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老道逕運玄門神功,祭起烈風般罡氣猛流,實有試探面前大敵修為深淺之意,但別瞧對方二十上下年歲,內力竟已達常人難及通玄之境,不由一驚。
這兩人遙遙相對,暗中較勁,只害慘了中間的司空不仁及劉素素。
這白髮老道乃當世頂尖兒高手,其一身精湛內功已達五花聚頂之化境,雖然只是出於試探,不過三成真力,其威力已足夠迫使司空不仁使出八成內力護身,當真厲害。
既是專注防敵,那便疏於抓拿小姑娘了。
忽聞身畔一聲嬌呼,司空不仁才覺失了劉素素身影。
吃驚中睜目一看,人質已被身後之白髮老道扶著飛退。
白髮道長雖與掌火皇司空不仁素未謀面,精於五行星相的他,卻早看出此君一臉戾氣,實乃兇殘之士,眼見弱女無依,不由生起側隱之心,不顧眼下強敵當前,救人要緊!
而他這番動作,則令罡風卒減。果然司空不仁感到壓力大消,即運足五重「炎流赤毒掌」,疾往道長背門拍到!
但他這番動作卻逃不出道長法眼。
白髮老道奇功委實玄妙已極,掌力未及體,已藉著從對方招式帶起之輕微勁風,借力飄出,頃刻已然滑出司空君毒掌掌力範圍!
道長武功之高,大出掌火皇意外。驚疑未止,雙掌掌心「勞宮穴」驀地一陣刺痛,緊接兩股渾厚內勁電閃似的劃過臂膀,勢如破竹直撞向心室要穴。
只見白髮老道擎掌戟指虛空連點,卻不聞破空聲,司空不仁苦練得來的掌功,業已為對方擊潰毀去。
白髮老道一身修為超凡入聖,指力以武林絕學「太清罡氣」貫透射出,威力無儔,當今天下能接其這一手神指已不出十人,司空不仁如何能敵,一個照面已落得雙掌遭廢,內傷吐血坐倒。
道長一指挫敵之餘,不忘察看灰衣人動靜,眼角一瞥,對方身影赫然已失,不由心中一凜!
他左手抱著小姑娘纖腰,右手攻敵將收未收,正是對方出手襲擊良機。
果然他算得不漏,灰衣人不知何時已現身在道長身右不遠,觸手可及之地!
隨著一聲冷笑,灰衣人迸掌如刀,猛向老道右臂狠斬而下。
道長但感敵人掌沿透出一股寒勁,仿如利刀森冷,心忖對方小小年紀,竟已達到人刀合一,以掌代刀之非凡境界。
道長打從現身屋瓦第一刻,已全收起輕敵之心,手刀劈下,卻是不欲硬接。腳下一轉,就像剛才一般身法,脫出灰衣人攻招所及圈子。
灰衣人喝了一聲采,不攻反退,身法疾如流星。
但聽「砰喇」一震耳巨響,他一剎那之前畢站之處樓房屋瓦,碎瓦飛激,爆裂出一個大洞!
兩道青影從破口中跳出,左右疾向灰衣人落腳點截去!
灰衣人哈哈一笑,身法倏變,曼妙地飄離二股強橫追擊。
那兩道人影始定下身形,原來又是二位玄門老道人。
他倆年紀與先來之白髮老道差不了多少,皆是一身乾坤道袍,腰插塵拂。
右面那老道身材較胖,長袖向上摺疊,袒露一對筋脈賁起的精壯臂膀,一看便知其雙手必然練就厲害武功。
而左面老道枯臉上一片慘白,一對仿如皮包骨的鳥掌掌股間隱泛絲絲白氣,觀其形跡,此道長練的當是陰力奇重之掌功。
兩人才一現身,便不動聲色合擊灰衣人,實因二老曾在眾弟子面前受挫於其掌下,二者大失面子之餘,動了出家人不應有之嗔念,誓殺此人甘心!
那邊廂的司空不仁卻是另一番感受。
他雖受了內傷,卻未失眼力,他還是認出了這兩突如奇來的道人--崑崙三聖之二元空元劫!
而除他倆外,便是三聖之首崑崙派掌門人--元虛道人。
觀兩老對那出指傷己之白髮道人,態度上極為恭敬,莫非真箇是崑崙三聖盡皆至此?!
想到自己竟與當今頂尖高手過招只傷不死,不由嚇出一身冷汗。
司空不仁心中大驚,臉上難禁一陣死灰,只是場中眾人視線皆為灰衣人吸引著,他的面容變化倒沒有人留意得到了。
但看胖道人元空合掌道:「施主硬闖本門禁地,又殺傷本派弟子數十人,繼而揚長而去,罪大滔天,在本派掌門之前,還不斗束手就擒,聽候發落!」
司空不仁果然料得沒錯,來的真是崑崙三聖啦!
元虛道人解開劉素素被制穴道,姑娘即泣道:「晚輩劉素素,望前輩能代小女子做主!」
「姑娘何以為那黑衣漢子所捉至此?」元虛看著滿臉淒婉的小姑娘溫聲道。
「晚輩乃洛陽人士,家父在這裡薄有名氣,人稱『八臂刀王』。」
「原來是劉居士的千金,貧道倒曾和妳的父親見過一面。」
劉素素得知面前此人正是俠名昭著之崑崙三聖,還不盈盈跪倒懇求道:「那惡人與其師兄轟雷皇夜闖我府,出手傷人,後更拿下晚輩要脅,望前輩能給晚輩一個公道!」說罷劉素素想到自己一再受屈,已是哭得梨花帶雨,泣不成聲。
元空元劫雖是修真之人,聽罷也不由大怒。元劫返身飛掠至調息中的掌火皇身前,喝道:「貧道元劫,施主原來是『魔人』門下弟子掌火皇,素聞閤下心狠手辣,今日一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便連婦女弱小,也下此狠心。」
司空不仁雖負傷不輕,猶自毫不示弱的冷道:「廢話少說,儘管劃下道兒來!」
「冥頑不靈之輩,今夜就又貧道替姑娘出頭,接招吧!」說完掌上白氣劇增,嗤嗤作響,顯是摧迫內力以作攻敵。
司空不仁但感身前寒風刺骨,始知原來元劫所練的乃崑崙兩大掌法之--「天霜破刃手」。
素聞「地火燎原掌」與「天霜破刃手」譽為崑崙奇功掌法。前者手法陽剛,夾著本門精妙步法,出手勢子倒與華山派「烈火奇功」有幾分相近。後者則集空手入白刃、寒氣掌功二者精萃而成之掌法。
這兩項奇門掌法各自有八重境地,元劫專修此功達十五寒暑,已至第七重之境,穩居玄門一級好手!
僥是瞧出對方負傷非淺,鑑於此君為「魔人」門下,而昔日曾慘敗於赤皇掌下經歷尚未敢忘,故未敢輕敵,逕運掌力至第五重八成真力,暴向對方面門印到,掌發霞氣更形急冒飛騰!
司空不仁卻只是咀硬,被元虛道人之「太清罡氣」指力所傷,雖已加緊調息,唯只能令傷勢暫時不惡化。
一身武功剩下不到一半又哪是元劫道人之敵手,然而他亦不欲蓄手待斃,牙關一咬,谷盡全身所剩內力,彈地而起,雙腳同施殺著--「鬼影腳」,一封來掌,一取對方心坎要害!
換作往日,掌火皇司空不仁本已非元劫對手,但這也是五十招以外之事情。
若司空君順以那詭奇輕功應戰,便是走完一百招怕也難分勝負呢!
可惜眼下他真可說心有餘而力不足,二者才一拚上,元劫已震開了他,遑論腳踢道長胸膛了。
司空不仁咀裡一甜,張口鮮血怒噴,傷勢又加深一分。
他情知不能善罷,再施壓箱底絕技「魅幻鬼影大法」,身影連幌,間不容髮閃過對方連環三掌。
元劫本道勝算在握,執料一再受創的「魔人」弟子果然不簡單,掌力遞增一分,絲絲白氣層層疊疊,猛將對方身影罩個正著。
奔行正速的司空不仁只覺身子機每伶打個寒顫,瞬間竟覺本是身輕如燕的身影似是貫了重鉛,竟是一步一艱難!
這,當然絕非幻象。而是他的經脈在不知不覺間已然受了暗創!
忽聞道長厲叱一聲,一掌快疾送至前胸半尺不到,大吃一驚,卻已見避無可避!……
崑崙三聖,這三位師兄弟早在三十年前出道不久,持劍衛道,行俠江湖,不過數年間業已博得武林人仕讚許,得此不世名頭。
後元虛登上掌門一職,得窺本門至高心法--「太清心法」,武功進境更是一日千里,攀升為當世十大超級高手。
「太清心法」共分上下兩部,上部為「太清罡氣」,下部則為「太清劍法」。
而上部「太清罡氣」又分作三卷。
玄門至高內家心法「太清罡氣」自多年前破格傳授予「寰宇一俠」黎璣之父黎正熙後,經其修習所得,兌變出另一項護身氣功「三清神功」。
在黎正熙晚年,卻將之歸回崑崙本派,遂成為崑崙派異種絕頂神功。
而這護身神功既從「太清罡氣」創成,故亦理所當然編入原著裡,唯掌門人不可修習。
置於第三卷則是拳譜--「百丈神拳」。
當年青年時候的黎正熙因走火入魔,始為破格修習「太清罡氣」,從而挽回性命,並成為其時絕世高手。
但他可沒修練拳譜所載。
「百丈神拳」這套拳法威力浩大,唯使此拳者必要內力悠長深厚,因而除非練有「太清罡氣」方能修習。
元空元劫兩老,雖貴為長老輩份,卻只能另修「地火燎原手」及「天霜破刃手」而已。
他們雖也苦心調練,其進境則與掌門師兄可謂雲泥之別,三聖武功距離愈拉愈遠,尤以近十年為最甚。
元劫眼見司空不仁便要中掌,倏地灰影一幌,那灰衣人忽然阻在他身旁三尺許外。
元空本就留神灰衣人行動,可是其身影委實太快了,竟是伸手攔了個空!
而那灰衣人不顧強敵環伺,去幫一個陌生人解困,亦無疑令人感到意外。
置於崑崙掌門不錯是有所覺,可是劉素素就在身側,未知灰衣人意向,顧及小姑娘安危,故未有妄動。
七天前此君隻身硬闖本派,聲言為雪仇而來,其仇恨尚未說明白,已與本派弟子發生衝突,雙方大打出手。豈知對方才一出手,已立下重招,眾弟子們即時非死即傷。
那灰衣人舉止固然莽撞,唯數月前赤焰皇闖派奪劍情形記憶猶新,鎮門神劍遭盜,不啻引為弟子們奇恥大辱。
前車可鑑,難免防範心大增,致令前仆後繼對敵,弟子們傷亡沉寂。
灰衣人武功之高,竟似猶在生死不明的赤焰皇之上,元空元劫再敗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高手下。
赤焰皇聲名極盛,兩老敗得雖然不甘心,倒也沒有什麼話說。但如此再敗給一個小伙子手下,一雙老臉於人前著實掛不住,可說已是結了深仇。
邢灰衣人在得悉元虛尚未出關,而出關之期更在三天之後,極為失望,這才收手落寞地離去。
唯人雖遠去,崑崙弟子已是傷亡愈百,上山道徑台階上更滿是屍首,端的觸目驚心!堪稱崑崙派創派以來一大浩劫!
直至元虛道人出關,驚聞閉關一年期間,本派竟連遭兩番擅闖,弟子死傷之事任元虛如何好涵養,亦不由他不震怒。
而歷代鎮門神劍「星寒神劍」被赤焰皇用強取去,元虛愧對上代列位祖師之餘,當天發誓定要向赤焰皇索回。
他從兩位師弟口中得知灰衣人武功深不可測,魯莽追截徒增傷亡,決親自下山。他雖是心急如焚,未致方寸大亂,臨行前向其餘中原四大門派發出武林帖。除細說事情原委外,更希能武林同道友好之助,好查清強敵去向。
灰衣人一心「報恩」隻身硬闖崑崙,及至傷殺其弟子多,忽地憶及一段傷心往事,殺意大減,加上對方掌門人還沒啟關,始戚然離去。
一路上心中忐忑的他,雖未知崑崙派大發武林帖於各大派,勢成武林公敵,卻仍隱隱感覺到一些不尋常,尤以才進關洛,那份感覺殊為強烈。
一般來說,這種感應可稱作武林人仕特有的直覺。
--而這項奇特的思緒,每每會影響致生與死。
灰衣人是過來者,這預感立使心情紊亂的他回復武士應有之絕對冷靜。
索性現身出來,好引出敵人一較高下,再不作無謂糾纏。
元劫吃驚下倒踩七星,伸臂揚肩,谷起全身上下功力備戰。
灰衣人冷冷一笑,反向身後司空不仁道:「司空兄弟先走吧!這裡就交給在下押陣。」
深知「崑崙三聖」厲害的司空不仁也明白現下處境實不甚妙,當下感激的答道:「閣下救命之恩永不敢忘,就此告辭!」
他說完,疾向樓房下急墜下身影。
元劫剛才曾在小姑娘面前誇下海口,要將掌火皇正法掌下,如何可給對方脫逃,執料身形方起,那灰衣人又擋了在身前!
緊隨一聲暴喝,元劫雙掌齊發,「天霜破刃手」左右劃出,分打灰衣人雙肩「肩井穴」!
「肩井穴」乃人體雙臂要樞,若遭扣實,輕則雙手力度盡失,重則恐防變成殘廢。
元劫儘管是玄門修真之士,因恨對方入骨,出手自是居於後者了。
灰衣人冷哼一聲,手刀斜出,橫格元劫攻來掌式。
手刀威力奇巨,只聞連串瓦面爆響,道長給猛震開去,飛退三丈有餘!
而那灰衣人硬封元劫十成功力一擊,站在原處不動,竟是衣衫也沒幌一下。
元空見師弟不敵,揉身而上,伸腿疾掃灰衣人下盤,右臂後屈蓄勁,暗聚「地火燎原手」,未待腳招用老,「燎原手」後發先至,熱烘掌勁便向對方胸口按到。
灰衣人早在闖崑崙一役領教過二老武功絕技,二番對招,更是瞭然於胸,當下一聲冷嘿,腳下微挫,在間不容髮裡險險閃過。
雖曾敗於灰衣人手下的元空,委實預料不到敵人已然摸清自己出手路子,還道灰衣人不過恰巧如此。當下雙手一翻,左七右八連環十五掌猛朝灰衣人身子推去,高溫急風呼嘯,夜空中煞是威猛。
卻說俏人兒玉腕一振,手起劍落,差些兒便要了崆峒黑鷲上人老命,幸得月明上人及時抽劍一架。
月明這把長劍不過是從身旁弟子手上奪來的普通青鋼劍,何堪與俏人兒「冰魄寒光劍」爭鋒,鏘的即時斷為二截,散跌地上。
驀地一邊樓宇屋瓦上衣袂聲驟起,人影幢幢,倏地也不知一時間來了多少人。只見一片刀光劍影,眾青衫勁服裝漢子疾衝而下,猛將一干人等圍於核心。
為首一雄偉身影中年人,面上蓄著短鬍,手執精鋼八尺長矛,朗聲叫道:「轟雷兄,小弟還是來慢了,教崆峒宵小有機可乘啦!」
盤坐地上的轟雷皇,一眼看清來人,說道:「原來是東門弟,小師妹她可也趕來了吧?」
中年人答:「若蘭業已在途中,她還請來了師姊羅剎女,大底明早可到。」
這幫人現身而出,月明上人三老皆心中一凜,暗忖那赤焰皇生死不明,旋即引出眾多一向不甚活躍之邪派高手現身洛陽。
那手持長矛的中年人,便是近數年崛起山西一帶之邪派--「蛇派」門主東門覺醒,其一身邪門絕學「蛇鷹十三式」詭絕不說,座下五大護法,無一不是一級好手。門主既親身而至,想必其部下也緊隨而至吧!
而東門覺醒與「魔人」一門極有軒淵,其師靈蛇叟本是「厲邪工」好友,而他的妻子,正是指腹為婚訂下姻親之厲邪工獨女厲若蘭,亦即轟雷皇等師兄弟之小師妹!
而為方便稱呼,東門覺醒皆尊妻子各位師哥作兄長。
厲邪工一門武功異常霸道,不甚適合愛女修習,故令她自少便拜在另一邪道女魔頭「紅花婆婆」門下。
這上一代曾橫行江湖之女兇星,以七七四十九式「蘭花拂穴散手」及紅花毒鏢出名。
厲若蘭雖為一代邪尊之後,但她天性溫善,只習前二十八式散手以作防身之用,可沒練好毒鏢。
不過老婆子還有一個女弟子,不特練成全四十九式「蘭花拂穴散手」,更兼習得一手漂亮紅花鏢法,可謂盡得其師真傳。
她,正是比厲若蘭長一歲,貌美如花,十六歲便出道,僅三個月後已得被稱「羅剎女」這外號之同門師姊--廉鳳瑛!
崆峒三老久未下山,實難想及這一下山會連遭挫折。白光上人耳聽東門覺醒竟稱本門為宵小,如何能忍,猛朝對方一喝,騰身急上,冷聲道:「大膽狂徒,接本上人一腳!」
腳出鎖喉,不愧為「鎖喉蜈蚣腿」。
白光上人距蛇派門主還有三丈,由腿尖迫出之勁氣從咽喉部位業已感受得到,東門覺醒暗地喝采,只是仍泰然佇立,絲毫未有招架之意。
白光上人冷笑,自忖對方尋死,怪不得別人。眾人但看白光上人便要踢實,東門覺醒身旁倏地閃出一人,橫裡插進兩人之間,雙掌化爪,上下鎖拿來腳足踝。
那人身材頑長,足有八尺兒高,面相長得極是陰沉,他這一現身護主,眾人皆認出此君乃蛇派五大護法之首--「天蟒」孫南顧。
姓孫的武功乃眾護法之首,一身橫練「蟒袍功」不畏刀劍,其雙掌指甲內藏劇毒,配合精妙擒拿術,所弄傷口無不見血封喉,就好像毒蛇張口,難纏已極。
白光看清來人,心裡暗驚,未待腿招用老,身形一矮,變招掃向「天蟒」孫南顧下盤!
這崆峒長老果是不簡單,猶未真箇交上手,已然看出對方最厲害的只是一雙毒掌,下盤鬆懈。
豈知高個子孫南顧有樣學樣,現炒現賣,如門主般直立不動,硬受白光上人如此凌厲一腳!
「蜈蚣腿」這回縱非「鎖喉」,威力絕對未減,白光上人卻沒聽到期望的骨折聲響。
「天蟒」的橫練非僥幸而得,被掃腿踢實一刻,身影不過劇震一下,卻是絲毫無損,就憑這門護身氣功,已足夠給他揚名立萬了。
而他尚被東門覺醒所收服,這「魔人」的乘龍快婿,武功自是更深不可測啦!
白光上人十拿九穩之攻勢竟不奏功,正自驚愕間,左右勁風疾湧,又是兩人攻至。
大喝聲中,白光上人腳影再起,難分先後分踢來襲之人咽喉!
只聽砰碰聲中,原來那攻來二人各手持八卦鐵牌,鎖喉腳踢上,爆出巨響。
忽聞月明上人喊道:「師弟小心!他們是『雙頭蛇』圭氏兄弟!」只是白光上人聽到之時,雙臂業已遭圭氏兄弟右手發出的蛇皮軟鞭急纏著。
這對五短身材的孖生兄弟圭龍圭虎,正是蛇派五護法之二,擅使蛇皮鞭鐵八卦遠可攻近可守人稱「雙頭蛇」之兄弟!
白光上人由動身攻東門覺醒、與孫南顧交手、再與圭氏二人纏上,不過剎那間事。正要摧動真氣迫退敵人的時刻,雖是彈指間的事情,對近在咫尺的孫南顧而言,實在太足夠了!
他毒掌一翻,猛擊白光上人心坎要害!
月明、黑鷲想要幫忙卻敵,電光火石間又談何容易!
姓孫的看似便要一擊的手,斃此崆峒長老於指掌間,還是錯估了別人……
人影一幌,精通擒拿技擊的「天蟒」孫南顧,忽然發覺他的掌再不能寸進。
因為他的右腕不知何時已給一個黑衣年青人抓扣著,掙脫不得。
卻聽那年青人冷道:「這老道士雖然可惡,但還罪不致死,事情未交待分明,誰也暫時不準再出手。」
別的還未有反應,東門覺醒已先道:「小伙子,就憑你嗎?」
「不是!」俏人兒收劍站立黑衣人身後,嬌聲說道:「還有我!」
俏人兒美麗倩影映入眼簾,東門覺醒雖非好色之徒,也不禁瞧得呆了一會,脫口叫道:「好標緻的女子。」
這番話聽在俏人兒耳裡,無疑帶點唐突,不過姑娘家出身武林名門,向來不大注重民間一些繁文玉節,瞧那一派之主微笑,還真有點受用。
只是同行的黑衣年青人面上神色卻是一變,他是俏人兒之師兄,可是他對這一日夕相對的俏麗師妹,情感早已遠遠超出,可惜後者仍未發覺而已。
東門覺醒這番話兒絕對使他內心一沉,一聲冷笑,「天蟒」挾著悶哼倒翻而出。
才震飛孫南顧,霎時兩度黑影劃著弧形分打向面門後腦!
大護法一出手便栽在年青人掌上,「雙頭蛇」圭氏兄弟即捨下白光上人,蛇皮鞭於掌中急舞,狠狠打向對方上盤。
只是俏人兒便站在黑衣年青人身後,圭龍落鞭處正是俏人兒腦後,年青人大怒,再不留手,暴喝聲中,全身透出懾人勁氣,亦將師妹包容在內!
蛇皮鞭敲打在無形勁氣上,發出「波波」震響。圭龍圭虎但覺右掌虎口傳來撕心劇痛,顧不得傷敵,慌忙中撒鞭猛退。
縱橫山西一帶的蛇派護法,對戰皆北,更甚者那年青人猶未出第二招,一招內同遭挫敗,場上各人心裡無不震駭。
此時轟雷皇已壓下內傷調息完畢,剛才為這對武功高得出奇之男女相救乃不爭之事實,便向東門覺醒道:「各位且慢主手,老子欠這位少俠大恩,還望東門弟給轟雷某賣個交情,就此作罷。」
東門覺醒看那年青人震傷圭氏二人之內功手法赫然竟與玄門內家心法「太清罡氣」極為相近,可是本派弟兄受挫,勢必要硬著頭皮出手比試。要知他修習之「蛇鷹十三式」儘管為不世邪功,唯據聞少林派「易筋經」與崑崙派「太清罡氣」乃天下一砌邪功剋星。
而他的武功勢子正好是這一路,實不可不防。
觀乎這黑衣年青人內力造詣顯已達極深之境界,此戰實難言勝他。
本來無論如何已無法不出手的他,恰巧轟雷皇有此一說,何不順水推舟,道:「今天便看在轟雷兄臉上,放你一馬。」他猛一揮手遂道:「崆峒宵小這過節來日再算,兒郎們扯呼!」
眾青服漢子轟然答應,緊隨門主偕轟雷皇向長街一方退走。
性格強傲轟雷皇,不忘年青人救助大恩,不久前的傲慢一掃而空,臨行連聲向對方稱謝。
年青人見東門覺醒態度軟化,氣也消了,客氣應著。
那邊廂月明上人等目睹年青人超絕內力,亦得打退堂鼓,率著弟子悄然朝相反方向後撒。
本來匯聚正邪好手愈百的情境,終回復一片靜寂。
俏人兒本擬好一展身手,誰料師哥剛出手,便已驚走各路人馬,不由掃興的向師哥扁扁小咀。
瞧師哥忽地目光一轉,眉頭一皺,似乎一瞬間察覺了甚麼事情。
俏人兒不禁低聲道:「師哥,幹什麼呀?」
黑衣年青人眺望著黑夜一方,道:「不遠處有高手在比鬥。」
論劍法俏人兒自認不低於師兄,可是內力修為則有所不及,耳目上的反應自給比了下去。到底入世未深的她,聞言旋即興奮嚷道:「那我們還待在這裡幹甚麼?」
言下之意,是要去湊湊熱鬧了。
其實黑衣年青人亦動了好奇心,一欲看個究竟。雖有師命在身,但既已辦妥,又是回程當中,實沒有下山時多項顧忌,加上他使出的「三清神功」感應到不遠處武功相較的人,功力超絕不下於自己,觀摩之心油然而生。
他朝師妹一笑,說:「小心!跟我來。」
師兄妹倆當下身形急展,他們直奔之方向,赫然就是灰衣人與崑崙三聖交手之處!
掌風激盪,吹得灰衣人衣衫獵獵作響。元空這十五掌乃其「地火燎原手」絕招之一「火海一片」,同時攻敵上中下三路,換言之四虛一實,只有三掌始是必殺猛掌。
唯落在灰衣人眼中,只換來一下子搖頭不屑。
因為他把身一躍,已從容從一片「火海」裡頭閃出。
不過,一旁元劫可沒予他有片刻喘息之機會,幾乎與之同時彈瓦而起,冷叱間雙掌暴伸,招出赫然與師兄元空同出一徹--「冰川狂瀉」!左五右六共十一掌連環直貫敵人胸腹。
而下面元空未等招數使老,由「火海一片」化為更強招數「風火輪轉」,掌翻處強風乍湧,掌沿外圍烈焰似之勁氣圈騰飛舞,疾往對方雙腳捲去!
兩老今番聯手合攻,實有一雪前恥,志在必得之意。
這連串夾擊招數,那自非適逢巧合啦!
「來得好!」身處如此狂濤夾擊中,灰衣人終有所動容的道。
他雙手併指為劍,奇快點在元劫快掌掌心!
元劫又豈知對方年紀輕輕,不特已修至人刀合一之境,便連劍術上造詣亦絲毫不低於前者。
甚或有過之。
雙掌「勞宮穴」為劍指強芒刺破,至寒掌勁即時崩潰。
緊接心口劇痛,原來卻是劍勁餘力未消,由手掌掌心捱指處直進,穿臂過肩,猛撞在心坎上。
元劫立時吐血飛退。
也幸而對方忙於應付下面的赤焰攻勢,否則他不死也得重傷而回。
灰衣人武功之強又一次大出二老意料,元空想要抽身談何容易。兩道仿如真劍之指力凌空畢直插下,所生勁風吹得他的「火力」固然大減,亦令他雙目幾乎不能視物。
眼看已成硬拚之局,崑崙元空非死即傷……
元虛當然不能座視,他飛身阻截同時,一道無儔劍氣由遠而近劃空而至。
忽然間同受兩大奇勁飛襲,灰衣人不怒反笑,收回攻擊元空劍指,改迎向左右強招!
只便宜了元空乘機帶著惶然後退。
無形劍氣刺至身前盈尺,才聞一把朗聲叫道:「指下留情!」
人隨聲至,正是那挫退蛇派高手之黑衣年青人。
而他身旁的正是其美麗的師妹了。
那邊崑崙掌門元虛,可自恃身份得很,沒有打算合攻一個晚輩,雖則對方與本門有莫大仇怨,忙拂袖向後飄開。
他閃出同時,卻說道:「小友用的莫非是『天龍八劍』!?」
道長所指當然是黑衣年青人。
年青人從老道長出塵風資已然認出對方來歷,忙恭身作揖道:「晚輩狄志遠,拜見前輩元虛道長。」只是說話之餘,猶能虛空點出連發劍氣,分襲灰衣人眉心雙目耳鼓咽喉,內力竟似用之不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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