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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激流揉碎湖中月 奮槳衝開水底天
羊向明微微變色,說道:“原來金華分舵藏龍臥虎,不知是哪位英雄屈身在此呀?”
一人冷笑著越憐茈X,慾H都是一驚,原來是分舵前任香主韓思靜。均想:“也難怪:總舵主蠻橫地撤了他的職務,他定然要懷恨在心了!”原來這韓思靜本是分舵香主,五年前只因與羊向明爲會務爭吵了一場,本來都是爲公,原也沒有私仇,但羊向明爲人胸襟狹窄,極是陰毒,一怒之下竟免了韓思靜的職位!而破格提拔武功與才智都很平庸的鄧秋鴻做了香主!韓思靜將此事視爲畢生大辱。今日聽寧不爭說有十五名高手要殺羊向明,雖半信半疑,但早已決意也要加入!見羊向明要殺寧不爭滅口,而要等那些未知的高手現身已然不及,便順手擲出每時每刻都在手心媟o碗的鋼珠子中一枚。打落了射向寧不爭的茶杯蓋。
羊向明見是他,松了口氣,冷冷道:“原來是韓老弟!怎活A你就是那十五名高手中一個?”韓思靜正要否認,寧不爭卻搶答道:“不錯!韓老英雄正是在下所說的十五名高手之一。”
韓思靜一怔,心道:“我可不認識你呀!這是怎洶@回事?”但他也不點破,勉強一笑,說道:“啊,那可不敢當了!老朽雖然武功低微,但有人要殺羊舵主的話,老朽願助一臂之力!”
羊向明連連冷笑,問道:“這位小兄弟,還有哪些高手不妨一一指出來。羊某一直以爲沒人敢有異動,想不到倒是我小瞧了這一十五位英雄了!”
寧不爭道:“好!”指著韓思靜道:“韓老英雄是當今六合槍第一高手!自然是其中一個了。”羊向明淡淡一笑。寧不爭又指著那二十幾名剛才同羊向明一起來的香主說道:“周大恩周英雄,王家威王老爺子,一個是福建莆田南少林俗家第一高手,一個是大洪拳門中第二把好手,自然當得起高手二字了!”
羊向明不置可否。
周大恩王家威二人也同韓思靜遭遇相似:原都是一方分舵香主。因不同原因與羊向明失和而被免職。車紅杏就是在周大恩被撤後,才被破格從金華分舵調到六合去當香主的。二人雖恨羊向明已久,但來時並未敢生要殺羊舵主的心,現在見羊向明不置可否,顯然未將他二人放在眼堙I心中都極惱怒。王家威大聲道:“不錯,我們都要殺羊總舵主!”二人相視一笑,一齊走到韓思靜旁邊。
羊向明不動聲色,淡淡道:“還有哪些英雄呀?不妨都站出來亮亮相!”慾H沈默有頃,無人出來。羊向明笑道:“什洶@十五位高手!原來是你這小子在信口開河!'話音剛落,忽見兩人冷笑著離座而出!慾H都一驚:這二人一個是剛才爲弘曆打不平的高大成,另一個卻是從不多話的顧存同。
羊向明皺了皺眉:他既不認識他們,也猜不出他們爲何也要跟自己過不去。寧不爭卻似乎對二君的出場並不意外,說道:“這兩位雖然在你們哥弟會中地位不太高,但我敢保證他們的武功都不在大多數香主之下!絕對不辱高手二字。至於他們爲何要站出來,自有他們的道理,在下就不想多嘴了。”
說完又轉向車風父女道:“車老英雄跟令愛的名譽全敗在羊舵主手堙A你們還不站過來,難道甘受此辱嗎?”車風遲疑地道:“這……”寧不爭道:“看來老英雄還沒看透你們總舵主的嘴臉!那讓在下跟你講吧:羊舵主雖已年逾六十,卻是十分好色貪花!早已對車姐姐有非份之想。所以撤了周香主的職後就破格將車姐姐從這婼旍鴗誚X分舵去做香主。其卑鄙用心實在令人不齒!”
車風氣得發抖,心堳o完全雪亮了:“是呀!六合分舵那泵h能人,那婼得到我紅杏呀!我好糊塗!還以爲是因爲羊舵主跟秋鴻交情很好緣故,卻哪知竟是這樣!”羞憤之下,正想一掌打死女兒,甯不爭卻攔在車紅杏身前,說道:“老英雄且先息怒,現在大敵當前,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
車風心道:“也罷!先合力殺了羊老賊再說!”一把抓住車紅杏的手,將她拉到韓思靜等人身邊,然後又招呼鄧秋鴻道:“鄧香主,我女兒對不住你!你過後要殺她要休她,我都依你!你武功雖不高,可也不能沒種!跟我們一齊鬥鬥這個老淫賊吧,大不了一死而已!”鄧秋鴻還沒作答,他的叔父黃山分舵香主鄧守行已站起來大聲說道:“沒用的小子!大丈夫死便死吧!豈能受這樣大辱!咱們這泵h人合力鬥他羊向明一個,未必就輸了!”
寧不爭笑道:“金刀鄧老前輩自然便是晚輩所說的那十五名高手中一個!”鄧守行冷哼一聲,大踏步走到車風旁邊,鄧秋鴻遲疑了一下,也終於站了過去!
這一來已共有九人聯了手!羊向明雖然已隱隱有些不安,仍是聲色不動。冷冷道:“就憑你們九個,未必就殺得了羊某。這憐h兄弟在此,總不會人人都學你們來犯上做亂!”畢竟也有幾分不安,所以先用言語穩住其他人。
寧不爭道:“就憑這九位高手要殺羊舵主或許還無十成勝算。但下一位出場後,羊舵主只怕就難逃這一劫了!”羊向明微微變色,道:“不知閣下指的是哪一位?”寧不爭沒有正面作答,卻道:“哥弟會自創立以來,歷代輩有人傑!尤其是每一代舵主,無論聲望還是武功,無一不是驚天動地的大高手。然而第三代舵主樂宗池在垂暮之年,卻脾氣變得異常古怪,以至作了許多不當之事,使哥弟會損失慘重,元氣大傷……”
慾H聽她突然談論起哥弟會的歷史,都覺有些奇怪,但想這“少年”頭腦十分清醒,年紀雖輕,謀事卻很老成。說這些久事必然另有深意,所以都沒有打斷她的話。弘曆卻又在想:“如此聰敏機智的佳人竟然跟弘時有……有瓜葛!弘時也太……太有豔福了些!”心中又不禁生出一股莫明的妒火。
只聽寧不爭接道:“第四代舵主高漢柏爲避重蹈覆轍,於是立下了一條新規:自他開始,以後每代舵主不得超過六十五歲還在位上。必須及早讓賢。羊舵主今年六十有三了吧?這舵主位上已只兩年光景了,本來能卸下這幅重擔,得以歸老林泉也是美事,但羊舵主人老心不老,私欲反而比往日膨脹許多!心胸也一天比一天狹小,非但大肆迫害過去同生共死的兄弟,而且貪污受賄,以權謀私……”
羊向明再也按耐不住,斷喝道:“你到底是什洶H?對我知道多少?敢信口雌黃,含血噴人!”寧不爭道:“羊舵主何故發急?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沒幹過虧心事,何必怕別人說什活I”車風等人都附和道:“是呀,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小兄弟你繼續講下去!”
羊向明見沒人出來替自己說話,倒有些不敢妄動。心想:“我不許你說話,反顯得我心虛了!你小子也非我會中兄弟,又能拿到什炫u憑實據了?”便道:“好,你小子倒說說看:我姓羊的還有哪些不是了!?”
寧不爭道:“羊舵主在位七八年堙A開始二三年還的確身正。但搞一言堂太久後,爲公之心日漸淡化,個人私欲在無約束中急劇膨脹!在數年間就已侵吞了驚人財富!就讓在下撿些要緊的講吧:其中黃金二十萬兩,白銀五十萬兩,珍珠三千餘顆,翡翠兩千八百餘塊,瑪瑙一萬零四十一塊,貓眼石二百六十一顆!其他如古玩字畫之類就不用一一盡述了!”
慾H聽著這些驚人數目,早已目瞪口呆矯舌不下!俱想:就算這“小子”有誇大之處,但其數目也必驚人!雖然大家早已在私下議論總舵主手腳不乾淨,但卻也從未想到他的膽子竟有這樣大,心有這樣黑!他媽的,這種人簡直就是大貪官!大奸賊!再讓這種人坐在權力位上,哪還有天理?!
弘曆也十分震驚,心想:“可見權力失去監督,會變得何等可怕!只是弄不明白:爲何人越到老來,反而越愛這些身外之物?”
羊向明心媟t暗驚惶:“這小子究竟是何來歷?爲何竟對我的事了如指掌?今日不殺你,羊某就枉自爲人了!”冷笑道:“果然出語驚人!很會蠱惑人心!只是你紅口白牙,空言無憑!這憐h兄弟目光如炬,豈能信你一派胡言!”寧不爭微笑說道:“這些財物十之七八都由你夫人藏在你老家!另外少數財物分藏在幾個不清不白的賤婦家堙A羊舵主,在下說得對不對呀?”羊向明連連冷笑。
車紅杏心下妒火大起:“好呀!想不到你羊向明另外還有女人!而且她們都替你藏著財貨!惟獨我一個蒙在鼓堶情I”剛才她站到羊向明對立面,還只是情勢所逼,現在妒火中燒,恨得只想生食了他的肉!見有些人還在將信將疑,於是大聲說道:“姓羊的老淫賊!原來給我藏著的那兩百顆珍珠還當不了人家的零頭!你既然對我無情,就莫怪我無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這一招果然有效,大家更加相信寧不爭所言屬實。只有甯不爭羊向明二人知道她這話純屬捏造,一個暗暗好笑,一個氣急敗壞。寧不正爭忽然大聲道:“在下剛才所說的那位大高手,自己站出來吧!”慾H都是一驚,立即停下議論,左顧右盼,要看這個能令總舵主變色的大高手究竟是誰。
大廳堭I靜了好一會,才聽一人說道:“姜某不知是不是閣下所說的那一個人?”正是一直沒開口的幅舵主薑工忍。
寧不爭笑道:“薑幅舵主年紀不過四十,正是壯年。無論才智聲望還是武功都不在羊舵主之下!自然便是在下說的這一十五名高手中的第一位高手!”
原來她剛才不直接說出他的名字,實有深意:薑工忍十年前就已在望著總舵主之位,只是其時還年輕,所以前任舵主馬有情才將舵主之位傳給了羊向明。薑工忍對此深爲不滿,羊向明是十分清楚的。兩人間心照不宣,早已成了會中公開的秘密。薑工忍自問武功還差羊向明一截,所以沒敢輕舉妄動,只是在苦苦等待著機會。寧不爭對兩人的關係早已查得一清二楚,知道若不先搞臭羊向明的名聲,令他失去大多數人的支援,薑工忍便不敢輕易發難,所以才饒了
這洶j一個圈子!他知道只有羊薑二人公然翻臉才能真正攪亂廳堛漣蔬情A那樣自己趁亂救走弘曆的計劃才有望成功!
羊向明顯然也感到了局勢的嚴重,爲了爭取大多數人站到自己一邊,於是“掏心掏肺”地說道:“羊某已經這洶j一把年紀了,要那泵h財物幹什活H難道真想帶進棺材堨h?”薑工忍冷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不少人越老越愛身外之物,這也不足爲奇。”
羊向明羞惱不已,正想反唇相譏,忽見憮誑D位上站起六人來,其中五人一言不發地走到了寧不爭等人身邊,最後那個頭髮花白的矮小老者大聲說道:“羊大哥,不是我田正氣不講義氣,只是羊大哥所作所爲,實在天理不容,人神共憤!羊大哥平日對我種種恩情,只好來生再報答了!田某今日殺羊大哥,乃是爲公,請羊大哥恕罪!”
羊向明連連冷笑,並不答話。表面上雖還不失鎮定,但心內之恐慌畢竟難於盡掩!兩股已微微打戰抖。坐在他身旁的姜工忍自然將這一細節看在眼堙A也是連連冷笑。這一來已湊起了一十四位高手,加上鄧秋鴻車紅杏夫婦共是一十六人。這十四位高手是:副舵主薑工忍、大炮刀車風、三位遭貶的老香主:韓思靜、周大恩和王家威。以及兩名莫明其妙的高大成和顧存同,最後是金刀鄧守行和田正氣等六位香主。
羊向明苦笑道:“不知這最後一名高手又是是誰呀?”寧不爭淡淡一笑,扇子撲地一聲合攏,拱手說道:“在下林沒煩惱濫竽充數,勉強算是第十五位吧!”羊向明冷笑。道:“公子過謙了!”
一直默不出聲的李老師忽然冷冷說道:“羊總舵主武功絕頂,你小子就不怕一個閃失,丟了小命嗎?”顯然他早已識破了寧不爭的真面目。
寧不爭不敢接話,只裝做沒聽見,對薑工忍道:“蛇無頭不行,鳥無翅不飛。薑副舵主無論聲望還是武功,都是我們中最傑出的!大家都唯薑副舵主馬首是瞻了!”薑工忍一笑,心道:“你這小子好滑頭!”
羊向明暗忖:“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這來歷不明的‘小子’就是蛇的七寸,薑工忍就是這夥叛賊的王!只要擺平了你兩個,其他人就好說了!”於是說道:“姜老弟,聽說這幾年你一直在秘修無上采陰大法,想必造詣更加精深了?”這一問等於是公然叫了陣!薑工忍雖然有些忌憚對方,但此時也不能示弱,說道:“正要向羊大哥請教”羊向明道:“不用客氣,那咱哥兒倆就先比劃比劃?”薑工忍道:“好!”長身而起,輕輕一縱,已飄落在寧不爭等人面前。
羊向明卻是慢慢站起來,慢慢地走向薑工忍。說道:“姜老弟,其實這總舵主一位過兩年就是你的了,你又何必這樣性急!”薑工忍道:“這……羊大哥所作所爲……”一言未畢,羊向明已然出手!二指如剪,疾叉向對方雙目!薑工忍未想到以羊向明的身份和武功,竟會突然襲擊!大驚之下忙將身往右閃,羊向明對他的套路十分了然,早料到他會往這邊閃,左腿已先攻到!薑工忍吃了一驚,左肘撞向對方鼻梁,同時雙腳一點,身子已騰到空中,他用肘撞敵乃是虛招,只想逼羊向明後退一步,自己得以從容躍開!羊向明料敵機先,那肯讓對方站
穩腳跟?龍行虎步,雙掌如刀,猛斬向對方空門大開的小腹!
砰地一聲,四掌已結結實實接上,兩人都覺得極爲難受。羊向明又驚又怒:在其想象堙A自己內力遠勝對方,雖然知道他這幾年在秘密修煉一門崆峒派失傳多年的無上采陰大法,心想崆峒派武功畢竟有限,這功夫再強也不足慮,所以並不加在意。不料今天一交手,方知道自己武功並不比對方強多少!
其實這道理再簡單不過:羊向明這些年罕遇敵手,修煉早已不勤,而將心思都放在弄權納賄和聲色上面!內力自然大退,而薑工忍卻比以前強了許多,此消彼漲,雙方實力早已大大接近。羊向明忽覺喉頭不適,有一口血痰湧了上來,惱怒之下想也不想,便奮力一口向對方臉上吐去!
以薑工忍武功,這一口血痰自能閃過,但一來身在空中,躲避大打折扣,二來也想不到對方竟會如此下流和無賴!一驚之下,竟未避過,一口痰全吐在了他的右眼上了!
羊向明豈能讓對方喘過氣來?身子一掠,突然搶到離自己較近的鄧秋鴻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了鄧秋鴻腰間匕首!這一著大出慾H意料之外,鄧秋鴻更是嚇得連閃避都不會了!但羊向明的目標卻不是他,匕首一得手,便已攻向了薑工忍!
薑工忍剛剛著地,正要用衣袖拭眼,羊向明便已攻到,羊向明突然奪下鄧秋鴻的匕首,不過眨眼間之事,他只顧著自己眼睛,所以並沒看見!想也不想,右掌便大力拍出,意欲迫退對方,自己好先拭眼。
寒光一閃,薑工忍右掌已齊腕被削去!鮮血飛濺,薑工忍慘叫一聲,急忙後退幾步。羊向明那媟|放過他?扔了匕首,又猛攻上去!
慾H見總舵主打法卑鄙,早已大大憤恨。寧不爭大聲喝道:“大家還等什活H!難道要等他騰出手來收拾我們?”一句話提醒了慾H,十六個人十六般兵器同時向羊向明身上招呼!
本來若薑工忍不負傷,加上這泵h人合力圍攻,羊向明最多可支援二十招,就得畢命!
但現在薑工忍已經出不了力,所以十六般兵器圍攻一個赤手空拳的羊向明,反而被打得險象環生!羊向明掌劈腳彈,肘撞頭頂,頃刻間已連傷三人:其中兩個自然是武功最差勁的鄧秋鴻和車紅杏,而出人意料的一個竟是身手不弱的顧存同!
車風關心女兒的傷勢,微一分心,單刀又給震飛!車紅杏氣苦不已,但她使的是鏈子錘,場中己方人多,所以施展不開。武功更是大打折扣!一不留神,鏈子錘便給羊向明奪去!這一來羊向明如虎添翼,一條一丈二尺長的鏈子錘舞得風雨不透!慾H抵擋不住,紛紛四閃,鏈子錘舞出的圈子更見餘裕,威力也更大了!
甯不爭其實也並非非得殺羊向明,其真實目的不過趁亂救人而已。見群雄一時被攻得狼狽不已,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收起摺扇,袖刀連發,看上去是在攻擊羊向明,其實卻乘機打滅了牆壁上幾支巨燭!大廳堨線頓時暗了許多!
慾H先是吃驚她準頭竟這樣差,即而明白她是故意打滅燭火的,只道其意是要趁黑暗攻擊羊舵主。於是又有幾人如法炮製,暗器紛紛射出,片刻間西、南兩壁上十二根巨燭全被打滅!
寧不爭再看弘曆那一邊時,只見還有一支紅燭在吐著火舌,正要發射袖刀,忽見師父李老師拔出長劍,一言不發地走向弘曆。甯不爭低呼一聲,飛刀順勢向師父射去,李老師剛要長劍遞出,忽聽左側風聲勁急,知道有暗器襲到,長劍圈轉,叮地一聲,打落了射來的飛刀,待要再攻擊弘歷時,寧不爭已經搶到面前!
李老師見襲擊自己的竟是她,又驚又怒,低喝道:“還不退下!”恁法不爭不答,扇子一抖,撲撲撲撲搶攻了四招,李老師連退了四步,方才站穩腳跟,心中之惱怒實難用言語描述!師徒倆劍來扇去,鬥得異常激烈。弘曆乘機退到了右側那根大柱後面。
李老師忽然拔劍攻向弘曆,寧不爭沖過來與之拼殺,不過眨眼間事,廳中慾H都在關注那邊羊舵主與摯炊滫煽c戰,所以竟沒人弄明白這邊二人何以交上了手!還以爲李老師是爲羊舵主而在找寧不爭拼殺!只見兩人都不說話,悶頭廝殺。若論真實武功,李老師在五十招內便可制服徒兒,但他見徒兒竟爲一個“韃子”與自己交手,出招又全無半分師徒情誼!氣惱之下不免有些心浮氣躁,而寧不爭此時卻是心堻楞G:此刻沒有師徒之情好講,否則自己全部努力就要功虧一簣!所以全用刁砧一路招式,一時竟攻得師父奈何不得!
弘曆正自心上心下,忽然撲地一聲,身後那支唯一還亮著的紅燭不知給誰打滅了!弘曆見無人注意自己,正想趁黑偷出門去,忽聽一人附耳說道:“寶親王,這樣不行!你衣帽太搶眼,一到門口就回被人注意到”弘曆一驚,正要問對方是誰,那人卻先答了:“奴才顧存同,奉旨與高大成同在這兒臥底。剛才奴才故意受傷退下,就是爲來救四爺您!現在高大成也已經退出戰局,到外邊給四爺先收拾那些守在院子周圍的人!四爺快趁黑跟奴才換了衣帽,然後混出門去!”
弘曆大喜,當下也不多說,二人就在黑暗中匆匆忙忙地互換了衣帽。本來這一角原來坐著許多人,但此時全都沖上去去圍觀群雄搏殺羊舵主了,所以他二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得手!
這時羊向明與車風等人搏殺更見激烈。羊向明剛才所慮,不過薑工忍一人。知道今日之局,實是生死相搏,什洩Z林規矩和身份都已顧不得了,所以對付薑工忍時會極盡卑鄙無恥之手段!現在薑工忍受了重傷,心中已然大定,加之又搶得了鏈子錘,更是猛虎生翼,而寧不爭突然抽身退出,到那邊去與李老師纏鬥,顧存同負了點輕傷便不再上場,高大成也不知何時“失蹤”了!他雖有些疑惑,但不管怎樣,一下子少了三個敵人,畢竟是件好事!當下奮起神威,一條鏈子錘攻得更加猛惡,放長擊遠,巧纏疾射,又將兩名香主打死當場!
車紅杏的錘法多得羊向明點撥,平日還沾沾自喜,暗道已深得其妙,現在見羊向明使來,方知自己所得不過十成中之半成!但見羊向明揮灑如意,攻守自如,又氣恨又暗自歎服。
羊向明與他耳鬢廝磨已有數年,對於她的脾性自然熟悉,見她氣苦,心中很得意。故意大聲說道:“紅杏呀,你可看清楚了?這鏈子錘之所以又被稱爲流星錘,就因爲它快如流星!
要想使好它,就得講究施力方法。縱打一點,橫打一片,豎掄平掃,其法無邊。收回一團,放出一片;收回若蟲,放出如龍;收回如鼠,放出如虎。你還差得遠呀!還得在掄、纏、掃、挂、抛這五字訣上痛下工夫!”這些話若在以前給車紅杏講論,必然芳心大悅,但在此時聽來,卻是字字如針!
車風見女兒受辱,怒不可遏,喝道:“老夫今日跟你拼了!”羊向明喝聲“來得好!”
雙臂一振,長鏈“青龍出水”,三斤半重的小銅錘直射向車風面門!
車風大刀斜斬,要硬接他這一錘,不料那錘半途收回,使車風斬了個空。車紅杏尖聲驚呼道:“當心他‘黑狗鑽襠’!”雖是父女關心,情急提醒,但這四字一出口,還是燥得滿面飛紅。
說時遲,那時快!鏈子錘果然迅如流星般疾射向車風下陰!車風大喝一聲,雙腳一點,騰身而起,避過了這一錘,不待對方將錘收回,大刀奮力斬下,丁地一聲,刀鏈相交,激起數點火星。本想乘機用左手去抓住鐵鏈,但羊向明何等武功,豈能讓他抓住?車風雙腳尚還落地,長鏈早已收回,不等錘回到手堙A羊向明右腳飛起,將疾射向自己的銅錘又踢向了車風胸口!正是鏈子錘中一招“浪子踢球”!
車風腳剛落地,人還沒站穩,銅錘已然飛到!招架躲閃都已不及,眼見要被擊中,忽然斜刺堶落茪@枚鋼珠,砰地一聲,將錘撞得蕩了開去!卻原來又是韓思靜發出的鋼珠!
車風死堸k生,又是喜慰又是慚愧,謝道:“老香主多謝了!”韓思靜不答,紅櫻閃動,一條九尺長的六合鋼槍又攻了上前!羊向明心想:“你今日在我手底連救了兩條性命,不給你點顔色看看,你倒真不知天高地厚!”見對方一招“鳳點頭”刺向自己心口,爲挫他銳氣,竟不閃避,右手持鏈,橫掃群雄,以防慾H趁虛而前,騰出左掌,斜斬對方槍尖。
韓思靜號稱當世六合大槍第一高手,其臨戰經驗自然也很豐富,知道自己的槍身若是給對方手掌碰到,雖是精鐵打造,也是非斷不可的!不等招式使老,左臂一沈,右臂上縑A槍尖已膩炊堻\,大喝一聲,槍桿對準羊向明頭頂猛力砸下,羊向明只得收掌,斜走一步,避過這沈猛一槍。
車紅杏見韓思靜竟一連搶攻了不可一世的羊向明兩槍,大受鼓舞,從一個小兄弟手媟m過一把長劍,舞了一個劍花,也尖叫著沖上。羊向明冷笑一聲,呼地一錘,向她胸膛射去。
車紅杏見這一錘乃是鏈子錘中極平常的一招“胸前挂印”,也不閃避,長劍一撥,要撥開來錘,不料那錘在離她胸口三尺遠處突然改變方向,射向小腹,正是一招“羞解石榴裙”!
方明白對方是在相辱!好似在說:你若非“胸前挂印”,又怎會“羞解石榴裙”?
車紅杏羞怒不已,拼著一死,也要破此一招!長劍下斬,恰好打在銅錘後兩寸處鏈環上,銅錘忽受外力,雖然力道不足以將之打落下地,但方向卻已偏離了稍許,這一錘只擊碎了車紅杏右腿膝蓋骨,車紅杏尖叫一聲,仆倒下地。
但這一來銅錘連著鏈子都被其身子壓住了,車紅杏丟開長劍,雙手死死抱住鐵鏈子不放,羊向明又驚又怒,運氣於臂,要硬抽回鏈子。車紅杏那堿O他對手?眼見要被他奪回,車風大吼一聲,奮力撲上,幫著女兒將鏈子錘壓在地上!韓思靜鄧守行等人見他們父女二人如此奮不顧身,大受鼓舞,乘機圍攻近前!
羊向明本來大可撒錘應戰,僅憑一雙肉掌也未必會落敗,但他何等身份,豈能叫人從自己手堭N兵器奪去!一時蠻勁大發,雙臂上下猛震,要以渾厚內力震傷他父女,以迫其撒手。
而僅用雙腿應付群雄!
他雖然武功絕頂,但雙手抓著鐵鏈,無異於作繭自縛,武功自然大打折扣,而群雄又有哪個是吃素的?等他想要放開鐵鏈應戰時,終於遲了一遲,撲撲撲撲,四般兵器幾乎同時插入了他的體內!
鄧守行餘怒未熄,金刀一揮,羊向明的頭顱便搬了家!從斷頸中噴灑出來的鮮血把最近前的韓思靜鄧守行等人濺得滿身都是!
群雄經過一場惡戰,終於將羊向明殺死,喜慰之餘也有一種莫明的茫然感,大廳堭I靜了好一陣,忽聽一個聲音驚呼道:“糟了!那韃子阿哥乘亂開溜了!”慾H頓時從怔沖中驚回神來,十餘名性急的立即搶出廳門外要去追拿,有人大聲說道:“大家不要慌亂!前門後院都有弟兄把守,他插翅也飛不出去!一定是躲藏在黑暗處了,快快點起燈火找找看!”但還是有不少人叫蟋菮嘍U門外擠,只有少數幾人在忙著點燭,找火把。大家正亂得不可開交,又聽院子埵酗H大聲叫蟆_來:“他娘的!怎洛都死了!不是說那韃子不會武功嗎!那這些弟兄是誰殺的!?
寧不爭一聽,登時松了口氣,心想:“殺他們的定是顧存同高大成兩人!謝天謝地,總算沒有白費力!”恐大家醒悟到中了自己的計策,忙趁亂擺脫了師父的糾纏,混出了大門。
院子堣H喊馬嘶,更是亂得不成樣子。幸而雨已停了,所以還能點燃火把。只要搞清弘曆是從哪個方向逃的,想來要追到他問題不大。慾H正要分頭尋找,忽聽牆角下一人大呼道:“他媽的顧存同是韃子派來臥底的!剛才圍攻庹舵主時,他故意受點輕傷就退下來,我就留意上他了!我親眼看見他殺了這些兄弟!我本想攔住他,但卻被這狗賊……!”慾H搶上去看時,竟是高大成!難怪他剛才突然不見了!
見他腿上滿是鮮血,傷得不能站起來,更加激起慾H義憤。大家爭先恐後地跑到後院馬棚堨h解了馬楚A紛紛上馬,急急忙忙沖出後門追趕去了。這時薑工忍已包紮好了傷口,見大家都往一個方向追,覺得不妥,便叫住幾名正要上馬去追趕的香主,要他們各帶幾名弟兄從另外幾個方向去找。那幾人雖然不情願,但也不敢違令,只得答應著分頭而去。
寧不爭心道:“這姓高的裝得倒像!其實自己還不是皇帝派來臥底的!你說他們是從後門跑的,那一定是從前門去的了!”於是假裝跟著慾H追出後門,再趁亂繞到前門來,展開輕功,奔到半堨~一片樹林中,騎了事先藏在那堛漱j白馬,往東邊趕去。
果然才馳出十七八婺禲A就聽見前邊樹林中有人大聲叫褸D:“臭韃子,快乖乖出來罷!反正也逃不掉了!”另一人道:“連顧存同都給我們殺死了!你還想逃脫不成!”寧不爭一驚,暗忖:“顧存同武功只怕不在我之下,他既被殺了,這幾人定不好對付,還是見機行事爲上!
”正想找地方先藏起來,忽聽一聲驚叫,似是弘曆的聲音!那媮棓鰣@得住?忙飛快沖進林子。
只見三名漢子正將弘曆從一片荊棘叢後扶出來,其中一人道:“你小子要是聽話,早點走出來,那媟|被蛇咬!不是我們嚇你:這一帶毒蛇可不少,咬傷你小子的多半是條毒蛇!死了可不能把帳算在我們幾個身上!”寧不爭見弘曆人已迷糊,心想:“這洹硒N反應如此強烈!那一定是被毒蛇無疑了!”
不敢多耽擱,忙策馬上前,說道:“快快放下搶救!”那三人一驚,見是寧不爭,雖然並不知道對方根底,但因佩服她少年英雄,能將羊向明制死,所以都很信任。其中一人卻不願意救弘曆,道:“爲了捉這韃子阿哥,我們郝香主才丟了命!何必要救他?!”另一人勸道:“算了,郝香主死前總算把顧存同也殺死了!大家已算扯直。我們捉個活的韃子阿哥回去,比帶個死人回去更讓兄弟們開心!” 於是在寧不爭帶引下,合力將弘曆縐儩薵L外小溪邊一塊較平坦的大石上放下。
此時弘曆已經昏迷過去,沒法問他何處被咬傷。那三人不懂治蛇傷之法,所以只能在邊當助手和照亮。寧不爭心急火撩地脫了弘曆兩隻鞋子,卷起褲腳查看,立即發現了左腳腳踝處有個針眼大的蛇牙齒痕,三人中那個較胖大的漢子驚佩地問道:“小兄弟,你怎炭N知道傷口在這堙H”寧不爭道:“我那堛器D!只不過被蛇咬傷的人,傷口十有七八是在手和腳上!
剛才我見他雙手都無異常,所以估計是在腳上!”
口中說話,手卻一刻不停。先將膝蓋處用布條包紮緊,以阻止毒性上行。然後將右掌按在傷口邊上,運功將黑血全部逼出來,直到流出的血都是紅色的了,方才停下,說道:“命算保住了!不過還得服用幾粒‘毒靈丸’才行。”
見三人都不出聲,有些奇怪,轉頭看時,只見三人都在看她露在外面的一段雪白光滑的小臂!登時羞得面紅過頸,忙卷下了衣袖。
那胖大漢子嬉嬉笑道:“你小子果然是女扮男裝!難怪一張臉蛋這樣俊!”另兩人也壞笑著,但因知道寧不爭武功不弱,所以還沒敢貿然而動。這時遠處隱隱傳來一片馬蹄聲,看來又有人往這個方向追來。
寧不爭暗暗著急,臉上卻故作沒事樣子,道:“好了,麻煩三位大哥把這韃子膩_來吧。”三人不疑有它,依言膩_弘曆,剛走出幾步,就被後面的寧不爭一人一指點倒了!不等他們明白是怎泵^事,寧不爭已拔出其中一人腰間的長劍,呼呼呼三劍,三人的腦袋便已搬了家!將昏迷的弘曆抱到自己的白馬上,然後飛身上馬,向南邊方向從容離去。
一口氣馳出二十餘堙A見後面始終無人追來,才稍稍安心。
忽聽弘曆迷迷糊糊地說道:“寧……甯姑娘,你既要騙我害我,爲何又要來救我!”寧不爭聽他開始說話了,雖然驚喜,卻又感到奇怪,心想:我什洫伬堔`過你了?!你這不是不知好歹活I呼喚道: |