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天,傅真收到一封信件。看來信地址,知是楚順寫來的。傅真拆開信,信中內容寫道:
傅真哥:
別後好!
幾天前我領到了初中畢業證。我並沒有參加中考,因為與其考上
了都無法去讀,不如放棄考試畢業算了,省的落下考上了而不能
讀的遺憾。
我從金春那堭o知,你和祖衣出外打工一年來還算穩定,一切安
好,這樣我也很高興。現在我不能讀書了,想出來打工。傅真
哥,你能幫我找工作嗎?傅真哥,拜托了,隻有你最可靠,一定
會幫我的。時間不是問題,我等你好消息。
六月XX日
致傅真!
楚順
信雖然簡短,意思卻表達的非常明確。字也寫的娟秀工整,不愧是女孩子家的書體。傅真小心地把信收起來,心媔}始盤算該怎樣來幫助楚順找工作。
對於楚順,傅真是一種猶如親妹的情結。她是鄰村人,七年前,暑假的一天傍晚,傅真從野外放牛回來。就在傅真走到一條河邊上洗手時,突然聽到有人在大聲喊“救命啊!”傅真吃了一驚,抬頭朝河麵望去,發現一個女孩在河中有氣無力地撲騰掙紮著,眼看就要體力不支沉入水底。岸上的幾個女孩子急的直哭喊,男孩兒們瞪大眼睛看著,都不敢下水去營救。傅真立刻跳入水中,箭也似的遊過去,把女孩救出了水麵,那女孩就是楚順。
後來,傅真與楚順同在了鎮校堜尷鴗丑A傅真讀初二,楚順讀初一,倆人接觸的機會便多起來。楚順總是主動關心傅真,明顯地對他親熱起來。好到班上同學都拿他倆開玩笑的地步。但傅真那時啥都不懂,隻認為楚順是出於友好和自己曾經救過她的一種親近,傅真一直當楚順為親妹妹看待。如今,楚順讀完了初中,托自己給她找工作,這是完全可以的,這個時候正是她考慮自己前途的時候。傅真立刻給楚順回了信,信中充滿鼓勵的意思,並說將盡力替她找事,一有消息,會馬上通知她。
但從日程上來看,傅真無論如何也是騰不出專門時間來為楚順找工作的,何況找工作是件很費力周折,還得碰運氣的事。既使有空去外麵轉轉,也未必就會有收獲。最好的辦法還是托人幫忙,所謂耳目眾多信息靈。傅真拜托了廠堣騆要好的工友,還有三樓地毯廠的幾位同鄉。當然蕭祖衣也是認的楚順,找工的事他和華仁玉都是義不容辭。
數日之後,傅真從一名工友那兒得知,在天山北路的金碧莊72號有家“金香旅館”正需招收服務員。
於是這天下午,傅真特地提前下了班,找到了那家“金香旅館”。正如工友所言,這是一座十分雅致的三層樓房建築。從外到內,都是古色古香的裝飾,簡潔而又不失凝重。正門兩側,懸掛著兩盞大紅燈籠,左右分別寫著“金香”二字。傅真走進旅館大門,堸鬋\放井然有序,物品一塵不染,讓人實有如歸之感。西麵右牆邊上有一架大型博古幾,上麵擺置著古物書籍,陶瓷玉器等。後邊是個樓梯,通向樓上。臨下是會客的茶幾座椅。對麵則是服務台,一位略施黛粉的櫃台小姐正坐其中。倒是牆上幾副字畫吸引了傅真,但不待他細賞一番,櫃台小姐非常禮貌地望著他道:“請問先生,您是來住宿的嗎?”傅真忽然聞言,方回過神來,連忙躬身答道:“噢不是!我看貴館裝飾古美,禁不住欣賞片刻。”傅真見服務員依然笑盈盈地看著他,才明白自己還未說明此番來意呢,就笑了笑說道:“我聽說你們旅館要招一名女服務員,我是來找你們老板,我想介紹一位女孩子來應征,不知道行不行?”櫃台小姐說道:“這當然可以,女孩子跟你一起來了嗎?”傅真支吾了一下道:“她沒有跟我一塊來,我是想先過來跟你們老板談好,再決定讓她過來的。”櫃台小姐顯出很無奈的樣子道:“這樣可能不行,因為見不到應征本人我們是無法確定要不要招她的。”傅真聽了這話,覺得櫃台小姐說的在理,可又不甘心放棄這個機會,心想這家旅館老板應該是個儒雅人士,如果楚順能在這兒工作,既可讓人放心,工作也合適。而且钜隆廠離這邊不算太遠,異地他鄉的方便照應。
傅真磨磨蹭蹭了一會,對櫃台小姐道:“能讓我和你們老板談談嗎?”櫃台小姐說道:“很抱歉!老板她出去還沒回來。”
傅真沒辦法,總不能賴著不走吧,他三步一回頭地走出了金香旅館。
事也湊巧,門口有兩個人不知所謂何事,正要展開打鬥,陣勢荒誕好笑。隻見這兩個人,一個三十有出,蘭靛臉,掃帚眉,金睛疊豹眼,厚嘴唇,虎背熊腰,凶相十足。全身髒巴巴的,原來是個撿廢品的北方大佬。另一個四十出頭,身高五尺,膀闊三亭,腰粗十圍,麵似紫茄,頭如麥鬥,長發蓬亂,毫毛壓耳。一樣全身髒兮兮的,也是個拾破爛的北方佬。卻原來是為了爭奪路邊一袋丟棄的飲料罐互不相讓,罵罵桑桑,就要大打出手哩!這下有好戲上演了,金香旅館門口很快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如此圍觀,像什麼?真是無聊!”傅真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卻說圍觀的人群中,擠進一位打扮入時的三十來歲女人,她向圍觀的大家夥說道:“各位,這堿O生意場所,請大家行個方便,各行其事離開這兒好嗎?”婦人說話非常誠懇,人群都識趣的散走了,剩下兩個主角還在哼哼哧哧,扭打一團。
婦人心中氣惱,也不說話,走過去從地上拎起那袋飲料罐,徑直走到20米左右遠的垃圾箱前,將飲料罐丟了進去。婦人以為這樣就會將兩個粗人引開,讓他們爭去。哪知這下反把他們兩人惹火了,紫茄臉髒漢氣勢洶洶地罵道:“誰叫你拎走?俺們搶,管你屁事!”蘭靛臉髒漢也指劃著前戳,兒乎要碰到婦人的額頭:“臭婆娘,你欠揍了是不!”婦人往後掩了兩步,怒不可遏,也懶的跟這種粗人一般見識,隻罵了句:“神經病!”就不再理會,轉身進往金香旅館大門去。
蘭靛臉髒漢顯然大怒,趁婦人轉身之際,忽然暴瘋似的,抬腿朝婦人背腰處直踢了過去。說時遲,那是快,一個更快的身影,闖到蘭靛臉髒漢側前,使了招橫杠腿,踢開了蘭靛臉髒漢的大腳。蘭靛臉髒漢站立不穩,原地轉了個向,一頭栽倒在地。那紫茄臉髒漢瞧見,心喜不得,趁機折路奪飲料罐去了。
救婦人免招傷害的不是別人,正是傅真。方才他本是要回去的,可他沒見著金香旅館老板終是不死心,於是又返身回來,正好趕上蘭靛臉髒漢在婦人背後暗襲。“好你個壯大漢子,竟在背後偷襲一個女人,真是可惡之極!知羞不知羞?”傅真性子急烈,是個疾惡如仇之人,此時也不管對方輩別,開口聲色俱厲地罵道。蘭靛臉髒漢爬起身來,見是個毛頭小夥,氣的他哇哇大叫:“臭小子,你找打!”一拳就往傅真麵門砸來。婦人吃了一驚,以為傅真要吃虧。哪知傅真隻是出手輕輕一操,抓住對方的手一錯板,就將蘭靛臉髒漢牢控的周身發軟,痛的求饒。傅真沒好氣地問:“還敢打人不?”蘭靛臉髒漢痛的噢喲喲地道:“不敢了!不敢了!”“哼,快走!”傅真鬆了手,蘭靛臉髒漢立刻跑的遠遠的去了。
婦人走過來對傅真道:“小兄弟,真謝謝你了!”傅真點頭道:“大嬸您不用客氣,我有事先走了。”說完朝金香旅館門口進了去。婦人看傅真也進金香旅館,心媟Q,難道這麼巧,他就住在金香旅館?
櫃台小姐見傅真又回來,正要說話,傅真搶先說道:“姐姐行個好,讓我在這等等你們老板好嗎?我想和他談談,說不定他會同意我的。”櫃台小姐露出很為難的神情,忽又喜形於色,望著傅真背後道:“你運氣不錯,我老板她回來了。”傅真轉過身看是方才那位婦人,不相信地問:“大嬸您就是這兒的老板嗎?”婦人和氣地笑道:“是呀,你找我嗎?”傅真向女老板非常禮貌地鞠躬道:“您好!我是聽說您這要招一名女服務員,正好我家鄉有個女孩子托我給她找工作,所以專程來找您談談,希望您能夠幫幫我,答應讓她來試試。”
傅真又掏出自己的工作證遞給女老板道:“我是在離這兒不遠的钜隆印刷廠上班的,這個您過目!”女老板看了一下點頭問道:“是什麼樣的女孩子?”傅真從女老板這句問話中看到了希望,畢恭畢敬答道:“她今年應該是十七歲,剛初中畢業,有1米六的個頭,並不會很肥胖。她叫楚順,是個很懂事乖巧,聰慧勤快的女孩子.嗯,她真是這樣的!”女老板眯起眼睛笑道:“聽你描述,是個蠻不錯的鄉下妹子,怕是你的女朋友吧?”傅真紅了臉,慌張道:“不是不是,我隻當她是妹妹的。”“是嗎?別難為情嘛!”女老板哈哈大笑,“唔,看在你剛才見義勇為救我的份上,我應該還你個人情!你快些安排她過來吧,我這堨i是急著用人呢。”傅真聞言滿心歡喜,忙不迭地連聲道謝。
傅真回去後,立刻給楚順所在的村子堨握F電話,讓人轉告楚順,叫她來接聽電話。過了一會,傅真估計楚順到了,又拔通電話,果然是楚順接聽。在電話媕Y,傅真告訴楚順工作找到了,並約好了楚順來汕的路線和接車時間。為了保險起見,傅真把工廠,宿舍的電話都告知了楚順。
三天後的下午,傅真請了半天假要去接車,並交待蕭祖衣,如果楚順有意外會打廠堛犒q話,讓祖衣注意點。
事實上一切都很順利,傅真趕到火車站時,稍刻搜尋,就發現楚順坐在一張排椅上,同樣一雙眼睛東張西望,找尋著傅真。傅真走過去,叫了聲:“楚順!”楚順回轉頭,一見傅真,立除有些驚慌的神色,變得欣喜萬分,站起來喚道:“傅真哥!傅真哥!”一年多不見,楚順個頭長高了許多,體態完全是個大姑娘了。皮膚稍黑,但很滑膩,雪亮的大眼睛仿如一潭湖水。她梳了兩條麻花辮,穿一件蘭花白底汗衫,腳上穿著一雙自納的平底布鞋,完全是一副鄉下妹進城的模樣。傅真也很欣喜,關切地道:“長途奔波,你一定累了吧?先喝口水。”“嗯,是渴了。”楚順接過傅真給的礦泉水,送到嘴邊連灌了幾口,“啊,真涼爽!”楚順喝足了水露出了愜意的笑容,笑時明顯兩個酒窩,十分俏麗可愛。
傅真背起楚順的行李道:“走吧,我們先去吃點東西,然後帶你去見女老板。”楚順點頭答應,兩人離了火車站。傅真領頭,帶楚順進了一家副食店問道:“你想吃什麼?”兩人隔著一張桌子對麵坐下,傅真儼然是個大兄長的樣子。楚順說道:“隨便吧。”因還未到傍晚,天氣還熱,傅真給她要了一份飲料和兩個蛋麵包,自己隻要了一份冰淇淋。
楚順一麵吃著一麵由衷地道:“傅真哥,這次你想法把我弄到汕頭,真謝謝你了!”傅真道:“別說這種話,咱們又不是外人!”楚順充滿好奇地問道:“那麼,我幹什麼活呢?離你廠遠嗎?”傅真道:“不遠。你幹的活主要是打掃衛生,整理房間。當班的時候接待一下客人,跑跑腿。這些活對於鄉下人來說,簡直不算什麼!”楚順又問道:“旅館大嗎?”傅真道:“三層樓房,有三十多個房間。”楚順露出笑容道:“蠻大的嘛!老板是什麼樣的人?她人好嗎?”傅真道:“女老板是個很有涵養,也很通達的人,這次倘若不是她格外幫忙,你可還來不了的呢。”“哦!”楚順懂事的點了點頭。
傅真付了錢,之後兩人直接來到了金香旅館。女老板正好在,她上下打量了楚順,笑著道:“小兄弟果然說的不差,是個乖巧伶俐的女孩子。”楚順聽了這話,知道傅真先前在老板麵前說過自己好,不由臉就紅了。她趕緊向女老板行禮道:“大嬸您好!我叫楚順。”楚順是頭次出門務工,並不知會“誰誰老板”之類的一套東西,而是非常自然純樸的稱呼女老板為“大嬸”,禮節的點頭示意。女老板聞見,開心不已,笑道:“你們兩個我就是喜歡,以後都叫我大嬸吧!”傅真與楚順心喜,感受到女老板的格外關照之情,同聲說道:“多謝大嬸!”女老板滿心歡喜道:“楚順風塵仆仆的,今天就早點衝涼休息,待會我會讓人安排你的住宿。工作的事,明日再來吩咐。月薪方麵,先給你定500元,以後幹的好的話會逐加!”傅真,楚順趕忙又謝了女老板。
一切辦妥,傅真也該回去了,晚上他還得加班。臨走前,他與楚順約好,明晚他會和蕭祖衣一塊來看她。
隔了一夜,傅真和蕭祖衣一同去到金香旅館,把楚順約了出來。故人相見,分外親熱,三個人有說不完的家鄉話。於是一塊進了家川味餐館,三個人美美吃上一頓,相聚慶祝一番。
席間,蕭祖衣問道:“怎麼樣楚順,幹了一天頂得住嗎?”楚順道:“不算累,頂得住。隻是有些事務比較生疏,得要學會!”蕭祖衣又問:“事情多嗎?”楚順道:“白天比較忙,幾乎沒閑過。但比在家堙A都不算啥。”蕭祖衣聽了點點頭。傅真也有心問楚順道:“第一次給人家打工,幹了一天的活,感覺怎樣?”楚順仰起臉想了想說道:“有些拘束,生怕做錯了事,有些緊張.和其他店員也還不熟悉,心媕Y老犯怵,不知咋樣相處?”傅真說道:“這個慢慢就會習慣了,當初我和祖衣也是這樣。隻要踏踏實實幹活,平平易易待人,就能對付下來!”楚順點頭嗯道:“知道了,傅真哥,我會記住的!”
蕭祖衣心堻o會好生羨慕,楚順越長越漂亮,和傅真乃是天生的一對啊!以後的日子自己就準備當電燈泡吧!
三個人說說笑笑,舉杯閑談。在他鄉萬家燈火的時候,把酒相聚,實為異地之一大快事。正是:打工羈旅有苦樂,相聚一時享天倫!
歲月蹉跎,秋風再起。如今,傅真與蕭祖衣除了每周去探望楚順一次外,餘事依舊按部進班進行。他們的勤奮,始終保持最好狀態,他們是不達心願決不罷休的實幹家,華仁玉當然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員。
晚上,衝涼過後,傅真換上了一件黑色背心和一條藍色褲子,外麵穿一件長袖白條襯衫,也不係上扣子,任由飄曳,腳上則穿著灰絲襪和褐色皮鞋。前天他剛理過發,所以現在名符其實地成了一位英氣十足的美男子。蕭祖衣也一樣,自練武以來,文有文氣,武有武質,舉手投足氣度不凡。更值稱頌的是兩人待人接物,規矩有度,為人處事,仗義忠實,博得廠堣W上下下人的喜愛。他們兩個又同進同出,兄弟情深,更讓人對他倆多了一份好感。
“喲,今晚不練功了?你們要去哪?”華仁玉因為廠堨t外有事多加了一個小時的班,這會剛回到宿舍見狀問道。蕭祖衣道:“今晚是周末嘛,我們去找老鄉聚聚。”華仁玉“哦”了聲,忽又神秘地挨近蕭祖衣小聲道:“我告訴你啊,咱廠堛漱p文員鄭佩娜對咱師傅有意思!”蕭祖衣吃吃笑道:“你怎麼知道?”華仁玉說道:“那還用說,她今晚就套好我,問了好多師傅的事。”蕭祖衣道:“她都問師傅些什麼事?值得你大驚小怪的!”華仁玉笑咪咪地望著傅真道:“她問師傅有沒有女朋友,我說不知道。”傅真罵道:“你們別當我不存在啊,再在那胡說八道小心我體罰你們!讓你們做三百個俯臥撐,看還敢亂講!”蕭祖衣笑道:“師弟,聽見沒有,師傅的個人隱私豈是我們可以插手的?”“行,行,從此不再提了。我也洗了澡玩去。”華仁玉趕緊罷手說道。
傅真與蕭祖衣下了宿舍樓,看看為時尚早,恐怕找楚順不方便,打擾金香旅館的工作反為不美,兩人便先去了超市逛逛。
卻說楚順自從來到汕頭金香旅館工作後,一切都還順利。時間長了,又為自己憂愁起來,她不知道,自己一直喜歡的傅真哥是否已對她上心。從跡象來看,傅真似乎還是當自己為妹妹一樣照顧。如果說在家鄉時他懵懵懂懂的不解兒女之情,總不能出來社會後還這般茫然不知?難道得要一個女孩子主動向他表白嗎?那樣連女孩子家起碼的衿持都沒有啦!每當楚順思至於此,便對傅真又氣又恨。她曾在私底下問過蕭祖衣,傅真在外可有結交別的女孩子?蕭祖衣笑著道:“我們哪有條件去結識女孩子!也不會有姑娘家喜歡上我們這樣的毛頭小子!談戀愛的事,可想都不敢想。”楚順聽了心媟P到欣慰,但憂慮之情不言於表,讓蕭祖衣看了好生難受,心堛蝸|傅真衰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放著這麼個好姑娘他竟然無動於衷!如今像楚順這樣賢德的好女孩去哪才有得找啊?
逛了街出來,時間已是十一點。傅真與蕭祖衣來到金香旅館,約楚順出來見了麵。傅真看著楚順道:“怎樣,這段時間工作還順利吧?”楚順愉快地道:“還行,你們加完班過來的嗎?”傅真道:“是呀,沒想到今晚周末也得加班,不過隻加了兩個小時。我們又去了別處玩到現在,所以抓緊時間過來看你。”楚順道:“如果忙的話就不用經常過來看我了,等到大家都有空才出來好好聚一聚豈不是好?”蕭祖衣一旁歎道:“這樣的機會就隻能等到過節了!”傅真提過一袋東西道:“這些是我和祖衣剛剛在超市買的,送給你吃。”楚順問道:“是什麼呀?”傅真道:“一些食品和水果。咱們出門在外,身體最要緊,可別太不舍得。應多吃些營養食品和水果,這些東西花錢也很實惠。”楚順見傅真第一次這樣體貼關心自己,心堸矽釵a就像灌了蜜糖似的,低著頭甜甜地接過,說道:“那我可要回去了,現在很晚了。”傅真道:“嗯好吧。”楚順對蕭祖衣道:“祖衣哥,我回去了,你們也回去吧!”蕭祖衣點點頭道:“嗯好,下次我們再聚。”兩人看著楚順走進了金香旅館,才轉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蕭祖衣碰了一下傅真道:“算你今晚有心,知道買東西對楚順好。”傅真說道:“那是應該,在這我們不對她好誰對她好?以前在家時楚順時常照顧我,那時她有好吃的也沒拉下你啊。現在出到外麵,她一個女孩子,難道還要像以前那樣來給我洗衣服嗎?”蕭祖衣笑道:“師傅你什麼時候開竅了?不過你得講明白,不是我們要對楚順好,是你要對楚順好。”傅真站住望著蕭祖衣道:“我對楚順好並沒有別的意思,我一直當她是妹妹,你不要亂扯一通噢?”蕭祖衣聽了頓時驚住道:“你說什麼?你竟然不喜歡楚順,你不是說真的吧?”傅真低頭停頓了一會道:“我知道楚順對我好,可你應該知道,我一直以來都當她是妹妹看待,現在也沒有變。”蕭祖衣尚是不信,又問道:“你真的沒喜歡過楚順?”傅真道:“這是兩碼事,難道你也不明白?”蕭祖衣聽了真想發火,可又礙著師徒關係而不敢造次,他壓了聲音道:“那你為什麼不跟她講明白?你就這樣讓她對你癡情下去,越陷越深?楚順那麼單純樸實,對你亦為癡心不二,她可是早已認定你了,你就忍心去傷害她嗎?”傅真低下頭,憂鬱地道:“這種事怎麼可以勉強的來,在我心目中,我真的隻當她是妹妹的。我也想找機會跟楚順講明白,以前是我無知,沒有意識到她對我好代表什麼,現在明白了,可她剛出來工作,你叫我怎麼去跟她講這些?”蕭祖衣一時語塞。
傅真接著道:“有機會我會跟楚順說清楚的,我看的出,你對楚順挺關心。”蕭祖衣沒想到傅真突然這麼說,窘得吞吞吐吐地道:“我…我…我隻是不想看到你們將來弄成什麼感情傷害嘛,你怎麼反倒瞎扯起我來了,真是!”傅真RR笑道:“好啊祖衣,我看你是寫愛情歌曲寫多了,寫成神經質了吧!”蕭祖衣心中有被人識破的酸溜感,隻是嘿嘿地傻笑。傅真心堳o在犯疑,祖衣他肯定是喜歡上了楚順,倘若如此,那就是件好事。
天氣逐漸轉冷,街上已經有人穿上了外衣。
據汕頭報訊,第十七屆全國武術大賽即將在武漢開幕。當得知林衝也將赴鄂參加比賽,傅真,蕭祖衣和華仁玉三人非常興奮,計劃著如何才能看到林衝的比賽實況。三人同時請假肯定是不妥,最近廠媢磞b是太忙了。他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麼主意能夠如願以償,隻有等晚上下了班去看體育新聞報道了。那天晚上,電視報道了這屆武術大會可謂盛況空前。參賽人數,項目之多,拳種之豐富多樣,在武術比賽史上前未所有。比賽中除長拳外,還有太極拳,南拳,八卦掌,通臂拳,翻子拳,鷹爪,醉拳,意拳,魚門拳,自然門,鴛鴦腿,趟腿及二路攔截等等,真乃百家爭鳴,各顯神通。讓傅真,蕭祖衣和華仁玉大開眼界,熱血沸騰,恨不能也登上國台一比高下。隻可惜無緣盛會,空餘歎!
五天之後,林衝回到汕頭。這次武術大賽非常遺憾,林衝在比賽中未能進入前三名,未晉一級。見了傅真師徒三人,林衝顯得情緒低落,對自己賽場上的表現極為痛恨和不滿。傅真安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何況在比賽大會上高手如雲,雖敗猶榮,以後還有機會,又何必歎失一時呢!”林衝慚笑道:“傅兄弟說的是,愚兄豈能為失敗一次,就氣餒不振。隻怪自己技不如人,以後須得勤奮苦練才是!”傅真高喊道:“咱們為林大哥接風洗塵,喝酒去!”四個人找了家酒店,叫了幾紮啤酒,自是一番暢飲,不必細表。
隻是過了幾天,傅真也總是心事綿綿,工作上都有些分心,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得了個空,傅真終於還是獨自來到金香旅館門前,他決定今晚要對楚順表是明自己的心思。傅真覺得這種事不能再拖泥帶水,裝作不知情,那樣太對不起楚順,也大失一個男子漢大丈夫的水準了。女老板見了傅真,笑咪咪地道:“找楚順是吧?以後我允許你直接去叫她就行了,不必傳來傳去,免的耽誤你小倆口說話。”傅真聽了,麵紅耳赤,心堥賮h刺痛的,急忙道:“謝謝大嬸,我還是在外麵等她好了。”女老板道:“真是懂事啊,那就隨便你倆了。”
傅真站在旅館外麵等,正思考如何跟楚順說明清楚,冷不防楚順在後麵叫他:“傅真哥,你在想什麼呢?”傅真心媕Y咕咚咕咚響,回過頭緊張地道:“沒,沒想什麼,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說說。”楚順好像突然想起什麼,說道:“對了傅真哥,你等我一會!”轉身飛快返回旅館,不一會兒拎了一袋東西出來,“傅真哥,這是我晚間抽空給你織的毛衣,你穿上試試看,合不合身?”楚順麻利的取出毛衣讓傅真穿上,退看了看,喜道:“正合適。”滿意地又讓傅真把毛衣脫下,重新裝入袋子,遞給傅真道:“拿著吧,回去可以穿上!”
要在以前,傅真大大咧咧地就收下了,可這次卻有點為難,又怕楚順看出什麼不對,就先拿著,立刻就感覺到一種莫大的內疚和痛心疾首,真不知如何對楚順說出口。傅真欲說無詞,欲罷又不能,看著楚順溫情的眸子,他真恨了自己為什麼這麼關愛自己的女孩,自己會喜歡不上,而隻是當她妹妹一樣的看待!自己到底是需要什麼樣的…愛情呢?有一點他是非常明確的,即如蕭祖衣所言,這種事若不及早解決,就成了一種敷衍遊戲的心態,是不負責任的行為。楚順觀察到傅真神色憂慮,問道:“傅真哥,你不是說有事要對我講,很為難嗎?”傅真此時哪敢看楚順,低下頭支支吾吾了半天,竟一個字沒說出來。這下把楚順弄的急了道:“別吞吞吐吐的了,有事就講呀!”傅真漲紅了臉,緊張遲疑之中就迸出了一句話,說的卻是:“沒,沒有事,隻是過來看看你,祖衣因他有別的事就沒和我一塊來。楚順,謝謝你給我織的毛衣,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都回去吧!”
話說完,傅真心堻ㄘレ菑v優柔寡斷,有失作風。楚順盯著傅真的眼睛看,心知他必有什麼話要對自己說,卻是說不出來吧!難道傅真哥是要對自己表達愛意?心頭不禁一陣眩暈,狂跳起來。看傅真還是沒膽量的樣子,楚順又驚喜又嗔怪,也不想難為了他,便有點失落地道:“那我回去了,夜冷,你也早些回去吧!”傅真點點頭,看著楚順慢慢進了金香旅館,他拍了一下腦袋,隻得作罷,轉身回去。
傅真回到宿舍,見到蕭祖衣,對他道:“我去找過楚順了,但我實在是說不出那種話。”蕭祖衣心媟P到過意不去,說道:“傅真,我不能因為我,讓你這樣!其實我,並沒有說過喜歡楚順……”傅真睜大眼睛道:“你幹嘛說這種違心的話?把她交給你,我也是最放心不過,雖然我還沒有給她講清楚,但我會在行動上讓她明白的。從今以後,你隻要多多對楚順好,多關心她,以後就不會因為我而讓她地感到傷心和無助,你懂嗎?”蕭祖衣默默地點頭道:“嗯,我明白!”“以後有空,多去找找她!”傅真走過去,在蕭祖衣肩上拍了一拍,兩人自是不必再言。
傅真過多思慮自己的目標發展,平靜的生活其實一直在他內心有所躁動。誰都不會想到,在一天晚上,傅真毅然作出要辭職到廣州去闖蕩的決定。據他了解,廣州是個有著更多挑戰和機遇,更能發揮個人潛能的地方,他把想法說給蕭祖衣,征徇蕭祖衣的意見。蕭祖衣思索了一陣道:“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隻是把楚順一個人留在汕頭放不放心?”傅真道:“要不今晚咱們就去跟她說說?”蕭祖衣點頭同意。
見到楚順,雖然顯得唐突,傅真還是開門見山將事情說了出來。楚順乍聞此事,心媟市蚺ㄙ晼A何等的不情願,幾乎就想哭了。她強忍著道:“現在我在這,你們大可以放心的,我懂得照顧自己。你們男人家,當然是要以前途為重,我怎麼可以牽扯你們的!隻要你們決定了的事,就盡管去做,不用擔心我什麼!”傅真與蕭祖衣聽得楚順此言,鼻子都酸酸的,傅真滿含謙意地道:“楚順,我們是不想你跟著我們受奔波之苦,等我們在廣州找到好工作,落穩腳根,再讓你過去!”蕭祖衣道:“是啊楚順,我們怎會丟下你不管呢!”楚順點著頭,雙眼終於還是噙滿了淚水。蕭祖衣見了心中好不痛楚,真想永遠留在她身邊,永遠照顧她,保護她。可此時此刻,他卻還不能有任何表述,隻能默默承受即會分別的煎熬,楚順不好意思地擦去眼淚,強作笑顏道:“我沒事,店埵ㄐA我得回去工作了!”她轉過身朝旅館門口走去,身影顯得有些孤落。傅真與蕭祖衣相對無言,心情久久感到難受,不得停複。
第二天,傅真和蕭祖衣辭職的消息在廠堣獉_不小的轟動。由於兩人執意要走,且由於當初進廠時簽的勞動合同年期早過,之後沒有續簽,廠堣]隻得批準了他們的辭呈。過幾天就是月底,廠婸’n等到了月底便結算工資。
廢園子堙A傅真師徒三人練完功,坐在草地上言談。華仁玉戀戀不舍又不無可惜地道:“你們倆真是想不通,怎麼說不幹就不幹了?如果你們留下再幹個一二年都可以做機長了!”傅真略有所思地歎了口氣道:“這有什麼,人各有誌嘛!”華仁玉道:“可師傅你不是說要學一門紮實的技術嗎?現在學了一半,幹嘛又要走呢?”傅真說道:“學一技在身,作為打工者,當然是一件不能輕言放棄的事。以後我們去到廣州,也會找相關的工作,可以繼續學習嘛。我隻是明白了一點,我的理想是將來創立‘劍拳門’,為了這個,我不能隻拘一地,而應該到更廣闊的地方去闖闖”華仁玉聽罷不作聲,隻是幹坐著傷心。傅真起身坐到華仁玉旁邊道:“我們走後,你可要好好幹,學門技術出來。武功也萬不可荒廢,我會利用最後幾天的時間抄一本《劍拳》的拳譜送給你,希望你以後要好好練習,更不能忘了'劍拳門'的門規!”華仁玉使勁點點頭,又道:“可是,為什麼不讓我和你們一塊辭職呢?”傅真沉吟一下道:“你還是留下吧,現在找工作也不容易。我與祖衣此去廣州,也不知會發生什麼事,等若安排下來,那時,你要過去也不為遲!”華仁玉點頭道:“好吧,都聽師傅的。”
蕭祖衣對華仁玉道:“師弟,還有件事,我們想拜托你!”華仁玉一聽就明白了,昂然挺胸道:“你們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楚順的。我發誓,隻要有我在,保準不讓她受任何人欺付!”蕭祖衣感激地笑道:“多謝師弟!”華仁玉聽了不高興地道:“瞧你,自己人說外家話,你到底當我是不是你師弟?”蕭祖衣忙不迭道:“當然是當然是了,我真不該對你太客氣,一點師兄的威嚴都沒擺出。”說完哈哈大笑。傅真也笑道:“好了,以後你倆要記住,咱們每個人的事都是'劍拳門'的事,不分你我。‘劍拳門’若要創立發展,必須得團結一致,同心協辦,一齊奮鬥!”華仁玉慷慨激昂道:“師傅說的對,創立‘劍拳門’咱們一起努力!”說完伸出右掌道:“祝願我們‘劍拳門’能早日成立!”蕭祖衣伸出手握住華仁玉右掌,傅真內心激動不已,伸出手掌,三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接下來的半個月堙A傅真抓緊時間將《劍拳》拳譜抄一本送予華仁玉,華仁玉如獲至寶,千恩萬謝,欣喜不已!並謹遵師命,會好生保護此書,勤學苦練,此為後話。
卻說傅真臨行前晚上,單獨去金香旅館找楚順一回,兩人相見,良久無言。楚順恨傅真臨要走了,也不對她說句表白心跡的話。傅真卻是在想如何跟楚順解釋明了,不應再讓這種狀態滯留下去,若再不講清,又不知要拖到何時間去!此刻此景,恨不能立即就說出口。正是一個欲言還羞,情深意切情自濃;一個欲說無言,義真神亂義難為。
傅真見楚順低著頭不發話,便吞吞吐吐地道:“楚順,我和祖衣明日就要啟程了,往後你要自個照顧自己,有什麼事也可找華仁玉幫忙。你在這,等我們消息……祖衣他,他也很牽掛你,要你在這兒安心工作。其實祖衣他很關心你的,你,你知道嗎?”楚順聽了,疑惑地抬起頭,一時難以理解傅真的一番話語,難道可惡的傅真哥至今還絲毫的不知自己對他的暗戀?心堣ㄖK大失所望!聽得傅真把蕭祖衣對她的關心也說搬了出來,不禁又氣又恨,卻不得發作,心中不由明白傅真根本就沒有喜歡過她,還拿祖衣出來做擋箭牌。此時不宜在傅真麵前失態,便氣問道:“你隻說祖衣哥,難道你就不關心我嗎?”傅真知道楚順這是在試探他,故意憨笑著道:“我當然關心你了,我一直以來都把你當親妹子一樣,我會永遠當你是我妹妹的,這關心還不夠啊!”傅真巧妙借題發揮,一語帶過,正好將兩人之間的關係說的再是清楚明白不過了。楚順抿起嘴,又傷心又冒急,問道:“你真的隻當我是你妹妹嗎?你從來沒有……”
傅真驚怕楚順一急會說出心跡和逼問他,如果捅破的話就真的會說不明白了,會讓楚順更加的傷心痛恨!那是傅真極不願發生的,他連忙搶了楚順的話說道:“放心吧,我和祖衣又怎能會棄你不顧的,等我們在廣州穩定下來,便馬上給你找工作,讓你過去,到時我們又會在一起了!”楚順差些眼淚都快掉下來,心知是自己一廂情願,強忍傷心點點頭“嗯”了一聲。傅真心堳雂ㄕn受,覺得這是對楚順的虧欠,輕輕說道:“時候不早了,我還得回去收拾。你也回去吧,自己要多保重!”楚順紅了眼,說道:“你們也是,記得要給我打電話!”傅真說道:“會的!”兩人到此分了手,各自回去。傅真走了兩步又轉過身,見楚順確實返回了“金香”旅館,才放心的往回走。
第二天一早,傅真,蕭祖衣二人離了廠前往廣州。當天,林衝,華仁玉和廠堶n好的工友都請了假來送。林衝對傅真蕭祖衣道:“你們一路保重!別忘了多聯係!”傅真抱拳作別道:“林大哥,你也保重!大家後會有期了。”蕭祖衣一邊走一邊揮手道:“再見了各位!”
至此,傅真,蕭祖衣離了汕頭,坐車一路往廣州行駛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