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淡淡朦朦的月光透過薄沙樣的晨霧,光影浮動,灑落在湖上,微帶一點淒綠的顔色,顫顫巍巍的,猶如一闋哀怨的和歌……
她悄悄地踱著步子,漸漸地遠離了那湖邊的小屋。遠處的晨風在枝畔低低吟唱,除了它與汩汩的湖水之外,一切都是那麽的靜,整個視野間似乎成了以慘澹的月色爲基調的畫面,而孤獨的她也只是這畫中的一個小小的點綴。
她靜靜的走著,悄悄的回首,步履間顯得不忍割捨地猶豫不決。
"還是走吧!"她在心中不停地對自己說。
她再次回首,淚水卻禁不住地流下。月色更淡,晨霧更濃,瑚畔的小屋顯得更爲朦朧如夢,只有湖心那零星的淡綠在風中搖曳,形成一種仙境似的淒涼之美。
她來到細川家的門前,正碰見年邁的細川井原,挑著魚簍走出籬笆小院。細川顯得有些驚訝:"這麽大早……"
"我要走了。"她低低的說。
"怎麽,吵架啦?"細川放下魚簍,走過來關心地問,"他呢?"
"還在睡著,我不想吵醒他……"
"這麽說,你是偷偷出來的?"
"嗯。"
"能告訴我,是爲什麽嗎?"
她搖了搖頭,忽然說:"能給我筆和紙嗎?"
細川愣了愣,隨即將她帶入屋中,翻弄了半天,終於拿出筆墨和紙張。她便伏在桌上寫道:"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我們是兩顆不一樣的月。珍重,勿念!"署名:"月牙兒"。
她將紙折好,遞於細川,拜託道:"請替我交給他。"
細川遲疑地接過,望瞭望她,說:"真的決定啦?"
她咬著下唇,肯定地點了點頭。"拜託了!"她說完便走出屋去,淚水竟又奪眶而出。
她急急地行著飛快地穿過湖邊密林,到了通往甲州的路道,遠遠地見有幾匹快馬飛馳而來,很快地到了近前卻停了下來。
幾名武士打扮的人躍下馬來,恭敬地躹躬道:"殿下。"
她淡淡地說:"還是被你們找到了。"
一名武士說:"請殿下和我們回去!"
她略頓了頓。"可是,你們沒有多餘的馬匹。"
武士說:"殿下可以同我合乘!"
"哦,那麽委屈你了。"她走了過去,接過繮繩,卻突然一腳踢在那武士的胯下,在其餘幾人尚未緩過神的當間,她已飛身上馬,一溜煙地往甲州方向狂馳而去!
她急奔了一陣,後面的武士漸漸追上,正情急之間,忽見前方一隊戎裝鮮明的甲斐騎兵,正往這邊來,連忙招手呼道:"喂,救命!"
那隊騎兵迎了過來,爲首的一位將佐問道:"怎麽回事?"
她說:"後面那些歹人想挾持我!"
將佐望瞭望她後面疾追來的幾名武士,點點頭說:"到這邊來,我會保護你。"
於是她便在這隊騎兵的護送下,擺脫了那幾名武士,來到了一個鄉町。將佐將她帶到了兵衛所,讓人送來了吃的,並爲她準備了水壺。
將佐把乾糧和水用布袋盛好,挂上了馬背。"我們不能再送你了,一個人在路上多注意安全。"
她感激地點點頭,將佐又說:"是去甲州吧?出了這兒往右拐,那條道還算平坦,日落前一定能到。"
"真是太感謝了!"她說:"那麽,我就先走了。"
"不用急。"將佐擡頭望瞭望朝陽,說,"時候還早,先進屋吃些東西吧,待會在路上可要辛苦了。"
"那……"她不好意思地說,"就打擾了。"
她隨將佐進了屋,桌上已擺好了幾味小菜、一碗稀粥和幾隻饅頭。將佐說:"你自己隨便吃些,我有事還要出去一下,吃完了就趕快上路吧。"
她行了一禮,將佐便將門帶上,走了。
一個早上的奔波,確實有點餓了,她也就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待她將一碗粥喝盡,忽然覺得一陣眩暈,兩眼一黑便不省了人事。這時屋門又被打開,走進兩個人來,除了那位"好心" 的將佐,還有一個頭戴竹笠的白衣武士。
將佐說:"是她嗎?"
白衣武士點點頭。"不錯。"
"現在你可以將她帶走了。"
"多謝。"
"不用客氣,能爲貴國盡點薄力,也是我的榮幸。"
"我會向大人轉述您的幫助,只是……"
"還有什麽問題嗎?"
"這件事情甚爲機密……"
"放心吧,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是怎麽回事。"
"真的嗎?那我就放心了。"
白衣武士說著,突然拔劍,斬下了將佐的頭顱!當那帶著驚訝的面龐滾落在地時,武士的劍已回到鞘中。"只有一個人知道的秘密,那絕對是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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