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顯此老生平最不喜沽名釣譽之徒,雖已半隱江湖,對武林排名依然執著。而在木老眼內,敵陣主要人物「刀中四大天王」恰好便是他不屑的一群。
木老夫人續道:「醒兒,北絕狂刀曾三次約戰你師叔,初敗後和,在最後一次仍是和局後,曾矢志閉關修練,他日再來比鬥,算起來已有八個年頭了。也因如此,你師叔可謂對其刀法知之極深矣。」
木老看了愛妻一眼,道:「後狂刀得到古代神物『軒轅霸刀』,藉神鋒打遍北方無敵手,已是脫離了應有武道精神。是故他再登門求戰時,老夫避而不見,轉眼已是四個寒暑了。」
東門覺醒道:「若說此子與狂刀無關,實難以自圓其說。」
「不錯!生擒下他,狂刀下落或未可知。」
卻聽木老夫人輕笑道:「你師叔可是有點手癢啦!」
東門君聞言一喜,木老已然大笑道:「好啊!知夫莫若妻呢!」
急驚中燈滅頭陀猛將身上其餘毒瘴盡數自身後迫出,由於他以七成化骨掌毒擊空,現下僅能放出三成不到毒力。
為了保命,實在不由他無所不用其極。豈知身後勁風大作,公子逕運「穹蒼六絕劍」之「劍氣長江」,劍身立時摧發一股浩然劍氣,其勢一如滔滔江水,長流不絕,氣勢滂薄至極點!
黑氣本已稀薄,如何足拒幻公子強勁一劍,霎時立遭刺穿!長江一劍長驅直進,忽見頭陀身形一展,一化為七,分向七個方向閃走。
燈滅驚見便要受創劍下,危機一髮間,忙將「連環步」發揮出其獨特神效,以殘影惑人耳目,祈能全身而退。
「哪裡走?」敢情幻公子已鬥得性起,驀地劍身一沉,身子一弓,雙足猛踩在其上,借力便是如箭般激射而出。
燈滅連化七個幻影已教在場眾人目定口呆,哪知幻公子疾閃中人劍也化作道道光影,赫然竟有十道之多,分別截擊敵人。
這,正是「穹蒼六絕劍」最玄妙一招絕學「十方俱滅」!
光影連阻六道虛幌子,迫使燈滅真身現形。
十去其六,尚有其四。
但見公子化作四道光華,前後左右包抄而至,燈滅除了硬接一途,再想逃避其勢難矣。
燈滅雙足貫地,掌影驟起,綿掌分四方八面擊去。
掌風大作間,幻公子所化光影全遭拍毀。
再次打了個空,燈滅已知不妙。果然頭頂生風,霎時一片焦烈勁風壓下,當下顧不得威儀,忙貼地滾開。
頭陀剛才立足之地,卒然受幻公子君臨而下劍勁轟的爆開一個深坑,端的嚇人!
原來「十方俱滅」十道幻光全是擾敵之計,最見威力的,卻是儲滿爆炸劍力蓄勢而出之「俱滅」一劍。
燈滅雖閃避得實在有點狼狽,總算化解了血光一劫。
幻公子的「穹蒼六絕劍」已先後用上「無語問蒼天」、「江湖風波險」、「九劍定江山」、「劍氣長江」與及「十方俱滅」五式劍法,雖分別破去燈滅兩招殺手絕活及「化武天衣」,唯並未能傷其分毫,足見此帶髮頭陀殊非等閒之輩,武藝之強,勝過崑崙三聖中那元空元劫多了!
幻公子抱劍當胸,左手劍指虛引,雙目微閉,瞇成一線,神態帶點呆滯,瞧得各人心裡一陣納悶。
燈滅驟見對方倏地靜了下來,不敢輕敵,亦是默運玄功,準備硬接。
本已闊步而出之木老,見狀若有所悟,突地訝然道:「啊!這不是劍痴的六絕殺著『天地茫茫』麼?」
幻公子要用的,正是「穹蒼六絕劍」第六式亦即最具威力一式--「天地茫茫」!忽為木老叫破,公子肅容不由一怔。
燈滅見對方精神上露出空隙,哪還不搶攻反擊又待何時!酣喝聲中,雙掌盡起十二成功力疾撞向幻公子胸膛!
公子倏地往地上一伏,已讓雷霆般掌力擊空。
燈滅顯然早有防此著,掌勢隨著一翻,勁力徒地一分,化作一柔一剛兩道截然迴異之掌勁。
柔力圈騰敵之四週,阻其退卻。剛勁則自頂直蓋而下,聲如悶雷,猛朝對方天靈蓋疾劈落下!
幻公子困在其中,未為慌亂,伏著之姿勢化為半跪半站,怪異極點。
只聽木老又是一聲驚噫的道:「這是呆虎王『飛虎功』的起手式『猛虎勢』。」
幻公子瞥了他一眼道:「說得沒錯。」
他將鐵劍朝地上一插,雙掌十指箕張,大喝一聲,猛向罩下強掌虎撲而出,爪掌將接未接間,爪力此時才爆發,狠猛撕天毀地之力自十指指尖源源激透向頭陀凌空身子。
燈滅但覺全身上下要穴一時間皆暴露在對方指掌之下,大為駭異。
公子之大反攻,誠然一如木老所言,正是呆虎王生平絕技--「飛虎功」!
呆亮王、劍痴便是已然退隱武林之高手「痴呆四怪」其中之二。
當日列強生挑戰北絕狂刀,曾言及劍痴雖授其劍術,與其干係只是記名師徒,自己卻另有師傅。這時實不問可知,列強生之恩師正是以四十八式「飛虎功」聞名江湖的呆虎王。
此人年青時候已是出名之虎爪功好手,後其妻難產致死,大受刺激,一度形態痴呆,武功卻是愈練愈怪異,竟將爪功與輕身術揉合,創出奇猛絕倫之「飛虎功」!
而他亦因而得了呆虎王此名號,進身為以脾氣怪旦之「痴呆四怪」之列。
其他三怪對江湖人如此稱呼可沒介懷,唯因此四人由互不相識,變成了好朋友。
劍痴可憐呆虎王身世,自薦名醫給其醫治,歷時大半年,呆虎王終回復清醒。
他感激之餘,二人自此結成莫逆,四怪中便以二人感情最篤。
及後決定一併退出江湖,二人一塊在深谷過那園田生活矣。
木老實與四怪是同一輩武林人物,當然見過他們各擅武學。
據他所知,「飛虎功」身法雖稍有不及北絕狂刀的「鳳翼天翔」,渾身上下卻能隨招式變化而攻。其招數已然突破本來的虎爪功,頭部、雙肩、雙肘、雙足、甚至胸膛及後背也能產生破壞之勁力,可謂難纏之極。
其中尤以雙腳踢出之力度,更是罕見霸道,江湖人觀其厲害,均以「虎尾掃」而稱之!
其愛徒列強生,自小便修習「飛虎功」,憑過人天資,十四歲業已練成,其中特別喜愛「虎尾掃」一門,箇中威力竟已足以與其師比肩,可謂青出於藍。
呆虎王見再無可教,唯有要他再拜劍痴為師,修習「穹蒼六絕劍」。
豈知劍痴欣賞列強生罕見天資,除「穹蒼劍」外,將退隱後研創之「金風劍訣」一併傾囊相授。
燈滅舉掌硬拚襲來虎爪,砰然相交,雙方各自震開。
空中身子一翻,幻公子竟藉反震之力,雙足驀地飛快掃出,砰然正中頭陀胸口,其勢之迅捷,不愧「飛虎」之名。
只聽「咯勒」一聲骨骼脆響,燈滅悶哼中吐血翻退。
敢情這一腳「虎尾掃」已是掃斷頭陀不少肋骨,重創其身了!
公子收招降下身影,忽見一輪劍影劃空而來,奇怪的是,劍勢竟是全然不帶半絲激風。
他卻是一笑,任由雨點般劍勢洒到,擊刺在身上。
原來這些劍影全為幻象,難怪傷他不得了。
但是,錯非幻法乃公子強項,為了閃避來劍,只怕便要出醜當場!
這些幻劍自是由木老背後佩劍發出。
竟能從精神上以影象攻擊敵人,這份詭異修為,必然經長時間的心智、體能與劍技同時並進之艱苦鍛練不可,可見其人絕不簡單。
這番與此老對陣的如非幻公子,一般好手為幻劍此般一惑,必難逃此老緊隨之一劍。
-- 一劍畢命!
而公子這不言不動,亦依然落在他意料間。
公子怒道:「好卑……」面前豪光乍閃,「鄙」一字業已無暇分說,危急間又往地上伏下去。
這回身子斜擺,四肢分張,卻是「飛虎功」出柙三勢之「虎尾勢」。
木老出劍不謂不快,也不過能刺破對方一袂衣袖,微感意外同時,已然看出對方將功力集結雙足的「虎尾勢」,不容他有時間猶疑,立時挽劍向後急退。
「千影劍客」才彈地而起,公子炮彈似的「虎尾掃」已密襲狂掃向他中下盤。
腳風所到,一片飛沙走石,聲勢端的嚇人。
木老一聲冷笑,叫道:「好功夫!」
劍影倏然而至,木老劍化千鋒,強大劍氣與腳風鬥在一起!
木老劍勢愈轉愈快,人劍如風,幻公子之「虎尾掃」明顯不敵,接連飛退五步之多。
公子也是冷冷一笑,藉攻來劍力掠過一旁,伸腳挑起插於地上長劍,接在手中。
以木老對陣經驗,早已料到幻公子意向,然而他反而放緩追擊,用心顯是要與之作劍上分勝負。
劍方入手,人猶在半空,無需借力,真氣運轉,劍招閃電似的向敵人咽喉刺到!
木老哈哈一笑,仍是那招,迫得公子無隙刺進。
幻公子「出道」以來,只有一個元虛老道未分勝負,其餘強如狄志遠等,他也並未放在心上。誰知這麼一個垂暮老者,劍術竟達通元境界,隨手而出之劍招,自己竟是完全無招架之力,心中既驚且怒。
他卻不知原來「千影劍客」所以得名,全因這式奇劍「千虹劍訣」。此式劍訣全式雖是只得一招,其實暗藏卅六種微妙後著變化,威力極強。
木老花了七年才練成這麼一招,卻憑這一劍訣罕逢敵手,端的神妙無窮。
兩人兵器相交,叮噹不絕,齊翻下地。
公子弓身箭步,一式「十方俱滅」,人劍一化為十,分向木老身週上下急攻到!
卻聽木老冷道:「老夫人稱『千影劍客』,但白道中人亦有叫老夫是『千影魔劍』,今天倒要瞧瞧到底劍痴的『穹蒼六絕』厲害!還是老夫之魔劍凌厲!?」
徐徐說話間,出劍可沒停下,無論幻公子如何以虛虛實實快攻,劍招始終遞不進對方鐵桶似之劍影裡。
幻公子固然未盡其力,木老更是輕描淡寫。
二人此番鬥劍又與先前惡戰燈滅般劇戰連場不同,火爆不足卻燦爛有餘!
圭氏兄弟雙鞭合擊,合作無間,漸漸看清敵人招法,攻勢加劇,佔回上風。
田飛龍本領畢竟還是在劍法上,而對方兩人鞭盾既可攻又可守,比較下不由相映見拙。
三人鬥至酣處,圭龍圭虎忽聞門主朗聲道:「門外來的是甚麼人?」
莊外即時傳來一把粗豪嗓子叫道:「東門幫主好耳力,算董某服了你啦!」
蛇派弟子從四週暗樁處紛紛閃出護主,人數若有五十許,大部份更配備了強弓弩箭。
他們還未部署好,大門已然在轟隆中被猛遭破開。
三護法「陰蛇」胡玉相指揮著眾部下,喝道:「放!」連串彈簧暴響,數十枝勁箭橫飛,直向大門處電射至!
「來得好!」另一把嬌柔女聲叫道:「本姑娘接下了!」嬌小身影一閃而入,手上金光疾閃,箭雨僥是強弩所發,仍教其盡數撥散,眾箭雖失準頭,散射向圍牆,兀自直沒至矢,可見勢道強渾,要是射中人身,哪還得了!
卻見力拒弩箭的,赫然竟是一個白衣妙齡女子。
田飛龍乍見這女子,卻是喜容道:「小聶,你們來啦!」
這時又是一排箭雨激射向那白衣女子,兩道藍影從她身後掩至,齊喝聲裡,盪起滿天劍光,這回不像先前模樣,只是砸飛來箭,而是悉數反震回去。
眾持弩箭手走避不及,橫遭反襲箭頭擊中,慘叫中紛紛倒下。
「陰蛇」胡玉相看出那兩名藍衫青年用的手法竟似是慕容世家獨門武功「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忙止住其餘弩箭手。
那叫小聶的白衣女子,看著嬌軀前揮劍格箭的兩位盟兄,淺笑道:「二哥,你倒是難得如此狼狽啊!」
田飛龍面露苦笑,身受圭龍圭虎一陣急攻,哪有餘暇回話。
箭雨驟停,蛇派門主身旁惡丐「鬼刀」、道人陰風子、「飛斧叟」上官靖及「百八刀」車占風四高手,不約而同飛掠下台階,迎擋著來人去路,而有意無意間亦將田、圭三人橫隔開去,不讓他們接近援手。
兩藍衫青年當先而站,長劍遙指對方四人。
這二人年紀相約,均二十上下,觀其臉容與衣著,亦見極是神似,不問可知乃一對雙生兄弟。
他倆所擺劍式同出一徹,明顯乃聯手劍法,而剛才之反震弩箭,已足夠令人明白他倆手勁。
四高手心下凜然,皆自問難以一人之力硬接兩青年蓄勢雙劍。
六人凝神對峙間,最先在莊外粗豪高聲那人始闊步而進。
聲如其人,長得很是雄偉。其面相不怒而威,年若廿七八,曬得一身古銅色健碩肌膚,身穿水湖綠勁裝,左手提著一柄闊身連鞘尺許短劍。
東門覺醒當然識得此精壯漢子,冷冷的道:「估不到白道小五醜,一塊兒送死來了!」
姓董的為人豁達,性格豪爽,聞言並未動怒,反大笑道:「董某到此實為誠意道謙而來,還請寬宏大量,放過董某之盟弟,董某等事必銘感於心!」
那邊羅剎女則道:「哼!你們這群小輩,憑什麼要咱們放行?」
姓董的身旁白衣女子聞言笑道:「是啊!這位嬸嬸說得半點不賴,算起來我們還真是小輩呀!」說著她可忍不住掩唇而笑。
兩藍衫青年錯非凝神戒敵,早已笑出聲來,這時儘管忍了下去,臉上卻呈古怪神色,心情不問可知。
羅剎女實不料才一說話便招來侮辱,不由勃然大怒,花容失色,嬌叱一聲,躍過四高手頭頂,一鏢便向白衣女子心口打去。
她竟是一出手便要對方的命,果然人如其名號。
姓董的亦不由看得眉頭一皺,「小聶」裝出一臉嬌怯,挨在漢子身後。
毒鏢臨近,藍衫二人焉能坐視,劍光倏地大盛,鋼鏢即時粉碎在雙劍堵截下。
然而他倆這一動手,卻讓「鬼刀」等四高手有機可乘,齊聲喝叱當兒,以「百八刀」車占風一排飛刀開路,陰風子手上的「白骨幡」,已然祭起一道怪風沙,向敵方二人捲到。
二青年臨危未亂,回劍疾架,劈飛襲來刀子。豈知風沙徒至,一時竟是視野難辨,伸手不見五指。
兩人大驚,齊退一步,急舞劍護住全身要害。
適時「鬼刀」與上官靖業而悄然自左右攻至。
總算二人守勢慎密,未讓「鬼刀」等偷襲成功,但也給迫退三步。
他倆一陣急怒,偏生眼前一片迷糊,攻勢不得其法。他們卻不知業已中了陰風子妖術,除了他倆二人外,場中各人皆看得清楚得很,直教戰鬥中的田飛龍瞧得冷汗直冒。
那邊廂白衣少女已施展輕功與羅剎女纏鬥在一起。
只剩下姓董的漢子抱刀胸前,佇立在旁。
兩同伴的手足無措為他看在眼內,儼然領袖模樣的他,未幾已然看出端倪。
就在藍衫兩青年險象橫生之際,姓董漢子徒地飛站二人身前三尺,但聽他以內力高聲喝道:「小三小四去幫老二!這裡由我接下了!」
兩青年顯然十分尊敬姓董漢子,聞言即退。
二人脫身丈外,視線恢復,暗呼邪門。
「鬼刀」等人在門主面前,如何可忍敵人走脫,「飛虎叟」上官靖左掌鋼斧當先應手投出,
旋斬藍衫兩青年頭臚。
「百八刀」車占風亦不落人後,左三右四七柄飛刀分襲兩敵後心。
然而他們此等攻勢卻讓姓董漢子一聲嘆息。
上官、車二人只聽到嘆息,卻不聞任何出掌響聲,兩扇強猛勁掌已是奇快遞至身前不遠!
姓董漢子將佩刀往上一拋,雙掌即出,掌力竟仿如萬鈞強濤,卻能藉輕嘆之聲蓋其發聲,暴將兩人硬生生震飛丈遠。
再瞧二者所發暗器,為漢子純以內力拗曲屈疊成一團。此君不過廿許歲數,內力修為竟已達到超等好手之境!
東門覺醒眼見對方露了這麼一手,冷然道:「好一手『天崩大印手』功夫!」
陰風子等看見門主說話,暫時止住攻擊,唯四人各暗裡蓄勁,情形一觸即發。
說畢漢子尺長佩刀始降下回其虎掌間。
「天崩大印手」乃「寰宇一俠」黎璣之父黎正熙外父--
一代奇俠唐無涯獨門絕學之一。
這位昔時所向無敵之絕世高手,一共有三位傳人。分別為跟隨母姓的長子楊靈駒、女兒唐靈舒、及徒兒董華。
楊靈駒內功心法練的是母親一系,卻斷承了老父兵刃上之武功。
女兒唐靈舒雖亦有修習父系劍法,後拜在華山派門下,卻以修本門心法為主。
唯一可說修得最全面唐無涯親傳武學的,便只有其徒董華一人矣。
董華所習,又以對敵常用、剛柔兼具之「天崩大印手」最為人所知!
而他與江湖中極好事生非之浪人「十方神獸」結交,及後聯袂對付當時邪派「雙尊會」而將其敗北,因而盛名天下。
此間掌挫「飛斧叟」與「百八刀」的,便是董華後人--「亦刀亦劍」董康!
董康無疑深懂家傳絕學,然而他闖下之名頭,卻是由手裡劍所得。
而他後更與白道中四位少年用劍好手結拜,自號「小五義劍」。
以長幼排列,董康居長,次為武當「伏魔劍客」田飛龍,「小三小四」便是那對藍衫雙生兄弟--慕容世家直系子弟慕容金慕容銀。
慕容兄弟自小修習「剛柔合擊劍陣」,早已練到二為一體,互補長短神妙之境。
他倆生性寡言,卻是不約而同喜歡「小聶」。
老么自是二八年華,喜穿白衣,華山派掌門關門女弟子聶小玉。
別要小看這在「小五義劍」裡被稱作「小聶」之唯一女性,據聞她玉手上一對尺八金劍,乃華山神器「煉天馭火神劍」,單是其妙絕馭火奇技,已是不容小覷了。
這對利器本為其師即當今掌門一光師太年青所用之物,一光乃上任掌門人唐靈舒嫡傳愛徒,其十三已蒙得授華山獨門心法「烈火神功」。而由於一光深得唐靈舒寵愛,竟破格將這對奇劍相贈之。
一光憑此對劍,對戰間未逢敗績,可謂沒有辱及師門威名。
當日一光與其師之情,延至聶小玉這一代,其親睦之情並未見弱於前者。
小聶也未令師傅失望,得其悉心栽培下,武功竟比昔日年青時候的一光師太還要高,青出於藍。
而最令師太欣慰的,乃小聶出道年許,已然與正道年青一輩劍手義結為盟--「小五義劍」
。他們醉心鑽研劍術,又突破了彼此門派規限,亙相切磋,五人劍術同時與日並進,進境過人,其它大派第二代用劍好高很快便讓他們的光芒所蓋,成為正道年青一群之佼佼者!
慕容兄弟躍身撲向劇戰中田、圭三人那邊,剩下董康一人面對陰風子四位邪道高手。
強敵環伺,也不容董康不得不慬慎起來,手裡鏗鏘一響,他那長約一尺之闊身佩劍立時撒在掌上。
兵家有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董康這佩劍長度比聶小玉之金劍還要短上寸許,而那劍身奇寬,如巴掌橫闊,遠觀仿如厚背刀刃。
董康名號為「亦刀亦劍」,從這稱號與其兵刃縱合來看,當可看出多少端倪。
他以家傳絕學「天崩大印手」震懾上官靖、車占風兩人,身後之「鬼刀」與陰風子可沒停下來。東門門主說話才畢,陰風子九尺長白骨幡業已插到姓董的胸前!
白骨幡挾著陣陣呼嘯陰風搗至,董康經驗明顯較「小三小四」為深,不問已知道人祭起邪法助攻。心念電轉間,手中劍竟是脫手而出,渾不理會對方兵器迎近身前,望道人心坎要害投到。
陰風子勢難料到此漢子一出便是兩敗俱傷之招式,連忙將法術一收,身往後急翻。
董康迫退敵人間,左邊尖風卒生,「鬼刀」臂上三尖刀已見搶近身旁。
但聞姓董的虎掌一帶,本甩手而出之佩劍徒地往回一轉,錚的疾擋上「鬼刀」來刃!
惡丐「鬼刀」實不虞對方有此一著,見到他已無兵器在手,還道有機可乘呢!
豈知其劍身處所傳來之勁力強厚之極,連隨給震開滑退兩丈。
他這一退,董康卻沒有閒著,因為一張刃口閃亮之利斧,空中震起悶雷似破風聲,旋斬而至。
「飛斧叟」上官靖擲出腰間鋼斧同時人亦衝出,右掌鋼斧配合飛斧攻勢,向董康展開上下夾擊。
豈知那闊身劍虛空又是一折,劈飛空中斧擊,再挾來斧襲來勁力橫封上「飛斧叟」狠猛一斧。
上官靖本擬姓董的精擅以氣馭劍,殊料他倆這番近身硬架,他才看清對方闊身劍劍柄盡處穿有一孔,另繫指般細長鍊子,直連至右手臂鐲上。
難怪姓董的一上來便是連番險招,原來用的是鍊子劍!
上官靖看得不錯,不過他絕未想到,董康固然是用鍊子劍,其鍊子變化實揉合多項劍術精萃蛻變而成。
當年其先祖董華偕友好「十方神獸」鏟除邪尊一方之「雙尊會」,雖然戰勝,唯神獸十人亦傷亡泰半,十去其七。
剩下的三人「龜公子」、「肥雞王」、「青猴神」及後亦與董華夫妻一同歸隱深谷。
三神獸沒有傳人,於是他們之武功,便一併傳授予董華兒子,即董康父親董波。
而三神獸中,「龜公子」練的是氣硬功,「肥雞王」練的是鐵扇功,「青猴神」卻是擅使詭奇貼身劍術。
董波曾又拜在楊靈駒門下習劍三年,後將家傳、三位義父、恩師三者武功合而為一套亦刀亦劍亦扇亦掌奇功。
而這般多項奇功異招,全憑一條細鍊子所摧動,卻又未免令人捉摸不透啦!
儘管董康猶未及其父十足火喉,怕也有七八成功力了,而這套武學堪說不畏群毆攻襲,對付上官靖等人一波接一波之攻擊,卻是應付自裕。
這,又無怪他能位居「小五義劍」之首了。
卻說董康這一擋開上官靖鋼斧,忽聞五妹「小聶」一聲驚呼,回頭看去,「小聶」嬌軀栽倒地上,右肩披血,尚有半截鏢身留露在外,竟是給敵人暗器傷了。
原來聶小玉纏鬥中出言戲弄羅剎女之餘,又看輕了羅剎女之輕功與暗器手法,致使大意下挨了暗青子。
董康忙捨過四人,人尚未撲至支援,一道灰衣人影比他還快,搶先出手,臨空便是一蓬劍影,暴將追擊而至之羅剎女迫挫退!
董康雖是不識幻公子,但他與老二並肩對付蛇派等人,自是同道中人,當下抱拳謝道:「董某感激公子出手相救大恩!」
幻公子瞧了瞧聶小玉傷處,卻是眉頭一皺道:「鏢上奇毒,需迫那悍婦交出解藥方行。」
田飛龍與慕容金、銀兩人會合一處,即時脫離了「雙頭蛇」攻勢範圍,投向老大董康陣形。
忽聽一老聲出喝叱,眾人面前徒地豪光大作,身前幻現數百道劍虹,分向各人疾刺而至!
卻見一人提劍疾走,也是一劍化千鋒,與襲來之劍爆出連串既急且密、走珠玉盤似之清脆響聲。
硬接這數百劍影的,自是幻公子了!
而木老眼見對方竟能在接招間領悟己身劍法,再反擊其身,不由激發無比戰意。
「來得好!」劍訣威力倏地發揮至盡處,劍勢仿若雷行電閃般,猛將幻公子全身上下吞容其內!……
幻公子初以對方招式反擊,儘管神似異常,唯與正宗劍訣連串相拚下來,卻是漸漸招架不住了。
但在正邪雙方看來,卻是以為二人鬥箇旗鼓相當。
單幻公子一進一退間,已「從容」接下三百劍以上,便足令場裡各人心中凜然驚嘆。
董康雖被盟友推舉為老大,其劍法亦斷非浪得虛名,見到幻公子劍法厲害如斯,如此般與「千影魔劍」打得難分難解,也不由暗地佩服。
二人劍勢愈轉愈快,「噹啷」不絕,木老卻是愈戰愈驚。
漸處下風之幻公子,模倣本身之劍招威力已是每況愈下之際,倏地劍式一變,三尺青鋒振出幕幕劍影,赫然便是剛才的「十方俱滅」。
唯劍招一出,已見迴異之處,竟是以倣「千虹劍」為基,混合擊刺!
幻公子以新招對戰,未幾又挽回平手。
二人以快打快,直教眾人目不暇及,相繼停戰觀望。
幻公子那「十方俱滅」才使完,立時又轉回下風。他心如電轉,已從模糊意念中摸索到用招真締。
劍招徒地一盛,念隨心動,劍隨心發。但見「穹蒼六絕」成功溶進己身所領會之「千虹劍訣」裡連環施展,一時之間威力徒增何止三倍,此等強勢木老執能料及,駭然中竟是應接不下,連遭震退五步。
那邊幻公子卻是愈打愈順,他實料不到這麼一式「千虹劍訣」竟若百搭奇招,與身負劍法溶匯後,威力赫然如此難以估計,不禁又驚又喜。
當然,錯非他乃異物所化,資質乃上上之乘,功力通元,悟性亦奇高,換上是一般人又豈有這等奇妙「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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