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勢」這才擺開,只見幻公子兩手分張,神態肅木,一看可知待之而所出招式事必猛絕無倫。
東門覺醒既是出了手,當然不會留手,祭起看家本領「蛇鷹十三式」起手訣,待尋隙而攻。
兩人如此以靜態對峙,場中各人不知怎的但覺四週徒地充斥一片濃烈殺機。
殺氣毫無疑問出自公子與蛇派門主身上!
東門覺醒將體內殺氣完全散發開去,原就有意以之震懾敵人。
若公子有任何承受不住之象,必然招來東門門主一擊必殺凌厲重手。豈知「飛虎功」所揚殺氣與其毫不遜色,這點無疑出乎他意外。
對陣搏鬥以來,東門覺醒每每僅憑己身所發之奇烈殺氣,便足以摧毀對手意志,從而立即分出勝負,故他出道不到一年,由於往往殺敵皆在數招之間,因而創下令人聞之色變之響亮名頭--「蛇郎君」!
及後開創「蛇派」,旁人皆呼為蛇派門主,他本來的外號,便沒有多少人稱號了。
令他極奇怪的,乃公子只不過廿多歲光景,劍法、幻術之強,已然世所罕聞。但再觀其手刀及「飛虎功」,無一不是火喉十足。如此「百花齊放」般習武,委實與之年紀大不相乎,偏生他確是一臉怡然,不像是高手名宿易容打扮。
就算真是高人喬裝,東門覺醒印象中亦無一人除刀劍精絕外,更習懂呆虎王自創之虎爪奇技「飛虎功」的。
唯此時亦不容他細想,凝神間徐徐舉步,緩緩繞著公子圈轉。
公子忽地一笑,道:「既然閣下不肯先行出手,那本公子獻醜啦!」
東門覺醒此時身影剛巧到達他左邊,左手虎爪五指刮起五道尖風,急向對方胸前划去!
門主卻趁對手說話間腿間業已一陣幌動,虎爪才現,他快腿已後發先至,眼看便要踢在公子左腰腰眼上。
幻公子似乎早便留神東門覺醒異動,修長身子卒地一扭,容飛踢劃空自腰旁刷過,右爪自上而下猛落向來腳足踝。
這爪勢道沉猛,若教抓實,此腿不難報廢。
公子驀地察覺對方咀角竟泛陰笑,緊接背心砰然一震,對方使老之招式竟猶有變化,給猛踢而倒!
原來「蛇鷹十三式」與「飛虎功」招法形式上相若,不只局限拳掌功夫,肩、肘、膝、腳猶兼顧得到。
這招「練蛇響尾」能以內彎翻踢,重創敵人背心要害,往往能一招間取人性命,陰損無比!
公子大意中招,只是造成一陣氣悶,未如東門覺醒所望,重傷殞命。倒下儘管倒下,卻是趁勢而倒。
--「虎尾勢」!
總算東門門主畢竟是一級好手,立時驚覺出公子奇姿,酣喝一聲,徒地翻上半空。
適時猛似炮彈之「虎尾掃」連貫狂掃而至,公子又是踢空,不由一陣愕然。
其實錯非剛才好友燈滅受挫一幕,東門覺醒自己能否見機閃避,執難預料!
公子招式走空,東門覺醒鷹爪已到頂門之上。
「蛇鷹十三式」乃含五式奇猛鷹爪,均為善於翔空撲擊。「天鷹破日」疾取公子頭臚,其勢看來志在必得。
「好爪法!」幻公子高叫當兒,虎爪即出,轟聲中與臨空鷹爪硬拚一記。
東門覺醒佔了上風之利,暴將對方身子壓下陷進地中數寸,大堂地板適時爆起連串迸裂聲,一時塵埃四溢。
所謂得勢不僥人,東門門主逕使其餘四式「鷹擊長空」、「雄鷹震翅」、「怒鷹撲兔」、「九天鷹飛」予攻。
公子連番以虎爪護身,接到「怒鷹撲兔」已是給震得虎口發痳,一陣受挫感倏地充斥滿腔,連隨一聲怒叫,化爪闔指為掌,手刀刀氣疾現!
東門覺醒之「九天鷹飛」業已倏然而至。
雙手指爪舞動間,竟奇快開展九九八十一道爪影,舖天直壓降下,無愧有「九天」之名。
以「飛虎功」和「鳳翼天翔刀法」所化手刀相較而言,似乎後者較為公子擅長使用了。面對惡招臨空,竟亦是八十一道嚴密刀網擊出。
手法上不特有夏侯諸葛武學,更兼有劍痴「金風劍訣」之全守式「金風細雨」!
本是兩者相剋之武功,混合使出卻是威力大增,這實非當初二人所能預料矣。
四手奇功互拚,但聽砰碰不絕於耳,雙方竟是真箇硬接八十一記指掌!
公子換上「襯手」武技,果然非比尋常,猛地震飛東門覺醒。
門主那邊廂足尖才沾地,公子已是回氣掩近。
好個蛇派門主,身形一矮間,下三路蛇腿奇快掃踢,竟能搶在對方出手前後發而至!
無如門主應變之計已在公子意料內。
要知他體內之赤焰皇,對這位師門之交十分稔熟,而其更曾與之有武功上的切磋,其對敵應變之策可說能舉一反三了。
故其以掃堂腿反擊間,公子好整以暇之「狂雷絕電掌」已按上他踢至身前飛腳小腿。
東門覺醒一陣色變之餘,返退已是未及,遭砰然擊實!
這一手雖非全力,實也含八成以上力度,東門門主忙滾身而退。
身形未能安頓,面前又現公子急驟身影。
受掌處劇痛難當,身法更形減慢,敵人已追截到。東門君怒吼一聲,聲出蛇掌鷹齊發,殺招「鷹擊蛇捲」疾往公子咽喉、心坎擊出!
唯傷患之餘,出招顯然有所偏差,同是殺著絕招,與平常使用卻相距遠矣。公子胸腹徒地往內一收,門主打中虛空。
真力無處渲洩,正在回流當兒,公子手刀翻至,正好砍在門主腕上。
無儔內力無阻地入侵手臂經絡,促使回流中真氣奇速倒撞心脈。敵人與己之內力結合夾擊,門主縱一身修為不淺,也教其重創,張口怒噴鮮血,飛身挫退!
公子掌退強敵,唯顧念赤焰皇與之情義,身形頓下,並沒乘時追擊。
東門覺醒實在傷得不輕,正要栽倒,已為司空不仁閃身扶著,轟雷皇則橫裡擋在兩人前面,一雙怒目狠盯幻公子。
公子猶未有所反應,田飛龍卻已先行搶前,挺劍攻出。
他咀裡連隨嚷道:「恩公,除惡要務盡啊!」
轟雷皇既是站了出來,如何能讓對方越雷池半步!猛朝「伏魔劍客」一聲怒吼,掌影震起--「奔雷八法」第二式「雷電交加」。
雙掌強厚勁力左右斜出,於田氏身前交加爆開,所生氣團立使對方急速身法不由一窒。
轟雷皇不容田飛龍變招,第三式「雷嘯千里」、第五式「雙雷貫耳」接踵攻去!
田飛龍身法受阻間,已知敵人事必乘時發難,立向橫飄飛。
他的推斷果然準繩,料敵機先,讓過「雷嘯千里」,其「分光劍法」即時急展,一式「萬丈光芒」,人與劍化作一道眩目豪芒,竟自將合未合間之「雙雷貫耳」雙掌掌勢裡一閃而入。
劍勢未絕,已然刺進轟雷皇腹間!
若非轟雷皇傷勢未復,一身護體勁只能發揮三四成,任對方如何拚搏,實難如此輕易以劍傷他。唯利器及體,他反應亦絕不慢,掌心驟現風雷般烈芒!
田飛龍雖說一劍奏功,可是這般與轟雷皇貼身相搏,他卻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轟雷皇的看家絕活「奔雷八法」,乃精於埋身攻擊!
田飛龍發覺時候,業已受困於對手澎湃掌招裡。
董康等人不擬舊傷未瘉之轟雷皇,尚有此番凌厲攻擊力。
但,這一切都是剎那間事。
因為公子已然出手。
比任何人也快!
轟雷皇重掌眼看要砍在田君額上,卻不能再寸進。
公子不知何時穿進他鐵桶如山之掌勢裡,左掌一伸,看似漫不經意的抵著他那勢道萬鈞焦雷一擊。
轟雷皇實已外強中乾,何況適才相助師妹厲若蘭,已然耗掉不少真元。內傷本已壓下的他,無奈心有餘而力未足,擬除去田飛龍,全憑硬提一口真氣。
可惜這一切,似是未見出乎幻公子意料。
轟雷皇雖則殺傷田氏不得,亦不見得田氏可以趁機反傷他。
乃因公子手刀揚處,卻分別以掌背撥飛二人,渾沒傷人之意。
公子迴身取回「冰魄寒光劍」,逕不回過頭來,背著轟雷皇等淡淡的道:「你們走吧!」
他指的自是蛇派一行眾人。
轟雷皇看著這個行事莫測的強敵,目光掠過一絲複雜之色,沉聲說道:「難得公子有此番過人胸襟。好!咱們走。」說完,偕師弟司空不仁,摻扶著一臉悻然的蛇派門主,步出廳外,朝大門處離開。
「恩公,這……」田飛龍忍不住叫道。
他才發話,即為盟兄董康揮手截道:「公子主意既決,咱等一切應循公子意願。」
慕容金、銀二兄弟雖是心裡有點「不舒服」,但實在欽敬公子武功絕頂,故亦連同聶小玉點頭贊同。
田飛龍儘管尚存斬草除根之念,面對敬重萬分之恩公及眾夥伴,一時倒也未敢造次,眼看著眾邪陸續撒出莊院而去。
良久,董康抱拳說道:「我們這『小五義劍』出道以來,能令我等全欽佩的,公子乃第一人。」
幻公子亦有點喜歡這凜然漢子,道:「董兄弟,其實在下也高興和你能交上朋友。」
幻公子對敵間,一直帶著傲慢之語氣自稱「本公子」,而天性本亦孤傲的他,竟改稱自己為在下,這可堪說是破題兒第一遭了!
在旁「小聶」嘟著小咀的嚷:「公子真偏心,丟下妹子不理啦!」
大家都知她在撒嬌,加上挫退蛇派,不禁齊地哈哈大笑。
田飛龍當先止住笑聲,恭聲向公子道:「公子一身絕學如斯高妙,定必出自名師調教,不知可否相告大名?」
難得一笑的公子倏地一面漠然,看來田君一番說話,在憶其本來名字間,再次觸起心底往昔傷心情懷。
一時悲苦充溢臉上之色,給「小五義劍」盡收眼底。
聶小玉到底是女兒家,立受公子精神所感染,語帶傷感地柔聲道:「若是公子你有什麼難言之隱,那便不用說啦!從這一刻起,你都已是我們『生死之交』了。」
公子耳聽「小聶」溫聲細語,神志恢復過來,目光盯視上她俏臉,直瞧得小妮子粉臉發紅,靦腆的低下頭。
公子看在眼裡,心裡微震,其異稟「思感」向小姑娘延展開去,立時完全洞悉她對自己那傾慕之情。
可是,本以為已禁絕一切情操的他,那抑壓已久之情感,卻早已放在另一女子身上。
此時的他,實難以消受這小美人恩惠,面對動人「境色」,不由一聲輕嘆。
男女間之感情本就十分奇妙,在這一剎那,聶小瓦芳心竟是「聽懂」了公子婉拒之意,俏麗花容不禁變色。
其餘四子似乎亦在這無聲勝有聲裡,若有所悟。
尤以慕容二人反應為最,盡是放懷輕鬆之神情。
公子亦看出情況弄得頗是尷尬,立時笑道:「在下並非『中原』人仕,名字說來很是冗長,你們既是開口問到,那麼……在下家中排行第七,你們大可呼喚在下為七郎或七公子亦可。」
董康見公子始終不肯說出真姓名,個性爽朗的他,可沒介懷,即道:「也罷!七郎,咱們這日大勝邪道蛇派,實高與已極。」
田飛龍接道:「大哥說得不錯,若是七郎不厭棄,今天咱們便結義為異姓兄弟吧!」
慕容金、慕容銀那心裡芥蒂既除,紛紛贊成。
「這……」公子向來「孓然一身」慣了,有點為難的道:「聶姑娘沉默不語,想來不很高興罷!」
田飛龍此舉似乎勢所必能,見狀忙道:「『小聶』啊!這當兒可不要撒嬌呀!」
聶小玉抬頭強笑道:「二哥,我又豈會反對呀!以後再多一個哥哥疼錫我,歡喜還來不及呢!」
田飛龍這可發自真心的笑了,道:「七郎,你這已沒話說了罷。」
其實能交上這五位少年英雄,公子亦頗是開懷,也不再推搪,便道:「各位盛情難卻,好吧!」
武林中人沒有什麼避忌,當即撮土為香,當天立誓,義結金蘭。
鑑七郎自報「年齡」與田飛龍同年,而後者又心悅誠服,故推七郎為二哥。
田飛龍退居老三,猶是一臉堆笑,一改冷然對敵之態,從這足看出他得此兄弟,十分滿足。
由於七郎並非中原正道中人,其加插其中,而「小五義劍」武功皆推他為首,逐以之排在前列,六人從此稱作「七俠五義劍」!
而七公子擔心香君安危,解藥已得,當即拜別五人,另定相見之日,先行離開。
田飛龍本欲隨行,卻為公子婉拒,唯有偕眾夥伴到「八臂刀王」劉府與趕程而至之各派高手匯合。
他們到得府來,應崑崙武林帖助拳而至正派人物幾已到齊。
計為少林羅漢堂二位長老--大智、大愚大師。這兩老和尚各精擅「佛手金印」與「大力金剛拳」,乃內外兼修之佛家高手。
武當除先行出發之田飛龍外,其師叔即掌門青松子師弟--木石子,率門下六弟子業已到場。
木石子脾性火爆,人如其名,武功走陽剛一路。其中尤以「真武七神指」及卓絕點穴功夫見稱。
同樣地,華山派除聶小玉作先鋒外,掌門一光師太另行派遣師妹一空,趕來協助元虛道友。
一空師太可未修習本門馭火奇技,卻以紮實俐落之廿四式「紫陽神劍」見長。
而這一度曾被譽為華山派近年難得之劍術奇材,其所學可謂集師尊唐靈舒劍術上之大乘。
餘下的天山派,掌門人白元玉亦策令其三位親傳弟子寒劍秋、狄涼水、馬仁宗下山。
這三位年青劍手年紀與慕容金、銀在伯仲間,其練就一套「三才劍陣」。其三為一體之戰鬥力,卻絕對在慕容兄弟之「剛柔合擊劍陣」之上!
血洒崑崙此事非同小可,風聲所到,加上四派高手齊現,早已驚動正邪多少人仕。
邪道中莫如蛇派眾妖,而正道裡亦有未接受所聘之武林人物同來相助,已到達的包括有--六合門「子母金環」洛霸天、八方鏢局副總局主「翻天手」梅雲、慕容世家主人幼子慕容君濤與隨行家僕周伯,與及蜀中唐門年青好手唐少英、唐連。
一眾聽到七公子劍挫蛇派妖人,一方面故是欣喜,一方面卻是有點不相信單憑一個名不見經傳之年青人,能先後擊敗邪道高手燈滅頭陀、千影劍魔與及東門覺醒!
寒、狄、馬三人與董康少時已結識,全無異議地相信其言,並萌一欲結交之意。
一空師太和木石子亦分別支持本派門人小玉、田飛龍所說,與持相反意見之少林、峨嵋等人一輪唇槍舌劍。
正主兒元虛眼見敵人尚未現身,己方已生爭拗,連忙制止雙方說下去,一切以和為貴。
若論輩份、地位,當推元虛道人為眾人之首,看著道長面子,場面這才緩了下來。
木石子與一空師太之護短,元虛臉上雖沒甚麼,心裡卻是嘆了口氣。
但如董康等所說,在那本派強敵灰衣人同時而出另一位武功高絕之青年高手,如此人肯出手相助,必成強援!
然而元虛與眾正道高手又豈能料到幻公子與列強生容貌之強敵灰衣人,其實二而為一,乃同一人也!
卻說公子別過董康等,即施展超塵輕功,直出城關。
以其高明身法,未幾已然步至近郊一處森叢所在。
公子閃身而入,放緩腳步走到予黎香君藏身之洞窟前。
只是步法雖輕,兀是為洞內姑娘警覺。
「什麼人?」姑娘厲聲叫道。
公子早料到香君會酥醒,他無意以七郎形態掩飾身份,逐以列強生語氣答:「是我。」
說話方落,洞窟裡隨即響起衣服磨擦地上之「絲嗦」聲,跟著是碰然一下。
公子無須眼見,身體神祕能力直伸進洞裡擴展。原來姑娘聽出是灰衣敵人後,掙扎待起,無奈劇毒發生,力度全無,立時摜倒地上。
而她若能離開,錯非身受毒傷,早便走掉了,豈會待至此時!
她在昏去片刻前,灰衣強敵確在身旁。一切受辱經過,對方無疑知之甚詳,她酥醒以來每想至此節,皆悲愁痛哭。
偏生對方在她失去知覺時,點了她咽喉穴及雙手運氣要穴,便教她連咬舌輕身也不行。
太陽底下之公子,身上衣著奇異地閃著光芒,待變化為一身華麗衣著,手搖羽扇,配上列強生俊秀面龐,一派風流富家子弟模樣。
一向以來,公子甚抗拒此時世的貧富區分,「出道」至今都是穿得頗是寒微。
但今番見的是貌似愛妻之女子,套此地言語形容--愛為悅己者容,亦不禁修飾裝扮起來。
而以他近來行事與及和「小五義劍」結義一事看來,他已漸漸溶入這時空角度裡了。
「妳可跌得怎樣?摔痛了沒有?」
公子一臉關切,便要走進洞內。
「你……走啊!」姑娘急了。
公子步近她身子前,蹲下察看她可有跌損,咀裡卻道:「妳很害怕我麼?」
香君本是一臉哀傷之色,及見公子靠近,看著他那俊美無比之容,竟是看得呆了。
其實牢牢吸引著她的,實非全數歸功列強生英偉樣貌,而是他身上散發之奇特魅力!
而這奇能,卻是那變化衣著後尚存之異能。
姑娘迷醉的神色,頓時為公子警覺與明白。
公子深悉一切後,倏地知道自己一直都是自欺欺人,不由無奈苦笑。
這時公子的一怒一笑,皆能深深影響香君情操,絕色的玉臉上,待之而起的,盡是關懷之情,憐聲說道:「怎麼啦!你有什麼事不如意了?」
公子仍是苦笑的道:「妳不怕我了嗎?」
香君哪還有半點反抗之心,有的盡是柔情似水,聞言略帶羞澀的道:「你……已見到……那……你不厭棄香君嗎?……」香君細語至此,卻已淚流滿面。
「不!」公子真情流露的道:「不如意的事不提也罷,只要我們以後廝守在一起,便已足夠了。」
「真的嗎!?」香君俏臉堆滿歡容,小鳥般投入公子懷裡,雀躍地道:「我們可不要分開啊!」
「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公子緊緊摟著姑娘。「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兩人四目交投,熱烈地擁吻起來。
肉體上原始之慾望,霎時蔓延全身,竟是難以自制地將香君按倒地上。
姑娘雖是黃花閨女,可是神志已然為公子所奪,立時猛烈地迎合對方所需。
二人情慾未幾已攀上最高峰。
就在要緊關頭,公子腦裡閃過赤焰皇為苦練本門魔功,嚴絕色慾之戒條,頓教他動作一緩。
公子倒底是個非常人,隨即能把持野獸般強慾。
剎那間公子深深痛恨自己的下流無恥,望著跨下身無寸縷的俏人兒,不由彈地後退。
他體內「異能」驟運,猛以一身烘烘慾火強行壓下,接著仰天一聲怒吼!
吼聲直出山林,洞徹九天,便連洛陽城關守城將兵亦隱隱可聞,端的駭人。
巨聲非以內力迫出,故不會傷及香君內腑。
唯卻震醒迷惑中的她。
公子心知自己惡行難當,如斯將自己鍾愛之女子褻瀆,百感交集間,香君神志已見漸漸回復過來。
長嘆一聲後,公子從懷裡取出紅花鏢解藥,送入姑娘櫻唇裡。
他將剩下丹藥放於掌心,想到先前收去之七枚紅花毒鏢,心裡徒地一動。
心念電轉間,掌裡即時透出異能,從中分析丹藥構成成份。
站在這時域裡,又豈曾有人作此配藥之途,只不過彈指間的事情,公子已然完全捉摸通透手中藥物!
更甚且的,在奇異能量傳換下,小瓶本餘下三枚解藥,竟給公子分解再組合,覆制出三倍數量來。在公子能量摧動下,掌間竟仿如傳聞中的神物聚寶盤,能將物件不停覆造。
而公子顯然也是初次領悟體裡多元化之奇特本領,能在不同環境下蛻變、進化!
公子笑了,掌心小瓶倏地隱去,已為他虛空移入懷裡。
當香君醒來,身上已然換上整齊長裙,她當然並不知道先前與公子纏綿一幕,只憶及昏去前一刻所發生之事。
那俊傲青年行近身旁,也記不清他對自己說了什麼話兒,她便昏昏沉沉的失掉知覺。
香君本能的檢視身體,她當然察看不到甚麼,而身上那衫裙乃公子奇能衍化,一切痕跡自亦隨之化去了。
她但覺血氣舒暢,運氣一週天,功力竟已回復,不由心裡一陣欣喜。
她被蛇派等眾凌辱之事,赫然全部消失腦海間,這怕又是公子所為了。
故現在的她,記憶只及被毒鏢制倒那一情境而已,一切可怕經歷盪然無存。
以公子之情深,又如何能忍鍾情女子活在痛苦之中呢!
公子不知何時退守洞口,望著香君的舉動,露齒笑了笑道:「妳,可是掉了東西麼?」
這回公子學乖了,收歛一身奇特氣息,只留下一絲懾人光華聚匯目間。
「你……」香君這才察覺公子身影,一邊暗忖大意,一邊連忙站起行功,道:「你帶本姑娘至此,到底有何居心?」
香君美目與公子眼光一接,二人立場儘管不同,香君卻是覺得對方好看得很,俏臉旦竟是不禁熱烘烘一片。
玉人羞態美之極矣,公子嘆為觀止,一時也忙了說話。
香君忽然警覺對方乃大敵,玉掌一按腰間活扣,卻是摸了個空。
她可不復記得寶劍為厲若蘭奪去,唯她卻見到「寒光劍」佩在面前敵人腰間。
香君急了,怒叱道:「還我!」她當然明白神劍落在對方身上,不會輕易交回。聲出身動,緊隨嬌喝一聲,纖纖玉手駢掌化指,分向華服青年面門及胸口擊到。
「『天龍八劍』?」公子見識過其師兄狄志遠使之,趨避間不由叫道。
香君以指代劍,連施「八劍」第一、二式,竟是連對方衣角也沾不上,反弄得自己香汗淋漓,吐氣如蘭。
原來她毒患初瘉,體力恢復未及七成,難免真氣不繼了。
糾纏中公子飄身而出,退出洞窟,朗聲道:「在下與姑娘往日無怨,昔日無仇。而挑戰崑崙一事,純萃私人恩怨,實與姑娘無干。」
香君適時從洞內追出,道:「元虛師伯有事,本姑娘勢難不理。」
天性孤傲的公子,對著美人兒,卻是一派出乎意料的軟弱,溫聲說道:「在下助妳解去紅花鏢毒,將功抵過,難道還不能消除黎姑娘對在下之恨意嗎?」
洞窟內只有她與他,香君其實早便料到解救自己的,就是眼前與崑崙為敵之強敵。
心事雖遭揭破,她兀自咀硬,冷道:「那……你偷去本姑娘佩劍,又怎麼算計?」
公子一笑,立時雙手奉上連鞘「冰魄寒光劍」。
「你這……」香君到這時候,又哪能不看出對方予己大獻欣勤,全無敵我之意。
含羞接劍當兒,芳心泛起一陣甜絲絲感覺,但她迅即又想起慘死在對方掌下之無數崑崙派子弟。
公子滿以為仇恨冰釋,萬料不及玉人竟會徒地出手攻擊。
香君尖叫中玉掌食中二指併合戮向公子面門!
一時間公子竟是未有躲避,右眼一陣劇痛,已教玉人刺瞎。
公子痛極怒吼,猛推開香君,捂著血湧傷處,暴向香君喝道:「妳……竟這般狠!……好!……我真是……太天真了!可惡!……」他瞪著一片血紅之雙眼,盯視了花容失色的香君好一會,似乎在深責自己的無知,緊接悲鳴中隱進樹林裡不見。
香君重創公子,並沒什麼高興,待之而卻是一片失落與悔恨。
她失神地望著公子遁隱之背影,茫然若失的道:「你怎麼……不避開啊…!」
香君實不知她此舉不特重傷了公子,更使公子那蛻變至已然幾近「人」心的稟性,在剎那被撕毀得支離破碎,「魔」心重聚,勢將在洛陽城中掀起一場血腥風暴!……
公子嘴裡不停發出怒吼,身形放盡,也不知跑了多少里,來到一個草長及腰之幽谷內。
他的血早已在異能作用下不再流湧,然而他的心,那所受極大創傷,依舊帶來陣陣刺痛,難以抑制。
他終於明白世上沒有人能替代他那動人妻子,由此刻起,他將會以仇恨為生,他不再存任何不切實際之幻想。
公子思緒一步一步走向邪惡,面容身影亦隨之異變!
英俊不凡之玉面徐徐消失,相貌益見陰沉,最後化為一張陰冷之臉相,配其雄糾糾高壯身影,赫然正是墜崖身死的--赤焰皇!
公子大笑,便連聲線也是「魔人」門下大弟子了。
只聽公子抬頭仰天,高聲叫道:「甚麼恩緣天注定?甚麼一見鍾情?甚麼情比金堅?……嘿!一切一切都是騙『人』的!……好啊!既然你們要找赤焰皇和夏侯諸葛,本公子那就還你們心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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