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下之另一重要原因,卻是正如公子所說--叛徒。
他與公子,乃來自距離此時域十分遙遠之一個極權世界,他們本是反抗政府帝軍組織頭目,但他後來變節了,不特向帝軍出賣大量「亂黨」情報,更擔任主要追緝往昔稱兄道弟之伙伴之統領之一。
組織內重要職司不停遭擒處死,而他的「知交」--公子,最後全憑愛妻拚死相救始能逃遁生天。
公子與愛妻,同屬超戰型戰士,乃帝軍頭號追殺對象。雖先殺其一,但公子全身而退,則令他這個「賣友求榮」之「叛徒」寢食難安!
一天得不到公子身死之確實消息,他都要無邊無際的搜索下去。
本與他一同出發之三營總隊,亦因多番追捕落空而放棄,凱旋返回帝國覆命。
只餘下了他,一直堅持下去。
看來是天也站在他一方矣,竟教他意外地發現了公子拋棄之戰士身體。心道對方既寧願丟棄令帝軍十分忌憚之肉體,必然走不多遠。
公子如此「金蟬脫殼」,本為要斷去敵人追尋線索。然而一切落在這數番出生入死之弟兄眼裡,卻肯定公子一定隱伏於此時域,絕不走遠。
而為了方便行事,亦在機緣巧合下,他成功「奪去」失意落魄之「霸王神」精氣與武技,與公子殊途同歸,衍生為人。
「霸王神」杜晚雖說敗在黎璣「天龍八劍」徒手下,但其一身修為亦絕不簡單。不說手上一枝十尺金槍「霸王金槍」敗敵無數,其一雙「霸拳」,同樣是驚世絕學。昔日與「魔人」厲邪工私下切磋,一度與其生平絕學「炎流赤毒掌」打成平手呢!
表面是「一霸」的他,內裡保留強橫能量身軀,堪說攻擊力固然凌厲奇絕,防力更一如佛家所謂--「金剛不壞之身」!
而洛陽風雲變色,成為正邪兵戎爭鬥之地,理所當然地吸引上他也加入箇中行列。
「杜晚」才踏進城中,已然驚察宿敵蹤跡。待公子所化之「赤焰皇」孤身硬闖劉府,他早候在外監視,守株待兔!
公子憶起愛妻之死,渾身激動得陣陣顫抖,逕不發話,冷然抽出腰間那改造了之青鋼長劍。
與少林二僧惡戰後,他便將劍收起。面對仇人,深悉其厲害,逐不敢大意,撒出長劍備戰。
這武當弟子所佩劍刃經淬入「軒轅霸刀」之精,業已變成異常鋒利,幾近神兵利器之境。
長劍出鞘,光華畢射,但見瓦面之上一片耀目光明。
「杜晚」冷道:「好劍!但和杜某金槍一比,似乎還有所距離吧!」
「誰勝誰劣!試試便知!」公子亦冷言相向。
「『霸王神』那趁手兵刃業已經本總將以本身戰能增其金屬硬度,這世間已難尋神鋒將之損害矣!」「杜晚」冷笑的。「嘿!便連『軒轅霸刀』也不可能。」
公子緊了緊掌上長劍,道:「未必。」說話間,腳運新創「鳳舞連環訣」,身形絕妙的步進「霸王神」槍勢可及之地。
仇人見面,份外眼紅。「杜晚」既是如斯現身,根本已毋用多說,除了拚出生死,已無它途。
「杜晚」一聲長笑,金槍立時掄起。
一片刺目光華中,公子劍未至金光燦耀之十尺槍桿已後發先至,閃亮鋒刃宛若毒蛇般朝公子咽喉刺到!
這奇長金槍沒有一百怕也有八十斤重,豈知落在公子此宿敵手裡,卻是輕如無物,且舞將起來,遍地皆是森寒金芒,便連「魔人」厲邪工,見勢亦不由橫飄開去。
不過,與其身負不輕內傷也不無關係。……
這一式槍招型如其名,曰「金蛇追日」,乃「霸王神」絕技九式「霸王金槍」之一。
他一上來已是殺手招式,公子亦不怠慢,緊隨一聲冷叱,手起劍落,招化「穹蒼六絕劍」之「劍氣長江」。
青鋼劍劍身立時摧發一股浩然劍氣,其勢一如滔滔江水,川流不絕,氣勢磅薄至極點!
劍槍交擊,公子長劍接下對方首輪槍勢。
「杜晚」大笑間,槍勢倏地暴漲,「劍氣長江」立逞崩潰之象!
公子心中一凜,循著劍招起跌變招,「無語問蒼天」、「江湖風波惡」、「九劍定江山」源源攻出。
那知對方竟還未盡全力似的,槍尖蛇彎般疾快繞過公子三尺青鋒,往公子左肩戳到!
公子始知「霸王金槍」之厲害,竟以一式「金蛇追日」,便輕易瓦解自己四式奇劍。
「劍痴」劍法既不奏效,火速換招,長劍猛地於身前架起一道耀目劍屏,「噹」的奇險格開襲來槍鋒。
「杜晚」急襲不成,竟猶有後著,槍花一抖間,又是連環五擊,分取公子中、下路要害。
無如公子早有計較,驚人身法徒展,貼著金槍槍桿滑進,不特閃掉連環五槍,手上更是劍化千鋒,反襲向「杜晚」全身上下!
在旁厲邪工自是識得此劍法為何人所擁有,不由叫道:「啊!……赤兒,這……不是『千虹劍』麼?」
公子雖已否認非其徒兒,然而看來他仍不肯相信。
十尺長槍本不利近攻,但杜晚既得「一霸」稱號,又豈是僥幸而已。
「杜晚」倒提槍桿,招出一剛一柔棍式交替分打劈掃,立使「千虹劍」劍勢卸過一旁,傷其不得,正是九式「霸王金槍」裡唯一守式「棒打陰陽」!
公子強攻無功,兀自冷笑一聲,猛將冰魄寒氣注進「千虹劍」劍式內,劍上威力即劇增一倍以上,振起陣陣劍嗡。劍鋒呼嘯間千鋒化回一劍,電光火石裡狠狠橫削對方面門。
「杜晚」瞧出劍勢強橫已極,卻是不慌不忙,雙手以金槍一陣旋舞,形成一堵大風車似的黃金巨盾,端的摧燦奪目!
此式千鋒一劍實乃「千影劍魔」絕活,公子儘管只是陣上「偷學」,箇中威力亦有其七八成,加上冰魄奇寒之威,以足以彌補後天不足之處矣。
便是身體機能大異常人之「杜晚」,從兵刃相交中接觸上那取自「冰魄寒光劍」之寒精,也不禁冷得渾身一陣顫抖,心內一陣駭然!
而最不妙的,顯是他沒如公子般適應力奇強,與及亦不能像公子那樣將寒力兼收並蓄,再化為己用。
「杜晚」腕上痳軟不靈,公子冷笑間劍化「十方俱滅」,頑長身影倏化為十,分身自不同方向齊擊而至!
「杜晚」實不料公子體內隱藏無限量寒氣精魄,見迭遇奇招,心忖自己太過輕敵了。
當下一聲巨吼,體內異力霎時流遍全身,盡卻身上冷寒之氣,同時槍勢頓起!
呼呼強橫槍式向身子四方八面雷霆急刺,乃「霸王金槍」中攻守俱備之「固若金湯」!
密襲槍式不特護著週身潑水不進,更直教公子二次強攻橫遭硬生生迫退。
這邊公子挽劍退飛,「杜晚」換氣之快與公子一貫不逞多讓,提槍御尾追截而至。
剛才「杜晚」那聲巨吼,卻是招來不遠處城頭守兵注意。
而其瓦面之上廝拚,亦理所當然教官兵看得仔細之極。其中一員蓄著一臉短鬍之將官,即時喝叱著率領一隊士兵奔來干預。
只聽那員將官酣喝道:「上面之人見到本城守還不住手,速速下來聽罰!」
公子這時剛好以「千虹劍」連格「杜晚」狂風驟雨似之七七四十九槍刺擊,見狀尚未作什麼反應,其宿敵卻是陰沉的冷道:「好一群不知死活的窩囊廢!」
那城守聞言怒不可竭,當下指揮部下彎弓搭箭,竟真「不知死活」的打算將「杜晚」由瓦面上射將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嗖」的一聲,一枝利箭急疾向「杜晚」背後激射而到。
這尋常箭矢自難損「霸王神」分毫,卻惹起其心裡一陣急怒,捨下搏鬥中的公子,身形猛墜而下。
那城守尚不知已招殺身之禍,看準「杜晚」落足之處,喝叱中抽出腰間佩刀便向敵人胸前砍到。
城守所使的只是上陣招式,哪是「一霸」交手之敵?但聽他沉喝聲中,隨手一槍已將那城守魁梧身子挑飛。
眾士兵無不大驚,各挺兵器圍攻而上。
「杜晚」殺得性起,舉槍撩撥,街上慘呼即此起彼落。一隊官兵人數五十,卻無金槍一合之眾,盡數斃在槍勢之下!
直至他醒覺躍回瓦面,卻是哪還有公子與厲邪工半分影子!?
……
公子正要直出城門,豈知禍不單行,卻見一群道士迎面而至。
公子不識眾道,唯對方卻在驚呼出叫出「赤焰皇」之名。
當先三名老道身形閃處,以品字形將公子退路盡為封殺。三老臉上盡露慬慎戒備之色,分抽出背上長劍遙指公子身上要害。
而那十數名年青玄門弟子亦在外結成劍陣,猛將三道與公子完全包圍著。
公子剛才施展「鳳舞連環訣」脫身,便連帶傷之「魔人」亦教他甩掉了,才鬆馳下來,竟又遇上不知名但也料及大抵又是赤焰皇一脈之仇家之眾,不禁嘆了口氣。
自忖看來赤焰皇生前事必樹敵無數,當下整個洛陽城上上下下,不難全數皆是與其對立吧!
心思至此,異能已然生出感應,從眾道兵器上所散發之強大殺氣,已然吸引上那「冒牌」杜晚循之趕到矣!
而公子抬頭一看,城頭上所站士兵無不東拉西倒,顯全被制住痳穴,所為者,不是那面相陰冷、叉腰而站之「魔人」厲邪工又是何人也!
公子「苦心」逃過二人耳目,豈知猶是功虧一簣,苦笑的道:「厲前輩,在下的確非你門人,前輩何苦纏個不休?」
厲邪工冷道:「赤兒,你究竟幹什麼?便連師門也不肯認啦!」
公子仍是苦笑道:「眼下那『杜晚』快將趕至,厲前輩與此事無關,你老還是快迴避一下吧!」
唯他一番肺腑之言,反令厲邪工「恍然而悟」的說道:「赤兒連番造作,原來卻是這番苦心。赤兒你可未免多慮了!」
「魔人」一聲朗笑,繼而再道:「本座之『九天純剛罡氣』業已大成,更能藉全身毛孔吸取日光精華化為己用,以之培元養息,達到常人難以企及之內家修練境界。那小小傷勢,在本座一輪調息後經已好得七成,杜晚雖強,唯本座亦看出有異,這冒名項替之輩實不足懼!」
公子不虞厲邪工又是誤會重重,心忖你老即算功力盡復,看來亦未見得能勝過那與杜晚身心成功結合為一之「叛徒」!
與公子狹路相逢的,正是久違了的崆峪三老月明上人、白光上人、黑鷲上人與其本派弟子。
他們挫敗在狄志遠及蛇派等人之下,委實不甘心,但又不欲無功退走。今早出城,則是迎接本派強手--掌門天隱子親傅弟子「拳王」葉真來援!
葉真輩份雖比三大長老為低,但因身受天隱子篤愛,得以破格傳授多項本門武技,另加其天資聰慧,其入門不過七年,武功修為不但是其他同輩弟子中最高,更直迫崆峒三老。
幾乎所有崆峒弟子均心裡明白,年僅三十的葉真,將大有可能接掌下任本派掌門之位。
葉真既自號「拳王」,其最厲害之武技定當乃拳法!
他才腳抵洛陽城,來迎同門立時向那高大人影四面包圍,心知遇上強敵了。
從對方衣著與舉止,他足以斷定敵人來歷。好戰的他,心裡已然熾起強烈對戰豪情,也不理會敵人放聲與城頭綠袍客之對話,側身踏進本門弟子長劍組成之「八卦游劍陣」裡。
若然他留神些,知悉一代魔宗「魔人」厲邪工重現武林,只怕他便不會向「赤焰皇」出手了。
月明上人三老聽見「魔人」赫然現身眼前,無不大驚,相顧失色。
一代魔宗何等厲害,三老自是深悉,儘管耳聞厲邪工自謂身上負傷,然而一眾崆峒門人,卻已頓失戰意,向後緩緩散退,外圍劍陣亦隨之而不攻自解。
-- 只有一人例外。
-- 「拳王」葉真。
他全神貫注迫近強敵「赤焰皇」,看見同門後撒,還道他們為方便自己出手,而騰出一大片空間來。
公子早便察覺葉真這紫衫漢子悄然接近,觀其雙拳緊握,手背處青筋賁起,顯是貫以莫大真力,對方當是使拳高手。
公子冷冷的道:「你們膽敢阻攔老子上路,到底是哪條線上人物?」
葉真直迫至公子身前五尺,沉聲道:「在下崆峒派葉真。」
「原來是西陲崆峒,你們身在洛陽,卻沒加入崑崙等正派行列,想來怕是想乘機檢些便宜吧!」公子冷諷的。
月明等再剛覆,在超級高手「魔人」眼前,委實不敢托大,聞言仍是一聲不吭。
這時葉真終感覺氣氛有異,不由扭頭向三位長老看去。
就在此時,自長街另一端傳來一道巨喝,直教厲邪工與公子眉頭同時一皺。
人隨聲至,來人一身藍袍,腳步急疾,快如狂風,瞬即步到公子身後不遠!
公子不待對方衝到,足下滴溜溜一轉,一聲冷喝裡,手中劍猛向後直刺。
來人當然便是那「一霸」「杜晚」!
其看準劍勢所指,橫槍一架,擋卸公子剌出之勁力,槍桿驟地一圈,拖著一道尖風,森寒鋒刃反向公子左肋劃出。
槍勢不謂不快捷,然而公子身形已展「鳳舞連環訣」,立使槍鋒擊了個空。
兩人才一碰上,二話不說,已是惡鬥起來,瞧得在旁一眾呆呆看著。
可是,最吃驚的,則明顯是月明三老矣。
因為他們均認得這擅用十尺金槍之藍服漢子--數十年前黑道第一高手「霸王神」杜晚!
一個「魔人」已足教他們震驚不已,何況現下再加上一個「霸王神」!
然而據聞厲邪工與杜晚昔日乃好朋友,何故與其首徒戰將起來,則非他們所能料及了。
崆峒三老偕弟子退出老遠,免被劇戰波及之餘,剩下葉真雖知有異,他卻是不識厲邪工與杜晚這二大絕頂高手何許人也,心裡暗怒「杜晚」強行向自己的對手「搶攻」。
月明待看出師姪驀地出手,已是警誡不及矣!
「杜晚」幌幌三槍盡教公子意態瀟洒的輕身閃過,心忖難怪公子不曾走遠,原來才只是一陣短暫時間,其「併湊」身軀亦起了特異變化,於劉府一役之傷勢又瘉幾分,亦即功力又較前益添了。
「杜晚」感知力擴散開去,亦暗驚身處城樓上隨時可能加入戰圍之「魔人」復元之快。
思感一轉,再落在葉真等崆峒派人仕身上同時,耳聞一聲:「看打!」竟是瞥見那紫衫漢子,不由分說的一拳虎虎擊了過來!
拳風激盪,勁道凜烈,葉真才出手,竟已是本門絕學、威震武林之「七傷拳」!
「杜晚」如何會予其輕易擊中,也未回身,槍桿末已自右肋下反插而出,後發先至砰然撞中其左邊胸膛上。
葉真不擬如此遭挫退,大喝一聲,雙拳拳出風雷俱發,咬緊牙關中再急疾打出七記殺傷力極巨之「七傷拳」!
豈知他強時對方亦強,金槍於其翻騰指掌裡,貼著身子一個大風車轉,閃亮槍鋒斗然自左肋下猛力橫掃開去,正是「霸王金槍」九大式之「回馬橫槍」。
一桿掄出,其勢若狼牙棒般勁掃,其萬鈞之力,不特擊潰葉真所有拳招,鋒刃更在其胸口劃出一道五寸長血口!
總算公子恰時一式「金風細雨」夾擊而至,其飛刺劍招凌厲已極,「杜晚」分神疾擋,否則就這一回馬槍,已足以擊破葉真胸腹,一招殞命。
「金風細雨」乃劍痴生平絕學「金風劍訣」奇招之一,本乃為剋制夏侯諸葛之「鳳翼天翔刀法」連環密襲攻勢而創。然而此全守式經公子溶匯「千虹劍」後,復變異為一招攻守俱備之強猛無倫奇劍。
於層層疊疊之綿密劍雨裡,「杜晚」將金槍旋舞不停,將渾身護在宛若密不透風之空間裡,但仍給公子仗劍迫退丈許遠。
他可不知道,公子一連多番運用異能培元治傷,竟是漸次適應,一日之內,體內這特異之能遞增極巨。故傷越重,復元越快,這實非公子始料可及。
另加上厲邪工出言提醒「九天純陽罡氣」可藉太陽光熱之精,化作己用。公子依法靜處化納,果然感到有所脾益,那就更倍快添其回復能之力已。
「杜晚」雖亦是異變化人,唯與公子卻大異良多,僅除本身「戰力」及「防力」可爭長短之外,遜於公子者甚眾也。
而從這參差之對比,亦看出其忌憚公子之重大原故箇中一二了。
葉真萬幸逃出生天,卻未肯言退,身子反撲而出,雙拳開闔,怒打「杜晚」不住後退之後背身影。
兩道拳風所帶,卻非猛厲尖風,反之而乃寒陰之勁。
本門「七傷拳」既傷他不得,葉真逐以另一絕技「小雷音拳」攻之!
月明等見師姪兀是不知難而退,「杜晚」每一出手又是如此威力無匹,其勢已達不能不管之地步。三老相視苦笑,終迫於出手幫助葉真,不約而同分撲而前。
這三位崆峒長老身形方動,公子雖與之大仇不共戴天,卻是無意加入圍毆戰,復挽劍而退。
由此他亦可趁機逕聚異能,回復失調之氣息。
正主兒之公子驟然退卻,「杜晚」壓力頓減,這可苦了臨時拉伕而上之崆峒三老了。
「杜晚」惱恨崆峒諸人橫加阻上他與公子之鬥,怒極反笑,笑聲中十尺長槍槍勢徒地大盛,於一片燦目金光裡,赫然盡將三老與葉真四人同時罩蓋上!
城頭上厲邪工卻是認出滿擬冒名頂替「一霸」之人所使,乃「霸王金槍」之「逐鹿中原」。此式厲害之處,為所發約百餘下槍擊中,只有十槍是實,其它皆為擾敵耳目幻招。而那十道實槍每一槍都含霸道雄渾勁力,堪說無堅不摧,乃杜晚於武林中極是聞名之強大槍法之一。
厲邪工看到此節,未免確實有些糊塗了。這「杜晚」言談舉止落在其朋友自居之厲邪工而言,無疑大異往昔之情,然而如果是偽裝假冒的,其「霸王金槍」斷無可能使得如斯老練火喉,其中必有難明內情……
崆峒四位高手同時陷身匹練槍雨中,但聞白光與黑鷲二位上人連聲慘呼,立時給「杜晚」長槍挑飛出幌幌槍勢外。
卻見二老咽喉洞破,鮮血長流,竟於同一招間斃在敵人槍刃之下!
槍勢尚未使老,復在月明上人左肩處刺穿一個血洞。
上人痛極猶能舉拳反擊。
-- 「七傷拳」!
四記「七傷拳」霎時驟現「杜晚」面前。
月明上人當然沒有兩對手。
另外雙掌自是「拳王」葉真的。
二者拳法無疑是前者稍勝,可是月明拳勢方起,下盤已教「霸王神」一槍挑飛。
葉真緊躡大長老身後,著實意料不及其身形倏失,情勢突轉,變成與敵人作埋身戰!
既是欲退不能,外加同門二位長老慘遭毒手,忿恨交加,功力提足十二成,猛向敵人胸口砸到!
「杜晚」卻是一臉從容,又是一式「棒打陰陽」,槍桿看似輕易的挫開強襲雙拳。
葉真雄渾拳勁滑在一旁,身形連隨跌撞失控,眼前立時金光乍閃,大驚當兒連忙就地一滾。
總算這崆峒二代弟子機警,奇險逃過「杜晚」開胸一槍,否則後果堪虞。
他閃得無疑很快,唯對方一槍快愈一槍,葉真幾乎連爬帶滾,勉強讓過三槍刺擊。
但聽他仍是一聲痛哼,「霸王神」這第四記攻擊終歸在他右肋下劃破一道長血口子!
好個「拳王」,中招當兒不忘反擊,順著襲來槍勢身子迅即一轉,右臂一帶,猛將金槍槍頭砸開三尺!
腳下一沉一彈,身形暴向前直撲,拳功卒地變換,以左拳擊出「小雷音拳」,遙轟那「杜晚」面門而至。
可是他還是低估了「霸王金槍」之橫強威力。
待他這才發出陰中帶剛之拳勁時,始發覺體內經脈紊亂,五臟絞痛若裂,所投出之拳威力竟發揮不到三成!
對方加諸己身似是外傷一擊,然而注於其中之霸道真氣業已在難以察覺間攻入體內,構成了異常沉重之創傷矣!
葉真身形又是一滯,眼看對方冷笑間一槍戮到身前,就要閉目等死,橫裡人影一閃,月明上人恰時回氣再現。
一聲沉喝,上人躍在半空,雙拳砰然一闔乍分,盡谷全身功力,結集雙拳之內,誓要替兩位師弟報仇雪恨。
可是,杜晚昔日一度被譽為武林三大絕頂高手之一,當時一身修為已是世所罕見已,何況現下一身詭異邪門!?那又豈是這崆峒三老之首所能及!
老遠「魔人」厲邪工見月明強攻,亦難禁嘆了口氣。
「杜晚」及見襲來雙拳絕猛無匹,心中豪氣頓生,猛將兵刃往地上一插,槍頭直陷土中盈尺。
他吐氣吞聲,雙拳怒握,霎時響起數響轟雷之聲,赫然是自拳心激發而出,當真駭人所聞!
「『霸拳』?」厲邪工脫口呼道。
「杜晚」只是一聲冷嘿,四道勢道萬鈞之拳功已然霹靂間相接……
一聲震耳欲聾,但見滿天爆起一片血雨。
「霸王神」「杜晚」叉腰拱立,渾身為淋漓鮮血所染,頓成血人。
其模樣詭異可怖,看得人冷汗四冒。
然而他可沒受傷,身上所沾之血,悉數來自月明上人。
月明上人在「杜晚」仗以成名之絕世武功「霸拳」硬拚下,全身上下立時發出連串骨折爆響。為數數十之大小血泉,不停自身上裂爆崩射。
月明上人未有即時死去,那驚怖表情尚凝於僵冷臉容上。
眾崆峒派弟子眼見本門三老相繼身殉於「杜晚」毒手下,盡皆忿怒。
一片喝叱聲中,群起而攻。
「拳王」葉真吃了大虧後,自知他們如此冒死攻向敵人,不啻是以卵擊石,忙高聲叫道:「你們不是他對手!快退!」
可惜葉真出言示警遠不及敵人出手之快。
「杜晚」拳斃月明上人,殺意正盛,一雙「霸拳」猛地又是一分,徒地悶雷復響!
十數崆峒二代弟子首當其衝,便連本門大長老亦敗在威力無儔之「霸拳」一招之下,他們這又如何能敵呢!
拳勁沖霄,強渾威力所及,無不血肉橫飛。
一聲長笑間,拳勁乍歛,地上盡是斷肢屍體,委實慘不忍睹。
葉真目及其所有同門悉數死去,一時已血紅了眼,一聲大吼,強壓傷勢,再度撲擊而出!
「杜晚」臉露不屑,待葉真近身,一拳如由下至上勾出,砰然重轟在其胸口上。
「一霸」這一拳同樣沒有留手,但見葉真胸膛為重拳下凹陷了進去,連著體內骨骼併碎聲飛跌三丈,碰然墜地,再沒有任何動靜。
厲邪工與公子向以邪道自居,雖見葉真等前仆後繼,盡皆敗北戰死,絲毫沒出手相助之意。
要怪的話,只可怪他們不自量力,自家兒能力不夠,飛蛾撲火已!
「杜晚」勾拳輕易擊斃崆峒葉真,眼角倏見城頭上之「魔人」竟是失去影蹤,同時背後出現耳目難察之風聲,心中立時一凜。
厲邪工臨空一掌劈下,「杜晚」原本足下所站之地轟然爆開一個深坑來。
「杜晚」人飛躍半空,二人逕不打話,徒手拳掌相交之聲不絕於耳!
砰!砰!砰!砰!砰!砰!……
厲邪工不敢掉以輕心,一上來已是用上其「炎流赤毒掌」第九重之境。唯雙方連番對拆之下,厲邪工已然瞧出對方亦是並未全力。
此時二位超級高手拳掌又見重重一交,轟隆間兩人同時借勢倒飛,藉以卸去對方外加之巨力。
厲邪工雙足往城牆上一沾,借力再起,猛將掌力提升達第十一重天頂峰,暴向對方身形罩到!
他挾一身邪功橫掃武林以來,最高不過用到第十重「炎流赤毒掌」,此番使出十一重之掌功威力,還真是首回,可知其絕對肯定這看似假冒之「霸王神」修為大抵是自己伯仲之間。
掌力祭起,風雷俱發,地上斷肢血塊全為其掀引飛捲,一時四週腥臭薰天,情景淒厲可怖之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