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人」厲邪工以六年時間,費盡心血研創成之「極樂神指」,乃他所擅各項邪功精萃匯聚。
其名「極樂」,實有一登極樂之含意。
「極樂神指」威力純賴揉合邪功之華,故雖沒有獨特奇指,其殺傷力已然堪稱絕邪道武功之冠。
佛家有謂的極樂世界。
據說是讓在人世間歸依我佛、樂善好施、修成之正果之有緣人,死後能擺脫六道輪迴,榮登「極樂」。
一代魔宗自然不是信佛之徒,而其「極樂」當然更非彼「極樂」。
「魔人」的「極樂」,就只有毀--滅--斷--裂!
--與及破敗、死亡!
若以簡單之形容,則是此種始創自厲邪工之邪絕魔功,指出斷絕所有生機。
元虛武功修為之高,白道中當推他在前列五大高手之一,便連少林大智大愚也有所不及。
豈知一上來便予「魔人」平平無奇,輕描淡寫,悠然地重創其左臂,實大出眾人所料!
狄志遠見狀便要上前相助師伯,面前紅影乍閃,宿敵「赤焰皇」驀地現身攔阻。
狄志遠怒道:「以多欺少,算什麼英雄好漢?」
公子冷道:「閣下既『深明大義』,剛才那兩禿驢圍攻於老子,閣下又為何龜縮不出?」
公子仍念狄志遠差點傷及香君之事,當說至「龜」字時故意拉長了聲調,其用意自是昭然若揭。
狄志遠怒不可竭,抖手即發出「天龍八劍」。無形劍氣由其右掌拇指左掌尾指分擊而出,分襲公子咽喉及丹田!
厲邪工遙見狄志遠破空劍氣出手,心中暗道:「啊!是『寰宇一俠』黎璣的傳人!」
唯狄志遠才發劍,斜刺裡一道苗條人影疾掠到,赫然亦是擊出兩道無形劍氣,半空截下飛襲公子之劍氣。
出手的當然是黎香君。
狄志遠紅著眼,面對師妹強忍著氣道:「師妹,他兩師徒殺了這麼多人,妳可知這樣做不啻與整個武林為敵。」
公子看著香君美麗身影,目光放柔的道:「妳師哥說得對,我不想連累了妳,妳還是站過一旁吧!」
香君卻體恤到公子心裡一片溫馨柔情,一時羞得便連脖子都是滿紅,還哪說出話來!
在旁厲邪工看著「兩小」親蜜如斯,卻是哈哈大笑道:「好!好!哈哈!想不到本座數十年前與黎大俠互相對立,數十年後反幹起親家來呀!哈哈!……」
大笑當中,元虛終祭起塵拂,罡氣注於其中,立時挺得畢直。塵拂當劍來使,乘敵人防範稍鬆猛掃而出!
厲邪工看似無備,實是以此引元虛老道出手。「劍影」急如疾風,腳下頓生「魅幻鬼影大法」,奇險讓過來「劍」。
元虛雖剩一臂可用,並未影響其施展「太清劍法」。但見劍法展開,四週舉目所及,盡是摧燦劍光,劍勢矯若游龍,氣勢磅薄已極。
「魔人」厲邪工持著一身奇詭輕功,穿梭其中,初時還可閃讓,執料元虛「劍」勢忽然一緊,肩、臂、背、腰立時中劍,幸有「九天純陽罡氣」護身,加上元虛用的不是利劍,只能割破他身上綠袍,身上可未受傷。
厲邪工心裡一凜,崑崙「太清劍法」果然一如傳聞中厲害。
他一直只採守式,見「魅幻鬼影大法」已然待不下去,右手中指淡淡的點在元虛其堅如鐵之塵拂上。
元虛才見「魔人」中指一現,已火速變指,無奈仍遭戮中,塵拂僥是注滿「太清罡氣」,仍脫不出立時爆散斷折之命運。
厲邪工「極樂神指」既已出手,當然不單是毀去對手兵刃便作罷!
然而他還是有些大意了,要知「太清劍汰」飲譽武林百年,豈會輕易便敗北呢!
塵拂徒地爆開,拂絲卻挾著元虛所發罡氣,雨般激射向厲邪工週身上下。
近身對攻,委實避無可避,「魔人」其護體神功「九天純陽罡氣」即時在身外三寸之空間築起一堵無形氣盾。
其說來話長,實不過彈指間事情而已。形如尖錐之拂絲密集飛刺而到,擊上由罡氣組成之護盾碰作一塊,爆出驚天動地之急密暴響!
只是這功行險著的一招尚留有後著,元虛棄掉斷柄,右手戟指如劍。
一道無形氣芒立時從指尖透出,在「魔人」身旁劃空掠過,驀地扭了個彎,反打在敵人背心上!
而厲邪工一時全力防守身前,背後護體勁明顯不足,致令元虛有隙可乘,打了個結實。
人雖中「劍」,厲邪工同樣瞧出元虛空門,「極樂神指」閃電推進,擊在老道右肋!
元虛早料及其指功厲害程度,猛運所有護體罡氣聚合右邊身子,硬受重擊。
「太清罡氣」不愧武林罕見攻守俱備之奇功,而厲邪工有傷在先,指上威力打了個折扣,元虛人雖受了重傷,倒算未丟掉性命。
換句話說,二人竟成兩敗俱傷之局。
如此結果卻是元虛心計。
因為他一條臂膀已然報廢,厲邪工之強橫,心忖除了自己外,只怕場中無人可敵其一招半式,唯有藉機冒險強攻,鬥個兩敗俱傷始有反敗為勝之方。
那邊廂香君羞紅著臉旦聽從公子之言退開,旋即兩道人影不約而同齊撲向公子。
--慕容君濤與商霞!
狄志遠則一臉悻然去替師伯掠陣。
慕容君濤不敢大意,右掌攻敵,左掌默運「移天轉地六訣」之「化化大法」護身。
這邊他慬慎對敵,那邊商霞心情可不同,嬌叱中玉手谷起霸道強渾之「五行罡氣」,直轟向公子左肋而至!
商霞其師乃上代武林高手白衣龍叟。
白衣龍叟性情介於正邪,與昔日亦以龍為號之黑龍居士齊名,江湖人併稱為「雙截龍」。
黑龍居士卻是綠林出身,他與白衣龍叟般,一樣以精純真力見稱--「黑龍炎擊氣波功」!
可惜未幾「魔人」門下赤焰皇出現江湖,揚言挑戰黑白雙龍。
黑龍居士應約而至,竟是飲恨在赤焰皇之「炎流赤毒掌」下。敗在一個初出道的小伙子手裡,實生不如死。黑龍居士當場拏掌自殺,飲恨而終。
白衣龍叟適逢愛妻難產致死,悲痛欲絕,隱於大雪山久不復出,因而逃過一劫。
卻說白衣龍叟雪峰生活,日夕以練功作消磨時間,修為漸次遞增。「五行罡氣」即人體內五行--心、肝、脾、肺、腎五臟各修成一道真氣,再互相溶匯,透過手腳觸敵傷人五臟,端的厲害霸道。
白衣龍叟及後更能將罡氣再增加一道,但卻是暗勁,專損對方要穴經絡。
商霞是其嫡傳門人,自是已得其親傳。
「五行罡氣」其威力絕對在一般「金鐘罩」或「鐵布衫」橫練之上,然而遇上「赤焰皇」,情形可盡不同了。赤焰皇亦得其師傳以「九天純陽罡氣」,雖遠不及師尊修為,但亦有其五六成火喉。
論等級,能引太陽光華於己用之「九天純陽罡氣」,絕無疑問較前者高出何止數籌!
天下間能與之一較長短的,看來只有少林「易筋經」和崑崙「太清罡氣」而已。
公子雖未將商霞摧發之「五行罡氣」看在眼裡,由於與元虛硬拼多招,一時真元損耗極鉅,實不宜強行格擋,逐以「七擒七縱連環步」先避其鋒。
商霞擊了個空,尚未變招,慕容少主步法曼妙,竟是恰到好處地擋著公子去路。
公子冷笑,雙手「冰魄指力」齊發,疾擊慕容君濤胸腹要害。
這指力非全以內力迫出,殺傷力大,卻又無損其真元多少。
慕容君濤早有防著,卒以「化化大法」化解襲來寒勁指力,繼而招化「反反神功」,貫入本門內力指法「天罡指」,竟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將「冰魄指力」聚於右手掌指,兩項指勁同時發難,夾擊對方雙肩琵琶骨!
「來得好!」公子迭遇奇招,挑起其好戰性格,猛將全身僅餘「九天純陽罡氣」悉數聚於雙掌掌心,硬封來指。
轟然巨響中,二人可說鬥得難分高下,各自退開三步。
公子一心對付慕容君濤,可忽略了一邊的商霞,右肩立時吃了記「五行罡氣」,在遠處香君尖叫間給震得橫飛開去。
公子但覺五臟六腑傳來陣陣劇痛,不由一跤坐倒。
豈知五道罡氣之外,竟尚有第六道似有若無之暗勁,脫出他體內異能壓制,一如脫疆野馬,向他心室直闖衝去,沖撞得他氣血急劇翻騰,張咀又是一口鮮血怒噴而出。
商霞一擊得手,擬乘勝追擊,喝叱一聲,人隨聲進,盡谷「五行罡氣」納入玉掌掌心,砰然再中公子腹間。
她先受喪父之痛,復親眼看著夫郎重傷,出手難免重得很。
十成功力一擊得手,恐防「赤焰皇」趁機反擊,忙雙掌護在胸前,翻身即退。
商霞一心殺敵,可沒留神「赤焰皇」臉上神色,赫然冷漠如故,全無痛苦面容。
慕容君濤一再看見此邪道高手受傷又受傷,回復之能力大異常人,調息片刻便能再次出手,不特渾若無羔,且其戰鬥力並沒減退多少!
商霞告退,他即立時補上其缺,以本門「天罡指」猛插公子眉心。
慕容君濤猜得不錯,公子故意不閃不避硬接第二記「五行罡氣」,實有窺其運氣法門之意。
五明一暗六道罡力在身上到處游走,五臟六腑無疑難受,但在異能剖析分化後,看來已覷出箇中梗概矣。
而於強大之體內奇能壓制下,商霞這才退開,公子業已迫出那六道罡力,囤聚於左掌間。
適逢慕容少主貼身搶攻,公子一聲冷嘿,「五行罡氣」卒然疾推轟向對方身前!
慕容君濤看出公子使的正是商霞之絕學「五行罡氣」,莫道此兇人果然深懂天竺異功「無相神功」!「天罡指」雖能剋制一般內家氣功,卻肯定非「赤焰皇」以「九天純陽罡氣」摧發之「五行罡氣」對手!
危機一髮間,好個姑蘇慕容世家少主人,倏以左手「反反神功」反震襲來之強猛「五行罡氣」,右掌使出「貼貼服服掌」,牢牢按上公子右掌。
他卻不防「五行罡氣」之後猶有一道陰狠暗勁,「反反神功」已然使老,其暗勁瞬即由手掌心鑽入,由臂至肩,再直攻其內臟。
慕容君濤還來不及掌上發勁,立已吐血坐倒。
公子先前曾在對方之「貼貼服服掌」吃過虧,此時不好好回報又待何時!冷笑裡一記正要以「冰魄指力」點向對方心坎,忽地眼角瞟到那化名周肯的「火麟掌」李麒,悄然迫近正運氣調息中之「魔人」厲邪工。
公子一聲大喝,捨過栽倒的慕容君濤,飛身一指便向其擊去。
周伯見少主勢危,特意迫向厲邪工,實是圍魏救趙之心。何況昔日敗於厲邪工手下,被迫隱姓埋名數十年,逢其與元虛道人兩敗俱傷,正各自爭取時間運氣療傷,不啻天助我也,不難大仇得報。
「赤焰皇」果然斷斷不會撇下其師不理,周伯當然早亦算及,忙倒踩一步,一式「群龍無首」,雙掌左七右八,連環十五掌疾迎敵人指力。
周伯招式精奇,公子心裡微凜,欲一睹其奧妙之處,任其以招式拍解「冰魄指力」,腳踏「七擒七縱連環步」,頑長身形繞著其疾走。
周伯雖成功截下寒勁指功,卻震得十指一片冰涼發痳,唯公子如此展開奇門步法,自是要尋隙而攻了。
當下步步為營,前九式「降龍十八掌」「青龍出洞」、「神龍擺尾」、「龍在深淵」、「雙龍剪水」、「二龍爭珠」、「見龍在田」、「魚躍龍門」、「群龍無首」、「餓龍傳說」連
環運施!
九式剛使完,忽然又由第八式倒序發掌,威力絲毫未減,且隱隱透著詭奇多變。
如此九式丐幫掌法反反覆覆使出,周伯越戰越勇,公子兀是覷不出其空門,苦無機會搶攻。
公子無隙而進,卻不表示對方能傷及他分毫,皆因公子奔行間,又趁此將夏侯諸葛絕活--「鳳翼天翔」身法與「連環步」相揉合,二而為一,演變出另類奇門身法來。
周肯恰時使到「雙龍剪水」,掌式一起一伏,分取公子雙目與心坎。公子卻是身形一矮,奇險讓過。
周肯掌化「龍在深淵」,頓將公子身影前後左右退路封殺。
繼而是九式掌法最強一式--「餓龍傳說」,朝公子頂門猛砸而下!
這回公子可無意趨避了,腳下一沉,雙掌開闔間,勁力叢生,正是「五行罡氣」摧動前奏!
公子之「五行罡氣」不特已能靈活運作,既可攻亦可守。而且以「九天純陽罡氣」為基,威力雖可能有異白衣龍叟一脈罡力,其威力卻是明顯有過之矣。
雙方終於埋牙硬拼,一聲震耳轟隆裡,公子只是足下疾沉三寸。然而周肯則咀吐鮮血,彈升上空十尺!
他已是鬥得性起,強忍內傷,酣喝一聲,掌間霎時一片薰紅,挾著烈燄般火勁排空壓下!
這,不就正是他拿手絕活!
-- 「火麟掌」!
公子終於引出對方獨門武技,當下冷嘿一聲,新創妙步再次展動,身形倏轉間,赫然詭奇的脫出火焰般掌勁所及範圍。
一直以來,「魔人」門下只以「掌火皇」一人身法稱絕武林。周肯雖身遁慕容世家幹起下人來,然而未有放棄對外察看江湖中事。就他所知,赤焰皇應是以內力與掌功霸絕武林,而不是現下這樣,身法奇步之高明,明顯猶在其師弟「掌火皇」之上!
「火麟掌」一掌看似擊空,掌式卻是未老,隨著手臂揮動,烘熱掌勁作弧形揮掃而出。
唯公子又是一陣冷漠笑聲,其「冰魄指力」已然出手,橫裡擊在「火麟掌」破空掌力正中,立將周肯劈出掌功抵消泰半以上!
周肯不料自己多年不擅用之「火麟掌」在敵人面前卻是「慘敗」至此間,敵人二輪攻勢--
「五行罡氣」業已洶湧推至身前咫尺!
周肯大喝一聲,卒然盡起全身功力,以「火麟掌」硬封攻來強勁之殺傷巨力。
兩道猛力相接,又是一聲雷響劇震!
儘管公子戰中負傷多次,不知耗掉多少真元,恃著一身異能,在這一掌上再次奇績地重創這位一等一用掌高手!
「五行罡氣」六道罡力攻破周肯防線,於其體內一陣疾竄亂撞,但聽他一聲厲叫,繼而全身骨骼暴響,立時七孔流血。總算公子尚念著玉人叮囑,周伯只倒地重傷,可沒趺掉老命。
眼見忠僕倒下,生死未知,慕容君濤傷痛交加,渾不理會身負不輕內傷,奮身撲向公子。
剛才偕商霞聯手,尚非公子之敵,現下更是無疑送羊入虎口矣!
唯商霞見狀即時搶過他前面,嬌聲叫道:「慕容公子快退!這廝由本夫人接下!」
商霞屢睹公子頻施破空罡力,形式與本門「五行罡氣」竟有「數分」相近,還只道公子所使,不外是異土武術--「無相神功」,哪能與自己之正宗武功相提並論。
她本著邪不勝正之信心,玉掌一翻,十成功力「五行罡氣」遙擊公子頭臉!
在旁狄志遠亦按捺不住,乘時踏出,雙手十指急揚,一連八道無形劍氣飛襲公子背心要害。
豈知公子身影一陣急劇幌動,不特讓狂湧擊至之罡力打空,只能於地上劈凹一大片土石。而狄志遠偷襲而發之劍氣,同樣的亦是全不奏功。
狄志遠多番干擾,公子委實無名火起,再不理會香君同門之情,施展新創之奇門身步法--
定名「鳳舞連環訣」,迅即繞近其身旁。
狄志遠這才揚手發出劍氣,實不擬公子會捨下正主兒商霞不理,繞道而攻,疾迎向自己。
他雖沒什麼防備,體內護身心法「三清神功」卻即生效應,及時發出護住全身上下!
公子冷笑,毫沒退意,蓄勢已久之「五行罡氣」先行投出,雙掌旋即駢指如劍,左右連環擊出「炎魔、冰魄」兩項指力!
狄志遠硬受一擊,總算護身神功深厚,未受重創,但也給震得血氣翻騰,心口一陣厭惡難受。公子指力適時襲到,立以「天龍八劍」硬架硬接。
砰碰連響,二人迅雷般並拚十八招。
公子恨意難消,出指倍重,攻得狄志遠接連挫退五步,雙臂亦同遭震得陣陣發痳。
看來二人這一近身纏鬥,狄志遠勢難再走出十指已……
霎時兩條俏麗身形,不約而同雙雙掩至!
這自不用說,當然是追擊而到的商霞與勸架的黎香君了。
商霞卻是以為香君沖著自己而來,一聲冷叱,「五行罡氣」自玉掌掌心疾送放出。
香君委實不料商霞會突然擊向她,百忙中嬌軀一扭,險險避過奇猛罡力。
要知香君雖亦有修習「天龍八劍」,且加上手上之「冰魄寒光劍」,能補其劍法威力不足之處。然而數到其最擅長的,則非一身卓越輕身功夫不可矣!
商霞兩番出手,先後為「赤焰皇」與其相好輕易避開,不由玉頰一陣羞怒,蓮足一轉,返身再撲香君俏麗身影。
香君自是不欲與之相鬥,忙道:「齊夫人,且慢動手!」
說話間,商霞追著她已是拳腳齊出,幸而她的輕功著實不俗,商霞要想傷她,看來還需一番心機。
兩女突然鬥在一起,迫使互拚中之公子與狄志遠同時停了攻勢。他倆當然知道彼此盡皆心儀香君,見狀竟是不約而同分截向出手正厲之商霞。
卻說商霞連換三種身法,兀是追不上曼妙身影的黎香君,心中正自懊惱。倏見「赤焰皇」、狄志遠左右衝到,還道是狄志遠飛身攔向「赤焰皇」。
一時不虞有他的她,雙肩卻是幾乎同一時間遭兩股巨力擊實。
公子情急出指,商霞自趨避不及,連帶身形一滯,左肩立受狄志遠無形劍氣所傷。
狄志遠之「天龍八劍」情切出手,雖非全力,卻足以使商霞左臂重創。
他才打中商霞,已然立時後悔,只是這邊商霞痛極坐倒,那邊廂兵刃出鞘聲連響,其夫婿同門師弟彭關山、彭飛崗及左手持刀之林和富,同聲喝叱裡飛身阻上公子和狄志遠。
狄志遠正要道歉,林和富已是冷喝道:「甚麼『一俠』傳人?全是吃裡爬外之傢伙!」
彭飛崗扶著師兄嫂子返內調理傷勢,彭關山則刀尖遙指狄志遠胸膛,一臉殺氣的道:「令師妹既投『魔人』師徒一方,再非正派人士,閣下最好不要重蹈覆徹的好!」
狄志遠本性並非奸邪,只是因妒成恨,言行舉止始大異平常,可是林和富一上來的說話過重了,便連其師門與至愛師妹也給指罵在內,暗怒頓生。
公子卻一聲冷嘿,道:「哼!你算老幾!『一俠』、『一魔』乃武林泰斗,尊駕又憑甚麼口出狂言?」
狄志遠正要說話,師妹香君已然躍回他與公子身形之間,看著小師妹那美不勝收之粉頰,可一時忘了氣話啦!
香君瞧著面前兩位極是關心自己之人,柔聲說道:「你們都對我很好,我是知道得很,你們可否不要再鬥下去了!好嗎?」
站在玉人瞼前,強如公子亦被其柔情所化,逐道:「那好!今日的事暫且壓下。」
他剛說畢,卻聽一人沉聲道:「赤兒說得甚是,算這些人走運,咱們走罷!」
說話之人,當然便是「魔人」厲邪工了。
他神情一片怡然,傷患之容已然盡卻,莫非經一番調息,業已傷勢恢復!?
反觀打坐中之元虛,肅木瞼容依舊灰白,「極樂神指」造成之傷害,端的非比尋常矣。
看來「魔人」內功之深厚,又比這崑崙派掌門人高出良多了。
場中一流高手悉數受傷,狄志遠鬥志亦已失,還哪來高手能出手攔阻公子「兩師徒」離開!
去意既決,公子深深注視上香君一眼,偕「師尊」飛身躍上瓦面,拂袖而去。
香君抬頭眺望,直至公子二人身影消失視線裡,才輕輕的對身旁之師哥溫聲道:「師哥,我們也走吧。」
狄志遠語帶雙關的道:「走?到哪裡?」
香君知道他又誤會了,淡淡的說:「我們本來不是要回家的嗎?」
狄志遠俊臉一紅,道:「這……,師妹既然如此說來,那上路吧!」他耳聽小師妹竟是要回家,立時一喜,心怕她意志不堅,隨即拜別眾人,渾沒理會林和富等一瞼敵意,伴著玉人遠去。
連場惡鬥至此,總算告一段落,可是猶未得解決神秘灰衣人「血洒崑崙」,平空冒起一個「赤焰皇」,已掀起劇戰連場,白道眾人場亡沉藉。
幸而「蛇派」一眾先前已遭「小五義劍」與拜把子兄弟七郎迫離洛陽,否則,不難弄至白道一眾盡數身陷於此,招來一場武林浩劫。
眾人目送厲邪工師徒與狄志遠師兄妹相繼遠去,心情反見沉重。
皆因赤焰皇與黎香君之情誼之深,可謂路人皆知矣。雙方一旦結成親家,可以肯定的,就是若論當世武林,實沒有任何一派能與之抗衡。華山派、峨嵋派、崆峒派、天山派故然不能,就算是堂堂大派少林、武當、崑崙亦一樣,情勢實是一面倒!
但說公子偕厲邪工於瓦面上一陣奔馳,迅即來至城西盡處。忽地厲邪工足下一緩,咀裡更噴出一口鮮血。
公子一驚,逐穩下身形,道:「你老什麼了?」
原來剛才厲邪工卻是硬挺,外強中乾,其傷勢之沉重實不弱元虛多少。
厲邪工聽到「愛徒」說話見外,強行壓下翻湧血氣,注視著其臉,道:「赤兒,你幹麼如此態度?」
到這時候,公子已無意「喬裝」下去,聞言答道:「在下並非你老徒兒。」
「你如不是本座門徒,為甚麼懂本門『九天純陽罡氣』等武功?」厲邪工厲聲道。
公子待要答話,他忽然心生警兆,一把嗓子已然由下而上冒起道:「因為『赤焰皇』早已掉命,故此他懂了!」
厲邪工盯著這徒地現身而上之來人,心中委實一驚,冷道「杜晚故友?」
來人年紀與「魔人」相若,身穿藍袍,右手倒提一枝十尺金槍。
金茫奪目之長槍故然引人,可是其一臉奇特之霸氣,卻更是令人心生凜然!
來人哈哈大笑道:「厲兄數十年不見,倒壯健如昔啊!」
他,赫然竟是退隱江湖多年,綠林之首。
「一霸」--與「寰宇一俠」、「魔人」齊名之「霸王神」杜晚。
杜晚此卒然現身,厲邪工倒沒多大驚疑,皆因如他退出江湖數十年也出山了,那又實在不值得有什麼奇怪矣。
這一代黑道超級高手,未退隱前與邪道出身之厲邪工素有交情,可說是老朋友。可是二人此一重逢,厲邪工非但沒有親近之心,更察覺到這老朋友身上發生了幾不可測之異變。
當然,置於是什麼變化,具體上卻是說不上來。
一直未發片言隻語的公子,自「霸王神」現身一剎那,便死盯著他,這時方道:「你究竟是誰?」
杜晚笑了,冷靜的道:「諾威米蘭因基芝馬司洛,多少年了,你倒躲得隱秘得很,直教咱等連番摸空,甚至乎予你溜啦!」
公子面上逞現罕見地一臉緊張的道:「原來是帝軍大奴材衛隊總將奇旦達津華軍干德爾,你的部下呢?」
厲邪工看著自稱不是其門人之「愛徒」,與說稱愛徒已然身死之故友杜晚一番莫明奇妙之說話。話中提及兩個沉長名字,厲邪工儘管依然不明,卻隱隱料到二人指的乃是對方。
而從眼前情形看來,二人不但是舊識,且充斥強烈敵意,他雖仍摸不著事情邊際,卻是瞧出若干端倪已。
「只有杜某留了下來,因為除了杜某一人堅持你沒有離去這時空外,其他的都跟另外三總將走了。」杜晚依然不溫不火的。
「叛徒!今日你孤身一人落單,看來亦必有所恃了。」公子已然回復冷靜的道。
杜晚朗笑道:「這臭皮囊雖曾敗於你們所謂之什麼『一俠』之下,但自從二十年前與本總將身體及精神作適當之結合後,重出江湖可說再無對手,與你這『大雜亂』,可難相提並論啊!嘿!……」
原來他一直鎮定若此,自是看出公子「身體」乃三具血肉「併湊」而成,實力再大,亦當難及他那尚保留著與生俱來,修練至昇華奇境之實戰型軀體可比!
「杜晚」這邊的有恃無恐,卻顯然疏忽了公子靈力上之突破修為,一心以為這個追緝已久之亂軍頭領,逃命多時,甘願放棄其超級戰神般之原身軀,以求冒險超越多個時空。輾轉追逐,仍終於伏法在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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