓著談壇後頸,一手指著死在地上的談妙,面向這群沖過來的武士,凜然道:“這個人篡奪你們莊主位子,你們真正的莊主,此刻正在莊子堶掖Q關押著。”

憚Z士面面相覷,又都相繼轉身沖回談家莊。

 

當許清風押著談壇走向柳蕭蕭時,柳蕭蕭已被石秀才扶起並坐在他懷中。

此時的柳蕭蕭已氣若遊絲:“談妙這個人不講信義,你們發誓不殺他,他也不一定會放了小嶽......”

談妙剛才有恃無恐,本以為許清風與石秀才不會殺他,所以才施施然地走過去談小嶽的事,只是他仍然低估了柳蕭蕭的能力。

石秀才道:“我知道,你殺他是對的。”

柳蕭蕭喘息了一會兒,卻說出了三個字:“我錯了......”

他這三個字也許有別的含義,也許後面還有別的話,但他卻永遠也說不出了。

這是他今生說出的最後三個字。

然而許清風與石秀才卻都明白他這三個字的意思,石秀才用手闔上他那不瞑目的雙眼,道:“我們都原諒你,小嶽也會原諒你。”

 

談妙死了,柳蕭蕭也死了。

二人這短暫的恩怨,在這突然之間已全部結束。

 

許清風他們走了,帶著談壇,也帶著柳蕭蕭的屍體,一齊進入了談家莊去救金雞小嶽。

“四童子”也走了,依照南宮峻的遺願,去把他的屍體送回故鄉埋葬。

談家莊門前的這片空地上,只留下幾具屍體和一片打鬥過的泥濘。

秋風,秋風更勁。

是不是想要吹盡發生在這堛漱@切血腥與罪惡?

 

許清風他們談家莊堥ㄗ鴗F我們這故事一直在提,卻始終沒有出現的人物金雞小嶽。

談壇本來說什洶]不肯說出小嶽被關押的地方,他居然是個硬漢子,這倒多少出了點許清風二人的意料,不過等許清風捏著他後頸的手指一用大力之後,一切就又在他們的意料之中了。

小岳已被安全救出,至於談家的原莊主談笑現在怎樣了,已不足許清風二人關心了。

 

第二天的清晨。

余氏兄弟帶著長江斷劍、大河斷刀,回師門去呈報喜訊,離開了柳家。

石秀才、金雞小岳為柳家老小處理了後事,也離開了,他們要去浪[天涯,繼續為剷除江湖上的邪惡勢力而作戰。

許清風、月一不久之後也要離開了,他們要回月一的故鄉,經過昨日的變故,許清風終於答應了月一的要求。

不過要離開的卻是三個人,許清風、月一,還有他們剛剛出世的孩子。

 

月一因為連番的劇烈動作,動了胎氣,在昨日傍晚為下一個男孩。

孩子雖是早為兒,卻很健康。

月一昨日格外得想見許清風,也許這正是她對孩子即將出世的預感,但如果不是在去找許清風的路上,她與張大河發生一場苦戰,這孩子也不會提前出世。

這世上的事,有時就是這洸_妙。

 

還是早晨,還是深秋。

陽光滿天。

一輛馬車駛出柳家,車上坐著許清風的一家。

他們將要開始一種新的生活。

金色的陽光照射在康莊的大路上,他們此去的前程也一片光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