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君安然回到劉府,心急如焚之狄志遠自是喜出望外,亦教年青一群裡帶起一陣騷動。
這當然出自香君那絕色艷容。
華山聶小玉、「八臂刀王」獨女劉素素故已是美女,但與之一比,立時高低立判。
只是二女可沒有現不悅之色,乃因前者新近為公子婉拒,一片失落猶未恢復,哪來心情計教身外事情。
而後者卻早將芳心暗暗嘉在救命恩人狄志遠身上,而香君為其師妹,愛屋及烏還來不及,又豈存不愉之心呢!
置於正主兒黎香君,被天山派寒劍秋、狄涼水、馬仁宗,唐門唐少英、唐運表兄弟圍著獻欣勤,卻是客氣待之,毫無親近之意。
她卻隱隱感覺,在傷及公子那一刻起,公子那引人音容,已然牢牢記於芳心裡,再也不能從中剔除!
而以一眾青年和他相輕,情形更是一面倒,完全無以比擬。
是故香君雖離險境,卻一直呆惱至今。
小姑娘心思暫且壓下,卻說正道眾人聚首一堂,忽聽家丁傳來報稱接到信鴿,信中內容乃指「霹靂刀」商虎丘長女商霞偕夫婿山東「五虎斷門刀」傳人齊東坡,已到城外五里。
雖然蛇派退走,難保尚有其他高手化整為零,在城外或城內雌伏,伺機予以偷襲。
唯恐有失,八方鏢局副總局主「翻天手」梅雲、武當田飛龍及唐門好手唐連,願與商虎丘一齊同往東城門候接。
正午時份,乃人潮最盛之刻。
由於四週一片混雜,人畜聲沸騰,正是予敵攻擊之莫大良機,眾人不得不嚴加提防。
四人以商虎丘為首,魚貫而進,各自保持距離三尺之遙,躋進人群間。
唐連走在最後,他右手撥開身前途人,左掌卻一直放在虎皮腰囊裡。這種皮製革囊其同門表哥唐少英也有一個,實乃唐門弟子身份標記。
囊內放滿獨門暗器,供用者使之。
唐門當家唐百川座下有三大堂主--唐星塵、唐六甲、唐小小,分管唐家內三堂毒堂、藥堂及兵堂職司。
顧名思義,前者培訓子弟精研用毒與使用暗器,次者負責監督製煉毒物與奇藥,後者則是主持兵工廠矣。
唐連和唐少英同是出身毒堂,為堂主族叔唐小小編為一組,乃負責對外與各派聯繫,故亦順理成章成為助拳之人。
論武功及暗器手法當以唐少英厲害,唐連擅長的毒蒺藜居次。
蜀中唐門一直處於亦正亦邪,到這一代為唐百川掌管,卻是正多於邪。
唐百川與華山派掌門人一光師太年青時據聞曾一度是對戀人,及後儘管好夢難圚,中年以後友情卻未見減退,彼此門派更結成盟交,兩派可謂共同進退。
唐連跟著前面武當田飛龍,倏地一道強烈殺氣乍現身後。
唐連暗吃一驚,敵方殺氣之猛,竟是從所未見,不由頓下腳步。
他亦不能招呼田飛龍,恐防身形才動,敵人殺招即出,難以格擋!
對方似乎對那武當門人亦有所顧忌,直待田君消失人群裡,始以冰冷語氣道:「什麼暗器稱絕武林?嘿!卻是一班不敢出手的窩囊廢!」
唐連畢竟年少氣盛,聞得對方蔑視本門,一怒迴身,逕未回過頭來,掌中暗器業已打出!
忽聽人叢驚呼此起彼落,唐連投出之三顆毒蒺藜,已給敵人以強橫指力擊飛,改打中兩邊途人,傷及無辜了。
鐵蒺藜淬了見血封喉厲毒,中者即斃,旁人驚見突然有人倒斃地上,立時大亂四奔,愴惶走避。
唐連一眼看清來敵容貌,駭然驚呼,對方一掌已然奇快印到!
他竟連第二次發射暗器的機會也沒有,一顆頭臚已然給砍飛,拖著一道淒厲血雨彈上半空。
前面三人有所驚覺,後面途人已滿面帶著恐慌的亂作一團。
唐連慘死當場,三人無不大驚,田飛龍當先搶上前去看箇究竟,卻耳聽得身後「翻天手」梅雲一聲厲叫,緊接的是「霹靂刀」商虎丘充滿驚怖的一聲大叫!
田飛龍實未料行兇者會去而復返,而且是毫無先兆的出手攻襲。
他回得頭來,卻見商虎丘已然倒在血泊中,胸前血肉糢糊,佩刀只抽出了一半,竟已是絕命在對方重招下。
而副總局主梅雲,亦好不了多少,面門一片毀爛,顯是挨了一記強渾重擊,倒在地上已是出氣多入氣少了。
田飛龍忙搶近扶著殘喘的梅雲,高聲道:「敵人是進?哪裡去了?」
梅雲看了田君一眼,由齒縫裡艱辛的吐出三個字:「……赤……焰……皇!」語聲才畢,人亦氣絕。
田飛龍抱著「翻天手」屍體,一時呆若木雞,……
齊東坡與商霞伉儷到達洛陽,驚聞商虎丘橫死惡耗,商霞立時大受刺擊,痛不欲生,當場暈倒。
齊東坡實不敢相信岳丈大人卒然逝去,更何況據武當田飛龍所說,竟是失蹤多時之赤焰皇所為!
由於田君並非親眼目睹其現身,單憑梅雲頻死邊緣之片面之詞,勢難令眾人取信。
其師叔木石子自是支持田飛龍之言,卻又因而與六合門洛霸天吵將起來。
偏生為查探崑崙強仇下落,元虛和少林兩位大師尚未返回。木、霸兩人一時間爭至面紅耳熱,錯非兩旁一空師太與主人家劉清風苦苦勸上,還真會動起手來,先自內鬥!
商陽與姐夫摻扶大姊回房休息,在長廊迎面遇上劉素素。
劉素素知道商伯伯慘遭毒手,心情同樣地難過,愁眉難展的道:「商公子,你可要節哀順便啊!」
商陽慘笑道:「素素姑娘有心了。」
「那天殺的赤焰皇,我們一定要抽他出來,好好替商伯伯與梅副總局主報此血仇!」劉素素道。
齊東坡將妻子抱進客房,回轉出來,說道:「那廝與岳丈素無怨隙,若是因為相助令尊劉大俠而要置諸死地,未免太過份了。」
他說話間,忽見小舅商陽面上一陣色變,
齊東坡循小舅目光瞧去,只見廂房頂方一片翠綠屋瓦上,一人背手而站,神情冷傲已極。
三人對此人何時現身,竟是毫無所覺,端的莫測高深矣!
齊東坡倒抽一口寒氣,忙向商陽及素素姑娘喝道:「你們快離此地!」聲出和身撲上,人處半空,手上錚的一響,腰間鋼刀已然撒於掌間。
「不!」商陽一聲怒叫。「赤焰皇!還命來!」
父仇不共戴天,忿怒沖昏了神志的他,竟是不顧生死,抽刀便殺上。
來的正是眇了一目之「赤焰皇」--魔性勃湧的公子。
公子儘管來自宇外異域,但他這時的血肉卻乃「人」所化。而他不但在「重生」過程中吸收了三大高手之精,連帶三人之脾性及喜好亦包含。
公子在飽受刺激下,一直隱藏著的性格立時出現失控局面,這實非公子當初所能意料。
他,始終仍是未能明瞭人性中的「善」與「惡」正邪二念。
而從他不利用異能復明瞎目,及任由赤焰皇陰沉魔性在體內擴張,可知其無復往昔堅定不移,完全放縱開去,將自己推上行事偏激的極峰,成為一個視殺人為無物之大兇徒!
「赤焰皇」公子冷笑,未待齊東坡人刀迫近,右手揚處,「炎魔指力」業已自指尖激射而出。
以公子功力而言,先不要說與本來的赤焰皇計,實堪說與其師弟轟雷皇所使威力達三四倍不遑多讓!
山東彭氏「五虎斷門刀」本與四川唐門一樣,派裡重要職司盡皆為本姓子弟身兼,這樣分配無疑有利有弊。
利的是由族中子弟掌理,參與及忠心程度均自大增。而弊的卻是日子一久,權政容易腐化。此代彭門門主彭繼,眼見族人弟兄沉迷玩樂,疏懶練功,心知此風不可長,於是特收外姓門人齊東坡為本門大弟子。
彭繼果然沒走眼,齊東坡入門六年,可謂盡得其刀法真傳,成為新一代用刀高手。
除齊東坡外,彭繼還有三個徒弟,分姓華、凌、林外姓。
四大弟子資質都不俗,又得門主彭繼悉心調教,每一人的成就皆凌駕其他本姓子弟之上,亦如彭繼所料,子弟們大部份終於覺醒,奮發圖強大不乏人。不過三數年間,與齊東坡等同輩子弟中,很快冒起五六位彭姓用刀好手。
齊、商夫婦北上途中,便匯合了四師弟林和富與另系同輩兩位師弟彭關山、彭飛崗。
只是三人留在大廳上,並沒跟隨而入。
齊東坡雖未肯定確實對方就是赤焰皇真人,唯他既敢隻身擅闖高手雲集之劉府,當是有所自恃,實不敢輕敵。
齊東坡冷叱聲中,人刀疾轉,剎那間已然舞起一個大刀輪,刀光霍霍,直向敵人滾斬至。
「炎魔指力」僥是強橫無比,卻教這彭門大師兄以精妙刀招卸去泰半殺傷力。
公子冷笑,不閃不避,雙掌一挫乍分,第七重「炎流赤毒掌」自二掌開閤間狂猛拍出!
「炎魔指力」共分五重,赤焰皇練至第四重,其兩位師弟轟雷皇與掌火皇司空不仁各自修到第二重。
威力更上一層樓的「炎流赤毒掌」,則一共十二重境界。
此霸道掌功乃「魔人」厲邪工之父厲勿邪所創,強如一代邪道名宿厲邪工,也不過修練到十一重而已。
赤焰皇憑資質奇高及勤習不暇,三十歲終達到第九重之境。
單憑此一絕技,徒手相摶而言,已是出道以來罕逢敵手。
公子一身功力又在本身赤焰皇之上,現下七重威力,卻儼如赤君生前之極限九重天矣!
即使任齊東坡招式如何精妙,卻是如何能夠橫卸狂湧而至之無匹掌勁?
只聽空中齊東坡一聲慘叫,鋼刀脫手飛出,人則向後撞退,越過愕然中劉姑娘,轟然穿破她身子旁之磚牆,倒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
三招不到,齊東坡業已傷重不起,對方武功之強,駭人所聞!
商陽眼見姐夫重傷而倒,但自己去勢卻已收不住,忙咬實牙關,挺刀冒死強攻。
公子一聲冷嘿,擊潰齊東坡之餘,他那雄渾掌力竟是未全爆發,當下擎掌便朝商陽身形怒捲去!
「手下留人!」
突地響起一把酣喝聲。
聲出劍影倏至。
--是一柄拖著一道細長鍊子的闊身短劍。
來劍投進驚濤似之掌勢裡,猛將眼看便遭毒手的商陽橫隔開去。
商虎丘幼子商陽但覺身上壓力驟減,身子得以全身而退。他能夠脫身而出,實歸恰時趕至的董康不可。
董康僥幸得手,本是對付商陽之狂勁,立轉移到他身上。
他已是運足十成「龜甲玄功」密佈週身上下,此護身氣功乃上祖三神獸「龜公子」獨門內家氣功,既能防身,刀劍難傷,亦能注於手腳震傷對手內腑,比一般橫練「金鐘罩」等猶要上一層樓。
然而「炎流赤毒掌」卻是邪道頂級奇技,幸而他四位義弟妹立時出手,分散了「赤焰皇」注意力,他便要當場重傷已。
可是猶有幾乎五成掌力打在他身上,他唯有退過一旁,打座調運紊亂內息,將內傷壓住。
慕容兄弟手上雙劍左右斜出,分襲「赤焰皇」雙肋。田飛龍鐵劍朝敵人中路旋劍狠斬至,聶小玉則馭火飛襲其下盤雙足。
公子意識上本還殘留與「小五義劍」結義之情,身處四人圍攻核心間,狂怒終掩蓋了一切。
「赤焰皇」公子厲聲叫道:「該殺!」他突將虎掌一收,「炎流赤毒掌」再次急吐,勁流向四方標射而出!
這時大廳裡眾人驚聞赤焰皇公然來犯,已是全部移至這後園來。
主人家「八臂刀王」劉清風與「五虎斷門刀」門人彭關山、彭飛崗三人忙於照料重傷昏暈之齊東坡,素素姑娘則至商霞房間以作保護。
木石子、一光師太、天山三劍、「刀鏟雙飛」柴摩雲、「快刀張」張龍在、唐門唐少英、六合門「子母金環」洛霸天與及齊東坡師弟林和富等各守在一旁,隨時準備出手支援。
站在他們之後的,才是狄志遠、黎香君、慕容君濤與家僕等。
香君兀自神傷,可沒留神公子容貌,否則可能會發現若干端倪。
回說瓦面上戰情,公子掌出風雷大作,勢道萬鈞,田飛龍等根本埋不到他的身,已盡給震飛向下便墜!
卻見「赤焰皇」似乎並不肯如此輕易放過他們,頑長身形隨之而動,兩掌分拍急送,即中跌勢間的慕容金與聶小玉肩、背!
好個武當田飛龍,倏見義交勢危,心中大急,左手逕施「真武七神指」之「武夷天下」,便朝對方左「太陽穴」打去。
豈知眇了一目之「赤焰皇」頭一偏,竟以額角硬擋其破空指力,掌式不變,砰然擊實二小。
兩人當下如脫線風箏般直從出去,尚未著地已呈昏迷狀態。
慕容君濤和一光師太即時衝出接下,見他們雙雙臉如金紙,如非公子潛意識中收回三成真力,兩人不難即時殞命。
慕容君濤隨行老僕周伯,連忙上前替少主及師太護法,予二者行功助二小劍調元療傷。
那邊慕容銀見表弟君濤接過生死未明之長兄,心裡頓起一陣急怒,呼喝一聲,劍出如電,怒刺敵人咽喉!
公子魔功聚於頭額,硬受田飛龍一指,安然無恙,一聲冷嘿,右手「炎魔指力」反打對方心坎要害。
「伏魔劍客」出指無功,義弟妹仍為所傷,震怒間其猛絕指力業已近身,慄然一驚,忙橫劍一揮,劍屏暴張,將前胸要害悉數遮蔽。
卻聽一聲金鐵交鳴,田飛龍鐵劍一折為二,斷折劍刃更反插在左臂膀上。
痛極抱臂挫退間,空缺即為盛怒之義弟慕容銀補上。
田飛龍自知他絕非「赤焰皇」敵手,忙道:「五弟快退呀!」因為公子中途「加入」五小行列,成為「七俠五義劍」之老二。那慕客銀順理成章的,由老四換作五弟啦!
只是慕容銀身形雖快,一人比他更快,搶過前來一聲:「無量壽佛!」來人雙掌食指齊出,公子竟是閃避不開,右掌運氣經脈即為其所制。
而其袍袖一帶,亦將去勢受阻的慕容銀撥飛。
出手的人,自是以點穴見稱武林之武當長老木石子。
一上來已憑卓絕奇門點穴佔去上風,木石子一身修為果然不弱,無怪乎武當掌門人青松子調派他前來協肋道友元虛了。
木石子和化成赤焰皇之公子作瓦上之鬥,單挑拚搏,眾人無不替木石子暗捏把汗!
木石子以快打快,公子一時捉摸不透其制穴手法,左臂脈氣接連受制。
一時雙手運行不出半分真力,公子急怒間,散亂神志倏地一歛重聚,與體內赤焰皇意識互斥,真元竟呈崩潰之跡。
木石子眼見「赤焰皇」之「炎流赤毒掌」霸道已極,本亦沒有足夠把握應付。執料他誤打誤撞,竟遇上對方「走火入魔」,哪還不趁機取勝,又待何時!
拿手絕學「真武七神指」連環交擊,七記神指分毫不差全數擊中「赤焰皇」胸前要穴!
這門指功由木石子使來,那造詣又比田飛龍深得多,何況全力施為,並無虛發,敵人非死即傷已!
中指當兒,公子腦裡頓時又是一片混濁,此消彼長下,赤焰皇魔念復增。
公子一聲厲叫,猛將全身真氣朝外一迫。
徒地滿空爆出霹靂巨響,聲震宇外!
這時木石子右手食指指頭剛好戮在公子「神堂穴」上,爆響直沖道長耳門,腦際仿受五雷轟頂。本要一舉擊倒對手的木石子,霎時五臟六腑,俱為「赤焰皇」震傷。
瞬間盡谷體內真力的公子,不特將武當長老當場震退,雙臂受制經脈更同時破解。
公子逕未理會先前所受之傷,一聲狂吼,第七重「炎流赤毒掌」三度發出!
木石子撿便宜不成,反落個五臟盡損,其右掌食指更遭震斷,一時間只能忍痛以左掌硬封襲來無匹掌功!
木石子頓落下風,「子母金環」洛霸天雖與其曾有口角之爭,但所謂同仇敵愾,收起私怨之心,挺身撲上,替下了木石子。
柴摩雲為恐洛霸天不敵,揮舞兵刃「血刃鐺」,難分先後揉身而上。
在旁張龍在亦是一般心思,不約而同抽刀疾出。
一時間三位高手一併出招,容木石子咀噴鮮血,內傷又深一分裡抽身復退。
雙環、刀、鐺四項兵器向公子尚未收勢之身子急擊而來,尤以曾被轟雷皇與掌火皇所傷之「快刀張」出刀最狠,二話不說便朝公子這「仇敵」大師兄赤焰皇頸項橫斬到!
公子妄顧指傷悍然發掌,即時觸發不輕內傷。他及見敵方逐以多欺少,不怒反笑,又是「炎流赤毒掌」轟然虛空而發。
唯他這麼一來,咀角已然隱泛血絲。
三人也知對方掌勢奇猛,故六合門洛霸天一上來並不搶攻,手裡成名兵器子母雙環採取全守勢。一時間公子眼前環影幌幌,委實難辨攻來三人身法。
洛霸天正擬敵人掌力擊空剎那,公子咀角孕育陰狠笑意,伸出雙掌卒然回收,人在速退間,所發之真元勁氣竟悉數回流掌間,直瞧得眾人一陣愕然。
這回公子固然無功,張龍在與柴摩雲亦不見討了甚麼好!
三人見多識廣,素聞對方「赤焰皇」一生自傲,從未聞他會輕易言退,他這一退顯然有詐。
不用招呼,三位高手立時見機向後滑開。
豈知「赤焰皇」腳下一幌,佯作退走,卻如他們料及,步法變換,竟是奇詭貼著三人如影隨形疾掠而至!
這步法為董康等看在眼內,卻是似曾相識,頗像燈滅之「七擒七縱連環步」。但是,據聞燈滅好友東門覺醒與「魔人」門下極有淵源,懂此步法亦未可料。
放著尚未醒轉的慕容金和聶小玉不說,董康三小當然不會將七郎與這兇人聯上任何干係。
三小可不知這步法其實只有燈滅懂會,遑論其它了。
而由於燈滅頭陀雖是數一數二邪派人物,因其一向甚少與人結怨,故相繼其出手亦著實不多。
也因這般,旁人只知燈滅「化骨綿掌」歹毒厲害,說出其精妙步法實數不出十人。
六合門洛霸天驚見擺脫不到更甚且越追越近之「赤焰皇」雙掌掌心豪光畢現,心知惡招復臨,大喝一聲,既是退避不得,僅下硬拚一途已!
他右手母環奇快劃出一個大光圈,左掌子環卻已抖手擲出,急打對方面門至!
張、柴亦陪同聯手夾擊,分執兵刃左右急襲「赤焰皇」雙肩。
「快刀張」出手最後,其刀卻是當先劈到。他快刀刀勢徒地一變,竟以刀尖挑去敵人獨目!
此舉難免與正派所為有所偏差,亦立時引起公子劇怒,本已待同一時間轟退三敵之「炎流赤毒掌」,改為全打在張龍在胸膛上!
張天王快刀無疑快絕。
可是其對手所出掌式比他更快!
更絕!
洛霸天子母環攻勢這才襲至。
可惜誤中副車,擊中的只是一團血肉。
一團彈指間本來還可說是一個人的糢糊血肉。
--「刀中四大天王」之一張龍在在公子掌下爆碎!
那腥味沖天的橫飛斷肢,竟還夾著掌勢餘勁,封上洛霸天所有攻勢。
--包括了他雙環後著十六個變化。
洛霸天實未料到自己明暗招數竟盡為敵人預先料破,要逃還哪裡辦得到,「赤焰皇」虎掌已然印在他腹間。
三位高手看是一同出手反擊,其實是先後有序。
他們卻又豈能料到亦演變成閰王摧命帖。
柴摩雲眼看兩同道橫死,悲忿欲絕,逕施「血刃鐺」殺著--「血河萬里」!
手裡那奇形兵器用招間越轉越快,旋即已然化作一輪血光圈。旋至酣處,甩手投擲而出!
柴天王怒極出手之際,「八臂刀王」劉清風先聞友好商虎丘惡耗,另一知交張龍在又慘死「赤焰皇」手下,其慘淡心情實與柴天王相差無幾。長嘯聲中,抽出腰間鑲滿寶石佩刀,和身撲上。
二天王用的都是玉石俱焚之拚搏招式,一旦重創不了對方,必然會招來嚴重後果。
觀戰眾人無不感到膽顫心驚,而猶以「赤焰皇」掌法之強猛,及竟似用之不竭之真氣最令人震駭。
柴、劉這廂急拚,無疑奇快得很。
然而眾裡卻又難分干軒得飛閃出二人,掠過兩天王前面,砰然中先與「赤焰皇」對上,各交一掌!
截下劉清風二刀王的竟是兩個年青俊秀。
狄志遠與慕容君濤。
兩人對視一眼,雖是素未謀面,目光卻流露出惺惺相識之情。
劉清風為賢姪狄志遠阻著,神志不由冷靜下來,對剛才自已猶似送死般出手,驚出一身冷汗。
旁邊的柴摩雲如是,臉呈死灰色,難看已極,想到幾乎步上好友「快刀張」後塵,不由英雄氣短,竟是連持刃手腕也顫抖起來。
兩人心知幫不上眼前兩件青人什麼忙,悄然退了下去。
卻說那「血刃鐺」急襲公子。
他才與狄、慕容二君互擊一掌,柴天王趁手兵器緊接而至!
眾人但聽「赤焰皇」一聲冷笑,也看不出他用何手法,旋擊而至之「血刃鐺」已給其斬為二截,叮噹掉在園子石磚上。
「血刃鐺」畢竟是柴摩雲獨門兵器,雖是毀了,依舊收拾回手裡,唯神情卻是一臉頹廢。
狄志遠與慕容君濤站在近處,可謂看箇明白。
只見那眇目「赤焰皇」快得肉眼難辨的以手刀虛空一砍,旋刃即折為二段。
由於公子使得著實太快了,站得較遠的董康五小卻是未能看得清晰。
而曾經遇上公子手刀攻襲之元虛道人又不在場,一時除了狄志遠一人外,餘人可沒見聞過公子這以手作刀之高深練刀之境。
慕容世家主人幼子隨行忠僕周伯,見少主出手,立飛身掠上,身法仿若行雲流水,瀟洒的停身少主身後。
這一身素服之老人,赫然是一個深藏不露之高手。
慕容君濤主僕既能抽身而出,慕容金自已轉危為安。
連帶身邊聶小玉亦已能打座調息了,其師叔一空帥太則替道友木石子護法起來。
公子這時幾乎已化為赤焰皇真身,看著那周伯有點眼熟,旋即從其腦海裡憶及一人。
他立時冷聲道:「『火聖手』李麒?」
周伯既露了一手,也不作隱暪的道:「正是周某。」
一旁狄志遠詫道:「啊!前輩就是在三十年前聞名江湖,丐幫十袋長老『火聖手』李老前輩?」
周伯淡淡的道:「周某不過一介僕人,往昔種種,已是不大記得了。」
各人一聽無不表示震愕,乃因天下第一幫丐幫自上任幫主獨目神丐仙去後,因未有指定接棒之人,為爭幫主之位,堂堂一大幫竟分化為南北二派。
後南北二派曾一度為一德高望重之長老收服合併,可惜未幾其突然失蹤,弄至兩方面皆指責對方行刺新幫主,繼而互相撕殺。
自此南北自成一派,以長江為界,割據勢力。
而那當年驀然失蹤之新幫主,正是壯年時為本幫立下無數功績之十袋長老「火聖手」李麒!
「赤焰皇」冷笑道:「徒具虛名之輩,何足言勇!」
周伯盯著他,道:「老朽當日敗在令師厲邪工手下,已然應了約戰誓言,從此改名換姓,退出江湖。」
他恭敬的看了少主一眼,續道:「周某慘敗傷重,錯非慕容家主人恰逢路過,救了周某老命,周某早已一命嗚呼。」
「自此你老便投身慕容世家,效犬馬之勞了。」公子仍是冷笑。
「周伯……他說的可是事實?」慕容君濤看著這自小看著他長大的忠心老僕,滿臉關切的道。
「少主,這一切都是真的。」周伯慈祥的望著主人幼子,逐道:「但李麒這名字老朽不用久矣,少主還是喚老僕做周肯吧!」
「尊駕毀去昔人承諾,還不自絕當場。」公子厲聲道。
眼下赤焰皇意識全然充斥公子滿腦子,宛如其真身無疑。
雖知赤焰皇自小便拜在厲邪工門下,幼年時已隨其師笑傲江湖。當年其師與李麒一戰,他也在場。儘管那年不過七歲,前事卻印象猶新。
周肯聞言哈哈一笑,道:「什麼丐幫幫主?什麼『火聖手』?尊駕重提作甚?現下老朽只知乃一介奴僕,幹麼自絕當場,老朽倒是攪不清楚了。」
他既已改名換姓多年,索性裝起糊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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